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术式初次觉醒

“然后我就跟着五条老师到了高专,成为了咒术师。”漩涡天咲说。

幻境中的景象再度变换,如水墨在宣纸上重新晕染开来。

这一次,宇智波泉奈跟随着漩涡天咲的视角,来到了一处被结界笼罩的深山。

古朴的日式建筑群坐落其中,庄严而肃穆。

东京咒术高等专校。

天咲成了这里的一名“特殊”学生。

说她特殊,是因为她和其他学生不同,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和统一的宿舍不一样。

那是一个干净到有些过分的和室。

榻榻米永远平整,阳光透过障子门在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一天之内光斑从东边移动到西边,便是她全部的时间流逝。

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庭院,很美,但也很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没办法啊。”

那个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毫无形象地坐在房间外的栏杆上,晃悠着无处安放的腿。

“对付咒灵的咒具对你完全不管用,不解决掉咒力问题的话,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别人,只能先委屈你一下啦。”

少女知道五条悟是在保护她。

保护她不被那些觊觎她庞大咒力的高层“烂橘子”们当成研究的工具。

也保护其他人不被她无意识中外泄的咒力所吸引来的咒灵伤害。

她被救了,但也失去了自由。

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坚固也更孤寂的牢笼。

她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着窗外的云从一朵变成另一朵。

但是五条悟是个好老师,他很关心学生的心理状况,经常带来有意思的东西陪她解闷,也会在周末陪同她回家看望父母,虽然也尝试指导她掌控咒力,但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这样简单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

直到一年后,五条悟再次以一种惊喜的方式登场,打破了这份死寂。

“走吧,天咲酱,今天带你去见识一下你可爱的学弟学妹们!”

于是,她第一次以见习咒术师的身份被强行带离了和室,参与了一次祓除任务。

任务地点,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综合医院。

白色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灰黑的内里,玻璃窗碎裂,风在走廊里穿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同行的是刚刚入学不久的一年级新生。

一个扎着高马尾,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如鹰的女孩。

“禅院真希。”她只是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目光在天咲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审视。

另一个男生则用高高的衣领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嘴里只会说一些饭团馅料的名字。

“狗卷棘。”五条悟替他介绍,“是个咒言师哦。”

“鲑鱼。”狗卷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只二级咒灵,给你们练练手。”

狗卷棘已经是二级咒术师了,禅院真希虽然没有咒力,但却有着一副好身手,即使带着漩涡天咲,对付一只二级咒灵也是绰绰有余。

五条悟把他们丢到医院门口,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老师我还和甜品店的小姐有个约会,就不陪你们啦,加油哦!”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和甜品店有个约会才对!”漩涡天咲替他修正。

禅院真希“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个不靠谱的老师已经习以为常。她扛起长刀,率先走进黑暗的医院大门。

“跟紧点,别掉队了。”她回头对少女说,显然没有对前辈的尊重,语气甚至算不上友好。

少女默默地跟在最后,手心里已经紧张得渗出了汗。

医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各种医疗器械胡乱地堆在走廊上,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药瓶和发黄的病历,咒灵那股不祥的气息在他们踏入一间宽敞的手术室时变得浓郁到了极点。

“在那里!”

禅院真希低喝一声,目光锁定在手术室的中央。

只见一堆废弃的病床和输液架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扭曲融合在一起。无数根金属支架像蜘蛛的节肢般撑在地上,中央,一个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组成的肉瘤正在不断搏动。

一级咒灵!

“悟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禅院真希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她身姿矫健,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精准地劈向咒灵的核心。

“铿!”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她的刀劈中了。

咒灵的身体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却没有流出任何液体,反而能看到里面是更多纠缠在一起的金属缆线。

下一秒那些断裂的金属缆线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将豁口重新缝合,变得完好如初。

“切,再生能力吗?真麻烦。”

一个后空翻与咒灵拉开距离,她眉头紧锁。

“鲑鱼。”一直在旁观察的狗卷棘拉下了衣领,露出了嘴角的蛇目与牙。

“不准动。”

简短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咒力。

咒灵那庞大的身体果然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停滞。

“干得好!”

禅院真希抓住这个机会再次欺身而上。

“给我碎!”

她用尽全力一刀横斩,直接将咒灵拦腰斩成两半。

但异变陡生。

那被斩成两半的身体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上半身和下半身各自长出了新的节肢和头颅,变成了两只体型稍小但气息更加凶暴的咒灵。

“吼——”

两只一级!这只咒灵还会分裂!

两只咒灵同时发出尖啸,从体内猛地伸出数十把生锈的手术刀,如同暴雨般射向他们。

“小心!”

禅院真希挥舞长刀,将飞向自己的手术刀一一格挡击飞,但数量太多,她身上还是被划出了几道血痕。

“狗卷!”她急忙喊道。

“压扁吧……咳咳……”

狗卷棘再次开口,其中一只咒灵的身体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内挤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这一次,咒灵仅仅是被压制,并未崩溃。

狗卷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同时对付两只咒灵对他喉咙的负担极大。

红发少女站在战圈之外,心脏揪得紧紧的。

五条老师明明说是二级,但是狗卷棘和禅院真希对付起来很吃力,为什么咒灵变强了?是因为我在这?

我的咒力让咒灵变强了吗?

她看着真希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看着狗卷棘苍白的脸色,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想帮忙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咒力只会让咒灵变得更兴奋,更强大。

她就像一个诅咒的源头,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和麻烦。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咒灵突破了真希的防线,几把手术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向了正准备再次使用咒言的狗卷棘。

“狗卷同学!”少女失声尖叫。

眼看狗卷棘就要被击中,禅院真希猛地一掷,将手中的长刀甩了出去,精准地撞飞了那几把手术刀。

但她自己也因此失去了防守的武器,被另一只咒灵的节肢狠狠地扫中,撞在了墙上。

“真希同学!”

狗卷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使用威力最大,但反噬也最强的言灵。

少女看到他的口型,瞬间明白了那几个字代表着什么。

消失吧。

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咒灵用这样的言灵,他的喉咙会承受不住的!

不要!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伤了!

一年前那个被从天而降的五条悟所拯救的自己。

一年来在那个精致牢笼里,日复一日看着太阳东升西落,了无生趣的自己。

此时此刻,站在战场边缘,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危机,却只能作为累赘的自己。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悔恨,所有想要保护他人的强烈愿望,在这一刻汇聚成了洪流。

一直以来沉寂在她体内的那股无处宣泄的咒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方向!

“我的力量……”

她福至心灵般地冲上前,在狗卷棘即将开口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借给你!”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暖流,顺着她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狗卷棘的身体。

狗卷棘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瞬间充满了四肢百骸,喉咙处那股熟悉的灼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能言出法随的绝对掌控感!

他惊讶地看向身边的红发少女。

漩涡天咲的脸色因为咒力的瞬间输出而变得惨白,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狗卷棘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转回头,看着眼前那两只仍在咆哮的咒灵,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波动。

就像是神明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那两只强大的一级咒灵连同它们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它们曾经存在的地方只剩下干净得过分的地板,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真希拄着墙壁站起来,脸上却是露出笑容。

漩涡天咲也因为咒力的瞬间透支,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从那天起,漩涡天咲的术式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