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外面, 有平定侯府的下人来点炭火。
对下人不错的富贵人家，都会在府内一些地方放置炭火，供给下人取暖。
所以秦羡注意到了, 但是也没有多想。
但现在看林择的样子，面红耳赤，领口微微敞开，往日的清冷模样不在，她不用猜也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宅斗常见戏码——下药。
只是，这寻常的药物，对修士来说, 没有什么作用。
所以，这老夫人的算盘, 只怕是要落空了。
林择瞧着秦羡冷静自如的样子, 心中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他苦笑一声，跟秦羡说道：“祖母想要我留下子嗣再离开, 我不肯，她便想了这招，对不住。”
秦羡叹了一口气。
她不愿意接这些达官显贵的宴席, 就是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戏码。
伤害不大，但着实是容易心累。
外面，远远地，秦羡就感知到老夫人带着人过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戏码。
她看了一眼凌樾。
“变人身。”
凌樾刚刚一直盯着林择的，不准让他靠近秦羡。
现在听到秦羡的话, 由狐身变成了人身。
林择看见凌樾，扯着唇角，笑的有些苦涩。
虽然是预想之中，但是真的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出现, 他这心里面还是挺难受的。
“林择，我会将你打晕，打晕过后，等你再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好了。”
林择轻声说了一声：“好。”
接着，他感觉脖颈一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秦羡意外地看了一眼凌樾。
他这下手怎么这么快？
凌樾冲着她勾唇一笑，仿佛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秦羡：“……”
不过她也没有时间跟凌樾纠结这些事情了。
老夫人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她手下的婆子打开厨房门，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他们世子。
这跟预先想的不一样。
“世子？你这是怎么了？”老夫人旁边的嬷嬷赶紧把世子从凌樾手里接了过来。
老夫人紧紧盯向秦羡和她身边这个男人，面色不善。
秦羡挺生这老太太气的，但是这帝燕堂的事情，还得从老太太这里下手，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她闹翻了。
她先出声道：“此乃罗元宗的道友，他路过此处，发现世子身上有异常，特意过来帮忙。”
之前罗元宗派弟子来临安除魔气，林择随着应县令忙前忙后，老夫人定然是知道罗元宗这个宗门的。
果不其然，听到她说这是罗元宗的道友，脸色瞬变，语气都软乎不少：“仙长好，不知仙长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秦羡给凌樾密语传音：“我怎么说，你怎么跟她说。”
凌樾单手附在身后，出声道：“你家世子，刚刚被魔气附身了。”
老夫人一听到魔气二字，被吓得腿脚发软：“魔气附身？怎么会有魔气的？仙长，这会不会是弄错了啊？”
凌樾伸手，秦羡放在不远处的燕窝被隔空取了过来：“此物从何处得来？”
“这……这东西，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此物里面有毒。”
“不可能……仙长可否是弄错了？这是帝燕恩赐之物，吃完能延年益寿，重返青春的。”
老夫人跟凌樾展示她少掉的几条皱纹。
“你那是肿了，把皮撑开了。”
老夫人听完，人要裂开了。
秦羡：“……”这一句话，不是她教的！
不过，凌樾说的这话，确实是对的。
老夫人的确是金属轻微中毒，造成脸部水肿，把原本有皱纹的地方被撑开了，显得人更年轻了。
只是这个说法，老夫人不能接受：“怎么可能？我明显感觉我的身体变好了，我……”
“假象。”
“你凭什么说是假象？我看你才是假的。”老夫人被这么直白地戳破谎言，有些恼羞成怒，要让下人将他们抓起来。
但是她忘了，面前这俩人，不是寻常人。
一院子的下人，都没近凌樾和秦羡的身，然后被凌樾给掀翻了。
秦羡看了一下，凌樾动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下狠手。
秦羡不敢把话语权交给凌樾了，直接道：“老夫人，实话可能难听，但是却是能救命，您服用的这个帝燕恩赐之物，的确有一定的美容养颜效果，但是若长期服用，毒入心肺，恐将回天乏术。”
老夫人听见这话，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秦羡只轻轻抬手，用灵力托住老夫人的身体，才没让她直接栽下去。
老夫人望着秦羡。
之前只是听说，但是直到亲眼看到，才知这修士与普通人有这么大的差距。
她与她身边的这个仙长，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就这隔空取物，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二十几个男人掀翻，还有秦羡刚刚虚空扶住她的身体。
种种非常人能做到的事情，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只是……她说的当真是真的？
这帝燕恩赐之物，当真是带毒的？
老夫人摸着自己的脸颊，有些恍然。
秦羡也不急，等她自己先想清楚。
她们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是听不得直话，真话的。
等她想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缓过神来。
“那我还有救吗？”
………
林择缓缓苏醒过来。
面前是平定侯府府医的脸。
“世子醒了，世子终于是醒了！”
林择拧着眉头，撑着身子起来，打量四方。
“祖母？”
老夫人就坐在他屋内的，屋内点着灯，但林择看着她，当真是衰老了许多。
见他醒过来，叹了一口气，叫了一声：“择哥儿。”
林择眉心皱起。
他还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身体是中了药的。
可给他下药的，是他敬重的长辈。
林择偏过头，道：“秦老板她怎么样了？”
“她和那个仙长回去了。”
那个仙长。
那只叫凌樾的狐狸。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
