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
临近傍晚,整座城市被一片静谧的蓝灰色包裹。居民区便利店的灯牌亮起来,黄色的灯光在地面的雨水里慢慢晕开。
她停下脚步,举起手机想要留下这一刻。当取景框亮起来的时候,路边多了一个人。
很高身形的男人,双手插在黑色制服口袋里,低着头站在灯柱旁边——她很确定,一秒之前那里没有人。
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她不紧不慢拍了一张照片,按灭了屏幕,又把手机塞回包里。甚至还细致地擦掉了上面的雨渍。
还好戴了口罩,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目不斜视往前走。要经过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他开口了:
“喂,别瞧不起人啊。”
她脚步微微快了一点,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试图敷衍回应,“听不懂。”
男人笑了一声。
庞大的咒力在一瞬间压下来,空气变得沉重,空间在被压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他俯下身,声音贴在她耳边,
“变成灰也认得出来好吧。”
同时,她的肩膀从背后被死死地扣住。
“不说话?”男人歪了歪头,“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消失,不过大概会被轰成灰。”
她在心里大喊:下雨天果然不该出门!然后慢慢转过头。
“哎呀,毕竟对方是最强呢。”
很大的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隔着一层布料听着瓮声瓮气,“无论如何都会乖乖听话吧。”
她侧过脸又说,
“但总是这样追着女孩子跑,即使是五条君也会被讨厌的。”
他配合地笑了,“那可太糟糕了,
在封印室里也请接着保持这份积极心态吧。”
“能让日子好过点也说不定。”他的语气很愉悦,潮湿天气里的浅色头发显得蓬蓬的。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墨镜下的蓝色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
“……这是封印室?”
“对,试着逃逃看。”
她的抓捕人,室内戴墨镜的五条君手撑着门,示意她进去,然后他随意把鞋踢到一边。
很大的平层公寓,夜色里的东京塔刚亮起橙金色灯光。沙发看着很舒服,封印在这也不是不行,她心想。
站在客厅中央时,东京塔看着大得更离谱了,她于是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怎么会这么大,看着不会得巨物恐惧症吗?”
“所以还在操心这种事啊,这是什么级别的逃犯修养。”没有开灯,五条悟自顾自坐在沙发上。
黑暗中他的眼睛是奇异的蓝色,像一只体格庞大的夜行动物。
“……”
他漫不经心地开始播报:“4月3日下午,东京总监部发生特级咒具失窃,密闭环境且有结界保护,能做到的术式不多,空间术式算一个。”
“……不是我。”
“哈?就这样?不打算再解释解释?倒是努力点吧。”
好像在说咒具的事,又好像不是。
她盯着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向上一层一层铺开,很快到了塔尖。很久没人说话,久到感觉或许对方已经放弃了这个问题,她听见自己说,
“看在,
或许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五条君会相信我吧?”
啪的一声,灯打开了。
空荡客厅被柔和的暖色灯光充盈,五条悟靠在沙发上,脸上是相当和善的表情,
“结城小姐忘了吧,我们可不只是认识一场这么简单的关系,”
在里穗瞪大眼睛之前,他又轻飘飘地说:
“是不告而别,
然后十年再没见过的那种复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