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迹部走过去时,美树正在给桦地送水。

她又拿了一条干净毛巾。

桦地脚边又有一瓶水。

于是她再次把两瓶水并排放一起,再把干净毛巾搭在两瓶水的瓶盖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她感叹。

“桦地同学,水和毛巾都放在这里了。”可惜她有点忘记曾经的台词了。

刚才又逼又求她帮忙的女生,在她进场前就迅速给她介绍了场地内除迹部以外的所有网球部正选,所以此时她也不怕叫出桦地姓氏会有点哪里不对劲。

顺带一提,那女生最后才提迹部,还贴心提醒她:“那边那个就是迹部大人,是我们学校的人气No.1。”

暗示她不想惹麻烦就不要去他那边。暗示时还抽空跟她道了谢,“谢谢你帮我,但是他太受欢迎,你最好别过去。你可以挑离你最近的那个……啊哈哈哈!加油啊!3号!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送水,别紧张!”又在其他女生看过来时,刻意笑出声,欲盖弥彰地给美树加油,“看好你哦!”

美树:“嗯……感谢提醒。”还比较好心,怕她被迹部其他粉丝找麻烦。

于是她就挑了离自己最近的桦地。

看了看水和干净毛巾,桦地再次沉稳开口:“谢谢。”

美树抬头看桦地:“不客气。”

居然桦地同学也重演历史?虽说道谢很正常,但真的有一种过往重现的既视感。

美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轻微扯一下唇。

“怎么回事?”但她不过去,迹部会过来。迹部这时走了过来,挑眉看她,“衣服不错。”

美树:? ? ?

衣服不错?这不就冰帝校服?

美树解释:“我的校服沾上松露了,暂时借用一下你们的校服。”

“活动结束了?”来之前她就给他发过信息。所以迹部不惊讶她出现。

他只是想走近看一下她穿冰帝校服的样子。果然更适合她。

“不知道。我得回活动场地看一下。对了,我刚才捡到一个号码牌。现在我是3号。你叫我3号吧。”

在去洗手间前,与冰帝烹饪社的交流活动进行到自由探讨阶段。所以她不担心自己过来,会耽误社团的事。但还是得回去看一看。

“什么3号?”美树又在皮,迹部看她,“你那边结束了,去学生会会长室等我。”他早上给她发过信息,不过美树没回复他。估计还没看见。

美树:“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吧。结束后我要去校门口集合。”

迹部:“好。校门口见。”

美树点头:“那我走了。”

迹部看她走出场地。

走出训练场地时,美树不出意料被人拦了下来。

“喂,刚才迹部大人对你说了什么?”一个短发女生有些不客气地问道。说好的应援团成员不能未经允许搭讪迹部大人,这种不遵守规则的人真让人生气。所以她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

美树眨眨眼:“他让我等他。”

短发女生:“绝对不可能!”

美树:“他说他来找我。”

短发女生:“更不可能,你在撒谎!”

美树老实脸:“他说我挡住别人路了。”真无奈。说实话都没人信。

正要过来解围的迹部:“……?”

以及过来想看热闹的向日:“……”

女生被噎了一下,又追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美树:“我说我去校门口。”

女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明明说了不止一句。”

“哦。我还说了,'那我走了'。”

“可是……”女生看上去有点困惑,“迹部大人说你挡路了,你怎么敢这么回答呢?”

“所以我不是走了吗?”

“他说我挡路,我走开了。有什么问题吗?”

依旧准备过来解围的迹部:美树又在乱说什么?

以及想笑不敢笑的向日:“……”

“啊,这个……你说得倒是没错,可是口型……”短发女生明显怔愣一下,抓抓头发,还是停止思考,“不过不管怎么样,迹部大人说你挡路,肯定你就挡路了。”接着瞪大眼睛,有点像只可爱的小松鼠,“那你还不快走?”

“不是你……把我拦下来的吗?”美树无辜脸,慢吞吞地说。

“我……”女生又愣住了,然后傻傻往旁边让了两步,“那我让你,你快点走。”为什么,感觉有点怪呢?

