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UVP大舞台:我们组一辈子乐队吧!

校园大草坪。

临时搭建的音乐节舞台矗立在最中央,大功率的照明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舞台两侧的巨幅屏幕正同步播放着绚烂的音乐影像,镜头还不时扫过台下攒动的人群。

放眼望去,辽阔的草坪上几乎都是学生,或是站着或是坐着,人影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远处教学楼的台阶之下,仿佛一片起伏的海洋。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即将远行的学长学姐!”

吉他拨出一串明亮滚烫的前奏,鼓点紧随其后,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人群的手臂如同森林齐刷刷地举起,随着节奏左右摆动。

“哦哦哦——!!!”

无数手机屏幕的光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交织着无数人的笑声和欢呼,还有无数人的沉默与不舍。

当然,更多的还是学生之间那些简单又真实的交谈:

“喂,白天的公司招聘会你投了几份简历?”

“一般般吧,没什么特别心动的,我爸让我毕业直接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

“后天搬宿舍,我东西本来就多得吓人,搬家公司还坐地起价,气死我了!”

“咱们四个今天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以后一定得常联系啊!”

“UVP啊UVP,虽然每到期末周我都骂你,可真要离开的时候……怎么就这么舍不得呢……呜呜呜……”

“这就是……毕业季的氛围吗?”

卡卡瓦夏惊叹道。

白露老师走在最前面,领着他们几个人在人群中寻觅着能够落脚的草地空隙,闻言,笑着回头解释:

“可以这么认为哦。不过,这种独特的氛围是咱们UVP的特产,其他高校可学不来!风堇、遐蝶,还有白厄同学,你们神悟树庭大学毕业时的氛围是什么样的?要不要说来让白露老师我听听?”

风堇回忆:“……每逢毕业季,我们学校也会为毕业生举办许多很有意义的活动,但像UVP这样大规模的草坪音乐节,倒确实没有过。”

和追求现代化科技化的第一真理大学截然不同,神悟树庭大学承袭了古翁法罗斯一以贯之的人文传统,恪守至今,受星际和平公司和外界文化的影响并不深。

万敌是老学长了,对神悟树庭的毕业季气氛最有发言权:“我们毕业时,校长和教授会亲手为学生割断圣树上的枝条,挂在学生的胸前,这个仪式的含义是——愿智慧泰坦瑟希斯永远捍卫学子们的思想。”

卡卡瓦夏的注意力从华丽的舞台转移到了万敌身上:“好有趣的仪式!你们都经历过吗?”

遐蝶说:“风堇和白厄都是树庭本科毕业,但我还没有,我是后来才考入神悟树庭大学的。等到明年,我也会经历这样的毕业季了,得提前做好手帐本才行……”

白厄笑嘻嘻地凑过来补充:“不过据我所知啊,大部分人拿到瑟西斯枝条之后,就会把枝条晒干然后泡水喝,说不定真能补点智力呢?”

拉帝奥冷嗤一声:“我看信这种东西的,才是真正需要补智力的人。”

“看来每个大学的毕业季都有一些玄乎其玄的传闻,不瞒你们几个,咱们第一真理大学也有啊!”

白露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传说啊,咱们上一任的老校长,年轻时也组过乐队。”

“然后嘛,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那套——迫于现实压力,乐队成员分崩离析,音乐梦彻底破碎,老校长失魂落魄,转头发愤图强考上博士,最终逆袭成为一校之长的励志故事。”

众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UVP流传着一个校园怪谈,每年音乐节,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总有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拄着拐杖,躲在阴影里,望着舞台偷偷抹眼泪呢,哈哈哈!”

白露为了一点儿醋包了个饺子,看着众人各异的反应,把自己逗得捧腹大笑。

三个研究生对他们这位充满童趣的老师很是喜欢,笑意盈盈地附和着她的笑话,只有拉帝奥又叹了口气,活脱脱像个忧心忡忡的小大人。

卡卡瓦夏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道:“别老是叹气呀,拉帝奥学长,我妈妈说,老叹气的人,脸上会提前长皱纹的。”

“……卡卡瓦夏,我看你也需要补一补智力。”

万敌笑着倾听他们的对话,心想,丹恒是不是过于担心了?这不都相处得挺安然融洽的吗?哪里会出什么乱子?

