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空气中安静了下来,路清远过了好一会才说,“也不至于一开始就玩这么大吧?”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是给了于江海几分提示,“就按照这个来。”
他看向沈秘书,“你去准备起来。”
沈秘书点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司门口附近的铺面吗?”
也就是白日里面林美言他们为了棚子打架的地方。
于江海嗯了一声,“让地产那边的人准备起来,该开发开发,不必再顾忌着什么了。”
以前司门口街道没有开发,是因为顾忌林美言。
如今司门口街道开发了,还是因为顾忌林美言。
路清远听了,他忍不住说一句,“于江海,要我看你要是搁着古代的君王,那肯定会烽火戏诸侯。”
于江海选择拒绝回答。
林美言也在忙,陈记从派出所出来后,两人便买了礼物来到林记来赔礼道歉,他们来的时候,还引了不少街坊邻居过来看热闹。
那么多人啊。
陈老板和马长梅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老脸,在此刻全部丢尽了,但是一想到于江海的手段,到底是捏着鼻子忍了下去。
“林老板,之前是我多言,多嘴,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们这些人计较了。”
他们上门赔礼道歉时,可丝毫没了早上抢位置的嚣张。
林美言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倒是顾开华站了出来,“出去出去,我们林记不稀得你来给我们赔礼道歉。”
他直接把人往外赶去,陈记老板和马长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尴尬无措,“那你们?”
他们其实想问的是还会不会继续追究?
如果继续追究下去,那他们陈记小吃就会开不下去了。
林美言从林记走出来,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这陈老板和马长梅,轻轻地叹口气,“没有后续追究的前提是,你们不再来主动惹我们。”
一句话说的干干净净。
马长梅当即说道,“好好好,林老板,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还有路边的棚子,肯定是林记的。”
这话顾开华不爱听,他忍不住道,“不是我们的还是你的啊?江海都把合同拿出来了,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那一块地盘归江海地产。”
这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炸了。
“什么地盘归江海地产?”
“就是司门口十字路口侧面的位置,江海地产当初一起买了过去。”
“只是人家于总看在林美言的面子上,这才没开发那一块地。”
“这一次陈记蹬鼻子上脸,把于总惹毛了,便把那块地收回了。”
“以后那个地方怕是只有林记才能摆摊了。”
这下,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多了几分震惊和不可置信。
“江海地产这么厉害吗?”
“我也不晓得。”
“你们说,江海地产当初拿地的时候,是不是把整个司门口都纳了进去?”
这话谁敢应?
没人敢应。
只是,在抬头时看着林美言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敬畏,瞧瞧陈记的下场就知道了,大家几乎同一时间多了几分默契。
林记绝对不能惹。
等大家离开后,顾开华颇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我看看以后谁还敢和我们抢摊位?”
他的这一副样子,让林美言不是很喜欢,她微微皱眉,“舅舅。”
顾开华立马明白,“我懂我懂,不能借着江海的势,在外面耀武扬威。”
“嗯。”
林美言说,“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顾开华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高兴嘛。”
“高兴也不能飘。”
叶秋菊从后厨出来,“你要是在外面乱显摆,回头别人不敢骂江海,照样会把账算到言言头上。”
顾开华被说得没脾气,“知道了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林美言脸上的伤,到底又心疼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可不能白打架,那商铺要是真建起来了,咱们林记早点摊可就不用在风口里冻着了。”
林美言没接话,她安安静静地看着门口。
叶秋菊瞧出来了,没多问,只把青菜往盆里一放,“行了,别站门口吹风了,脸上还带着伤呢。”
林美言嗯了一声,转身要进后厨,翘翘从小板凳上跳下来,仰头看她,“妈妈,你今天不能切菜。”
“我不沾水就行了。”
翘翘小脸认真,“岳叔叔说了,手不能沾水。”
顾开华噗嗤一声笑出来,“哟,咱们翘翘现在都会拿岳大夫压人了。”
翘翘挺了挺小胸脯,“我是为了妈妈好。”
“好,那妈妈不切菜。”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真等后厨忙起来,还是忍不住要过去搭把手。
叶秋菊眼疾手快,把她拦了回来,“你今天要是敢碰水,我就去告诉江海。”
林美言,“……”
顾开华立马接话,“这个管用。”
林美言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顾开华闭嘴。
林记有些忙,但是林美言却帮不上,这让她有些着急。
好在冬天黑得早,门口的灯一亮,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白雾。
到了晚上,林美言不能下水洗碗,也不能切卤味,只能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她还没把今天的账给理明白,门口就停了一辆车,沈秘书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另一只手还提着两个大纸袋。
翘翘眼尖,第一个看见他,出来迎接,“沈叔叔来了。”
沈秘书一进门,先是关切道,“林知青,您手还好吧?”
