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樾看了一眼那隼。
确定它看的清清楚楚, 才将秦羡一捞。
“找的怎么样了？”
肖智摇了摇头：“找过去时，他已经跑了。”
镜前台只剩下一面满是裂痕的镜子，镜子碎片倒映着各种墓地的画面。
肖智把自己的猜测跟凌樾讲了一下, 凌樾点了下头。
云山宗上下，除了他怀里的这个，没一个好东西。
“留下来，把这里处理干净，必要时，露出狐狸尾巴。”
肖智：诶？
前半部分，他能理解, 这露尾巴是为什么？
但是妖尊不给他解答，他抱着秦羡就消失了。
肖智都没来得及看秦羡伤势如何。
不过, 有妖尊在, 他应该不会让姐姐有事。
肖智只好揣着担忧，吩咐另外三只, 收拾这残局。
从附近赶过来的云山宗众人，正好与凌樾擦身而过。
他们看到这几只狐狸崽子，拿剑打了过来。
肖智几只：！！！
哦哟, 打！
…………
秦羡又做噩梦了。
她梦到自己第一次做饭时，拿着菜刀，将自己的手给切到了。
她流了好多血，以为自己要死了，蹲在家里等死。
爸爸妈妈下班后, 才发现蹲在角落里，已经哭累睡着过去的她。
爸爸把她抱起来。
她撑着重重地眼皮，看到爸爸，鼻子一酸：“爸爸……”
凌樾身体一顿了顿。
爸爸？那是谁？
“我好想你。”
凌樾挑了挑眉：小情人？
“我流了好多血。”
秦羡举起受伤的手指头给他看。
她那掌心是自己划开的长口子, 血染满了整只手。
“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有本尊在，你不会死。”
“那你给我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凌樾：“……”
他看着她这沾满血的爪子，眉心锁死。
这么幼稚的事情，他才不想做。
但是，眼看着他不吹，秦羡就要哭起来。
凌樾黑着脸，给她吹了吹。
秦羡满意了，冲着他甜甜一笑。
凌樾也跟着勾了勾唇，随后意识到，她这是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笑的，他脸又冷了下来。
但是这个时候，小没良心的已经满意地睡过去了。
嘴上还挂着开心的笑。
凌樾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洞府，开始为她疗伤。
她燃烧自己的灵力，身体亏损的厉害。
凌樾得想办法给她补起来。
而补身体……
凌樾想到了她的汤。
他学着秦羡，弄了口锅，丢了一些好东西进去，然后开煮。
……
秦羡是被苦醒的。
是谁塞了一个黄连进她嘴里的？
“呸呸呸——”秦羡睁开眼，看到凌樾正端着一个碗，往她嘴里灌东西。
秦羡忙后退，离开这东西。
“你这是给我喝的什么东西？怎么能够那么难喝？”
凌樾：“好东西。”
秦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口中流到胃里。
原本因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身体，在这一股暖流下，有回温的迹象。
“可是好难喝……你往里面加了些什么？”
凌樾绷住唇。
他从秦羡那些瓶瓶罐罐里搜刮来了一些东西，然后每样都加了一点。
“继续喝。”
“不要。”秦羡本来是没有什么力气的，但是说“不要”的时候，声音都大了一些。
这简直比黄连还苦。
再看凌樾的时候，觉得他像是个魔鬼。
“你……你真的是凌樾吗？”
她记得，自己之前看到了一个假凌樾。
那个假凌樾还要跟她一起杀人。
“你觉得呢？”
秦羡感觉味儿对了，但是她已经经历过两次幻象了，又被幻影折腾了一通，她着实不敢掉以轻心。
凌樾被她的反应给逗笑了。
她对他的警备心，倒是极强。
“那你要怎么确定本尊的真实身份？”
“你……尾巴，我要看看你的尾巴。”
虽然别人能冒充凌樾，但是他的九尾却是很难冒充。
秦羡要看他的尾巴。
“你可知本尊的尾巴只有在要战斗的时候才会亮出来？”
“才没有，在幻象外，你不是也露了吗？”
凌樾：“……”那是为了找他们。
他本是跟着他们，结果不过眨眼间，他们便消失了。
不出意外，那就是出意外了。
凌樾亮出尾巴，将自己暴露出来。
本意是想要自己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却是没想到，意外救了在幻象中的秦羡他们。
“你若是不自证身份，我便……”
“万斩。”
秦羡的手都拿不稳万斩，但是要跟凌樾硬刚到底的态度，一直不变。
凌樾被气笑了。
倒是，他的九尾都露了出来。
秦羡望着他的尾巴尖儿，确定这是凌樾后，万斩“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凌樾见状，也不客气，把碗递到了她的嘴边。
“我不……”话还没说完，就被硬喂了一口。
“我……”刚喝下一口，又来了一口。
秦羡死活不肯再张嘴了。
“喝了，才能好。”
秦羡拼命摇头。
喝了能不能好……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喝完这个她会死。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够有人弄出这么难喝的东西？
又苦，又涩，又辣，又腥，还带着一点点酸味儿。
秦羡转过身，“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你……”
药一被吐出来，秦羡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她看凌樾那要杀了她的神色，她嗫嚅了两下，还没出口说什么，便见凌樾一口将那一碗汤药给喝了。
