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孙子vs爷爷(一)(11.8w营养液加更):本章的穹成功贴了应星哥的大胸

众人还沉浸在应星大人当众亮相、宣布彩头的狂喜与兴奋之中,冷不丁听到两位表演赛嘉宾的名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纯美骑士和巡海游侠?”

“罗浮从哪儿请来的两人?”

其实邀请银枝和波提欧的过程并不复杂。

首先,银枝出身纯美骑士团阵营,是出了名的银河好人,只求奉献,不求回报,无论谁来邀请他,他本人都会同意出席,而且免费,不要一分信用点。

他本人长得又好看,战斗姿势优雅,既能给罗浮省下一大笔出场费,还能最大限度提高收视率,给演武仪典开一个好头。

波提欧就更不用多说了,仙舟联盟和巡海游侠,帝弓司命膝下的两个崽子,一个是家养的,一个是放养的,但架不住两个崽子总是眉来眼去,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衩。

波提欧表面上嫌弃景元,但当景元的老家人发来邀请,试探性地询问波提欧是否有出场的意愿,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连钱都没要。

反正是表演赛,相当于上场热身活动,亮出一些花里胡哨的招子,赚得台下那些大宝贝们的欢呼和尖叫,不就行了吗?

当然了,波提欧也不是没有私心, 他家小羊羔年纪不小了,整天还吵着要看他爸爸战斗的英姿,波提欧又不可能把她带在身边,多危险啊。

但演武仪典面向全宇宙,绝对安全。远在阿尔冈—阿帕歇的小羊羔,也可以透过电视屏幕,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家老爸如何连发数枪、轻松写意击败对手。

这不比“老爸大战猴子的三百回合”要潇洒帅气多了?

因此,就在一方极力争取、两方欣然同意的前提下,这场注定不会无聊的揭幕表演赛就这样拉开序幕了。

“波提欧先生,很荣幸能与你在此相遇。我名银枝,乃是纯美骑士团的一员……”

擂台之上,银枝先行了一个骑士礼,他那优雅的开场白在波提欧这等粗人耳中,就跟嗡嗡作响的蚊子似的,听不懂,也不想听。

眼见银枝念了三分钟,气儿都不带喘一下,大有继续嗡嗡下去的兆头,波提欧不耐烦了,当即拔出左轮手枪,瞄准了银枝的脑门,激起了观众席的一片惊呼。

“小可爱,擂台上用真枪实刀说话,没听过吗?再喵喵咪咪地说可爱话,信不信老子一枪爱死你!”

主席台上,符玄和应星早已下台,换上了星际和平娱乐的王牌主持人,叽米。

“观众朋友们,巡猎星神在上,你们巡海游侠都是这个调调的吗?”

叽米夸张地捂住胸口,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们可以清晰地听到,波提欧大人对银枝大人放出了让叽米我也老脸一红的可爱话!”

波提欧:“……”

他马上调转枪口,对准了主席台上的主持人。

“你个口吐莲花的小鸡崽,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爱了?!”

叽米被这一句真情实感的威胁吓得差点原地飞走。

“霸道波提欧强制爱?老叽米我出来打份工还能遇到这等好事???”

观众席响起一片哈哈声。

银枝眨了眨眼。

他向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当所有观众都在讨伐巡海游侠的粗野时,他却从波提欧莽莽撞撞的性子中,窥见了一丝英雄豪杰的真性情:

“波提欧先生,当真是博爱无疆。”

波提欧:“……你在拐弯抹角地嘲讽老子?”

和景元一个*巡海游侠粗口*样!

游侠的左轮手枪火速上膛,一枚子弹飞射而出,正面撞上了银枝的骑士枪。

战斗乒乒乓乓地打响了。

三月七在匹诺康尼结识了银枝,但不认识他对面的改造人牛仔,忙拉着丹恒问:“丹恒,你认识那个巡海游侠不?他厉不厉害呀?”

可厉害了,是应星叔手下最完美的作品呢。

但丹恒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只给三月七粗略地讲了他从景元那里听来的、关于波提欧的身世经历。

三月七听了个过瘾,正要拉着丹恒再多问几句时,突然发现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声了。

按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中途不插嘴?必有蹊跷!

三月七和丹恒同时看向穹。

自从应星出场发言后,他就一直抱着脑袋,盯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台上,喃喃自语,整个人沉浸在一股难以置信的氛围中:

“……他怎么这么像我爷爷?”

