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祠堂,小时候周啸经常在这里罚跪。
跪在蒲团上用手握着香,等着燃尽。
那时候周啸就在想,大太太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死。
后来玉清也经常跪在蒲团上,他心想的却是大少爷怎么样才会死在外面。
大片熏香烟雾笼罩在祠堂中。
周啸单手插兜,眯着眼瞧着蒲团。
管家说,玉清在老爷生病时经常会到祠堂上香,拜祖宗,求这些虚无缥缈的鬼魂治好病床上的周豫章。
璀璨明亮的日光从木门投射进来。
空气中的尘埃缥缈,浮浮沉沉。
周啸整个人站在阴影中,仿佛瞧见了年幼的自己和少年玉清的身影在蒲团上重叠。
刚来到周家的玉清,是什么样的...
他可曾受过大太太的折磨?
玉清的身子那样瘦,甚至有几分伶仃,哪受得住。
在他们素不相识时,玉清也在这里替他受过。
漆黑寂寞的童年只让周啸觉得这个宅子令人作呕。
祠堂浓厚的焚香,墙角散发阴湿发潮的霉味,一群活死人守着没完没了的规矩。
周啸光是看着这些层层叠叠的牌位都恨不得直接一把全推了、烧了。
他正站定,青石板地上便投过阴影来。
玉清在宅子里穿的随意,不避人,是他平日里素来习惯的长衫,挡了小腹,被赵抚扶着到门口。
他单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轻落在腹部,人影很细,恍然闯入了周啸发冷的眼眸中。
玉清微微落下长发,那是一双漂亮的琥珀眼,他靠在门边,像极了个即将生产的慈母,偏肩膀瘦的有棱角,让他整个人有种男人怀子的反差。
好像一汪清水闯入了这满是焚香的晕人祠堂。
“你怎么来了。”周啸微微皱眉,却已经迈步去扶他。
“我也许久没有给爹上香了。”玉清自然的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便来瞧瞧。”
周啸连忙把手中的香烟掐了。
玉清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时,周啸以为他抽烟管时表情是多嫌。
那时还以为周啸是真的进步人士,像游街讨伐让烟土离开大陆的学生一样正义呢。
到头来,周啸抽的是外国的香烟。
周啸掐了烟还怕身上的味道会染给玉清,在周围挥动了几下空气,祠堂的焚香烟灰味道太重,相比起来,香烟的味道几乎闻不出来了。
但玉清只轻轻瞥了一眼,警告他,“下不为例。”
“嗯...”周啸下意识的答应,转念一想,凭什么听他的?
可再转念,玉清管着自己,管着不就是在乎,于是,他又高兴了,微微弯了弯唇角,“就知道管我。”
玉清幽幽的瞥了他一眼:“谁家晚辈会在祠堂抽烟,这是不敬长辈。”
周啸:“....”
没把这祠堂点了,都是看在玉清的面子上。
这群死透了的长辈就应该地底下偷着乐才对,谁敢怪他不敬?
