玉清的额头被他轻轻贴着,鼻尖也相互抵碰。
余光中的火光燃烧的竟有些像他们成婚那日的红烛。
玉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不解更多,不算雾气朦胧,只有些水光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他的隐忍,他的算计,本以为都是上上的谋策。
港口那日,周啸问,‘时常被欺负吗’
玉清当时心想,欺负他的人总是有报应的,只是早晚而已。
他向来隐忍,痛不敏感,从阮家到周宅,小心翼翼活了这么久才知道自己仿佛是没有活明白的。
阮宏天用那些照片威胁要毁了他,毁了一个庆明行长,玉清便想,毁了自己也没关系,他活着只为了周家,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潜意识竟已经将自己活成了物件。
安稳度日和死气沉沉是两码事....
爹教他识字,念书中的道理,学会做生意,玉清感激周豫章让他的□□活着,不在世间苟延残喘。
麻木安稳的生活,大宅门的规矩将他浸泡成活死人。
周啸好像在唤醒他的灵魂。
他在教他,如何真正的活一次。
不委屈,去痛快。
肮脏身世,柳琴,男妾,这样的流言蜚语是足够吞死人的,甭说在白州,放眼在整个民国又如何,饭后谈论的笑话,清白与否并不重要,人们只要踩他,骂他,自己的嘴巴舒坦了便好。
周啸是去外头留洋过的,他的思想早就不在流言蜚语和规矩的条框中。
玉清心脏鼓动,他缓缓抬头,和周啸炙热如阳的没怪你给对视,脸上出现了几分真心而无奈的笑意。
周啸见他看自己看的有些呆,双手捧着玉清的脸追问,更像是个邀功的小狗,“我问你呢。”
玉清鼻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看。”
周啸也不继续逼迫他亲吻,而是紧紧拉住他的手。
并且牵着手放入玉清大氅的兜里暖着,和他并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瞧远处的阮家。
好好的一场宴会才刚刚开始,竟就这么被毁了。
阮家已经闹成一团,仆人们匆匆忙忙的救火,管家大喊着让司机开车来,老爷子中枪了。
周豫林脸上的血迹还没消,人有些傻了。
他和几个报社的老板商量着事,还说明后天应该有个大新闻,还希望这些报社多一些力度报道。
商量完,周豫林便上楼去推阮宏天的轮椅。
阮宏天和玉清谈判自然是失败的,他伪装出一副慈父模样,玉清头也不回的离开,即便如此,阮宏天也有旁的打算。
一个飘摇凋零的周家,难不成还能有了他阮玉清一个外姓人就真的变了天?
周豫林上一秒还在和大舅子说着周啸已经接受合作的事。
下一秒,他推着阮宏天下楼,被宴乐声盖住的枪响,只一颗子弹正中阮宏天的腹腔。
鲜血直流。
阮宏天最初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身上的长袍,黑色马褂掩盖了红色的血,再向上一瞧,二楼的书房已经燃起了大火。
黑烟从房门中弥漫出来,有人着急逃跑打碎了一楼的红酒塔。
邓永泉默默的拿着火柴点了一下,火势果不其然更大了,一楼二楼同时着火。
短时间内黑色的浓雾便将富丽堂皇的阮公馆取而代之。
尖叫声刺耳,大厅吊顶的水晶灯摇摇欲坠,地面上满是玻璃酒杯碎片。
周豫林的儿子站在人群中呆呆的喊了一句‘爹’
他手上还拿着枪,里面的子弹只有一颗,正中了阮宏天腹腔。
无论有多少备份照片,这一场火都会烧的干干净净。
玉清静静的平复了一下呼吸,听着周啸道,“我不知道老头子以前教你什么,但,既然我如今是周老爷,妻冠夫姓,我的话,你也要听。”
玉清笑了,柔声道,“是。”
“以后别委屈自己。”周啸道,“把自己当个人来看待,而不是物件。”
不是阮家不要的物件,也不是周老爷子培养辅佐儿子的物件。
阮玉清就是阮玉清。
玉清眼眸亮亮的,微微垂头,他的长发在风中飘荡,等到风停下时又恰巧缠绕到周啸的指尖,“好。”
“择之,你和我想象中的并不大一样。”玉清微微偏过头,眼中划过歉意。
周啸反而得意的扬起眉头,单手插兜,“有何不同?”
