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记小吃店开业的日子定在腊月八号,满打满算从设计到装修再到把所有东西都备齐,也不过才一周而已。

林记小吃便完工了,开业这天江海地产照例送了八个花篮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花篮,里面放着玫瑰花。

说实话在寒冷的冬天弄到玫瑰花,这件事着实不容易。

林美言看到的则是背后的人费的心思。

她拿起玫瑰花花篮,突然冲着于江海说了一句,“上一次林记开业,你也送了一个玫瑰花花篮。”

是陈述的语气。

“嗯。”

林美言提着花篮,低头嗅着那玫瑰花,突然问了一句,“于江海,你当时是什么心情送的这个花篮?”

于江海微顿了下,他轻声说,“我那时只想说试一试。”

江海地产送了八个大花篮过来,而于江海准备的那个花篮,就藏在这些里面,若是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如今想来,那一个玫瑰花花篮送的恰到好处。

林美言发现了,并且知道了,这就够了。

“那一个花篮——”她轻轻顿了下,“当时我不想拿上去,但是翘翘让我拿,后来她放在床头。”

说到这里,林美言笑了下,带着几分回忆,“我一宿没睡好。”

已经分开多年的对象,再次送玫瑰花花篮是几个意思?

一个玫瑰花花篮,搅动了一池子春水。

于江海听完,他突然笑了下,“那这就值了。”

他这人的眉眼生得格外英朗,浓眉瑞凤眼,笑起来带着几分内敛,但却分外好看。

林美言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她抬手拧了下他胳膊,“你是故意的?”

可惜,冬天太冷,双方都穿得厚,以至于根本拧不到皮肉,反而拧到了衣料。

于江海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言言,你觉得呢?”

林美言嗔了他一眼,刚好厨房内的叶秋菊喊她,她这才对于江海说,“好了好了,你去上班,我也去忙了。”

这会才七点多一点,林记小吃换到了十字路口后,这个位置特别好,吃早餐的人也多了起来。

显然,叶秋菊和顾开华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了,于江海嗯了一声,这才戴着围巾离开。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言言站在拥挤的人群里面,温柔似水,有那么一瞬间,于江海整个人都跟着平稳了下来。

——那是心有所依。

只是,在看到肖红月的时候,他温和的表情也跟着消失了,“我父亲让你来的?”

林美言自以为瞒的很好,她却不知道于江海早已经调查清楚。

肖红月在监督秀玉的装修,闻言,她嗤了一声,“于总,你这消息有些落后啊。”

带着几分调侃。

于江海看了她一眼,“肖同志是个聪明人。”

“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聪明下去。”

这话带着几分意有所指,肖红月好像没听到一样,她笑容明艳,“于总,我对你不感兴趣。”

“但是我对你爱人林美言倒是挺感兴趣的。”

这话一落,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低了几分,于江海的目光都透着几分冷,“肖红月。”

连名带姓地喊,也不是肖同志了。

“我家言言单纯的很,你别把她带坏了。”

肖红月点了一根烟,笑得花枝乱颤,风情万种,“好了于总,知道你家美言是宝贝疙瘩。”

“放心吧,你老头让我来勾引你。”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店铺里面忙碌的林美言,明明店铺里面那么多人,但是一眼还是能看到她的脸,就像是一朵娇花一样。

任何时候都无法被人忽视。

“要我来说,勾引你的价值,还不如去勾引林美言。”

毕竟,林美言真香,真软,真好看。

而于江海硬邦邦的,冷酷的要命。要说他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有钱了,可若说有钱这件事,她也有钱。

于江海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黑了片刻,“肖红月。”

那语气已经透着几分警告了。

肖红月耸肩,“我去看看周然的装修。”

“如果不好,我还会让周然返工。”

话落就跑没影了,于江海站在原地好一会,他这才冲着沈秘书吩咐,“找人盯着她。”

“好的老板。”

盯着谁,当然是肖红月!

林记这边,肖红月跑过来要一碗热干面,要了一份蛋酒,端着热干面一边吃,一边在厨房和林美言聊天。

“我刚把你男人气了个半死。”

林记小吃开张四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林美言在这边打下手,她问了一句,“怎么气的?”

“我说他爸让我来勾引他,我后来想想,勾引他不如勾引你。”

噗嗤——

抽空来喝口水的顾开华,差点没一口喷出去,“你说啥?”

