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灼热的气浪卷着沙砾扑了进来,艾伦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在离开君主的军舰之后,为了躲避追捕,他们在黑曜的建议下来到最近的荒星,这颗满是沙漠的荒星充满了不稳定的磁场,能够干扰赤红君主方的追捕。

“赤砂的磁场会干扰定位,暂时安全,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阿奇他们来接应。”

黑曜率先跳下去,黑色军靴踩在沙地上陷出浅坑,他回头看向艾伦,原本锐利如刀的黑眸柔和了几分,伸手想去扶,却被御卫抢先半步。

御卫半跪在地,张开双臂做出 “请” 的姿态,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张扬,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热诚:

“陛下,您踩着我的手掌下来吧,沙子烫!”

艾伦没接他的好意,自己跳了下来。

“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没必要。”

身着黑色军装的虫母直接向前走去。

“怎么会没必要?” 御卫立刻跟上来,“能为陛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笑得爽朗,伸手想去碰艾伦的银发,却被黑曜不动声色地挡开。

御卫的笑声戛然而止,湛蓝的眼眸冷了一瞬,随即又挂上笑:“一个次领主,也配待在忒修斯的身边?”

“比起某些只会用花言巧语哄骗陛下的虫,守规矩更重要。” 黑曜声音低沉,直视着御卫,“陛下想去联邦,这是他的决定。”

“联邦?” 御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让陛下回到那群可恶人类的大本营,黑曜,你安的什么心?”

他猛地逼近一步,魁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只有王巢才配得上陛下!那里有最柔软的绒毯,最美味的花蜜,还有我随时等着为陛下效劳!”

“你只是想把他关起来,历史上这种事发生太多了。”黑曜眸里燃起戾气,螳族的竖瞳在眼底若隐若现。

“总比让祂被人类抓去研究好!”

御卫的耐心彻底耗尽,话音未落就挥拳砸向黑曜,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

黑曜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前臂瞬间化作利刃,寒光直逼御卫咽喉。

两虫瞬间扭打在一起,沙砾被掀得漫天飞舞,金色与黑色的身影在烈日下激烈碰撞,他们都在拼命,却又默契地避开了可能波及艾伦的范围。

艾伦看得心头火起,这些家伙,动不动就打架,能不能长点恋爱脑以外的脑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抬起手,手掌倏握紧,精神力如骤然收紧的绳索,狠狠勒向御卫的脑海!

“呃!”

御卫正占着上风,突然被剧痛击中,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太阳穴,他闷哼一声,动作瞬间迟滞。

黑曜抓住机会一脚将他踹开,御卫踉跄着后退,撞在一块岩石上,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陛下……您竟然帮他?”

“我不会跟你回王巢。” 艾伦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个都想让他回王巢,他已经在宙那里看过巢穴的设计图,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感觉一进去就永远出不来了,他可不想住在地底。

御卫金发垂落,伤心的神色在蓝眼中一闪而过,再抬眼时又是爽朗的笑:“哈哈,陛下,您想得太简单了!人类没安好心,雄虫也没安好心,只有我们是忠心耿耿爱着您,守护您!”

“君主已经疯了,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您,留在外面太危险了!只有回到王巢,回到我们金蚁一族的守护范围中,您才最安全!”

“危险也不是你能决定我去向的理由。” 艾伦的语气冷了下来,“黑曜,我们走。”

“你敢!”

御卫猛地转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他不恨忒修斯,只恨那些把忒修斯带坏的野雄虫!虫母是最完美的生物,坏的都是其他雄虫!

金发男人冷笑出声,缓缓抬起手臂,手腕翻转间,一把泛着华光的金色长弓出现在手中,箭矢搭弦,直指黑曜的心脏。

“谁也不能把陛下带离虫族的领地!”

就在御卫即将松开手指的瞬间,一阵剧痛猛地刺穿了他的脑海,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进神经。

他闷哼一声,长弓脱手而出,整个虫踉跄着后退几步,捂住脑袋痛苦地喘息。

御卫强撑着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陛下……您竟然为了他……攻击我?”