美树走过去时,看一下对方,语气诚恳:“那谢谢你让路。我走了。”

冰帝还是那个冰帝。没有变过。

她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被拦住,然后她说自己排队修手机……迹部的粉丝还是那么热情和单纯。

“不客气……”女生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另外两个女生过来质问她:“你怎么放她走了?”

“可是,她说迹部大人说她挡路了……我就问她,为什么还不走?她说,是我把她拦下来了。”短发女生困惑的说,“所以我就让开了。我应该,没做错吧?”

另外两个女生也齐齐愣了一下:“那你倒是没做错。”

“但是真的挡路了吗?场地里不是很宽敞吗?”

“也许是她站在让大家不方便的那一边了呢?……”

三个女生讨论几句,很快逻辑自洽,心满意足的结伴离开了。

迹部黑线。

他终于知道修手机怎么来的了。又看一下走远的女友,唇边渐渐浮现一抹笑。

这么能说,好想封住她嘴。

用吻去封。

向日好奇的看看美树背影,又看了看迹部。他没敢说,刚才的对话让他想起小林了。虽然差别很大,但不知为何就是让他想起了她。

……好可惜啊。

向日心里叹一口气。

*

美树到烹饪活动室时,活动已经结束了。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如何因为捡到一个号码牌被当成冰帝的学生,被拉去了网球场参与送水仪式。

香菇头看她一眼:“那你很不错。还知道回来。”

美树:“???”

接着香菇头带领所有社团成员离开冰帝,然后在冰帝大门口就地解散。当然美树离开前换回了自己学校的校服。她表示要把借用的冰帝校服带回去清洗,洗完后会回寄到学校这边。

烹饪社会长没让,她说她会处理,不能让客人处理这种事。

美树没去争辩,再次礼貌致谢。香菇头也出面替她表达了谢意,成功把校服借用拉高到了两个社团之间社交的层面。这样就不再是美树欠对方人情了。

对了,为了节约经费,香菇头只付了大巴来时的交通费,活动结束大家自行离开……但为了显示组织纪律性,他还是把所有人都带出冰帝后再解散。

于是美树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等迹部。

一边等一边欣赏那依旧夸张的大门。

她想起第一次欣赏大门是小林的朋友结成惠理陪在旁边。那天她还特意等在路口,和她一起结伴去冰帝。

不知道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回来一个也没看见……可物是人非,就算再见,也只能当陌生人了。

美树在校门旁唏嘘不已。

“人偶姬,好久不见。”向日比迹部先出学校,他和忍足一起。看见美树在门口,立即上前打招呼。

向日好奇的问她:“你转来我们学校了吗?今天为什么送水有你啊?”

美树先向对面向日和忍足打了招呼,才回答向日:“没有。我们学校烹饪社团今天过来交流。我的校服弄脏,所以临时借用了贵校的校服。送水那是……我捡到一个号码牌,被人认错了。”

“你在等迹部吗?”向日又问。

“是。”

这时,校门前的马路上开过来一辆蓝色的汽车。忍足见状稍微移动了一下,帮美树遮挡住了视线。

忍足还是那么细心呢。余光也注意到蓝色汽车的美树感慨。

“谢谢你。其实我现在好多了。只是稍微看一下已经没那么恐惧了。”美树向他道谢。

回到东京后,她故意去住宅区车库锻炼自己。结果地下车库蓝色汽车巨多。

她看一眼差点直接跪了,被迹部那个叫入江的学长看见,帮忙把她扶到电梯口。

迹部知道后真的无语:“为什么不叫我?万一晕倒在车库怎么办?”还好当时有熟人在。

蓝色汽车,他家车库也有。

“去我家。”迹部语气不容置喙。

美树真的去了两次。

但是迹部家太大了。

感觉有一片山都是他们家产业一样。进了大门还要开车,一直开一直开,途中会绕过无数花草树木,几个喷泉景观,一些货真价实的雕塑艺术品。

别墅也是几栋,并不是简单的一栋。

有一栋是专门用来会客的。

震撼是震撼,但她不愿意经常去。

因为会有一种,去了后不太容易离开的感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如果迹部不让她走,她靠自己从迹部住的那栋别墅走到他们家庄园大门口,要走很久,而且十有八九会迷路。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她受不了这种把握不住自己去留的感觉。