简直是笑话。
“那是他们以前没有这样的香烟。”他说,“否则也抽。”
“你啊...”玉清被他的诡辩逗笑,站定伸手佯装要打他的脸。
周啸不躲,反而歪了歪脸,表情挑衅的扬了眉头。
玉清瞧他不躲,向来守规矩的玉清也不能真的在祖宗面前打了人,只好用指间点了点男人的鼻尖,“不许辩,错了就是错了。”
周啸的鼻尖被他点了几下,眼波流转之际嘴角似笑非笑,“勉强听你的。”
玉清的身子已经不方便跪下磕头了。
所以只简单上了香,让周啸代他弯腰敬了敬。
玉清站在周豫章的牌位前,目光静而哀怜,眼中仿佛有无数的话想要对这块木头说。
周啸敬完后,站在了玉清的身边。
长衫长发的玉清,身边站着西装革履的周啸。
两人肩膀靠近,一高一低。
周啸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天赐良缘,珠帘合璧。
玉清开口道:“您能陪玉清站在这里,爹肯定会心安的。”
“是么。”周啸道,“白便宜他高兴一场。”
老东西从未给过他什么好东西,纵然在玉清嘴里,老东西是爱他的,但没有得到的,就是没有。
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当然,玉清除外。
周啸扶着他出了祠堂,两人准备明日出席阮宅的庆宴。
如今蒋遂没有回白州,周啸又不是在白州地界上做生意,他是白州的生面孔,玉清在港口一露面,谁都知道周家那个被老爷子收养的义子如今是庆明银行的行长。
于情于理,他都要参加这场阮家的宴会。
庆明银行的行长还是整个白州商会的副会长,阮家也是。
两个副会长在港口闹起来,商会会长也递了帖过来想要说和一番。
白州有省内最大的港口,每日进出的客舱游轮、货船不下上百艘。
如今民国当道,南北又打仗,没有军队驻扎的小县城很多都被土匪霸占了去。
没有铁路和稳定走镖的地方物价飞升。
拥有港口海运开放贸易,几乎等于手握白州的大部分经济,这样香饽饽的位置没有人不会觊觎。
原本蒋遂带兵在港口把守无人敢闹事,如今可不一样了。
蒋遂生死未卜,若是死讯真的传来,只怕多少家要为了港口的所有权争个头破血流。
阮玉清若不去这场庆宴,无异于直接放弃了港口的竞争权,几家联手想要压制弄垮他实在容易。
得去,而且得亲自去。
“这样你真的舒坦?”周啸的手在他的腰腹上轻轻抚摸,“不难受么。”
玉清深吸一口气:“还好。”
“外面披着大氅便看不出来了。”
玉清平日穿的也宽松,现在五个月,他穿着长衫走路的时候小腹隆起能瞧出来。
小腹上面裹了一层稍有些弹力的布,又在胸口处裹了些,外头再穿件宽松衣服,即便脱了大氅也基本瞧不出来。
“我替你去解决有何不好。”周啸问,“又不是什么难事。”
“少爷不在白州,怕是不知道阮家的生意做的多大。”
当年周家也很辉煌,用典当行收到的各种玩意送礼,转手替人洗了送礼,什么科长市官省官儿都在他们家的典当行洗过银钱。
在周豫章这一代就到了民国,世道一乱,谁也不送金银了,直接用银元,典当行的生意一落千丈不说,原来那些富贵大官也换了一大批,所以周豫章年轻时才经常出门做生意。
这些事周啸多少有些了解,却不如玉清懂的多。
周家当年落了,反而阮家把持着港口开始运国外的烟土进来,开了暗巷,个个当家的男人们去逛窑子便会被哄了抽烟土。
后来港口管制,明面上不运烟土了,阮家在别的地方运来,价格贵,但能更贵的卖给白州人。
这些人若想要什么烟,就得翻倍的给什么价儿。
若是碰上那种当官的,阮家还要让人家用官职换烟土,如今,光是白州警局的副局长都是阮家提拔上来的人。
要不然周豫章死后,警局的人怎么敢随便跟着二爷来闹事?
