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黎珩与沈之澄结伴回到住处。
两人顺路买了两份糖水,到家后一边吃东西,一边聊着晚上那通无声的陌生来电。
黎珩在心底猜测,Madam文大概率是遇上麻烦了,这份变故,恐怕原剧情中也发生过。但是,原剧情里的她与文希昀,是否也会走到同样的节点?
现实中,借着沈启尧的案子,她与文希昀再次产生交集,积攒的羁绊比普通上下级更深。也正是因为这份羁绊,对方才会用无声电话的方式,悄悄向她递出信号。
黎珩想起原书里自己全程孤立无援的境遇。
不管是文希昀,还是A组那帮同僚,其实都没有变过,真正改变的是她自己。是来之不易的亲情重新塑造了她,让她逐渐敞开封闭的心,不再和Madam文、同僚们维持公事公办的距离。无数微小的细节,让她变得与原剧情不同,而命运,也必然会随之发生微妙的改变。
那只用寥寥几笔就交代姐弟二人结局的原剧情,早已经不能再当作参考。
沈之澄出声打断她的沉思:“那你打算怎么联系Madam文?”
“绝对不能直接找上门。”黎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她绕这么大一圈暗中联系我,说明她现在的处境很难,如果贸然现身,只会打乱她的筹划。”
“可她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沈之澄低声问。
黎珩握着木勺在糖水里缓缓搅动,看着白糖一点点融开:“这就是我接下来必须要查清的事。”
黎珩的眉心微微蹙起。
自入职起,文希昀是她眼中无所不能的上司,从没有什么困境,能难倒这位Madam。可这一次,对方只能用这样迂回隐秘的方式传递线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之澄的眼底同样藏着急切,只盼着早日回归。
“快点吃完。”黎珩抬眼催促道,“明天还要考核。”
沈之澄仰天长叹,嘀咕着他到底落后了多少。姐姐和他一样的年纪,都在带队查大案了,他还要背着书包去考试。
“我早就跟你说过。”黎珩将木勺放下,语气认真,“姐姐本来就比你聪明。”
沈之澄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木勺上,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不用甜品铺给的一次性勺子?你拿了家里的勺子,我明天早上还要洗。”
“洗一只勺子能费多少功夫?”
“又不是你洗,你当然说得轻巧!等一下……为什么不是你洗?”
家里又变得闹哄哄的,姐弟俩为谁来洗这只木勺争个没完。
然而在嬉笑声中,他们能看出彼此眼底都藏着心事,再也不像前些日子那样轻松自在。
……
第二天一早,CID全员准时到岗,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警员们依次起身,同步最新的摸排线索。
“我们调出江承溪父母的所有银行流水。当年他们为走特殊移植渠道,支付了高额手术费和疏通打理的费用,所有款项分批转入对方指定的几个账户。”
“经过交叉核查,对接人提供的全部是多地分散开立的个人账户,开户用的身份证,都是失联者证件,估计是从黑市购入的。这些银行卡只收一两笔大额转账,钱一到账,就直接注销,没有长期流水,反侦察手段十分老练。”
另一名警员起身汇报:“涉事私家诊所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一部分已经认罪。”
“他们承认是被高额报酬收买,违规参与非法器官移植。据他们口供,有固定的中间人长期对接这项‘业务’,这类地下移植交易时常发生。目前涉事诊所已经被正式查封,诊所负责人亲口承认主导了所有违规流程,这人供出了一串涉案人员,我们逐一核对,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一家慈善基金会的成员。”
即便部分涉案人员已经认罪,可在场所有警员都深知,这不是终点。
这场黑色交易,链条如此完整严密,背后铺开如此庞大的规模,绝不可能只靠一家私人诊所撑起来。
“继续深挖这家诊所明面上的流水和所有隐秘私账。”潘立勤翻看江承溪父母的笔录,又说道,“江承溪的肾移植手术,名义备案在一家公立医院,却没有入院就诊记录,明显是医院内部人员帮忙篡改了就诊档案,顺着这条线查到底。”
此时老游站起身,带来新的进展:“根据黄泥涌孤儿院老院长提供的线索,我们重新核查了那场火灾的备案,对接上了当年的消防班组。”