“你可知,这阮家曾经是怎样的龙潭虎穴?”玉清的眸光幽远仿佛陷入了沉思,“我母亲是唯一没有娘家的姨太。”
“没有身份家世,手心朝上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她比我苦,连死都没有个好去处,真正的受苦一辈子却没有好下场,仅仅因为她的出身卑微,皮囊漂亮,所以一辈子悲剧。”
玉清眼尾朝下低头时,泛着水光。
“爹救我怜我,我真心将爹当做血亲,他思念你时,我甚至会嫉妒...觉得,你拥有一切却不珍惜,我拼命努力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你许多年前便不要的。”
“我以为的你,高傲自大,很糟糕,如今看来是我狭隘了。”玉清的皮肤白的很脆弱,“抱歉。”
他虽大了周啸三岁,但此刻,周啸仿佛看到了更年幼的玉清。
看到了他成熟皮囊之下、伤痕累累、从未被治愈过的孩童灵魂。
纵然阮家大火,阮宏天中枪,可报应不爽,年幼的玉清仍旧是在流血的。
周啸歪歪头:“不,你没有说错。”
“就确实高傲自大,但那是因为我有资本。”周啸盯着他看,“对外,我留学而归,手握经济项目,是一个前途光明的有志青年,对内作为你的丈夫,模样好分量重,顾家会赚钱。”
“我的分量好随你取用,所谓的周家我也会交你随意挥霍,即便没有了庆明银行,深城银行也随时可以拿到,站在我身边的人本就应该对我刮目相看。”
“譬如你想要保住周家,想要牺牲你自己的名声,我就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不是需要你来护着我的小孩了。”
“我可以被你所利用,帮助你,陪着你,让你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孩子,金钱,港口,铁路,你要什么我都许给你。”他顿了顿,“而你,只要好好在周家当好你的周太太。”
“难道这还算自大吗?”
这话在周啸的嘴里说的那样理所应当。
玉清‘噗呲’一声笑起来。
他见到周啸如此振振有词的自夸,心下竟真不觉得这个男人自大。
反而心底某个地方变的柔软,觉得他有些可爱。
“你来。”玉清勾了勾手指。
“干什么。”周啸向前一步。
玉清也向前一步,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玉清稍微一踮脚,头轻侧过去吻在他的唇瓣上,他软绵如春水的声音道,“很可爱。”
周啸被这主动凑过来的唇瓣吻的浑身酥麻,从脚尖爽到了头顶。
纵然他们亲密过,但玉清真心对他的吻,少之又少。
周啸心中不愿逼迫,但这次可不一样,是玉清主动凑过来他。
男人的手掌扣住玉清的后脑,野兽一般吻了下去,吮着,咬着一股淡淡茉莉香。
玉清隆起的小腹轻轻抵着他的西装裤,这让周啸短暂的收回理智。
“男人不能用可爱形容。”
玉清笑盈盈的捧着他的脸颊,甚至拽着他的耳垂左右轻轻拉扯,周啸的脑袋就像是脱了线似的,随着玉清的手左右摇晃。
“很乖。”他奖励似的拍了拍男人的面颊。
周啸一把将他拢进怀里:“男人也不能用乖形容。”
他瞧见玉清的嘴角一直在勾着,那份淡淡的哀伤仿佛已经烟消云散。
玉清的主动亲吻,主动夸赞。
周啸摇了摇头,心想,玉清太容易上钩了。
自己随便做了一些事,他竟然就这样感动。
可惜啊....