玉清把身上的布裹好,在屏风前后走走,身段还是很轻盈,肩膀上披了一件狐狸毛皮做的披肩,整个人就像是从家里养大的狐狸精,令人移不开眼。
“烟土不撤,将来无论做什么阮家在哪里都能插手,趁着蒋遂的死讯还没来,他们还有些顾及,拿到港口才是最要紧的。”
“少爷不必担忧,这些事我来谈即可,我...”玉清抬头。
瞧见周啸坐在桌前正直勾勾的瞧着他,尤其是在瞧他的脚踝。
因为换衣裳的缘故,他踩在虎皮毯上,细白的脚背有凸起的血管纹路,淡青色,和他平日里喜欢穿的长衫颜色一致,大差不差。
大多数人见玉清,形容玉清都是用‘漂亮’二字。
一眼惊艳却说不出具体漂亮在哪里。
而真正的美人在骨不在皮,玉清脚趾的骨节极为清晰,指甲修剪圆润刚好,踩在地上,大拇脚趾前端还有淡淡血色。
薄薄的一层皮肤紧紧贴着他的骨头,只是踩在地上任何修饰时都像粉色的螳螂,一双脚踝,就足够让周啸自己想入非非。
他觉得玉清特别像一只怀了孕的蝴蝶螳螂。
漂亮,婚后去父留子,美丽危险,又充满了生儿育女的母性,天然令人想要多瞧几眼。
周啸眼中的玉清一直是柔软的。
起码在没有重逢前他总觉得玉清可怜的让人心疼。
可真正重逢时,他柔软脆弱的身体里蕴藏的一切,神秘,那般令人着迷。
玉清又走了两步,没有刻意叫周啸。
周啸果然还在盯着他的脚踝看。
玉清觉得有趣,这位少爷在法兰西学的真的是金融吗?他本以为把阮家的事说出来,能指望着这位大少爷说点有用的建议。
毕竟周少爷在深城也是个正经的副行长。
谁承想,说了半晌,人家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或许听进去了吧,就听进去了一句‘不用他管’
所以真不管?好一个现实的伪君子啊...
真正让他考虑的事从不吭声,就知道盯着人瞧个没完。
有时候他这副样子和爹又何尝不像?
真正爱的不敢说,只逃避,这可是缺点,不大好。
他故意走到屏风旁,贝母屏风将玉清挡住。
周啸倒吸一口气,正烦躁,“你说什么?”
“我说...”玉清的声音懒洋洋。
声音藏在屏风后,周啸听看不见他,心就像是被猫儿挠了下,直接起身绕过去。
玉清已经坐在屏风里屋的檀木椅上,懒洋洋的靠着椅背,双脚还没穿袜,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桌面,似乎就在等他来呢。
周啸轻咳了咳,“你...”
“袜子穿不上。”玉清道,“肚子上裹着布,不大方便,周老爷可方便代劳么?”
他拉开长衫,随着脚踝以上便露出一条纤细的小腿,脚尖点在虎皮毯上。
周啸笑了笑:“当然。”
他走过来对着玉清伸手,“抬脚。”
“肚子不舒坦,您下来,否则我说什么您都听不见。”玉清说。
周啸冷笑了一声,走过来微微弯腰仔细盯着玉清的脸庞,鼻息几乎都能打到人脸上的距离,“你到底是让我给你穿袜,还只是想让我跪?”
玉清眼中有些无辜:“都有。”
他不听自己说话,总是要给些惩罚的吧。
周啸:“想骑在我的头上,来证明你猜是周家的老大?”
“让我跪伺候你穿袜...”他冷哼,“自己去床上躺好。”
玉清抿了抿唇,表情有些无奈,“好吧...”
“赵抚——”
“太太。”赵抚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听见动静便赶紧进来,低着头。
玉清直接把袜子朝他抛过去:“过来。”
周啸脸色变了,在半空直接截住他扔过去的布料,甚至有些咬牙切齿,“阮、玉、清!”
赵抚根本不管自己究竟有没有接到袜子,熟练的到衣橱里翻找到新的,又默默的低着头走过来。
走到毯子前,怕自己的布鞋会沾脏了主子昂贵的毯子,便想都没想的跪下去,要跪着走到玉清的身边。
这一套动作又快又熟练。
玉清只是被伺候习惯了的模样微微闭着眼,晃荡着小腿,像是一尊漂亮的白玉雕像。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赵抚到底蹬鼻子上脸到什么地步?
嗯?
到底到什么地步?!
周啸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心里的火便噌的一下上来了,几乎要将他的头发点燃。
眼睛瞧见了桌上放着的剪刀,软骨头,软膝盖,软男人。
这样没骨气的东西也配伺候人?