“我们查实,当年有两名消防员在火灾后就辞了职。问过话了,两人承认,曾经收过好处,改了火灾的备案记录。火场里本来没有人员伤亡,他们却按照中间人吩咐,在死亡名单填上了三个孩童的名字。”老游将一份档案递给黎珩,圈画一处关键信息,“他们供出了当年牵线的中间人,我顺着这条线追查,对方同样是这家慈善基金会的人。”
“技术科那边也出了威胁包裹的最终报告。”雯姐往前递上文件,“那封警告上的碎字是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技术科对比油墨批号和纸张纤维,筛查刊物库的纸张水印,可以确认,剪报文字取自一家慈善基金会的季度宣传报。”
线索艰难突破,一条条证据拼凑,疑点指向这家慈善基金会。
可在明面上,这家基金会手续齐全,完全是合法的公益机构。
“犯罪分子再擅长伪装,只要犯下罪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潘立勤敲了敲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说道,“我们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压抑。
黎珩静静站在一旁,抬手轻轻摆正白板上一张张照片。
白板上陆续贴上越来越多稚嫩的面孔。
这些无辜的孩子们弱小无助,无力反抗,只能任人摆布,有的已经遇害离世,还有一部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黎珩能明白这份孤立无援的惶恐,从前的她,也曾深陷命运,独自挣扎。
一份份案卷,压在警员们的心头,沉甸甸的。
罪恶已然发生,无法挽回,他们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循着线索一路追查,彻底终止这场罪行。
……
会议结束,黎珩回到督察办公室。
她心里没有头绪,完全想不出稳妥的、联系Madam文的办法。
即便知道Madam文的住址,也清楚她在沙田警署任职,可眼下最难的是,该怎么靠近她?
昨晚那通无声的电话,短短数秒,电话那头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个字。
或许,文希昀是刻意留出余地,给她查明真相的时间。
黎珩忽地想起数月前的一桩案子。
当时她去文希昀家中吃饭,听Madam说,沙田警署正在办一起多名儿童失踪的案子。
黎珩立即坐在电脑前,用内部权限调取了案卷。
跨区调取案卷,需要走正规流程,此时,她只能查看案件的归档状态。那桩案子,至今还没能结案,失踪的孩子也始终没能找回。并不是所有案件都能圆满进入收尾流程,太多案子查到最后,会断了线索,从此真相被掩埋,成为悬案。
黎珩的思绪,顺着失踪孩童这条线,落到了文希昀的女儿恩恩身上。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聚餐,文希昀提起,因沙田区域失踪案频发,他们索性不让恩恩去上学。
黎珩立即打开警方内部的家属备案系统,输入恩恩的全名和文希昀的警员编号,赫然发现,系统里出现孩子的转学备案。
在半个月前,文希昀为恩恩办理了幼稚园转学手续。
这太不寻常了。
黎珩走出办公室问道:“雯姐,你家孩子幼稚园一般几点放学?”
“三点半。”雯姐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还早呢。”
“全香江的幼稚园都是这个点放学吗?”
“大致时间都差不多,我邻居家孩子在别的幼稚园,每天也是这个点接回来的。”
黎珩应了一声,回到办公室。
距离放学还有数个小时,太早守在幼稚园门口,过于惹眼。
她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重新投入手头工作。
……
警员们的排查工作依旧在稳步推进。
午后,方芷珊与林家聪外出走访,顺着线索追查几名失踪孩童的下落,同时核查受害女孩孟新苗的过往行踪。
两人刚走出警署,就撞见简晓莹的父母。
夫妻俩认出他们是办案警员,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忐忑的期盼:“两位,你们前几天特地来问我们女儿胎记的事……”
林家聪回道:“案子还在查,一旦有进展,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家属。”
“我们回去想了好几晚,心里一直放不下。莹莹是有胎记的,你们说的自杀案的女孩……没有胎记吗?”简母颤声开口:“这是不是代表,莹莹还有活着的可能?”