他这一天经历的事已经足够精彩了,晚上就该好好享受享受音乐才是。

万敌的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位在纵情弹奏吉他的主唱身上,那人恣意挥洒的模样倒映在他金色的瞳孔里,让他环抱在胸前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心有些痒痒。

白厄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用手肘碰了碰他:“万敌哥,你想凑近点看看吗?”

“嗯。”

白露大手一挥:“好!那我带你们再走近些,找个地方坐下来。小心,不要踩到坐着的同学的手了哦。”

他们顺利找了一块空地,足够七个人稳稳当当地坐下来,除了舞台上的灯光之外,四下黑得只能看见手机屏幕照出的人脸,其他同学的欢声笑语传入耳畔,却分辨不清它们位于何处。

褪去了现代化与科技带来的文化震撼,置身于这片漆黑得近乎原始森林的环境里,第一次离开家乡的卡卡瓦夏反而获得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他没有面向喧嚣鼎沸的舞台,而是背身而坐,靠着拉帝奥宽阔的肩膀,双手抱膝,仰望着布满星星的夜空:

“拉帝奥……那是流星吗?”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师生的安全,UVP所在的星系外环设有吸附带。理论上,不可能有任何流星能擦过这里的上空——卡卡瓦夏,你应该是把无人机看错了吧?”

“可那就是一颗流星啊?紫色的,还拖着尾巴,越来越大……”

拉帝奥不耐烦地扭头,顺着卡卡瓦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明显愣住了。

就在这时,白露的手机也响了。

“喂?丹恒哥,这个时候你打电话干嘛?”白露捂着耳朵大声喊道,“我很乖的,没有给你惹任何祸,万敌可以给我作证!”

丹恒站在餐厅的窗户边上,死死盯着漆黑天幕上划过的紫色流星:

“不,白露,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找你的。”

“那是什么?快点说啦,不要打扰我听音乐蹦迪……”

丹恒言简意赅:“第一真理大学的草坪音乐节可能要强制暂停了。”

“哦,就这个呀……啊?!”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意识到可能有坏事又要发生了……等等,他们为什么要说“又”?

电话里,丹恒用一句话快速概括了前因后果:“因为某个意外,波提欧变成了一枚火箭筒,现在正朝着你们头顶砸下来。”

至于这个“意外”是谁造成的,丹恒没有明说,万敌和白露瞬间心领神会。

给波提欧动手术的,就应星和那刻夏两人,那刻夏瞧着是随时能“毁灭全人类”的厌世气质,实际上干不出这种事来;

那么,能在不经意间就整出毁灭级幺蛾子的,就只能是他们那位时常灵机一动的天才俱乐部78席了。

而始作俑者应星现在一点都不急,还逗留在实验室那边,给那刻夏慢悠悠地安上脱臼的胳膊。

景元和丹恒这边却要急死了。

闻此噩耗,大难临头,白厄头一晕,一句发自肺腑的奇美拉式尖叫就要破口而出,喊到一半就被早有准备的万敌一把掐住了嘴筒子。

“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恐慌。”

风堇和遐蝶捂着嘴,连连点头,而卡卡瓦夏依然在盯着天上逐渐迫近的紫色流星,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害怕的意味。

拉帝奥思考:“第一真理大学身为银河顶尖学府,草坪音乐节向来万众瞩目,不仅有成千上万名师生现场观看,还面向星网同步线上直播……”

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音乐节被一发突如其来的炮弹强行打断,第二天必能登上星际和平播报的头条新闻。

届时,正气凛然的巡海游侠波提欧恐怕真要背上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令了。

丹恒:“景元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正急着赶路,希望我能通知校方,紧急疏散草坪上的师生,但眼下这个时间……根本来不及。”

因此,与其寄希望于减少人员伤亡,不如直接在半空中拦截波提欧火箭筒,从根源上解决。

但在场谁有这个实力,能够拦截一位天才创造的完美兵器?

万敌没有百分百的胜算,这种紧要关头不是逞强的时候,于是举荐了他的好兄弟:

“卡厄斯会飞,而且有堪比令使的实力。”

“可问题在于,他和黄泉前往外星系切磋去了,一时半会儿人联系不上。”

丹恒一想起来就头疼。

早知如此,他当时就该让万敌把卡厄斯兰那也一并捎上,哪怕让他带着七个人玩叠叠高,也总比现在让一整片草坪的人玩消消乐强!