林美言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伤。”
沈秘书这才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老板今天晚上有个会,怕是一时半会过不来,让我把这个送来。”
林美言没接,“什么?”
“西餐厅的餐券。”沈秘书笑了笑,语气很自然,“江城新开了一家西餐厅,路总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两张券,说是过期就浪费了。”
“他又是个单身汉,所以这两张餐票就让我给您送过来。”
顾开华本来在擦桌子,听到西餐厅三个字,立马探头,“啥西餐厅?”
沈秘书笑着说,“吃牛排,喝汤,用刀叉那种。”
叶秋菊从后厨出来,看了沈秘书一眼,又看了看那信封,“这是你们老板让你送来的?”
沈秘书笑容不变,“路总给的,老板觉得不用白不用。”
叶秋菊心里明镜似的,什么路总给的,八成是于江海在找台阶。
她擦了擦手,“言言,去吧。”
林美言抿唇,“店里还忙。”
“忙什么忙?”顾开华立马说,“你今天一天都没碰水,晚上还想守着店啊?去去去,吃西餐去。”
翘翘眨巴眼睛,“妈妈,我也想去看刀叉。”
沈秘书有些为难,因为只有两张票。
“你想去?”林美言低声问。
翘翘看了看沈秘书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林美言,忽然小声问,“是爸爸要和妈妈去约会对吗?”
林美言不知道怎么回答,翘翘却懂了,她背着小手,一副很大方的样子,“那我不去了。”
顾开华逗她,“你刚才不是想看刀叉?”
翘翘叹气,“那我也不能当电灯泡啊。”
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谁先笑起来,气氛也跟着松散了几分。
沈秘书听到翘翘不去,他也松口气,他又把两个纸袋放到柜台上,“这个也是老板让我带过来的。”
“又是什么?”
沈秘书笑眯眯道,“老板听说百货大楼这两天从南方进了新货,便给您拿了一件呢子大衣。”
顾开华有些好奇,便看了一眼,“这料子还蛮好啊。”
“对,这是纯羊绒的。”沈秘书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看着林美言的表情,“林知青,我老板说这件衣服您穿上肯定好看。”
“特意给您挑的这一件。”
林美言没接,倒是叶秋菊替她接了过来,“美言,吵架归吵架,衣服归衣服。”
“再说了,你是他媳妇,他给你买衣服不是应该的?”
顾开华点头,“就是,别跟他客气。”
沈秘书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他总觉得顾家这一家子,比老板会哄人多了。
林美言攥着那衣服没说话。
不过,到了第二天傍晚,林美言到底去了那家西餐厅,去之前她穿的是于江海让沈秘书送来的呢子大衣。
大衣是驼色的,腰身收得好,穿在她身上,少了几分平日里在灶台前的烟火气,多了些说不出的洋气和漂亮。
她出门时,顾开华看了半天,“这衣服好看。”
叶秋菊也点头,“江海眼光不错。”
林美言脸上有些不自在,“我走了。”
她刚一出来,就瞧着林记门口的黑色轿车,不过这次不是沈秘书来接,而是于江海亲自来的。
他站在车边,穿着黑色大衣,眉眼被冬日的风吹得更冷一些,可一看到林美言,他的目光便停住了。
林美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于江海目光带着欣赏,“好看。”林美言耳根热了一下,“上车吧。”
于江海替她拉开车门,林美言坐进去后,才发现后座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她看了一眼,又看于江海,“这是?”
于江海没回答而是把盒子拿过来,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只金手镯,金灿灿的,灯光一照亮得晃眼。
林美言愣住,“你买这个做什么?”
于江海看着她,“赔礼。”
林美言抿唇,“我不是因为你没给我买东西生气。”
“我知道。”
“那你还买?”