肖红月端着热干面,倚在厨房门口一边吃一边说,“勾引林美言啊。”

“亏你敢在于江海面前说这话。”

于江海对林美言的占有欲有多强,没人比他们更知道了。

“他爸敢做,我就敢说。”

肖红月三两口吃完热干面,又喝了一碗蛋酒,心满意足,“我瞧着你这边开业的架势,我瞧着司门口这边的人还不少。”

她待在这里一天也不做其他的,就在这里数人头,数完以后就能大概知道这附近有多少人了。

她的店铺到时候能接待的体量是多少了。

林美言看得似懂非懂,她开店铺也是靠着摸索,但是比起肖红月这种已经开了几家连锁店的老板来说

还是有非常大的劣势。

“你在数人头?”

“对。”

林美言歪头想了想,“在算秀玉到时候开业能来多少人?”

“对。”

肖红月有些惊讶于林美言的敏锐,“难怪你能开店。”

在她看来每一个女同志,能把店铺开起来的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我把店铺开在司门口就是看中了司门口的人。流。”肖红月说,“其实我原本看中的是林记现在的位置。”

十字路口第一间店铺,南来北往客流量最多。

但是可惜这一间被林记内定了。

林美言笑了笑,“可不止你看上了林记小吃的位置。”

“还有其他人也是。”

肖红月一想也是,“好位置人人都想要。”

说话间,林记又进了一波客流量,而且不少都是熟客,林美言自然就跟着忙碌起来。

厨房这边的早餐已经交给了叶秋菊,顾开华和胡桂芬,其中两人负责下面食,一人负责弄豆皮蛋酒,而吴小燕则负责大堂内的收拾和送饭。

林美言负责收钱,四个人几乎配合的天衣无缝。

“美言啊,你这速度啊,林记才开了半年,这就把分店给开起来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叔,林美言还亲自出来迎接的,“还不是靠着您这些老邻居捧场啊。”

这话漂亮。

王叔瞧着林记小吃店的装修和构造,他忍不住道,“你爸看到了肯定会高兴的。”

林同和这辈子都没想过林记会开分店,而林美言用了半年都做到了。

林美言听完,怔了一下,她想说这不是靠她自己,而是背后借了于江海的东风,这才开起来的。

但是这话说不清。

她笑了笑,领着王叔走了进去,这才给她上三件套热干面蛋酒外加一份豆皮。

王叔瞧着店内乌泱泱的人头,他忍不住感慨一句,“你这里生意确实比之前好。”

之前的林记太高端了,以至于哪怕开了半年,许多人还是不好意思进去。

林美言嗯了一声,“新店新气象嘛。”

这一忙就忙到了十点半去,林记小吃的人才慢慢少了下来,基本上上班和上学的那一拨人全部都吃完了。

最大的客流也没了。

但是林记小吃却没关门,一直开到了晚上去,主打一个就是熬,反正林记小吃主打一个平价实惠。

全天接待下来第一天的收入破了四百。

当林美言清点完账面后,顾开华足足震惊了许久,“这比我们之前早餐收入多了不少啊。”

这都翻倍了!

林美言点头,“位置好,加上老招牌。”

“除此之外,还离不开你们的辛苦。”

顾开华嘿嘿笑,“这辛苦我愿意。”

因为有奔头。

林美言迅速安排起来,“舅妈,中午这一顿就交给舅舅和桂芬嫂子,在这边。”

“你和小燕中午随着我去林记,一直守到晚上。”

“不白干。”林美言迅速安排起来,“小燕跑两边每个月工资给你多加二十块。”

“桂芬嫂子时间增加了,每个月工资也加二十块。”

等于是两人都升职加薪了。

吴小燕高兴的要命,“谢谢林姐。”

直接冲着林美言弯腰鞠躬,感激的不行。

“这是你应得的。”

晚上两个店铺都关门后,林美言这才回家,她到的时候,于江海已经把翘翘给哄睡了,他守着床头就那样低眸看着她,侧脸温柔。

林美言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于江海的表情,就好像是百炼钢成绕指柔一样。

再坚硬的人,在面对女儿的时候,整个人也都透着一股柔和的光芒。

连带着眼神也是的。

温柔到极致,也喜欢到极致。

只有父母才会这般看着自己的孩子。

“你回来了?”

林美言点头,她取下围巾,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翘翘几点睡的?”

“八点多就困了。”

于江海说,“我给她洗了澡,刷了牙擦了香。”

林美言听完,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她走过来抱着于江海的脖子,吐气如兰,“辛苦了。”

于江海直接把她给打横抱了起来,林美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翘翘,于江海像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她睡沉了。”

林美言这才憋了回去,到了隔壁房间,她原以为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相反,于江海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坐在床边,什么话都没说。

这让林美言有些不习惯,她坐在他怀里低声喊,“于江海。”

于江海,“言言。”

“嗯?”

