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眉头一跳。
她想起昨天妈回来说那个刘招弟找茬的事。
这人还没完了？
“三哥，带上人，跟我去趟纺织厂。”
姜宁把工牌往兜里一揣。
姜卫国一愣：“去那儿干啥？还没到中午下班的时间。”
“去接妈。”
姜宁眼神冷了下来。
“有人看咱们老姜家好欺负，得去给她紧紧皮。”
两人还没进纺织厂的粗纱车间，老远就听见里面传出刺耳的笑骂声。
车间里机器轰鸣声大得惊人，可刘招弟那破锣嗓子穿透力极强。
“王秀芬！你这手是留着吃白饭的？让你洗这几匹重纱，你洗了一个小时才弄出两块！我看你是在家清闲太久了，觉得自己是旧社会的娇小姐了吧！”
姜宁推开门进去，就看到王秀芬正挽着袖子，两只手在冰凉的水槽里揉搓着黑乎乎的粗纱布。
这会儿已经是深秋。
槽里的水冷得钻心，王秀芬那双手被冻得通红，指关节都在微微打颤。
刘招弟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竹竿，不时往水槽边上敲两下。
“看什么看！再磨蹭，下班我就给你写个‘消极怠工’！”
围观的几个年轻女工，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缩在后头不敢出声。
谁都知道刘招弟的男人张大庆在保卫科有点资历，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我妈这双手，是给国家干活的，不是给你刘招弟撒气的。”
清冷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刘招弟猛地回头，看见姜宁，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
“哟，这不是姜家那个病秧子吗？怎么，跑这儿来尽孝了？你妈干活不地道，我作为老职工教教她，这可是响应厂里的号召！”
“教教她？”
姜宁大步走过去，一把拉起王秀芬。
摸到老娘那双像冰块一样的手，姜宁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这些布是印染车间退回来的废料，根本不在今天的生产计划里。刘招弟，你私自利用职权刁难工友。这要是报到厂委去，你这身蓝工装怕是穿不稳了吧？”
刘招弟眼珠子一转，横得不行。
“谁看见我刁难了？谁看见了？”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女工，众人纷纷低头，生怕被盯上。
“我看见了。”
姜卫国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那身副队长的制服在昏暗的车间里极其扎眼，尤其是肩膀上的领章，晃得刘招弟心里打鼓。
“你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进车间的！”
刘招弟还在强撑着。
“保卫科姜卫国。”
姜卫国一把扯下腰里的皮带，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听说纺织厂这边有人搞不正之风。我身为保卫科副队长，带人来例行突击检查。刘招弟同志，跟我走一趟吧？”
刘招弟这下彻底傻眼了。
她以前见过姜卫国，那会儿他还是个灰头土脸的学徒工。
这才几天？怎么就成副队长了？
“姜……姜队长，这就是个误会。”
刘招弟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我这跟王大姐开玩笑呢，咱们都是老邻居……”
“谁跟你是邻居？”
王秀芬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把手往围裙上使劲擦了擦。
“你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还要给我写考评？写啊！你现在就写！”
【叮！触发随机吃瓜！发现刘招弟身上隐藏信息！】
【吃瓜详情：刘招弟的爱人张大庆，曾是宋建国的铁杆跟班。林大为倒台后，张大庆偷偷在家里地窖藏了一箱林大为转移出来的精密零件，打算高价卖给黑市。】
姜宁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心里冷笑。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正愁怎么把这家人彻底拍死，证据就送上门了。
“刘同志，听说你家男人张干事，最近在家里忙着装修地窖？”
姜宁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刘招弟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姜宁。
“你……你说什么胡话！哪来的地窖！”
姜宁凑近她，压低声音，让这声音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些精密零件挺沉的吧？林大为都进去了，你们还敢留着那些脏东西。是觉得红星厂的案子还没审完，想进去陪宋建国？”
刘招弟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水槽边。
她男人昨天晚上才把那箱子搬回来，连家门都没出过，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三哥。”
姜宁转身看向姜卫国。
“咱们带人帮着张干事查查，他那地窖里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土特产’。”
姜卫国这会儿还没明白地窖是怎么回事，但他心里对自家妹子服气得很。
“好嘞！二组、三组！跟我走！去三号楼张大庆家查私藏公物！”
几个穿制服的干事立马一拥而上。
刘招弟这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那箱东西要是被翻出来，她家男人这辈子就算毁了。
“王大姐！姜干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招弟扑过去想抓姜宁的衣服，被姜宁躲开了。
“求求你们，别去！那些布我自己洗！以后王大姐就是我亲姐，我一定供着！”
王秀芬看这刘招弟吓得快瘫了，虽然解气，但心里还是有点直跳。
“宁宁，这……”
姜宁拍了拍老娘的手，冲姜卫国使了个眼色。
姜卫国冷哼一声：“带回保卫科，先关在反省室，等地窖查清楚了再放回去。”
看着刘招弟被像拖死狗一样带走，车间里的女工们看向姜宁母女的眼神全变了，敬畏中带着几分讨好。
谁能想到，老姜家这个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幺女，竟然是个惹不起的硬茬子。
王秀芬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被姜宁扶着走出了车间。
“宁宁，你刚才说地窖……是怎么看出来的？”
“妈，我就随便一诈。谁让她以前跟曹桂花好，肯定是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