穹忽然站了起来,活像是一具活了的尸体,吓了周围人一大跳。

“穹,你干什么呀!”

穹问:“丹恒,贵宾通道在哪?”

三月七大惊:“你要去暗杀将军?”

“不,我要去找我爷爷!”

等穹挤开人群,一溜烟跑没影了,三月七才转过头来,问丹恒:

“他这是在做梦?”

丹恒捂住脸:“也许是梦醒了。”

丹恒也纳了闷,应星就是穹的爷爷,这个等式有那么难成立吗?为什么穹和三月七都看不出来?他甚至觉得姬子小姐和瓦尓特先生都知道了。

两个小笨蛋从来不动脑,那么多巧合,都不会自己串一串。哎,博识尊在上,丹恒身为列车三人组里唯一的智囊,有时候也颇感心累啊。

竞锋舰主席台下来的贵宾通道里,镜流和丹枫,两位友人都在这里等候已久,看着符玄和应星并肩而行,走入他们之中,打算一起乘坐星槎回到地面。

“白珩没来?”

“她在鸣火商会,停云手头堆积了好几个方案,想请她帮忙拿定主意。驭空好像也联系了她,天舶司近日在和外邦盟友重新拟定经济协约,需要白珩从中斡旋。”

“哼,狐人们的每一声大姐头,都不是白叫的。”

符玄一边走一边恭敬地说:“应星大人,承蒙您于百忙之中拨冗莅临,指导星天演武仪典的开幕式,符玄不胜感激。”

“不过是举手之劳,和我客气什么?”

别看应星说的这么轻松,但以咱们低调哥的低调性格,肯定是不希望抛头露面的,更何况还是在星天演武仪典这种银河级别的赛事。

符玄能请得动他出工坊,最重要的还是应星欠了符玄人情——谁让天目将军本人假公济私,调用天目府的大数据公文系统,主动帮应星处理了不少百冶的公文呢?

人情债最为麻烦,应星打心眼里不想欠,痛痛快快还了才好。

不就是开幕式上出来说几句场面话,在最后的那几天里和胜出者切磋两招吗?应星不是不能接受。

丹枫瞥了应星一眼,欲言又止:“应星,我起初从六御那里听说,你要给仪典追加彩头,还以为会是什么稀罕物件,没想到竟是一份与你切磋武艺的资格。”

“哦?丹枫,那你觉得我会拿出什么来?”

镜流替他答了:“明知故问。你本职是百冶,我们自然以为你会为胜者打造一把绝世兵器。若是这消息放出去,参赛者怕是要翻上几番。”

应星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都知道的,我很久没再为外人铸过剑了。近百年来唯一一次动工,还是前不久在匹诺康尼,给我那小徒弟铸的启明剑。”

“启明剑……是个好名字。”镜流摸着腰间的支离剑,说。

符玄侧目:“应星大人的小徒弟?可是那位名叫卡厄斯兰那的翁法罗斯人?他报名这次的比赛了吗?”

符玄没在选手名单里看到卡厄斯兰那的名字,她也懒得掐指去算。但演武仪典的规矩没那么严格,一些参赛者会选择匿名或是掩藏容貌,在往届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应星摇摇头,“我对他一向不怎么管,由着他自己去闯去练。要是真出现在罗浮的擂台上,以他那闷声干大事的性子,也不奇怪。”

符玄说:“届时还望应星大人早早通知我,让我亲眼看看你那小徒弟的能耐本事。听说他能和飞霄打个平手,此话当真?”

丹枫和镜流都能作证:“百年前完全可以。”

但如今双方的实力都有增进,飞霄得了帝弓司命亲赐的威灵,卡厄斯兰那也有了自己的机缘,谁输谁赢不一定了,还得再战一场才能决出胜负。

镜流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应星,我还得了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听说飞霄老是念叨着自己手痒痒,所以偷偷给自己报了名……”

“哈?她报名作甚?上去欺负人吗?”

——“欺负人啦!欺负星核精啦!”

空旷的通道里,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伴随着云骑闷闷的喝止,还有刀枪棍棒的噼里啪啦声,过了几秒终于消停了。

应星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禀告诸位大人,我们发现了一个灰毛刺客!”

云骑军将人押了上来,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背后,一头灰毛乱糟糟的,像是刚刨过垃圾桶。

几人都看清了真实刺客的样貌。

镜流:“嗯?”