“你做的太超过了,黑曜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对他动手。” 艾伦走到他面前,深深叹了口气,“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并非你能左右,我只是想回一次家,哪怕一次,能不能就让我完成这个夙愿?为什么非要拦着我?”

“就让我完全这件事吧,人类艾伦需要完成这件事才能死心,然后……或许我才能安心做你们的虫母忒修斯。”

“我没有恶意!” 御卫急切地辩解,胸口剧烈起伏,“我只是想保护您!您是虫母,是虫族的希望,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君主、圣者那些觊觎您力量的人类……他们都会伤害您的!只有王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 艾伦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把我关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每天等着被挑选的雄虫交配,那就是你所谓的安全?如果自己不够强大,靠着别人的保护,这辈子都别想安全。”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上御卫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以往所有的虫母都不一样。我经历过晶茧症,击退过裂化种,杀死过人类,也杀死过雄虫,我不需要被困在王巢里,更不需要一个把我当成宠物保护的领主。

“御卫,你的守卫,在我面前,没有任何意义了。”

“虫族以后,也不再需要看守虫母的领主。”

金发男人彻底呆住了。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虫僵在原地,蓝色的眼眸里渐渐褪去了所有光彩。

和从小被教导成为第一王夫的圣者相似,御卫从孵化那刻起就被赋予了守护的天责。金蚁族的雄虫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一个使命——

找到虫母,守护虫母,成为最忠诚的护卫。

而脱颖而出成为领主的,更是心中执念最强的那个。

在御卫心中,虫母,是宇宙间最珍贵最娇弱的宝贝,只能呆在王巢,哪里都不能去,王巢之外,皆是危险。人也危险,虫也危险,就连呼吸都危险。

他在黑洞里苦苦支撑,靠着这个信念度过了无数个绝望的日夜,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终于能履行与生俱来的使命。

可现在,他的主人告诉他,祂不需要他的守护。

就像一只从出生就在等待主人的狗,却现在却被最心爱的主人冷漠告知:“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我们做主人的,再也不需要守护我们的狗了。”

那他的诞生,他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刚才精神力攻击带来的痛苦还要强烈百倍。

御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明明还有力气反抗,却提不起一点劲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忒修斯捡起了他掉在沙地上的那支金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艾伦的指尖刚触碰到箭身,突然想起了什么。

奥德修斯在丝天堂受伤时,胸口插着的不就是一支一模一样的金色箭矢吗?

他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还在失魂落魄的御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支箭……是你的?”

御卫茫然地点点头,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

“伤害奥德修斯的那支箭,是不是也是你的?” 艾伦追问。

也不对……

御卫那个时候正在黑洞寻找前任虫母,从来没离开过王巢,怎么可能去伤害奥德修斯?时间对不上。

那这支箭为什么会和伤害奥德修斯的那支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艾伦紧紧盯着御卫:“你的金箭,有没有送给过其他雄虫?”

御卫下意识地回答:“我的金箭都是贴身存放,从来没有送给过……”

他的话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了?” 艾伦追问。

御卫咬了咬牙,低声说:“在我前往黑洞之前,为了万无一失,我曾经把一支金箭送给了大审判官,让他代为保管。我说,如果我在黑洞里迷失了方向,必要时可以用箭与弓的联系,指引我离开……但……”

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但你从来没有收到过指引,对吗?” 艾伦接过他的话。

御卫望着他,眼睛又亮起来:“是您的触摸指引了我。从您在丝天堂抚摸我的王茧,指引我离开黑洞那刻起,我就知道,我对您的臣服是命中注定。”

艾伦却没心思听他随地大小告白,他的注意力全在大审判官这四个字上。

又是他。

这么说来,当初暗杀奥德修斯的那支金箭,很可能就是御卫送给大审判官的那支?

大审判官用御卫的箭伤了奥德修斯,然后顺手推舟再嫁祸给圣伊诺斯,圣伊诺斯又想把地雷扔给阿里阿德涅?

好家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没进王巢,这些雄虫就给他演起宫斗戏,需要他来断案了么……

艾伦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大审判官到底想干什么?