秦羡：诶？
正当她纳闷的时候，她看到凌樾朝着她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扣住她的后脑勺，防止她后退。
秦羡嘴里是苦的，但是注意力已经跑偏了。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狐狸在在在干什么？！
他亲了她，他居然亲了她？！
不对不对，是嘴对嘴渡药。
但是啊啊啊——
嘴对嘴渡药也是在亲啊——
秦羡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
也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她被羞得一脸通红。
凌樾放开她后，砸吧了一下嘴唇。
这味道，的确是难喝了一点，还不如清水煮。
“还有两碗药，是要本尊亲自喂，还是自己喝？”
“自己喝，我自己喝。”
秦羡眼神飘忽，看过来看过去，就是不敢看凌樾。
凌樾嘴角噙着笑，给她把剩下两碗药端了过来。
秦羡看着药，犹如晴天霹雳。
但是，害怕凌樾再用那种方式喂药，只能闭着眼，一边干哕一边喝药。
硬生生干下去三碗汤药，秦羡感觉自己已经麻了。
但是这个时候，凌樾变出来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少了顶上一颗。
秦羡意识到，这似乎是他丢进幻象中的那一串。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秦羡拿过糖葫芦，咬下一颗。
比起那难喝的汤药，这酸酸甜甜的口感，简直不要太好吃。
她忙吃了两颗，盖过嘴里的味道。
但是她也没忘了盯着凌樾。
他跟踪他们。
“偶遇。”
“你自己说，这个理由你相信吗？”
那自然是不能相信的。
“影妖被抓到了，要见吗？”
凌樾是懂转移话题的。
秦羡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见影妖。
————
莫轻语被凌樾绑在一块大空地上。
冬日的日头虽然不热烈，但是这是正午的阳光，周围没有别的没有影子，她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
她现在的人形，也不是她的人形，而是那个叫舒语的。
降息成功后，她是不能一直暴露在日头下的，需要躲阴。
而现在，马上到正午，人与影子即将重叠时，她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一团黑不溜秋的黑影，缩成一团，躲在舒语的尸体下面。
她找不到掩体了。
“莫轻语，陆月钦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该死的男人，他早跑了！”
莫轻语在被凌樾抓住时，就看到陆月钦跑了。
当初他肯定也是这样丢下姐姐的。
莫轻语现在满心后悔。
她就不应该答应姐姐，来到这临安，被她取代秦羡。
那个男人，他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杀了他，你要杀了他。”莫轻语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秦羡不可能放过她。
但是，她也不会让陆月钦好过。
“那水月镜里面的幻象，是他亲手设计的，他要让你去杀了那些普通百姓，这样，你除魔英雄的名声，就会彻底坏掉，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回云山宗。”
“而且啊，他一个大宗门弟子，居然还跟地阎堂相关，你说可不可笑？哈哈哈——”
莫轻语把她知道的消息，都抖落出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了。
让影妖死在阳光下，其实是一件挺残忍的事情。
永远见不得光的影子，在光下无所遁形。
不像她姐姐，起码她姐姐是死是活在自己的法器里，还能维持最后的体面。
但是秦羡也就心里面软了那么一下。
这妖作恶多端，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她现在的可怜，只是她罪有应得。
秦羡冷眼听着她说完陆月钦和莫轻舞那点破烂事，最后轻声道：“我要去找姐姐了，这么久没见她，很想她呢。”
黑色一团，慢慢变小，变小……最后，消散于这世间，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影妖姐妹俩了。
秦羡报了仇，心里面也没有觉得多畅快。
这一次于普通百姓来说，在这大过年的，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不知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她感觉自己身上冒了许多的汗出来。
也不知是身体太虚了，还是后怕。
她看着日头，一阵阵眩晕。
在要往下栽倒时，凌樾稳稳地接住了她。
秦羡看着他，有些模糊。
“你是……”
凌樾以为她又开始犯迷糊了，没好气道：“你爸爸。”
作者有话说：
作者光：凌樾，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个臭狐狸（第二更来咯，今日更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