丹枫:“啊。”

应星:“……啧。”

符玄:“劳烦诸位给他松绑,他不是什么刺客,这位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是罗浮的座上宾……唉。”

座上宾变成了阶下囚,符玄不太想认他,因为说出来有些丢人。

绳子解了下来。

灰发的年轻人抬起头,盯着站在最中间的应星,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金色眼睛,声线一波三折,好似在空气中能拐弯:

“爷~~~~爷~~~~”

符玄面露难色,镜流偏过脑袋,丹枫抬袖遮脸。

应星的眉头狠狠一抽。

自打见证了银狼的社死悲剧,应星说什么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爷孙相认。而如今,旁有符玄这个自己的小迷妹,还有镜流和丹枫两位损友,应星怎么可能承认他这个丢人现眼的好大孙?

镜流还在明知故问:“小弟弟,你喊谁爷爷?”

这里只有丹枫和应星两位成年男性,丹枫是丹恒的爸爸,穹断然不可能做出喊他爷爷这种自降辈分的蠢事。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了。

丹枫:“应星是你爷爷?”

穹用力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了应星的身上。

应星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地装傻充愣:

“你便是符玄向我提过的无名客?追随阿基维利的年轻人,我不是你的爷爷,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穹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你就是我的爷爷。”

他愿意向阿基维利发誓!

应星僵笑,试图跟他讲科学道理:

“小子,我至今未婚未育,没有任何直系后代,也不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一个孙子来,你能听明白吗?”

所以赶紧滚,滚回观众席,别在这折磨他一个孤寡的老人家了。

穹吸了吸鼻子,跪在地上,用膝盖爬了过来,竟然一把抱住了应星的大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爷爷,你不认我了吗?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爱的孙子吗?当初在黑塔空间站,我在爸爸妈妈和小姨的帮助下出生,爷爷你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虽然你没露出真面目,但你那朦朦胧胧的美从此奠定了我一生的审美基础!然后在雅利洛六号,你给白珩姐打电话送了我一套别墅,我们在那儿住得可开心了!我的存护命途还是因为你踏上的呢。匹诺康尼也是——啊,怎么哪都有你呀,我的爷爷!你的大剑太帅了,帅得杨叔都流口水了,卡厄斯兰那拔出它咻咻咻就把反物质军团杀了个精光……我老是在想要是没有你一路的默默帮助,我可怎么办啊?我的开拓之旅就不会开始了!你对我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来呢呜呜呜可是你不认我了呜呜呜……”

应星:“等,等会儿——!”

字太多,他晕字。

丹枫整日和公文打交道,对文字得心应手,倒是听了个七七八八,用一种第一次认识应星的目光看着他的友人:

“应星,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应星快要崩溃了,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我是哪种人?”

丹枫不说话了。

穹学会了抢答:“我爷爷孔武有力,高大威猛,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老当益壮,风韵犹存……”

应星:“停!!!”

前面的还勉勉强强,越往后面越怪,穹这是学了素裳,背仙舟成语也背了个半吊子?

应星力竭了。

他把自己的大腿从穹的臂膀里解救出来,后者当即像没了靠山的小浣熊,吧唧一声,绝望地倒在了地上。

头朝下,面朝地,泪水很快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爷爷……”

但他坚强地没有发出一声哼唧,像是要独自咀嚼这亲人相见不相识的苦涩。

应星转身要走,三人于心不忍。

“应星,你……”

“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我要说的,不是劝你认下穹。”

镜流说。她接下来说的,也是丹枫先前想说的话,即“应星是哪种人”的问题:

“我们一直以为,自从燧皇离家出走、后来又发生了变故,你对亲情的看法可能比较负面,只是一直未曾在我们面前表露出来。”

“但当我们得知,你在外面认了一个……孙子,甚至默默支持他的开拓之旅。我想,你还是那个你。”

应星停住了脚步。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穹的脸上闪过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凄凄惨惨戚戚的可怜模样:

“爷爷……你决定收下小穹了吗?”

应星走了过来,蹲下身,将他拉了起来。

“……真是输给你了。”

穹将自己的脸颊埋进应星的大胸,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舒畅的喟叹。

“爷爷,你要带我走吗?”

“嗯,我带你回我家。”

应星慈爱地摸了摸他的灰毛。

工坊。

穹盯着那台和黑塔空间站上如出一辙的模拟宇宙装置,又瞥了一眼旁边正挥舞着奴隶主鞭子的全息那刻夏,沉默了一秒,转身,疯狂拍门:

“放我出去!我不要给人当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