“想给你。”他说得很平静,像是这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美言被他说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于江海拿起那只镯子,“手伸出来。”
林美言没动,“太贵了。”
“你值得。”
林美言瞪他,“于江海。”
于江海看着她,声音低了些,“言言,我不会再让你放弃林记。”
“就如同你不会让我放弃江海地产一样。”
林美言怔住,忘记了说话。
于江海顺势给她戴上金手镯,就是金镯子套上来时,有些冰冰凉的。
她的手腕很细,镯子贴着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整只手越发秀气。
于江海低头看了一会,满目欣赏,“合适。”
林美言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住了,“言言。”
“嗯?”
“不生气了?”
林美言顿了下,“于江海,我没有生气。”
“好,那我们去约会。”
林美言他们要去的这一家西餐厅,开在江城最热闹的街口,门头刷得很新,玻璃窗上贴着英文和花体字,里面挂着几盏黄澄澄的灯,贵气十足。
林美言下车后,就瞧着服务员穿着白衬衣和黑马甲,站在门口迎客,对方的衣服很合身,也很洋气。
不,应该说是和西餐厅的门帘很配,服务员光站在门口,就给她一种这里很贵的感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光看着这服务员林美言就知道,林记和对方差远了。
林美言跟着于江海进去,一路便是仔细地观察,一进来,她就瞧着每一张桌上都铺着白色桌布,刀叉摆得整整齐齐,水杯擦得很亮。
比起林记的桌子,这里的显然看起来更干净体面一些。
林美言放下包,坐了下来,服务员递过来菜单,于江海没接,他让林美言先看。
她接过菜单后先看的不是价格,而是菜名。
牛排,猪排,奶油蘑菇汤,罗宋汤,面包,土豆泥,沙拉。
就这么几样。
她看了两遍,忍不住抬头,“他们菜单这么少?”
于江海道,“嗯。”
“这也能开饭店?”
于江海顿了下,“言言,做生意不是靠种类多,而是靠核心竞争力。”
“你看他们家的饭菜种类虽然少,但是客人却不少。”
林美言往周围看去,几乎每张桌都坐了人,她若有所思,“这里生意还挺好。”
于江海嗯了一声,没把话说特别透,而是问她,“你想吃什么?”
林美言想了想,“牛排吧。”
于江海又给她点了奶油蘑菇汤,面包和沙拉。
服务员走后,林美言还在打量着四周,不是好奇,而是那种审视和观察,观察对方为什么在只有这几个菜的情况下,还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
明明,天气冷了以后,整个司门口的生意都不太好。
但是这家西餐厅却不一样。
于江海问,“看出来了吗?”
林美言看着隔壁桌的客人,“他们这里翻台不快。”
“嗯。”
“东西也不便宜。”
“嗯。”
“可是大家还愿意来。”
于江海倒了一杯温水给她,“为什么?”
林美言接过水,想了下,“新鲜,体面,尊贵,还有……”
她停住,于江海没有催。
“还有他们让人一进来就知道,自己是来吃西餐的。”
她低头看菜单,“不是炒菜,不是面馆,不是点心铺,就是单独的西餐厅。”
于江海眼里多了点笑意,林美言抬头,正好看见,“你笑什么?”
“你看得很准。”
林美言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看看。”
说话间,服务员把奶油蘑菇汤先端上来,白瓷汤碗,汤面泛着一点奶色,里面有切碎的蘑菇。
林美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她皱了皱眉。
于江海问,“不习惯?”
“有点腻。”
“那喝罗宋汤?”
“不是不好喝。”林美言又尝了一口,“就是和我们平时喝的汤不一样。”
面包也端了上来,林美言撕了一小块,蘸了汤吃,倒觉得还可以。
等牛排送上来时,铁盘还在滋滋响,林美言看着刀叉,有些犯难,她不太会用刀叉。
于江海把自己的盘子拉近,先给她示范了一下,“左手叉,右手刀。”
林美言照着他的样子切了一块,第一刀下去,没切动,她有些窘迫,在那一瞬间感觉大家好像都在看她一样。
“于江海!”林美言抬眼,面色通红,“不许笑。”
于江海低声道,“没笑。”
他伸手帮她把盘子转了个方向,“顺着纹路切。”
林美言重新试了一下,这次切开了,“原来是这样。”
她学的很快,接下来拿着刀叉切牛排的时候,就顺手了许多,她学着于江海的动作,拿着叉子扎了一块,她吃了一口,嚼了嚼,“还行。”
“只是还行?”