“祖母，他们走之前，可说了什么？”
老夫人看着林择，虽然秦羡帮她解了毒，她这心里面也认同秦羡所说的话，但仍旧不死心：“你晕倒之前，可是看到他们做了什么？”
“怎么了？”
“你只需要同祖母说实话就行。”
林择抿住唇，道：“祖母，那什么帝燕恩赐之物，莫要再吃了，秦羡在里面发现了非同寻常的东西。”
虽然她没有跟他说是什么，但是看她当时那表情，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夫人原本挺直的腰背一下子松了下去，突然泄了力。
“祖母，孙儿知晓，祖母也是受了蒙骗，但如若继续将错就错下去，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祖母，您从小就教育我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老夫人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但这件事情，若是……从上面就错了呢？”
如果这件事情，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承认错了也无妨。
可现在，别说是临安了，便是京城，也有许多人服用这个帝燕恩赐之物。
那个帝燕，更是皇帝亲赐，是国师所养之物。
她平定侯府，现在站在风口浪尖处。
是该随波逐流，继续跟着糊涂下去。
还是该在此时清醒，做可能会被宰杀的出头羊？
“祖母，机遇与风险，从来都是并存的，也许，是属于我们平定侯府的机遇，到了。”
**
秦羡的青草汁自张明珠几个小姐妹闹过鲜味之后，一直卖的挺好的。
毕竟，熟悉张明珠和她的几个小姐妹的人，是亲眼看到她们皮肤状态所改善的。
这人的脸，就是一张活的招牌，没多久就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就传到一些家中条件还不错的官家小姐耳朵里里。
这一次，来秦羡这里配青草汁的，就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小姐。
这下了马车后，就一路被人护送，来到羡味二楼包房内。
她打量着这家餐馆。
没想到这餐馆内，大有乾坤。
外面看着小，里面看着大。
但是，除了大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地方。
这地方，真有能治她脸的东西吗？
苏韵很狐疑，但是她手下的人打听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原是想要手下的人直接买回去，但是这个地方需要提前预约，而且必须本人亲自到场。
她排了近半个月，才拿到名额。
苏韵倒是要瞧瞧，这什么青草汁，是否真的有用。
要是没用……
还没等她想好要如何整治骗子，秦羡过来了。
她端着一杯桂花栗子露过来了。
“这是我们餐馆特调的一种饮品，小姐尝尝。”
苏韵扫了一眼这东西，狐疑道：“这能治脸？”
“不治脸，纯好喝。”
苏韵：“……”
这客人的排场不小，一看便是身份不低。
正巧今日林择在隔壁包房，秦羡先问了一下，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平阳王的女儿苏韵郡主。
他当即来了主意。
这平阳王是异姓王，封地就在临安隔壁，兵权在握，如若要往上查帝燕堂，通过平阳王来查，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秦羡听他说了一下，觉得有理。
只不过，要找这个切入点的话，她得先跟这个苏韵郡主打好关系。
苏韵进屋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面纱，在秦羡的再三劝说下，才犹豫地揭下她脸上的面纱。
揭下面纱的时候，还不忘威胁：“你不可嘲笑我！”
“苏小姐莫要紧张，这人的肌肤只是娇弱，一时出了岔子，待我们将它安抚到正轨就好。”
苏韵听见她这别树一帜的安慰，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松展了一些。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脸？”
“能治，但是苏小姐得配合。”
苏韵的脸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是长了很多的晒斑。
她看这位苏小姐，肤色与脖子有比较大的色差，她无意间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非常漂亮，所以，这位苏小姐应当是经常有户外活动。
秦羡估计，应当平阳王的封地日照比较足，紫外线比较强造成的。
“青草汁内服，另外，我还需要给你配点外贴的。”
“为什么别人就没有这个？”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配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苏小姐的这脸，主要是晒得多了，这日光毒辣，而皮肤娇嫩，久而久之，它便缺了水分，生出了斑点，问题不大。”
苏韵张了张嘴。
她的确是晒得比较多，只不过之前无论怎么晒，都没有什么问题，自打今年入夏后，她这脸上晒脱了一层皮后，脸上就长出了这讨人厌的斑点。
她请了许多大夫帮她医治，都无用。
眼下，她与八王的婚期将至，她可不想顶着这满是斑点的脸去成亲。
“你真的有把握帮我治好这张脸？”
秦羡给了肯定的答案：“有把握，不过需要的疗程久一点，苏小姐要配合才行。”
“配合，只要你能治好本小姐这张脸，你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秦羡道过感谢，退下去给她配方子去了。
苏韵喝起了秦羡端过来的桂花栗子露。
咦？
原本她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饮品，但是，这品过一口后，却是意外的好喝。
这老板的手艺，的确是不错啊。
她站到二楼的窗户口，正准备打量下面的食客，却是瞧见隔壁也探出一颗脑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了一下。
林择冲着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朝着院子里的远名挥了一下手。
他挥手的时候，腰间的腰牌不经意露了出来。
苏韵挑了挑眉梢。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平定侯府的。
作者有话说：
凌樾：本狐在，你休想！（今天两更，这是第一更，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