白露忽然说:“我们中也有人会飞呀!”

众人不解:“白露教授,你是说……?”

“我和丹恒哥是持明族,本体都是龙,可以飞往天上,拦截那枚火箭筒!”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眼睛也亮了起来:

“虽然我们兄妹俩单独都不是不朽的令使,但两人合力,也是有资格够一够的!”

危机迫在眉睫,容不下他们多作思量,三言两语敲定计划,丹恒便挂断了电话。

“丹恒大人!看看这些今天收过来的账,您可真是我们的贵人……”

丹恒一把推开窗户,在身后刚进门的经理茫然的瞪视中,纵身跃入窗外。

“吼——!”

黑发青眸的人类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水光霖霖的青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随即龙躯一摆,径直朝着火箭筒消失的天际疾飞而去!

经理吓蒙了,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软着脚爬向窗户,抽着冷气望天:“琥珀王在上……我是不是喊错了,不应该叫贵人,应该叫贵龙?”

另一边,乱破原本搭载着景元,脚踩忍者滑板,在校园街道上紧追不放。

而当看见一道水色青光与一道淡紫白光自两个方向同时逼近象征巡海游侠的流星,景元就知道,丹恒与白露已经出手了。

家里的两个小辈都豁出去了,那他这个做长辈的就更不能坐以待毙了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不是瞎子,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天上那颗不同寻常的紫色流星。

“是不是掉下来的无人机啊?”

“你家无人机有这么大?”

“不会吧?我怎么觉得,它好像在朝着咱们学校这边……砸过来?”

“你们看!那颗紫色流星旁边,是不是还有一条青色和一条紫色的线在绕着它飞?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知道了!莫非是仙舟神话中的特殊天文现象——双龙戏珠?”

两条龙竭尽全力,未能改变波提欧的飞行弹道,毕竟这可是他们应星叔的得意之作,如果能被外力轻易偏转,那波提欧就配不上“应星手下最完美的作品”这个称号了。

但一条水龙与一条雷龙以身躯为盾,成功拖延了宝贵的数秒,乱破与景元得以先行一步抵达了中央草坪,和其他人完成汇合。

拉帝奥已经根据风力、阻力与火箭筒的初始动量,迅速计算出波提欧的最终坠落点,正是草坪正中央的舞台。

而此时此刻,毫不知情的主持人重新站上台,宣布下一个节目:

“接下来是由乐队‘牛仔不忙’的六名成员,为大家带来的摇滚乡村歌曲——《狂野阿帕歇》!”

即将登台表演的乐队成员们候在台下,一举一动难掩紧张,有人反复整理礼服,有人忙着补妆。

“听主持人念咱们的歌名,我好羞耻……尤其是上一个节目名字叫《恋爱回环》的基础上……”

“有啥好羞耻的?咱们编曲人就是在阿尔冈阿帕歇这颗星球上找的歌曲灵感!那可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下次旅游带你们一起去看看!”

“呜呜呜……大家好,我,我叫不紧张……”

主持人已经报出了他们的节目名称,台下掌声渐起。

这六人正要迈上台阶,就在这时,一帮人忽然从他们身边疾冲而过,硬生生将站在最前头的主唱挤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去!”

“*UVP粗口*!”

“是谁呀?没看见我们要上台了吗?!”

那群人没顾得上理会他们,只能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不怎么走心的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一场换我们上,临时插个队哈。”

“你们是谁?”

学生们哪里见过这般厚脸皮又不讲理的强盗,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眼睁睁看着这群陌生人组成的业余队伍胡乱抓起他们的乐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上了舞台。

因为这群人刚好也是六个,虽然穿着打扮各异,并不统一,但个个都是俊男靓女的水平,所以台下人只以为是他们的乐队风格,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就在乐队成员们想要冲上台投诉时,两个小孩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各位,请止步。”

说话的那个高一点,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可那头标志性的紫发与赤瞳一出,让原本气冲冲的乐队成员们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你是……维里塔斯·拉帝奥?!!”

“那个14岁就考上研究生的天才中学生?”