方芷珊在脑海中回顾线索。
简晓莹是稀有特殊血型,这种罕见血型一旦完成器官配型,能卖出极高的价格。距离当年那场肾脏移植手术才过去两年半,团伙大概率还在等待下一位“买家”。或许,简晓莹至今都被囚禁着。
她下意识开口:“确实有这个可能——”
“芷珊。”林家聪及时出声打断她,转而对两位夫妇说道,“目前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可以证实这一点,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这对夫妇闻言,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等夫妻俩走远,林家聪低声提醒方芷珊,不应该将这个猜测说出口。
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推断,只会让这对父母燃起希望,可谁能保证这份希望不会再度落空。真到了那一天,期盼彻底破灭,只剩下绝望,这对他们而言更加残忍。
方芷珊回头,望向夫妻俩的背影。
她看着他们交谈的侧脸,看见他们脸上浮现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欣喜。
方芷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懊恼地垂下头,心中发酸:“早知道就不说了,我当时没考虑这么多。”
“以后注意就好了,先继续查案吧,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家聪劝道。
方芷珊和林家聪接着调查死者孟新苗的过往。
孟新苗当初被凶手换上简晓莹的身份,伪装成自杀身亡。此时,他们辗转找到孟新苗的亲戚,从亲戚口中,联系上当年那位和孟新苗有往来的同乡。
面对询问,同乡只是摇了摇头:“新苗当初从来没打算跟我一起去服装厂打工,可能是随口找的理由。毕竟她那些亲戚们,巴不得她早点出去打工挣钱。”
“那你知道她当初和什么人来往,或者有什么打算吗?”方芷珊问道。
“新苗一直想继续念书,可家里这么多亲戚,没人愿意出钱供她。”
“后来她好像认识了个朋友,听那人说,有公益组织可以资助贫困生学费,就打算自己出去打听消息。”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音讯了……”
……
直到三点左右,黎珩才走出警署大门。
她在街边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恩恩转学后就读的幼稚园。
不多时,计程车在幼稚园门口停下。放学的时间段,幼稚园门口有些拥堵,车来车往,来往载客的的士随处可见。黎珩守在车里,紧紧盯着校门,很快在人群里看见了文希昀。
文希昀正在等候孩子放学,和每一位家长一样,神情平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黎珩有些动摇。
难道昨晚只是一通拨错的电话,电话亭的位置也纯属巧合?会不会是自己过于紧绷,导致过度揣测?
计程车司机转头说道:“小姐,一直耗在这里,耽误我接生意了。”
黎珩学着沈之澄的方式,支付车费时,多递了几张钞票给他:“麻烦再等一下。”
计程车司机立即眉开眼笑:“没问题。”
又过了片刻,放学的孩子们成群结队走出校门。
一个小女孩朝着文希昀走去。
Madam文神色如常,牵起孩子的手,视线落进这辆计程车内,朝着黎珩的方向极轻地颔首示意。
黎珩一怔,轻轻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
她一身侦查本领,都是文希昀手把手教出来的,所有的细微举动,从来都瞒不过这位上司。
文希昀牵着女孩经过,抬手指了一处方向:“我们去面包房买明天的早饭好不好?”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
黎珩收回落在孩子脸上的目光,低头扫了眼腕表,对计程车司机说道:“先随便绕几圈,找个地方让我下车。”
此前她和沈之澄走访孤儿院、范立言家,而后回到住处,夜里家门口出现一个威胁包裹。
这些天,黎珩一直留意身后有没有人尾随,暂时没察觉异样。
可凡事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应该多多提防。
……
当晚,沈之澄结束当日考核回到家。
推开家门,他看见黎珩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副出神的模样。
见她难得这么早到家,沈之澄笑道:“今天我终于不用守在警署楼下等你下班了。Madam收工,保镖也收工。”
沈保镖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继续道:“刚才姑妈和爷爷给我打电话,问最近家里情况。”
话音落下,他才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下午去了Madam文女儿就读的幼稚园。”黎珩开口道,“你还记得恩恩吗?”
“你跟我提过。那个特别健谈的小女孩?”
黎珩轻轻点头,脑海里浮现当时和恩恩见面的画面。
那天在文希昀家中,恩恩侧躺在地毯上,翘着小短腿,摆出小大人一般故作高深的模样,说她真是个幼稚大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恩恩,也是唯一一次。”黎珩说道。
沈之澄坐在她身旁,眉心微微一拧:“你说幼稚园那边——”
“今天在幼稚园门口,Madam文牵着的那个小女孩……”黎珩语气微微一沉,“不是恩恩。”
沈之澄骤然一怔。
“我想,Madam文特意留出一天时间,就是等着我查出这件事。”黎珩说道,“她不会直白递出答案,必须确认我有跟进线索、扛住风险的能力,才能真正放心。”
“那你打算怎么和她联络?”沈之澄抬眼问道,“昨晚大围后山的红色电话亭?”