“肖红月是他派过来的人,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明明没有提名字,但是林美言和于江海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林美言顿了下,她伸手给他按了太阳穴,若无其事道,“红月本身没有威胁,而且她为人不错,我就想着不用和你说。”

“再说了,你每天这么辛苦,拿这种小事和你说做什么?”

于江海没动,林美言按了两下,手指被他握住了,他的掌心热,力气也大,握得林美言手腕微微一顿。

“言言。”

“嗯?”

“在你这里,我现在连被你麻烦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美言怔了下,她抬头看他,于江海眼睛黑沉沉的,里面压着一点晦涩,但是熟悉于江海的人都知道。

这是他的不高兴。

这一份不高兴不是冲着肖红月。

而是冲着她,林美言这才反应过来,他气的不是于父又使阴招,也不是肖红月来司门口开店,而是她把事情瞒了下来,她轻轻地叹一口气,“于江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于江海低头看着她,“我父亲找人到你身边来,你觉得这是小事?”

林美言抿了抿唇,“红月当天就和我说清楚了,她不想掺和这件事。”

“那你也该告诉我。”

“告诉你以后呢?”林美言看他,“你是不是又要去找于院长?”

于江海没说话,林美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声音放低了几分,“于江海,我不是不把你当回事,我是怕你又和他吵起来。”

于江海下颌绷了绷,“那也是我的事。”

“可我也会担心你。”这几个字一出来,于江海的脸色才缓了半分。

林美言看出来了,她心里又好气又有些想笑。

他这人看着冷硬,外头的人提起他都说他手段狠,眼光毒。偏偏到她这里,竟然因为她少说了一句话,就坐在床边生闷气。

林美言把他的领带彻底取下来,随手搭在床头,“再说了,我对你有信心。”

于江海抬眼。

“肖红月破坏不了我们。”林美言说得很轻,“谁也破坏不了。”

于江海看了她好一会,他喉结动了下,握着她腰的手慢慢收紧,“真的?”

林美言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口发软,“假的。”她故意道,“我哄你的。”

于江海的脸立马又沉了,林美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色胆包天的抬手捏了下他的脸,“于江海,你怎么现在这么不好哄?”

“以前好哄?”

“以前也不好哄。”林美言想了想,“以前更难哄。”

于江海低头去咬她的手指,林美言吓了一跳,立马缩手,“你属狗的?”

“属你的。”

林美言耳根一热,面带薄红,“你少来。”

于江海却没笑,他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声音低得厉害,“言言,以后这种事先告诉我。”

“我不一定要插手。”

“但我要知道。”

林美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一下又一下的跳动,她没立刻答应。

于江海又喊她,“言言。”

“知道了。”她顿了下,又补了一句,“那你以后也不许背着我安排人盯肖红月。”

于江海眼皮一掀,林美言轻轻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

肖红月下午来林记吃蛋酒的时候,一边吃一边笑,说林老板,你男人真是小气得要命,连我这个女同志都要让人盯着。

林美言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一看,可不就是他干的。

于江海没有半点心虚,“她嘴太碎。”

“她是我的客人。”

“也是我父亲找来的人。”

“可她现在是我的朋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都不大。

可谁也不肯先让,隔壁屋里,翘翘翻了个身,小床吱呀响了一声,林美言立马闭嘴。

于江海也跟着停住,两人对视片刻,林美言忍着笑,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

于江海顺势亲了亲她的掌心,林美言手心一麻。

“于江海。”

“嗯。”

“你别闹。”

他不说话了,只把她抱紧,低头去亲她的耳垂,林美言被他亲得脖颈发痒,往旁边躲了下,结果反倒被他压在了床上。

床板轻轻响了一声,林美言立马去推他,“别,翘翘在隔壁。”

“门关着。”

“那也不行。”

于江海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哑,“言言,我不喜欢你什么事都自己解决。”

林美言没再推他,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光照在他眉骨上,落下一点影子,俊美斐然。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很是喜欢,“我不是自己解决。”她小声说,“我只是觉得这事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和告诉我不冲突。”

林美言想了想,点头,“好。”

于江海这才低头亲她,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还有点气,这会倒是慢下来,带着几分刻骨的温柔。

林美言被他亲得肩膀发软,手指攥住他毛衣下摆,半晌才含糊道,“毛衣别扯坏了。”

于江海低低笑了下,“你给我织新的。”

“想得美。”

话是这样说,她到底没舍得真推开他,屋外风刮过窗棂,柜子上的搪瓷杯轻轻碰了一下。

林美言咬着唇,把声音压得很低,于江海却比她还小心,怕碰疼她,也怕吵醒翘翘。

她像摊煎饼一样被他翻来覆去,摆弄出各种不同的姿。势。

唯独那人却没了动静,似乎在听隔壁,到了后面林美言气不过,伸手在他肩上打了一下,“于江海,你到底行不行啊!?”