后来她就在自己住宅区地下车库入口处,锻炼自身。时间一长,症状又好一些了。

目前进展到数量少,少看一会儿,问题不大了。

所以刚才马路上开过来那辆蓝色汽车,她看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但还是感谢忍足的细心。

三个人退到校门一边不显眼的地方,闲聊几句。

这时,迹部开车过来了。他从学校车库出口绕过来的。

和向日,忍足道别,美树上了车。

她把自己晋升成烹饪社骨干的事告诉迹部。

迹部一边开车一边说:“所以你今天要向我展示一下你的厨艺?”

美树:“展示不了。我是靠忠诚度晋升的。”

“靠什么?”迹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美树:“忠诚度。”

迹部:“……对谁忠诚?”

美树:“我们烹饪社社长。”然后把香菇头利用交流活动测试社员忠诚度的事说了一遍。

“搞错对象了。”迹部难得的双标了。

他自己也要求网球部的社员忠诚度高。但是对美树的要求就是,对他忠诚就可以了。

过了五秒她才反应过来:他那意思是,让她不要出轨?

“现在厨艺如何?有进步吗?”迹部又问。

“没有。只会煮泡面。所以如果硬要我展示,那晚上只能吃泡面了。”美树开了个玩笑。

但迹部没笑,也没说话。

美树:“……”

有点惊讶:“你……想吃泡面?”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迹部:“不是。”

她也知道肯定不是,那他刚才为什么沉默? ……呃,她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迹部想去她家。

真的,他为什么不能直说?

“那去我家吃,我在酒店订餐可以吗?”美树想了想,“庆祝我晋升了。”

迹部:“可以。但是庆祝免了。”

美树:“……”他还真的是想去她家。直说不就行了?别扭得真是匪夷所思。

然后征求他意见后,她提前定了餐。

到家时遇见了入江奏多。他提着琴盒准备出门。

“迹部君,佐川同学。”入江奏多打了招呼后关门离开。

进门后,美树一边替迹部泡茶,一边说:“上次多亏他在车库帮我。”

迹部看看杯子里热气腾腾的红茶:“这种事应该提前告诉我。”

“我觉得我进步一些了啊。”而且本来也进步了。

“不要逞强。那么着急干什么?”

“可是很不方便。你能想象在街上看见蓝色的汽车,别人都没事,我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抖冒冷汗吗?”

有一天她晚上去便利店买东西,经过一根电线杆时,刚好马路上驶过一辆蓝色的汽车。

她站在电线杆旁边发抖,冒冷汗。旁边过路的人差点打电话报警。人家以为电线杆漏电了……

“别人以为我触电了,特别去便利店借塑料雨伞来救我,差一点我就被塑料伞柄给戳……”

听得迹部嘴角抽搐:“……不要说了。”再说他怕自己笑出来。他该担心才对,但这一刻真的只想笑。

她好心劝他:“你想笑就笑吧。既然讲给你听就不怕你笑的。”

因为她自己也想笑,“你不用压抑自己。”

……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压抑自己,想笑……”不是指压抑别的。但是……

“算了,你想抱就抱吧。”

刚刚她一说完“你不用压抑自己”,迹部就侧身,在沙发上抱住她。

他把自己脑袋贴在她侧脸。

不过,在她又说“你想抱就抱吧”时,迹部又很快直一下身。

美树感觉自己肩膀轻了一下。

刚松开一点的迹部,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社交距离,视线扫过来凝在她脸上,语气轻微上扬:“你在对我发出邀请?”

“……”

“ You are the king.”她虚着眼说。

真的忍不住啊。自说自话如果有等级考试,迹部肯定是满级。

迹部反应也快,立刻就听懂美树在调侃他理解歪了。但问题是,她居然敢这么调侃? !