“没有我们林记的卤牛肉好吃。”
于江海这次真笑了,林美言也忍不住弯了下唇,吃到一半,林美言忽然停了叉子,像是若有所思。
于江海看她,“怎么了?”
林美言看着桌上的几样东西,又看了看周围的客人。
“于江海。”
“嗯。”
“我的林记现在是不是太杂了?”
于江海抬眼。
林美言没等他回答,就跟着自言自语道,“早上卖热干面豆腐面豆皮豆浆,中午卖炒菜瓦罐汤卤味,下午有人来买鸭脖鸡爪,晚上又有堂食,还有工地盒饭。”
她越说,眉头越皱。
“我什么都想做。”
“什么都不舍得丢。”
“再对比下这家西餐厅,我觉得林记像是开杂货铺的,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都做得不拔尖。”
于江海握着刀叉,姿态娴熟地给她切了一块牛肉放过去,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急着替她做决定,“你想听实话?”
林美言哭笑不得,“难道你还想哄我?”
“是。”
林美言噎住,于江海想了想,“林记现在确实太杂。”
林美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于江海把水杯推到她手边,自始至终都在照顾着她,“言言,你要想清楚林记的主线是什么。”
林美言握住杯子,“主线?”
“是便宜,还是好吃,还是体面。”
“如果主线是便宜,那就是主打一个性价比高,如果主线是好吃,就要让人记住招牌菜,如果主线是中端,就要让环境菜品和价钱都对得上,让人觉得来林记吃饭是一种荣耀。”
这话一落,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美言喃喃道,“你说的这些我们林记都没有,或者说,有,但是什么都有一点。”
“我们林记没有主线。”
用中上等的装修来做早餐,又讲究性价比,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于江海见她听进去了,这才继续说道,“你现在让林记做早餐,其实把装修拉下来了。”
林美言抬头,她微微蹙眉,却并没有打断对方。
于江海看着她,“林记重新装修后,前厅干净,桌椅也好,适合做午晚餐,适合做卤味外带,适合做你父亲以前那种老店招牌。”
“可是早餐客人图快,进来坐不了多久,碗筷翻得快,桌子脏得也快。”
“早高峰一过,前厅地上都是芝麻酱点子和面汤。”
他说的都是事实,林美言也无法反驳。
因为,叶秋菊每天早上拖地都要骂顾开华,说他端热干面端得像给地板喂饭。当然,有些客人也是,不讲究,吃的到处都是油腻腻的。
就算是他们在好好做卫生,到了最后还是有几分油腻和烟火气。
这些都是他们林记现在有的问题。
林美言闭了闭眼,在睁开眼时,多了几分果决,“所以我们早该把早餐档分出去,对吗?”
于江海点头,“对。”
林美言看向窗外,外面有人还在等座,西餐厅的服务员把菜单递过去,对方只看了几眼,就知道自己要点什么。
林美言忽然明白了,林记的问题在哪里了。
林记给客人的选择太多了,每次光点菜都要犹豫许久。
林美言抬头,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一样,“那就分出来。”
于江海看着她。
“林记还是林记。”林美言一字一句道,“早餐单独成立林记早餐。”
于江海眼里有了笑,“想好了?”
“想好了。”
她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是我把林记交出去。”
“我知道。”
“也不是我不管。”
“嗯。”
“我是把它分清楚。”
“对。”
林美言被他这几声嗯弄得有些气笑,“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于江海道,“想到过。”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怕你以为我又要你放弃林记。”
林美言哑然,两人对视了一会,林美言先低头,用叉子戳了一下盘子里的土豆泥。
“于江海。”
“嗯?”