灼热的风再次吹过沙丘,卷起细沙,打在艾伦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他握紧了手中的金箭,箭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不管大审判官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思考完毕,艾伦给了黑曜一个眼神,对方立刻翻出韧性极强的合金绳,在御卫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利落地将他捆了个结实。

艾伦:“接下来的路,我们不能一起走了,你跟着我们变数太大。没事,你的子部很快就会追上来,也绑不了你多久。”

艾伦也不关心他说了什么,转身对黑曜说:“我们走,把他扔在这里冷静冷静。”

黑曜点头,上前替艾伦挡开迎面而来的风沙:“这边走,我知道一个临时避难所。”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天边突然滚来一团漆黑的乌云,那乌云移动得极快,转眼就遮天蔽日,连烈日都被吞噬,狂风骤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特级沙尘暴!” 黑曜神色一凛,张开晶翅将艾伦护在身后,“快走,进前面的峡谷!”

狂风越来越猛,能见度迅速降低,艾伦回头望去,这个时候已经看不见被捆的御卫了。

“等等,” 艾伦停下脚步,事情变得麻烦了,“御卫被捆着,这样会被活埋。”

黑曜拉着他继续往前:“御卫是领主级雄虫,就算恢复虫态硬抗,也死不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别把雄虫想得太单纯,他可能就是等着你回去,据说他的王茧能力跟……有关。”

这时,风里传来砂石撞击岩石的巨响,那铺天盖地的黑沙仿佛有了生命,嘶吼着要吞噬一切。

“什么,你说什么?”

风太大,艾伦一时间没听清,看到这越来越狂乱的沙尘暴,最后咬了咬牙:“早知道刚才不捆他了,至少他能自己跑。”

·

狂风越来越猛,能见度迅速降低。

“三百零七,三百零八,三百零九……”

被捆在岩石上的御卫眯起眼,湛蓝的瞳孔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冷光,嘴里还在数着什么数字。

这时,三两只穿着金甲的兵虫正从沙堆里钻出来,是得到消息及时赶到这里的子部。

“老大!哪个坏虫把你绑成这样?我们立刻为您解开!”

为首的兵虫刚要上前解绳,就被御卫一脚蹬在胸口,直接踹飞出去。

“谁是坏虫?我不允许你们对忒修斯陛下乱说话!我看你们才是坏虫!”

兵虫们:“……”

“谁让你们出来的?” 御卫压低声音怒斥,长眉扬起,金发上的沙砾簌簌掉落,带着狼狈的英俊了,“看到这里的沙尘暴了吗?老子用得着你们救?滚回去藏好,敢被陛下发现你们的踪迹,就等着被扒皮抽筋!”

兵虫们吓得连忙后退,刚要退回沙下,却见御卫突然直起脖子,原本带着戾气的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恨不得响亮地汪汪两声——

远处风沙里,那抹银白身影正逆着狂风往回冲,身后还跟着个黑色的影子。

“忒修斯!”

御卫的声音陡然拔高,刚才对属下的狠厉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惊喜,甚至故意挣了挣手腕上的合金绳,发出声响,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回来救我了?!”

金发男人眨了眨蓝色的眼睛。

艾伦刚冲到近前,就听见这声喊,抬头正看见御卫半个身子埋在沙里,金发沾满沙尘,狼狈得像只被雨打湿的大型犬,唯独那双蓝眼睛亮得很啊。

“闭嘴,再吵把你扔这儿。” 艾伦没好气地踢了踢他。

嘴上这么说,他却已经蹲下身去解绳结,黑曜也不情不愿上前帮忙。

御卫刚一脱困,就顺势往艾伦身边靠,笑得可开心:“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忒修斯舍不得我!哈哈啊哈!”

艾伦捂住耳朵:“别让我后悔救你啊,给我小声点!”

黑曜冷着脸用沙子塞住他的嘴:“走了。”

三虫顶着狂风往峡谷冲去,御卫落在最后,回头瞥了眼沙堆里瑟瑟发抖的子部,用口型无声命令:“滚!”