于江海动作一停,他低头看她,目光晦涩中透着几分猩红,瞧着那一双眼睛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去。

林美言刚说完就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

于江海俯身贴近她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沉,“言言,别后悔。”

*

腊月里的日子过得快,林记小吃开张以后,顾开华和叶秋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十字路口的位置好,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连带着之前冬天生意不好的冷清,都给冲淡了几分。

顾开华嘴上喊累,手却没停过,尤其每晚数钱的时候,他那张白胖脸就笑得跟开了花一样。

叶秋菊嫌弃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没出息怎么了?我就喜欢数钱。”顾开华把一摞毛票拍齐,那姿态雄赳赳,气昂昂的。

翘翘趴在桌边接了一句,“舅爷爷,我也喜欢数钱。”

顾开华立马把她抱起来,“我们翘翘有出息,长大肯定会数大钱。”

林美言笑了笑,她手里还拿着账本慢慢盘算。

林记小吃开业后,第一天收入好,后面几天慢慢落下来,但也比原先早餐档好了许多。

而林记老店这边,因为她不用再被早餐拖住,中午和晚上反而还清闲了一点。天气冷,吃炒菜的人少,她也没那么忙。

有了时间便每天就会去小吃店盯一遍味道,热干面芝麻酱稀了不行,豆皮米浆厚了也不行,蛋酒的糖多了少了都要记下来。

顾开华一开始还嫌她管得细,后来有个老客人说,“这味道和林老板在的时候一样。”

顾开华立马不吭声了。

他私底下和叶秋菊嘀咕,“言言管得对,味道不能走。”

“你以为呢?”

“这里面的每一分钱都没有白赚的。”

若不是林美言把着大方向,他们绝对没有现在的收入。

一天三百块啊,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顾开华一想也是,叶秋菊私底下和他商量,“现在家里收入高了,每个月单独补贴小林他们五十块。”

“可以。”

顾开华沉沉地叹口气,“总不能看着孩子饿死。”

他们不能让顾小林两口子来占林美言的便宜,但是却能接受顾小林来占他们的便宜。

说到底,这就是当父母的。

林记这边两个店一起忙,秀玉服装店那边也没闲着,肖红月几乎天天盯着装修。

她是个舍得花钱的人,灯要亮,镜子要大,试衣间的帘子都要从南方带来的厚绒布。

周然被她折腾得两眼发青,可做出来的效果确实好。

秀玉的门头是暗红色的,两个金色大字挂上去时,司门口不少人都围过来看。

“秀玉?”

“这是卖啥的?”

“卖衣服的,说是江汉大道那边也有两家。”

“那衣服肯定不便宜吧?”

“贵不贵也得看看啊。”

人好像都是这样,越是没见过,越是想看,连带着林美言也不例外。

她瞧着秀玉的装修,忍不住和肖红月说,“你这门脸装成这样,我感觉我都不好意思进去。”

因为瞧着就贵。

肖红月斜眼她,“少给我装穷。”

“你家林记我可是数过客流量的,平均每天在两百到三百个人以上,更别说,你还有两家店。”

“你还买不起秀玉?”

“林美言,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啊。”她抬手去掐林美言胳膊,林美言抿着唇笑,“好了好了,开玩笑开玩笑。”

“十八号那天秀玉开业,你可要过来给我捧场啊。”

肖红月来了一句,“你现在是司门口的红人,你在哪里客流量就在哪里。”

这话,林美言听听就好。

腊月十八早上,秀玉服装店开门。

肖红月一身红色呢子大衣,头发烫得蓬松,嘴上涂着红口脂,往门口一站,比店里的新衣服还打眼。

周然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挂鞭炮,肖红月瞅他,“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晚没给你工钱。”

周然有气无力,“肖姐,我昨晚两点才睡。”

“年轻人,两点睡怎么了?”