实在是太可惜了。
玉清的爹要是多一些就好了,死一个,他便能高兴一分。
阮家的一场大火让很多报社的人前来拍照询问情况,医生护士也正急匆匆的拯救患者。
通天一般明亮的熊熊大火。
周啸在这样即将焚烬的阮家,带走了他的玉清。
不过周啸不知道阮老板究竟中枪到什么样子,究竟有没有死绝。
今天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他拿到了合作单。
玉清拿过来瞧了瞧,是真真实实的八千万美金。
周啸之所以能拿到铁路这条线,很大原因是因为他的零件无可替代,从法兰西运过来,并且还带回了能够规划铁道线路的设计师。
如今民国,这样的设计师和进口材料都是紧张的,打仗的地方拥有优先权,人和物周啸都有,他只要前期投资和许可就能让钱生钱。
这笔生意摆明了谁进都不会吃亏。
周啸在回去的路上问:“你一开始就希望我和阮宏天合作,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找他。”
“阮宏天没那么傻,何况上赶着不是买卖,只有从旁的地方抢走的东西才会让人有成就感。”
周啸品味着这句话,心想,玉清虽然没受过先进的书本教育,可脑袋却真的聪明。
若玉清也曾去法兰西或大不列颠留学过,那如今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如今阮家大火,拿着钱正好趁机去深城做铁路,他无暇管你,否则要我说...”
“阮宏天肯定会在你身边的人下手,等将来摸清你的进货渠道和人脉,找个由头做掉你取而代之....”
玉清低着头看合同,唇瓣绯红,在外面的灯线下颜色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今日束了肚子,大氅之下的长衫衬的人肩膀窄窄瘦瘦,尖尖的下巴,垂眸时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菩萨悲天悯人的慈悲,白细的脖颈,让他像一只美丽优雅的仙鹤。
周啸看痴了,又忘却了这人口中说的话。
玉清话说一半,无奈的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脸颊,又轻轻的抚了两下,“听见我说话了吗?”
周啸:“当然。”
“浑说。”玉清用力一些捏住他的耳朵,“总不吃教训,不听人讲话很不礼貌,知道吗?”
“知晓了。”
周啸太喜欢被他管着了。
这一幕像极了他幼年时从马车上瞧见路边女人拧儿子教训的样子。
那时,他只有羡慕,羡慕被人用爱意管束着。
如今,他也是被管束的那个人了。
玉清在用爱管束他了。
周啸虽被他拧着耳朵,心中却舒坦的不得了。
回到周宅,管家早已经带着仆人在门口迎接。
玉清被束着肚子,没什么胃口,便直接让人撤了菜赏给了下人,晚上喝了安胎药即可入睡。
周啸微微皱眉:“你如今的身子怎么能不吃。”
他便遣人到甜点铺子去买东西。
玉清不知道他要买什么,如今他的口味早就已经变了,不大爱吃甜的。
“用帮忙吗?”周啸坐在屏风外,急躁的搓着膝盖,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玉清正在解束腰的带子:“能倒一杯茶么。”
周啸便紧忙倒了茶水进去。
里屋和外屋是用贝母屏风隔开,绕过去,入目的便是玉清的床。
不知道为什么,周啸只要一瞧见那张床心就忍不住的加速,仿佛...仿佛那地方就是让他们躺下的。
他早已经忘却当初要西洋大床的事。
这样木质的床最好,还有床帘帐纱,里面一挡,光线昏暗,甚至翻动剧烈的时候,年久失修的木头还会‘吱呀吱呀’的响动起来....
玉清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里衣。
他的里衣都是重新裁剪过的,甚至按照妇人的款式做的。
玉清穿不惯时兴的西装,这样老款的衣裳更适合他如今的身子。
胸口前是分别两片,可以单独开口,下摆更宽能够遮盖隆起的小腹,长裤虽宽松,却因为布料太薄,总是能瞧见里面晃动的那双长腿....
玉清因为胃里面空着,这会真有些反酸的难受。
他懒洋洋的坐在木椅上,靠着靠背,伸手接过周啸手里的茶水,“劳烦了。”
周啸道:“屋里就只有我,你还敢使唤旁人吗?”
玉清说:“在外头好好的还挺可爱,怎么回家就要咬人了?”
“我何时咬你了?”周啸红了耳根反驳。
玉清温柔的笑起来,心想,周啸真的很不乖了。
从前觉得这小子狂妄自大傲慢至极,他本是有些瞧不上的,若不是因为有爹的血脉,这样的人即便是大富大贵也不配给他提鞋。
如今看来,玉清觉得责任还有些有趣。
至少,好几次真的将他逗笑了。
留着逗乐似乎也不错。
玉清道:“爹教我,凡事摊开说总是更好,利弊取舍,互利互惠才是美谈。”
周啸不知道他忽然说这些事做什么,本想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可又觉得床更好,便直接大咧咧的坐在床上,“所以呢?”