兵虫们:“……”

这可是您说的,我们真的会滚得越远越好。

连滚带爬冲进不远处的一个天然洞穴,刚躲进去,外面的沙尘暴就彻底爆发。

黄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撞击在洞口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电光,能照亮洞穴里三张沾着沙尘的脸。

洞穴不大,三人挤在一起,艾伦坐在中间,左边是沉默擦拭武器的黑曜,右边是恨不得贴上来的御卫。

再次左右为男。

黑曜从背包里翻出晶体罐头和水,递给艾伦:“先补充体力。”黑眸时不时扫向洞口,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也不知道这沙尘暴什么时候能停。”

御卫看着外面的沙尘暴,耸了耸肩:“不知道呢,或许就是人类说的天意,让你们不急着回联邦?”

艾伦担心他们又吵起来,揉了揉额角:“别折腾了,休息会儿吧。”

这么一想,还是奥德修斯在的时候舒心。

沙尘暴还在怒吼,洞穴里却意外地安静。

“睡会儿吧,”黑曜的声音低沉,“我守着。”

御卫立刻接话:“我也守着!陛下靠在我身上睡,软和还很烫!”

“谁知道你是哪里烫。”黑曜嘲讽。

艾伦懒得理他们,往中间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都闭嘴。”

黑暗里,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汇,又同时落在银发青年安静的睡颜上。

洞穴里的风渐渐小了些,只剩下沙砾撞击岩壁的细碎声响。

艾伦靠在微凉的石壁上,意识刚有些模糊,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胀痛,像是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肌肤往外渗。

他猛地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

衣襟已被洇出一片浅色痕迹,淡淡的甜香正从那片湿痕里漫出来,带着安抚神经的甜蜜,却在这封闭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危险。

“该死……”

艾伦咬着牙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触到黏腻的蜜液时,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晶茧症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可以让他这个成年期虫母暂停分泌蜜液,现在病治好了,蜜液分泌的苦恼也随之而来 ——

而且是在两只虎视眈眈的雄虫面前。

甜香像有生命般往四周扩散,最先有反应的是御卫。

金发雄虫原本正盯着艾伦的睡颜出神,鼻尖突然捕捉到那缕熟悉的香气,湛蓝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着。

他往前凑了凑,高大的身躯几乎要贴到艾伦身上,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忒修斯你好香……为什么会这么……香啊。”

艾伦还没来得及呵斥,身边的黑曜也动了,他比御卫克制得多,但也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他,眼睛猩红,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给虫危险的感觉。

“离我远点。”

艾伦绷紧了脊背,精神力下意识地释放出威慑,可蜜液还在不断渗出,甜香越来越浓。

要知道,雄虫为了那点蜜,可是会飞蛾扑火的。

御卫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忒修斯,憋着会难受,让我帮您……”

他说着就伸出手,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

“滚开!”

艾伦抬手想拍开他,手腕却被黑曜先一步攥住。

黑眸雄虫用眼神警告地扫向御卫,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停在艾伦腰侧,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权限。

黑曜:“与其这么忍着,不如学会使用我们,要不然你会很难受?”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以好朋友的身份,帮你解决。” 黑曜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黑眸里的克制几乎要绷断,“堵,不如疏。”

艾伦的脑子嗡的一声,身体的本能让祂想蜷缩起来,可两只雄虫的气息像牢笼般将祂困住。

御卫的吻突然落在湿痕上,湿热的触感带着掠夺的意味,舌尖舔过蜜液时,银发浑身一颤,差点软倒在他的怀里。

“御卫你……”

祂怒喝出声,却被身后的力量揽住腰。

黑曜的吻落在他后颈,带着隐忍的克制,与御卫的炽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种……

不同的温度和舔法。

“舔到了!终于让我舔到了!哈哈!陛下的蜜液……是甜的。” 御卫抬起头,唇角沾着晶莹的液体,笑得肆无忌惮,满是痴迷与疯狂,“哈……比宝石花蜜还好吃的陛下的蜜!”