早就被大宅里的规矩变成了没魂的狗。
玉清也没搭理人,等待了一会,果然有人开始握住他的脚。
粗粝的掌心,这可不是赵抚的手。
赵抚的手不敢碰他的皮肤,只敢捏着袜子的两边等他的脚伸进去再系带子而已。
而周啸的掌心粗糙,明明是个年轻的男人,瞧着模样也很俊,偏这双手不怎么好,不知在西洋玩什么东西,竟然有很多薄茧。
“周老爷。”玉清的脚心在他掌心中踩了踩,“辛苦您了。”
周啸本是单膝跪地的,但不知怎么的,在玉清的面前整个人就像是被夺了魂一样。
“周老爷。”周啸又哼,“叫我,还是叫他。”
他,自然指的是周豫章。
周啸不喜欢在妻子的嘴里听见任何不属于自己名字的代名词,老爷这个位置他可以坐,但不爱听玉清讲。
否则,总让他想起那个老东西可怎么办?
玉清的脚踝被他套上袜子,被他的幼稚逗笑,“择之,辛苦了。”
“嗯。”周啸这才高兴些,“今日没有浮肿。”
他记得昨天玉清抽筋的时候浑身是汗的样子。
听闻妇人怀孕,到了后期身子总会浮肿起来,鞋子都穿不进去,不知真的假的。
玉清没想到他还这么注意自己的身子:“或许您回来,玉清心里高兴呢?”
“你自己信吗?”周啸将他一只穿好袜子的脚放在大腿上,觉得有些高,另一个膝盖便也跪了下去,“心里巴不得我拿了银元赶紧回深城给你开铁路赚钱吧?”
玉清‘呀’了一声,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择之好聪明呢。”
玉清轻声笑的像银铃一样好听,周啸只觉得如痴如醉。
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不高兴的神色:“我就知道。”
“钱我会赚,不会缺了你吃穿。”他说。
玉清道:“只不缺吃穿不够。”
“那你还想要什么。”
玉清轻飘飘的揭晓他的谜底:“阮家。”
周啸:“那老头把周家交给你之前知道你的胃口这么大吗?周家不够,还想要个阮家来添。”
玉清睫毛动了动,坐在椅子上的他俯首看着周啸,微微歪头,“是呢。”
周啸:“你坑了我那么大一笔钱,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就因为我喝过你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胸膛就被玉清踩住,长衫从他的小腿滑落,露出细白的,骨节突出的、淡粉色的膝盖骨,周啸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扑面而来的自然是他身上的香气。
“因为你也是商人,刨除我们夫妻身份,我们也可以合作,不是吗?”
玉清想要的已经得到,百年后族谱上这一代他阮玉清自可改名为周玉清,写在牌位上面给后人供奉。
孩子,周家,如今他都有了。
至于周啸,将来若办事得力在身边留着用来舒坦舒坦也没什么不好。
若不得力不听话,换掉也不难。
周啸心想,凭什么要摒除夫妻身份。
他抛不开,他从来不是个为了陌生人卖命的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他这样做,亲爹也不行,他阮玉清想要自己,自然要用东西捆绑住自己。
譬如孩子,譬如玉清对自己深爱。
“你想怎么合作。”周啸抬起他另一只脚,发现上面有一颗小痣,微微弯着腰身想要去看的更仔细。
“明面上,你和阮家去做铁路,利润最多给到三成,他不会不肯,剩下的...”
“等铁路建好,随便炸个矿山安在阮家身上,新闻就写,阮家利润不得,准备鱼死网破,草芥人命?”
玉清挑了挑眉,微笑起来,“原来择之这样聪明。”
“人命,很贵啊。”他捧着玉清的脚踝,想要看看这颗痣究竟是什么颜色,是红色,还是棕色,亦或者粉色,“何况谁不是爹娘养的?宅门里的人手段只有这些,有什么聪明不聪明的,一想便知道了。”
草菅人命的事他做不来。
不草芥的可以,周啸盘算着应该把几个黑心肠的贪官拉进去。
他自认为这些年自己将自己规训的品行端正,性格绅士,起码在外人看来都是这样的。
玉清在他弯腰时,微微抬起脚。
最开始只是踩在他的肩膀上,但稍微一用力,周啸就像是软了骨头。
说不跪的是周啸,如今跪在他面前的也是周啸。
软骨头的周大少。
他的肩膀像是被巨大的钩子勾住了锁骨,牵扯着他,最后竟然几乎要趴在了地上,因为只有这样,玉清才会踩在他的脸上。
这回周啸趴在地上真是看清了这颗小痣。
很漂亮,长在脚背大拇指甲前面一些,也很小,比玉清眼下的还小。
玉清用脚掌拍了拍他的脸:“那不知道我的那些钱,够不够买和您的一次合作?”