“我去,我还在论坛上舔过他的颜……”

“你可真够刑的。”

“不是,拉帝奥,你不在生物实验室里待着,来音乐节阻止我们上台做什么?”

拉帝奥冷冷回道:“如果想保住自己的小命,那就乖乖待在台下。”

卡卡瓦夏跟着说:“很抱歉,我们也是有苦衷的,请你们暂时不要登台,好吗?”

现在站上舞台,无异于给失控的火箭筒当活靶子,他们自然不可能看着惨剧发生。因此,即便手段不那么文明,他们也必须抢先一步登上舞台,将危险拦在所有学生的视野之外。

在拉帝奥本人的学神光环下,这些乐队成员姑且是劝住了,卡卡瓦夏还在动嘴皮子尽力安抚其他人,拉帝奥则是侧过身,看向台上那支由一群业余人士仓促拼凑起来的临时乐队。

……他想戴上头套了。

乱破是主唱,万敌是主吉他手,风堇和小伊卡共用另一个吉他,白厄玩的是贝斯,景元坐上了架子鼓手的位置,遐蝶站在键盘前,将双手轻轻放在键盘上,深呼出一口浊气。

看上去人人各安其位,吉他在手,鼓槌在握,似乎真有那么回事。

可面对台下成千上万道陌生而期待的视线,那份强装镇定的窘迫与心虚,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台上除了一个万敌,其他人几乎都没有学过音乐。

他们完全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仗着大多数人没有听过这首歌,可以即兴发挥一段……啊,如果真那么容易就能即兴发挥就好了。

“……”

安静,一阵短暂的安静。

白厄心想,按照景元先生的计划,他们要一直霸占着舞台,作为保护第一真理大学师生安全的第一道缓冲线。

……难道是用尴尬来缓冲吗?

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台上沉默的同伴们,小白鞋里的十根脚趾已经抠出一座神悟树庭了。

快来人啊,不管来什么人,风堇、遐蝶、万敌哥,景元先生,乱破小姐……不管怎样都好,哪怕只是起个头,快来救救他……

“嘟。”

一道清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白厄以为自己幻听了。

“嘟嘟。”

又是两声,白厄和台下同样不明所以的观众们一起循声望去。

“嘟,嘟嘟,嘟,嘟嘟——”

声音的源头是风堇身边那只彩虹小马小伊卡。

它正有节奏地发出短促而稳定的音节,单调,却意外地抓耳,徐徐铺开了一层基础节拍。

就在这简单的“嘟嘟”声里,一道带着些许迟疑却精准切入的吉他弦音试探性地滑了进来。

“——”

是万敌。

他垂着精致的眉眼,修长的手指在弦上找到了感觉,几个简单的和弦之后,一串流畅的旋律便倾泻而出,瞬间与小伊卡的节拍融为一体。

“哟。”

乱破不知何时晃到了立麦前,她单脚点地,另一只脚随着节奏抖动,握着话筒,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起调。

只此一声,舞台上堪称演出灾难的氛围悄然变了。

万敌的吉他旋律逐渐铺展开来,从试探转为自信,开始编织出清晰的前奏。

风堇一边给小伊卡伴奏,一边为他哼着和声:

“呀咿——呀咿——”

遐蝶回忆着她为妹妹波吕茜亚在竖琴旁演奏的摇篮曲,指尖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轻轻落下,流淌出晶莹剔透的合成器音色。

景元的鼓点在这时推了进来。

“咚——哒!咚——哒!”

他的鼓点节奏不像寻常的摇滚乐,反而带着某种古老战阵般的推进感,如同云骑军列队行进时擂响的战鼓,铿锵有力,步步紧逼。

但细听之下,又在铁血中透出一丝近乎婉转的韵律,仿佛来自故乡的笛音。

白厄用不正确的姿势抱着贝斯,几根手指头胡乱拨动,他的心理压力是最小的,因为就算贝斯弹错了音,也不会被人马上发现。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台下。

原本困惑或不满的窃窃私语消失了,有人开始随着节奏晃头,有人举起了手机拍摄。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草坪上人们的视线都被他们这一支不走寻常路的乐队吸引了,反而没人注意到天上越来越接近的紫色流星。

就在台上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耳麦里传来的丹恒的声音又让他们绷紧了神经:

“我和白露要控制不住波提欧了,距离它降落到地面,应该还有……五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