吃这蜜,是有代价的。

吃了,就会上瘾。

黑曜没说话,只是将艾伦抱得更紧,一只手探进衣襟,指尖划过渗着蜜液的肌肤,所到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这只雄虫很沉默,做的事却很多。

一个疯狂肆意的舔,一个慢悠悠的舔,艾伦被他们夹在中间,胀痛渐渐被另一种陌生的酥麻取代。

蜜液还在分泌,甜香混着两只雄虫的气息,在洞穴里几乎凝成粉红色的实体。

他想说什么,却被御卫吻住腺体。

身后的黑曜也没闲着,手已经探进衣服,下装的扣子解开了大半,指尖碾过渗着蜜液的蜜腺,引得艾伦闷哼一声,浑身都软了下来。

“你们……呜……”

“混蛋啊……”

祂的声音带着哭腔,红宝石般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朦胧的白雾,分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御卫低笑着松开他的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陛下骂人的样子都这么可爱……等会儿让您更舒服些,好不好?我们一族除了守卫安全,也能做点其他什么,比如疏解蜜液,比如暖暖王巢……”

黑曜则咬住他的耳垂,声音含糊却清晰:“朋友之间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甜香还在弥漫,洞穴里的空气越来越热,艾伦能感觉到两只雄虫的身体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灼热至极的温度。

他知道这样不对,却被身体的反应和那该死的甜香搅得浑身无力。

御卫的吻再次落下,一路往下,所到之处舔舐干净蜜液,却又引得更多液体渗出。

黑曜则在他颈侧留下一串暧昧的红痕,一只手始终护着他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够了……别……”

他能感觉到御卫的手探向更私密的地方,而黑曜的吻落在他光洁的背部,带着隐忍的克制。

洞穴里的甜香越来越浓,还传来了扣子解开的声音,两只雄虫饮蜜完毕,刚从那种近乎迷醉的快感中缓过神,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是沙尘暴的咆哮,而是某种能量武器击中岩壁的爆响。

轰——!

轰——!

轰!!!

御卫舔得正欢,骂了一声:“他虫的,谁啊——”

大块大块的石头落下,洞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黑发随爆炸飞舞,军靴踩碎碎石,发出沉闷声响。

“忒修斯……”

那声音像是从炼狱深处传出。

“忒修斯……”

爆炸的烟雾逐渐散去,露出来者硕大的黑色犄角,以及唇角獠牙沾着的血液,真犹如魔王降临,危险无比。

宙的目光扫过洞穴里凌乱的衣服,黑的金的都有,以及两只雄虫的所作所为,眼底的猩红骤然炸开!

“该死,你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裂空之鞭已经出手,速度快得根本不给雄虫反应的机会!

“噗呲——”

御卫和黑曜同时被击中,绿血喷溅,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的轨迹,沉溺于蜜液快感的身体还处于半瘫软状态,面对裂化君主的全力一击,毫无抵抗之力。

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上……额……

很久以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了御卫和黑曜同时被君主一招秒杀的消息,别虫问为什么你们一个领主一个次领主会被一招打败?

两个互相厌恶的雄虫难得默契一回,同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怎么回答?

难道回答当时都没来得及穿裤子就被秒了吗?

多丢虫啊!妥妥的黑历史!战绩里最丢脸的一回!

“御卫!黑曜!”

艾伦同样震惊,从分泌蜜液那种迷迷糊糊的氛围里回过神,他下意识想释放精神力支援,可视线对上宙那双燃烧的红眸之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裂化……

君主竟然裂化了?

“怎么可能……”

他这才看清,宙的脸颊以及裸露的脖颈上都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虫纹,那些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微蠕动,让他看起来犹如魔神危险可怕!

“裂化……你竟然裂化了?!”

艾伦知道,虫族的裂化是基因崩溃的象征,意味着失控与毁灭。

宙作为赤红一族的首领,向来以最完美稳定的基因自居,甚至为此嘲笑过其他族群的不稳定性。

可现在,竟然也裂化了。

为什么?

这样很痛苦吧……

宙,那么高傲自信的你。

他见过很多裂化虫,却从未想过,这个虫族历史上基因最稳定、力量最强大的雄虫,会走到这一步。

面目全非,堕落至此。

艾伦本可以先一步动手,甚至是逃跑——

可这一瞬的犹豫和心疼,让他迟疑了。

也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宙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身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毁灭气息,阴影如山,将银发青年完全笼罩,他抬眸以为能对上对方的眼睛,却只看见两片如地狱之火燃烧的猩红,完全没有一丝眼白,也完全没有一丝理智可言。

“忒修斯,你真不是个乖孩子,我还以为你要跑到哪去……” 宙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的恨意和扭曲,“原来,就是跑到这两个杂碎的巢里和他们造虫崽?”

