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钢上海表到手,林大小姐当众破防!

柜台里那原本正嗑瓜子的售货员,目光在触及那张提货单上的红戳子时,嘴里的瓜子壳“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她先是揉了揉眼,随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拎起来,对着阳光仔细辨认。

“这……这是总店直接签发的特供单子?”售货员的声音尖细得转了个弯,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死样瞬间消失,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开了花的包子还灿烂。

“哎哟,这位小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眼拙,没瞧出您是拿这张单子来的贵客。”

姜宁神色淡然,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对方。

她这种态度,反倒让售货员更加确定,眼前这个披着旧外套的小姑娘背景深不可测。

能拿这种单子直接提走现货的,全城也数不出几个来。

“这不可能!”林晓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指着那张提货单尖叫,“这单子肯定是假的!她爸就是个六级钳工,上哪儿弄这种提货单去?她肯定是偷的,或者是从哪儿伪造出来的!”

宋建国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盯着姜宁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眉头拧成了疙瘩。

在他记忆里,姜家这个小幺女一向是低着头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不仅气质变了,手里竟然还握着连林厂长都搞不到的上海牌全钢表提货单。

“姜宁,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宋建国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嘴脸,语气沉重。

“现在的世道,伪造国家票据是要吃牢饭的。你赶紧把单子收起来,跟这位售货员同志认个错,说你是拿出来玩儿的,兴许还能求人家放你一马。”

姜大山在旁边气得手都在抖。

他以前觉得宋建国这小伙子挺上进,没成想这还没正式成厂长女婿呢,就开始给自家闺女扣这么大的屎盆子。

“宋建国,你把嘴闭严实点!”姜大山嗓门极大,“我闺女拿的是正经路数的单子,不偷不抢,用得着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哎呀,吵什么吵!百货大楼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

人群后头,一个穿着整齐列宁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是这儿的楼层主任,刚才在后面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了。

售货员赶紧把单子递过去,声音压低了些:“主任,您瞧瞧,上海牌全钢女表的特供提货单,全国通用的。”

主任接过单子,反复看了一遍那个盖在角落里的水印,脸色骤然一变。

他不仅没有质疑,反而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位同志,确实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主任对手表柜台喊道,“去,把库房里那块刚到的编号027的上海牌全钢女表拿出来,给这位小同志试戴。”

林晓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不依不饶地冲上去,想抢主任手里的单子。

“主任!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家什么条件我最清楚,这就是个病秧子,她家拿得出一百四十块钱吗?还有那工业券,她家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主任冷着脸,把林晓满隔开,语气生硬:“这位女同志,单子上的红戳是总行特制的防伪章,没人敢伪造。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就叫保安了。”

话音刚落,两个戴着红袖箍、拿着木棍的保安就往这边凑了过来。

林晓满何时受过这种气?

在机械厂,谁见了她不喊一声林大小姐?

在这百货大楼,竟然有人要轰她走!

这时候,售货员已经端着个铺着红布的小托盘跑了出来。

托盘上,一块亮得晃眼的全钢手表静静躺着,表盘上的指针轻快地走动着,散发着这个时代最诱人的金属质感。

姜宁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腕。

她这手腕因为常年卧床,显得格外纤细瓷白,配上这全钢的金属质感,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高级感。

“爸,帮我戴上。”姜宁看向姜大山。

姜大山那双满是老茧、能在零件上刻花的粗手,这会儿居然有些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闺女的手腕,扣上了表带。

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林晓满和宋建国的脸上。

姜宁举起手腕,在灯光下翻转了一下,故意让那光亮反射到林晓满的眼睛上。

林晓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盯着宋建国。

“宋建国!你刚才还说那梅花表贵,不舍得给我买。现在姜家这病秧子都戴上全钢的上海牌了,我林晓满要是戴得比她差,我这脸往哪儿搁?你倒是说话啊!”

宋建国被这么多人看着,脸上面子挂不住,扯了一把林晓满的胳膊。

“晓满,咱们先回去。这事儿有古怪,姜家肯定有问题,我回去就找人查……”

“查个屁!你就是没本事!你就是个窝囊废!”林晓满憋了一肚子的火全撒在了宋建国身上,扬起手里的挎包,“啪”地一下砸在宋建国胸口,“没钱没票还敢骗我订婚,你拿什么娶我?”