“少爷有鸿鹄之志,玉清不能攀比,等将来孩子降生,也会姓周,至于你我....”
“少爷可有什么想说的?”
周啸道:“说什么?”
“在周家,还是我说了算,您有异议么。”他问。
周啸心想,反正都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妻本为一体,玉清说了算,便是自己说了算,自然好。
一这样想,周啸心中舒坦极了,笑起来,“没问题。”
“周家的权我不会给,自由,我可以给,将来少爷对我有兴趣也好,没兴趣也罢,来去自由,这便是我能许的,可好?”
周啸顿时‘蹭’的一下站起来:“什么自由?”
玉清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啊?”
“如今我...我正在孕期,少爷清晨的那些反应,玉清是不能帮着解决的,如果您要出去找个情儿养个人安置个小公馆,这就是您的自由,我不干涉。”
“什么?!”
玉清眨了眨眼,“宅子里的大太太都是要这样做的。”
“我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您的需求,何况...少爷今日很疼我,我想,我应该做出一些表率,玉清本就是男妻,将来也不大能见人,将来有个姨太太抬进门也是好的,能为少爷撑脸面。”
周啸低着头,阴影蔓延,几乎要将他的眼眸都埋进去。
他竟被阮玉清气笑了,又连说了几个‘好’字。
这几天,他这般努力讨好,这般费心对他!
他竟然要把自己推到旁的地方去!
“好你个阮玉清!好一个不善妒的大太太!”周啸冷哼一声,气的把桌上的茶杯都砸了,“你敢这样对我!该玩也给你玩了,用也给你用了,今日之事你也感动了,怎么翻脸就不认人?”
玉清心想,这是哪的话?
眼瞧着周啸是不准备走了,那他们不能这样日日交颈吧...
何况男人,谁会不喜欢大太太为自己纳房的?
这放在旧时候都是要被歌颂一句宽容慈心的。
玉清从小耳濡目染,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何况早上周啸贴着他的腿...牙齿又那样咬,几次三番的,就连刚才回来的路上和他讲话,玉清都瞥见了某处隆起那般大的阴影。
再者,从他进来递茶水到现在,西装裤这样硬的面料都被撑起来,不知收敛。
给他纳房,还不是为他考虑的?
“何况我孕期...多有不便,少爷昨日也感觉到了,其实难伺候的很,每日睡在一起,还是...”
周啸愤怒:“放屁!”
他满腔都是愤慨,玉清凭什么不想占有他?
刚才在阮家的那些话,那些夸赞自己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凭什么不想独占自己!!
“难不成我昨天把的不成?手上没让你尿?你到底哪里不便?没让我伺候,凭什么说我不行。”
周啸胸腔气的要命,自己坐在床上千万般委屈,“亏我心疼你,到头来,我才是笑话!”
“是你,是你当初非要了我,如今有了孩子翻脸不认人,还要将我向外推,除了生意,你半分多的都不和我讲。”
说着,他竟坐在床前吸了鼻尖。
玉清见他一个人坐在床上,体格大的几乎要把半张床都挡住,没吃东西,没什么力气起来,便只能招手,“怎么还伤心起来了,你过来。”
“你!你使唤我!”
周啸赶紧走过来,让玉清仔细瞧清楚他脸上的泪痕,“你就这样对我吧,老头子在天上看你这么对我,你看看他能不能瞑目。”
玉清:“.....这都是哪的话。”
“我只是怕你...”玉清有些为难,“我...”
周啸怕玉清抬手不方便,整个人几乎要跪趴在他的大腿上,低声啜泣,“你要了我,毁了我,到头来将我往外推,我都被你弄的只能对男人才有感觉,转头你让我找女人?阮玉清,你还是不是人?”
几声呜咽,玉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想要扶他起来。
这人肩宽体壮,不是他能扶起来的。
他又道:“我今日,真是白疼你了!我的真心,全是喂了狗!”
玉清被他一通话砸过来,只觉得头晕,他道,“我不仅仅胸口疼,你睡在我身旁,我会想要...”