艾伦知道他误会了,十分自然地解释:“我不是,我们没做什么,只是舔蜜——”

等等,不知不觉,他的底线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艾伦震惊。

“是吗?我不信,我要……检查。”

“我要掰开检查,你到底有没有怀上其他雄虫的种。”

他的手一把攥住银发青年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狂乱的精神力顺着皮肤蔓延过来,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艾伦的脑海里瞬间被塞进无数混乱的画面,还有宙自己那双充满嫉妒与暴怒的赤红双目。

糟糕,本来体能上对战宙就没优势,最有优势的精神力偏偏被裂化种的精神污染给克制了……头好疼……

“放开我!宙!你清醒一点!”

“清醒?”宙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看到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无比清醒!”

“是那块纳斯杜拉!对不对?我不相信那个等我心甘情愿的宙会强迫我!” 艾伦急促开口,试图唤醒他最后的理智,“是大审判官的阴谋!你不能被他控制!”

宙的动作顿了顿,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

但那迷茫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暴戾。

“什么阴谋?我只看到你用资格一次又一次骗我,转过身却和他们造虫崽,忒修斯,这一次,你骗不了我了。”

罔顾青年的挣扎,他打横抱起艾伦,转身就往洞外走。

“别再想着跑,忒修斯,就这么乖乖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这一次,我会把你锁在只有我一个虫的巢里,就算是裂化成怪物,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怀上我的虫崽,很多很多的虫崽……”

沙尘暴还在咆哮,他却将洞穴里的血腥味和甜香一并卷走。

君主不需要忒修斯的爱,他只需要他和忒修斯之间有很多很多的虫崽。

砰——!

金属舱门,彻底锁死。

“他们的味道……你浑身上下都是他们的味道……”

艾伦被宙按在冰冷的舱壁上,黑发君主的气息太烫了,烫得像岩浆,裹着裂化后特有的精神污染,将他整个虫都笼在其中。

好疼……脑子好疼……

艾伦痛苦地皱起眉头。

“就这么厌恶我吗?连睁开眼看一看都不愿意?”

宙的鼻尖蹭过艾伦汗湿的银发,视线落在他被撕开的领口处,那里的蜜液已经半干,却还残留着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你倒是来者不拒。”

艾伦的下颌被他捏得生疼,被迫仰起头,宙的吻接连落下,温热的呼吸喷在肌肤上,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这里,被谁碰过?说!”

指尖突然掐住他胸前的蜜腺,那里还留着御卫舔舐过的痕迹。

祂的腰肢下意识地绷紧,银白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眼眸里浮起的水汽、

宙的呼吸骤然变粗。

“说。” 他加重了力道,指腹碾过早已干涩的蜜腺,话语里满是疯狂的醋意,“是那个金毛,还是那只螳族?”

艾伦咬紧唇不说话,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虫。

吻突然变得凶狠,同时另一只手顺着腰线往下滑,艾伦的身体猛地绷紧,挣扎的力道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宙军装下的蠢蠢欲动,

“放开……”

祂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被宙用唇堵住。

这一次的吻太凶了,凶得像要把他的舌头都嚼碎吞下,血腥味混着残留的蜜甜在口腔里炸开,艾伦的手腕被按在头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君主的动作。

布料被舌尖濡湿,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羞耻的轮廓,而他的吻还在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一路描摹着蜜腺的形状,直到那处彻底干燥发僵,连最后一丝蜜液的余味都被他舔舐干净。

“现在……”宙抬起头,唇角沾着半干的蜜液,猩红眼眸里映着艾伦凌乱的模样,像在欣赏一件终于染上自己印记的珍宝,“只剩我的味道了。”

他将艾伦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房间中央的床铺,接着扔了上去。

艾伦看到他对着自己,军装不再,肌肉如群山巍峨起伏,公勾腰,鲨鱼线,无不体现着作为雄性强悍无匹、凶猛过人的威力,光是用来开疆扩土的手指都粗壮得让他吃不消。

金属扣 “咔哒”一声弹开时,他的呼吸都停了。

黑发男人正在解自己的军装腰带,慢条斯理,宛若处刑。

“你要干什么……不要……不要这么做……”