“以后你有话可以直接说。”
于江海看着她,林美言声音低了一点,“但是不能替我做决定。”
“好。”
“也不能说让我把林记交出去。”
“不会了。”
“再说一次,我真生气。”
于江海低声道,“昨天已经够让我受的了。”
林美言抬眼看他,于江海神色不变,像是没觉得自己这话有哪里不对。
林美言耳根热了一下,低头继续吃牛排,这顿饭吃得不算快。
中间于江海又给她切了几块牛排,林美言一开始还想自己来,后来实在嫌麻烦。
干脆随他去了,任由他照顾着。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回林记,于江海带她在街上走了一小段,路边街头有卖烤红薯的,炉子旁边围着几个人,热气一阵阵往外冒。
林美言其实不饿,但是闻着那香甜的烤红薯味,还是有些馋。
于江海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想吃?”
林美言有些不好意思,“刚吃完西餐。”
于江海已经走过去买了一个,烤红薯很烫,他用纸包着,剥开一点皮递给她。
林美言低头咬了一小口,甜滋滋,热乎乎的,入口即化,软糯香甜。
说实话,这个烤红薯比刚才那碗奶油蘑菇汤更合她胃口。
于江海像是知道她所想一样,低声问她,“这个比牛排好吃?”
“嗯。”林美言忍着笑,实话实说。
于江海也不恼,“下次还带你来。”
“吃烤红薯?”
“吃西餐,没吃饱的话,再来吃烤红薯。”
林美言终于笑了出来,“于江海,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没有。”
于江海扬眉,“说实话,我也吃不惯西餐。”
“我喜欢中餐的扎实。”
“例如,林记的饭菜我就很喜欢。”
*
晚上他们回到林记后,顾开华和叶秋菊还在打扫卫生,瞧着他们俩的神色后,都松了一口气。
果然,只要于江海和林美言不吵架,林记便是晴天!
林美言一回来,便把林记账本拿出来,把西餐厅那张菜单凭着记忆写在纸上。
顾开华凑过来看,“你写这个干什么?”
“想生意。”
顾开华一听,立马精神了,“什么生意?”
林美言把这几个月的账本摊开,“舅舅,舅妈,你们看,早餐档试行以后,收入一直很稳,这个月早餐的利润,比午饭和晚饭都高。”
顾开华摸了摸下巴,“那是,热干面卖得快啊。”
“吃早餐的人可太多了。”
“不过人多了就乱。”叶秋菊补充了一句。
“对。”林美言说,“早上乱,是因为我们把早餐塞在林记里面,客人赶时间,堂食客人又和买卤味的人挤在一起,前厅刚收拾干净,一早上又乱了。”
顾开华点头,“这个倒是真的。”
林美言把另一张纸推过去,“我想把早餐分出去,单独成立一个林记。”
顾开华愣了下,“分出去?”
“嗯。”
“那林记呢?”
“林记还是做午晚餐,卤味,瓦罐汤,还有工地盒饭。”林美言说,“早点铺只做早餐。”
叶秋菊问,“卖什么?”
林美言,“还是以前的那几样。”
“会不会太少了?”
林美言摇头,“不少,我们以前就是什么都想卖才忙得乱,早点铺图快,东西不能太多。”
叶秋菊眼里多了几分赞同,“热干面和豆皮是主打,蛋酒豆浆搭着卖,米酒汤圆天冷的时候暖胃够了。”
顾开华还是有些犹豫,“那位置呢?”
林美言看向于江海,于江海道,“司门口路口那排商铺,元旦前能完工。”
顾开华猛地抬头,“这么快?”
“临街小铺不难。”
顾开华搓了搓手,“那咱们能拿哪一间?”
于江海说,“路口第一间。”
顾开华差点跳起来,“最好的位置?”
“嗯。”
顾开华张了张嘴,又看林美言,“言言,这个位置可不得了啊。”
林美言自然知道,那个路口人流最大,早上上班的送孩子的买菜的都会经过。
做早餐,再合适不过。
林美言还在犹豫,翘翘像是知道她所想一样,她突然朝着于江海说,“爸爸。”
“能不能把这一间铺子写我的名字?”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看了过来,翘翘理所当然,“你给妈妈店铺,妈妈肯定觉得受之有愧,但是我就不一样。”
她嘿嘿笑,连滚带爬爬到了于江海的身上,坐在了他的脖子上,“我是你亲亲亲闺女。”
“你送我商铺很正常。”
这孩子真是鬼机灵。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个反应。
林美言还有些担心,翘翘这话说了于江海会不高兴,哪里想到他并没有。
不止如此,于江海还说,“商铺是你的。”
“江海地产以后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