商场里原本买东西的人全围了过来,对着这俩人指指点点。

“瞧见没,那男的刚才还在那儿装大头蒜呢。”

“还是那小姑娘有底气,话不多,直接拿东西砸死对方。”

“这男的也是,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啊……”

宋建国在这些议论声中,只觉得脊梁骨都被人戳烂了。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前途,现在被林晓满这么一闹,全毁了。

他死死盯着姜宁那块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郁。

“姜师傅,你们好自为之。”宋建国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拉着还在发疯的林晓满往楼梯口冲去。

……

回程的路上,姜大山蹬着二八大杠,腿上劲儿使得特别足。

“宁宁,你刚才看见没,林厂长家那闺女,脸绿得跟树叶子似的。舒坦!真特么舒坦!”姜大山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这一辈子都没今天这么露脸。”

姜宁坐在后座,手腕缩在袖子里。

系统已经在脑海里发出了提示。

【叮!检测到原文男主宋建国正滋生报复心理,他已提前回厂,准备利用职权向工厂保卫科举报宿主财路不正。】

姜宁冷笑一声。

这宋建国果然还是书里那个德行,得不到就毁掉,自己过的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爸,一会儿进厂大门的时候,要是有人拦咱们,你什么都别说,站在我后头就行。”

姜大山手上一滑,自行车歪了一下。

“宁宁,你啥意思?宋建国那孙子要使坏?”

“他除了使坏也没别的本事了。”姜宁语气平静,“刚好,咱们老姜家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也该跟他们算算账了。”

等自行车骑到红星机械厂大门口时,气氛果然不对劲。

原本这时候大门口只有个看门的老头,但这会儿,保卫科的张干事带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干事,直接把大门正中央给堵死了。

路过的工人们都吓得绕着走。

“站住!”张干事一看见姜大山,立马挺起肚子,手里的铁棍在手心拍得啪啪响,“姜大山,带你闺女下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大山下了车,把姜宁护在身后,沉声问:“张干事,这是干啥?我又没迟到早退,我闺女也没进厂区,凭啥抓人?”

“凭啥?”张干事冷笑,眼神不怀好意地往姜宁袖子上瞟,“有人举报,姜宁手里有巨额来源不明的财物和票证。姜大山,你一个月挣多少,大家都清楚。一块上海牌手表,你得攒三年才够吧?说,是不是偷了厂里的生产物资去黑市倒腾了?”

周围还没走远的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上海牌手表?姜家哪来的这好东西?”

“难道真是姜师傅偷了零件去换的?”

宋建国这会儿正站在人群后头,虽然脸上带着关心的表情,但那眼底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他算准了姜家说不出钱的来源。

只要把人带进审查室,折腾个几天几夜,姜大山那六级钳工的铁饭碗就算彻底砸了。

就在张干事伸手要拽姜宁胳膊的时候,厂区外头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铛声。

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停在大门口,车龙头上还系着一朵大红花。

街道办的王主任满头大汗地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封贴着航空邮票的信,大老远就开始喊:

“姜宁同志在吗?姜宁同志在吗?”

张干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王主任一瞧见被保卫科围在中间的姜宁,两只眼瞬间亮了。

他推开人群挤进去,一把攥住姜宁的手。

“哎呀,姜宁同志,可算找着你了!你可是咱们街道的骄傲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封信举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见上面那印着的“海外航空”字样。

“这位从新加坡回来的老华侨陈老先生,写了感谢信寄到咱们街道办了!他说要不是姜宁同志在路边舍命相救,他这条老命就交代在祖国大地了。老先生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托人送来了他的心意,说一定要当面感谢恩人!”

王主任转头看向张干事,脸色瞬间一沉:“张干事,你这是干什么?姜宁同志救了咱们回乡省亲的重要老华侨,给咱们厂、咱们街道争了多大的光?你带这么多人围着她,是想截留华侨的谢礼,还是想搞坏咱们的统战政策?”

这话一出,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张干事,当场就傻了。

扣在手里的铁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求助似地看向人群后的宋建国,可宋建国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早就一溜烟钻进厂房里没影了。

姜宁摸了摸袖子里的手表。

这系统给力啊。

这“老华侨”不仅在现实里有了证据,连感谢信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干事,你刚才说我这表是哪来的来着?”姜宁慢悠悠地从王主任身后走出来,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要不,咱们去林厂长面前,让这位王主任好好给他讲讲,什么是‘来源不明’?”

张干事腿肚子开始转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脖领子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撞在钢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