青年形状姣好的眼眸倏然睁大,里面终于浮出真正的恐慌。

宙没说话,把腰带扔到一旁,俯身吻他。

这一次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从唇瓣一路往下,

宙的精神力正在侵入,无法抵抗,来势汹汹,强壮凶猛的精神力一次又一次试图进攻祂的深处,企图用混乱而肮脏的污染侵占他干净的精神海内部,那些混杂着嫉妒、暴怒和偏执爱意的情绪,像潮水般淹没祂的理智——

疯狂到想要把祂的灵魂都一并吞噬,却又在最凶狠的掠夺里,藏着一丝怕被抛弃的颤抖。

“不要了,呜……好痛好痛……”

虫母的精神海宛若娇花般在狂风暴雨中颤抖,大开的精神入口,被肮脏的裂化种一次又一次的标记,同样被暴乱的精神狂潮拉入深不见底的地狱深渊。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恍惚间,一只炽热有力的大手抚上祂柔软温热的肚皮,那软软的脂肪下似乎含着无数生命的希望,已经有了雄虫未来的种子。

那是爱的种子吗?

“不要怀孕,不要怀孕……宙,求你醒过来……”

那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带着虫母特有的威慑力,震得舱室的金属壁都嗡嗡作响。

“嗤啦——”

两道泛着冷光的骨翅猛地从他肩胛骨处破体而出,边缘的骨刺锋利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扇向宙的侧脸!

同时,青年几乎站不住的双腿被一条半透明的肉色虫尾取代——

竟然被弄出了半虫态。

“噗嗤!”

骨翅的边缘划开了宙的脸颊,绿色的血液溅在艾伦的银发。

趁着这个时间,银发虫母连忙驱使柔软的虫尾可怜兮兮地往门口爬去,一边爬一边从尾巴下流出白色的液体。

“想跑?给我回来……我的好宝宝,说好爸爸会照顾你呢……”

可宙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要命的穿刺,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反而抓住了那条不断挣扎的虫尾!

“呃!”

艾伦浑身一颤,虫尾的神经与脊椎相连,被抓住的瞬间,仿佛有电流顺着尾椎窜上天灵盖,他想收回尾巴,却被宙攥得死紧。

“忒修斯,你是我,忒修斯,你是我的……”

黑发雄虫抬起头,被划伤的脸颊还在淌血,猩红眼眸却亮得吓人,露出魔鬼般的笑。

他看着艾伦展开的骨翅,看着那条绮丽的虫尾,看着他赤红眼眸里燃烧的怒火,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病态的兴奋:“这才对……这才是我的小战士……会杀人的样子,真漂亮。”

他猛地拽住虫尾往回拉,艾伦啊了一声失去平衡,宙趁机压了上来,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绿色的液体浸湿了床单,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可艾伦偏不肯屈服,骨翅再次扬起,带着破空声扇向宙的胸口!

“噗——”

这一次,骨刺深深扎进了宙的胸膛。

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艾伦的脸上、唇上,带着苦涩的腥气。

宙闷哼一声,身体却压得更紧,甚至主动往前送了送,让骨刺扎得更深,那里也更深。

他看着艾伦震惊的眼睛,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笑容凶狠而偏执:“扎啊……用力点……还不够疼,还不够疼,这点疼比不上你抛弃我时的哪怕一分一点……”

“你疯了!”

艾伦终于慌了,想收回骨翅,却被宙用身体死死压住。

这个裂化的君主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像一头宁愿同归于尽,也要咬住猎物喉咙的野兽。

宙的吻落在祂沾着血的唇上,凶狠得像要吃了他。

“跑不掉的……哪怕你不爱我,一点也不喜欢我,我都无所谓,你会生下我们的虫崽,永远生下去……”

艾伦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始终回荡着宙疯狂的低语,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看到那双似乎被火焰燃烧彻底、没有一丝眼白、疯狂到可怜的赤红眼睛。

有爱使虫双眼明亮,无爱使虫眼瞎目盲。

他们,终究是做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