但凡换个人,那肯定是对他表达崇拜爱慕之情。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也完全不崇拜他。

美树见他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由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开玩笑过分了。

毕竟在冰帝,他确实是King级别的存在。而迹部是个典型高自尊的人。

“那个,抱歉,我这么说好像是不太合适……我没有质疑你在冰帝权威性的任何……”

他突然又靠过来,以面相贴。

美树:“……”

自从看口红广告那晚,他们亲过之后,迹部对接吻跟免疫了一样。

只要不是公众场合,他好像对亲她已经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口红广告那一晚,她还感觉他整个人有一点僵硬和紧张。

后来就变得越来越自然。如今已是十分自如了。也可能是次数多,习惯了?

是,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顺带一提,口红广告那一晚,也是他们第一次有意识接吻。那次算是她主动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便利店门口互相误会。回到住宅区时,迹部提出送她到家门口。

到这里,还是他在主动。

在家门口时,她稍作犹豫,邀请他进去喝水。进门后,又犹豫一下。

她倒水时也挣扎了一下。

其实,看流星雨那晚,她说“应该”还是保守了。不等他问,她就该把“应该”去掉的。

美树觉得,自己好喜欢他。

那天的茶水氤氲着甜醇的香气,缭绕在装潢现代的客厅里。

那架白色钢琴的箱体上竖放着一枚海豚样式的徽章。

迹部确认她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后,第二天就送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海豚徽章。

他亲自开车去海洋馆买的。

海豚徽章,银丝勾边。整只海豚看上去浑圆可爱。

那天,她透过缭绕的灯光看了看那头可爱的海豚。跃起的立体身姿仿佛在发光。光芒柔和又暧昧。

在他要离开时,她叫住他。

当时门还没打开。她让他过来一下。

迹部走过来后,她主动靠了过去,亲了亲他嘴角。然后说:“好了,你走吧。晚安。”

迹部被亲到那一瞬,瞳孔一顿,整个人原地僵滞三秒,回过神后伸手拉住她。

这一次是吻的嘴唇。

起先只是不轻不重地触碰,互相感受着对方嘴唇的触感。

柔软的,微凉的。像云朵,像花瓣。

渐渐地,两人气息缠绕,呼吸都愈发加重。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在缓步上升。

他搂住她腰。

她最初感觉自己似被他禁锢,实则没有。接着她缓缓抬手,也抱住他脖颈。

两人环抱在一起,感受着体内激素的震荡起伏。

她虽主动吻他嘴角,也环住他脖颈,实则后期并不如他主动。

时间缓缓。

她被吻到口干舌燥。

但实际也只是嘴唇表皮的厮磨,交换了彼此唇膏的味道。除此以外,再没有更多的了。

这就是他们真正意义上,没有任何意外,全凭两个当事人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第一次Kiss。

那之后,多数都是他主动了。

她也主动过,但鉴于她主动会弄得他更主动,极少数时候手还会不安分起来。弄得她脸红心跳。

所以后来她一般选择矜持了。

但是,矜持也会弄得他更主动吗? ? ?

……

“……时间有点长了吧。”美树有些无语。比如此刻。

他亲了亲她,拉开距离,过一会儿,又靠过去亲一亲。但搂住她的手一直没完全松开。

“……你刚才不高兴了吗?”美树趁他脑袋拉开一点距离时问。

“我玩笑是不是开得太过分了……”

“如果你不高兴,要说出来哦。”

迹部对此的反应是:“安静一点,美树。”

他摁住她,又亲了亲。

“没生气。”才说。

“……要不我再给你道歉?”但是,她感觉迹部这个人有些方面比较小心眼。

“不用。”

他继续亲她,小心变换着角度。从额头一路吻到被她头发遮住的地方。她先前将丸子头放下,长发此时披垂过锁骨。

接着上移,他又吻回她唇。

今天在网球场边就想过,他要封住她嘴。一定要。

亲的时间长了,感觉他似乎有一些激动了。亲的地方也渐渐从嘴唇移到了其他位置……眼睛,额头,眉梢……吻到脖子时,轮到她僵住了。

“……好痒。”她身子瑟缩一下,推开他。

迹部停下来,喉头动了动,没有强求。

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克制自己。

“美树,我……”

他这句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她用有一些细弱的声音打断:“今天不行,我真的累了。”

迹部:“???”

什么意思?她这是邀请? !也就是说,等哪天她不累,那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