这让周啸忽然想到他们结婚那天。
陈少校明明是个当兵的,在乱世中的阎王,却被阮玉清扇了巴掌还不吭声。
原来,他早已经迷倒了很多人。
那时的不屑,如今却让周啸后悔没有再早些成为他的裙下臣,或许那样,他们便能更早恩爱、两不疑。
玉清稍微用力了些,周啸原本被打理的短发已经乱了,挡住了半边眼睛,他微微歪头,将鼻尖凑近玉清的脚掌下。
“够...”他声音轻轻缥缈。
过入心肺的茉莉香,有些冷的肤感,滑腻腻的。
“你买的起。”周啸的喉结滚了滚。
他喜欢玉清这样对自己,因为他肯定玉清从未这样对过旁人,肯定没有。
即便是有,只要对方死了,这世上玉清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玉清轻哼一声,瞧他的姿态,哪还像个大少爷。
“嗯...”玉清轻轻笑了笑,“那就合作愉快。”
袜子穿好,鞋子穿好,两人准备出发去阮家。
邓永泉给两人开车门的时候瞧见他家少爷的脸好像有点红。
-
阮家。
阮家是正经公馆,也是整个白州城最恢弘的大院。
阮宏天光是姨太太就有十二个,外头不知道还有几个小公馆养着情儿懒得往家里抬。
今天正好是孩子过生辰,周豫林原本是和阮老爷的二妹结婚,两人的独子周闵死后,他便有意无意的喜欢往情人那边去。
在周豫章死后没多久,他养小情的事就被太太知道,过了一段时间,小情人死了,养在外面的一对儿女倒是被接回了家。
今天来的人非富即贵,甚至连报社的记者都请了好几个,给小的庆生是小事,几个副会长都要露面,最要紧的,是庆明银行的行长刚被爆出是周家老头子的义子。
大家都等着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儿他能来吗?”
“当年大太太没弄死他,自己倒是巴巴的会抱大腿,抱完了老的抱小的,和他娘一个狐媚样,可他娘死的时候不也那样?有什么用....”
“阮玉清到底是阮家出去的,白眼狼。”
“不知道那周少爷是什么人,怎么护着他。”
“护着他?我瞧倒是和他算账来了,听说阮玉清买了周家全部家业开了庆明银行,周老二可说了,周家的少爷,早就瞧他不顺眼了。”
“那天在港口...”
“外头做样子,真正回了周家,他阮玉清到底不姓周,你以为周家上下能服他?周少爷能不要家业?怎么可能,人家留学过,手腕不比他厉害多了...”
“听说,他白给人当妻,周啸不要哇!”
“男人能当妻,谁不是玩玩?还没瞧见过谁家姨太太是男人,说出去都丢人,那周啸估计心底里早就烦透了。”
去阮家的路上,玉清的脖颈被周啸咬了咬,“啧...你干什么。”
“我有这么烦么。”周啸皱眉,“都答应了和你合作,你还要我怎么样?到了阮家,还不是要靠着我,就不知道提前讨好讨好我?”
玉清有些无奈的想要推开他。
可是他今日身上穿的这个狐狸毛皮盖着身上的一切茉莉香,周啸和他同时坐在车内竟然有些闻不到。
不知道怎么的,闻不到这一股茉莉香味,他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鼻尖凑近着凑近着就到了人家的脖颈处。
作者有话说:
玉清:没人说过结了婚这么粘人啊[托腮]
枣核哥:这不是粘人,这是我们天生一对,我们本该如此,我们恩恩爱爱,我们幸福一生[奶茶]
孕吐要来也!
枣核哥:跪着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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