肖红月理直气壮,“我昨晚也两点睡,今天照样漂亮。”

周然,“……”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

眼看着开业的吉时快到了,林美言带着翘翘过来送花篮,花篮不算大,但搭配得清爽,上面红绸写着——祝秀玉开业大吉

翘翘还抱了一小罐林记卤菜,肖红月看见了,立马蹲下来,“哟,翘翘也来了?”

翘翘把罐子递给她,“肖阿姨,妈妈说你忙起来肯定顾不上吃饭。”

肖红月接过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还是你妈妈懂我。”她说完,从店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一条红色发带,“送你的。”

翘翘眼睛亮了下,又回头看林美言。

林美言点头,“谢谢肖阿姨。”翘翘这才接过来,“谢谢肖阿姨。”

肖红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真乖。”鞭炮点起来后,噼里啪啦响了好一会。

红纸鞭炮落了一地,秀玉门口一下子挤满了人。

肖红月做生意有一套,又特意赶在年关跟前开业,吃的就是过年买衣服这一波客户。

等客人一进来。

肖红月不是一上来就吆喝买衣服,而是让店员端了一面大镜子放在门口,又从衣架上取了一件米白色短款棉袄,直接披在一个看热闹的年轻女同志身上。

“你看,你肤色白,穿深色容易压人,穿这个就亮。”

那女同志被她拉到镜子前,自己都愣了下,旁边的人也跟着说,“好看,真好看。”

“是比她身上那件棉袄洋气。”

年轻女同志脸红了,“多少钱啊?”

肖红月报了价,“四十九块。”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年轻女同志也犹豫,这一件棉袄怕是都要半个月的工资了。

肖红月不急,“不买也没关系,你记住自己适合这个颜色,下次买衣服别再往灰扑扑里面挑。”

这话说得大方,透着一股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滋味,反倒让人心里舒服。

那女同志摸了又摸,最后咬牙,“我买。”

第一单就这样开了,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胆子也大了,有试毛衣的,还有试裙子的,甚至还有专门来看南方新款的,店里的试衣间很快排了队。

肖红月忙得脚不沾地,嘴上却没停,“这件显腰。”

“你肩窄,别买宽肩。”

“这个颜色你穿老气,换那件。”

“别听你男人说不买,他懂什么衣服?”

“再说了,辛苦一年到头都舍不得买一件衣服,等男人们把钱花在外面野女人身上,那可就一切都晚了。”

被她说的男人站在一旁,脸都绿了。

可女人们听得高兴,不少人进了秀玉,出来手里都多了袋子,秀玉服装店一热闹,林记小吃也跟着忙起来。

对方逛衣服逛饿了,就去旁边吃一碗热干面,也有些男人陪媳妇看衣服,看得头晕,干脆往林记小吃里一坐。

“老板,来碗牛肉面。”

“再来份豆皮。”

“蛋酒有没有?!”

顾开华忙得满头汗,这不是饭点还有这么多人吃饭,他忙得合不拢嘴,还不忘冲着对面喊,“肖老板,你这生意一开,倒是把我们也带起来了。”

肖红月隔着人群回他,“老顾啊,别忘了给我留卤鸭脖。”

“留,留一大盒!”

顾开华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林美言站在柜台后面收钱,瞧着两边人来人往,也忍不住笑了。

她之前就知道好铺面能带生意。

可真正看到有人拎着秀玉的纸袋进来吃面,又有人端着蛋酒站到秀玉门口看衣服,心里还是有些不一样。

两边的门口都挤着人,到了下午,肖红月拎着一个钱匣子跑到林记小吃里,直接要了一碗蛋酒。

她坐下后,长长吐了一口气,“累死我了。”

林美言给她端来蛋酒,“卖得怎么样?”

肖红月拍了拍钱匣子,“还行。”

她说还行,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林美言看破不说破,“那恭喜肖老板。”

“同喜。”肖红月端起蛋酒喝了一口,“今天我这边有不少客人去你那边吃饭吧?”

“有。”

“我就说咱们俩这店开在一起不亏。”

肖红月用勺子搅了搅蛋酒,“女人买衣服,男人吃饭,孩子喝蛋酒,等过两天,我在店里放一张林记小吃的价目单。”

林美言失笑,“那我是不是也要在店里放一张秀玉的衣服单?”

“可以啊。”肖红月一点都不客气,“最好写一句,吃到林记,买到秀玉。”

“主打一个一条龙服务。”

林美言觉得不错,她便嗯了一声,心里动起了念头,“你说,要不要找于清雅在电视台上打个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