“什么?”周啸抬起脸,“想要什么?”
玉清瞧见自己大腿裤子上竟真有两块湿漉漉的泪痕,他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分明周啸只比他小了三岁,怎么还像个孩子...
对了,是因为周豫章没怎么教过他的东西,周啸又年幼离家,本质上,他是有些渴望家的。
家里不允许有外人出现,也是正常。
“是怀着孩子...”玉清倒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
只要孩子在腹中翻身时压到某处,他就会有些想...
原本几个月前孩子还不大时,这种反应还没有。
如今孩子已经大了些,有了胎动,本来也不算难熬,可如今周啸一回来,和他住在一起,总是...从后背贴着他的腿。
玉清不是纵着自己的人,可还是不大舒服了。
他温声细语的说:“与其咱们都不舒坦,所以我才想着给你找个人,你若不愿意,那便算了...我就是因为你今日对我好,才想回报些什么,本以为你会高兴我的大度...”
周啸松了一口气,眼泪瞬间也收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他轻轻把脑袋贴在玉清的大腿上,很爽利的原谅了他,“那都是封建的旧俗让你这样想的,我不怪你。”
玉清:“....那你...”
“我还没伺候过你,怎么就让我出去住了?”周啸赶紧说,“我能忍,不急这一时,你的舒坦要紧。”
“太太,吃食到了。”赵抚在外面敲门。
玉清捏捏他的脸,示意让他先起来。
周啸:“让邓永泉拿进来。”
邓永泉在外头听见了,便低着头推门走进,绕过贝母,假装眼瞎是这群当下人的基本功,还没等他把东西放下,周啸道,“放下吧。”
他的手还没碰到桌面,但余光一扫,瞧见他家主子正跪趴在太太怀里,手便不小心抖了。
里面的奶油蛋糕就这样落了地,好巧不巧,就砸在了玉清的脚边。
玉清刚换了里衣,鞋袜也褪去,脚趾沾了些许奶油。
“啧...”周啸皱眉,“这点事都做不好,还不赶紧再去重新买。”
邓永泉连忙点头称是,出了门,让这群人都往后撤。
赵抚不肯:“太太可能会叫我。”
邓永泉冷哼一声:“睁大你的狗眼,里面是周太太!”
周太太的脚趾正脏呢。
他现在口味确实不大爱吃甜,但此刻闻着奶油香味,还真觉得有几分可惜。
周啸在他的怀里趴着,稍微一拱,大腿将玉清的脚挤走了一些,踩在了更多的奶油上。
周啸问:“是不是我伺候舒坦了,你就不赶我走了?”
玉清衣襟左右片系的松,此刻领口敞开也大,粉的若隐若现,“嗯?”
“我随你折腾,随你弄,都成。”周啸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踝,他一起身,直接将玉清整个人抱起来,抱到了床榻上。
玉清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的勾住男人的脖颈。
他的脚踝漂亮,皮贴骨的美人儿,脚趾像玉做的,有些凉的缘故,趾尖有些粉,沾染着奶油。
玉清的观念确实有些老,这种地方虽不是什么私密的,但被周啸这么捧在手心,抬起来....
他小腹又有些微微隆,视线被遮挡了一部分,还不等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时,忽然感觉到脚上好像有些热。
男人嘴巴,贴着,只抬起他的小腿轻舔掉上面的奶油,“让我真正伺候你一回。”
他就不信了,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欲罢不能,周太太还舍得让他走?
只怕是要哭着喊着,恨不得日日索要!
他定然要让玉清对自己上瘾,离不开他....
玉清的鞋子里也是香的,茉莉香,还有一种肌肤的清爽味,他的被子和袜子经常日晒,所以才会让这只脚,是这样的味道...
奶油的香甜,有一部分还被他踩在了趾缝中....
“周啸...!”玉清另一只脚还没来及挣扎,竟又被他抓过去,按在了上半张脸上。
周啸是跪着的,眼睛周围湿漉漉,唇周,也是。
作者有话说:
枣核哥:今日不嗦枣
玉清:给他找几个姨太迫在眉睫了……
枣核哥进行一些咆哮。
玉清:震到我耳朵了,快跪下
枣核哥:跪下正好开嗦,简直是奖励[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