黎珩点头:“经过我搭的那辆计程车时,她抬手示意了方位,是三点钟方向。”
“凌晨三点?”沈之澄抬眉,看了一眼时间,“警察阿头,喝不喝咖啡?”
黎珩扬了扬唇角:“一人一杯。”
……
深夜时分,姐弟俩分头行动。
沈之澄先驾车离开私人屋苑,刻意来回绕路,引开潜在尾随者。黎珩稍后独自出门,绕遍大半个香江,彻底确认无人跟踪,才驱车驶向大围后山。
凌晨三点,她再度走进那座红色电话亭。
黎珩推断,Madam文会把证据藏在隐蔽位置,等着她前来取走。她仔细摸索,在电话机身后的一处松动盖板处,拿到了一张存储卡。
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见到文希昀本人。
黎珩明白,文希昀眼下不方便露面,她们踏出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谨慎。
她带上存储卡,驱车回家。
沈之澄也已经平安回到住处。
姐弟二人将存储卡接入电脑,读取内容。
存储卡设置了密码,黎珩试了几组数字,最终输入自己加入警队的日期。
那时她填写入职表格,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空荡荡的,是文希昀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件加载的空档,黎珩在脑海中理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恩恩被犯罪团伙掳走,用来要挟已经升任总督察的文希昀,逼迫她借着警务人员的身份为团伙办事。如今恩恩还是可用的筹码,想来暂时不会遇险,可只要文希昀被迫卷入,到时候把柄落入对方手里,被彻底拿捏,这群人往后行事会更加肆无忌惮。
文希昀一直在暗处独自周旋,把破局的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这份资料上。
“叮”一声,数据读取完毕,一长串涉案名单铺满文档页面。
沈之澄盯着屏幕上一个个名字,心头猛地一震。这份名单一旦曝光,必然会掀起巨大的震荡。
黎珩在心底复盘时间线。
那起儿童失踪案,迟迟未能告破,名义上已被搁置归档,可文希昀并没有真正停下脚步。她在暗中搜集到大量核心线索,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女儿被对方挟持。
“那现在顶着她女儿身份在幼稚园就读的孩子,会是什么来路?”沈之澄说道,“犯罪团伙要封锁Madam文女儿遭绑架的消息,所以才……”
黎珩神色凝重,点了一下头:“这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很可能是为了维持表面的正常。”
她拖动鼠标继续向下翻阅。
文档末尾,文希昀留下一行标注——
交给O记于靖英。
显然,案子早已超出西九龙总区管辖范围,需要更高层级的部门接手。
“Madam文没办法亲自联络O记。一旦她出面递交证据,就等于直接向团伙暴露自己,恩恩会有危险。”
整套证据极其完整,除了名单外,还有一份团伙内部的人员转移情报。
文希昀收到消息,孩童们已经被装进一辆冷链车,将从沙田检查站通过。正常情况下,那辆车应该被抽检,而她有足够权限撤销抽检指令。
黎珩恍然意识到,原剧情里悲剧的根源,从不是案子本身多难侦破,也不是线索难以搜集,而是Madam文的取舍与信任。
可信任是有沉重代价的,潜在的风险和未知后果,根本无从估量。
当女儿性命攥在对方手里,文希昀的每一次布局、每一步行动,都是极其煎熬的抉择。
可即便前路凶险,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将这份证据递了出去。
……
天光微亮,姐弟二人一夜没合过眼。
沈之澄洗了把脸,额间碎发还挂着水珠,说道:“要是今天考核我睡着了,一定要找你算账。”
黎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快要熬出头了,撑住。”
这话既是宽慰沈之澄,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结伴出门,随即各自行动。
黎珩直奔总区O记,见到了高级督察于靖英。
她带上办公室门,亲手递出存储卡,把和文希昀隐秘接头的全过程交代清楚。
“希昀是没法直接把证据交给我的。”于靖英接过存储卡,“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的默契,也没有可以避过外人的联络渠道。”
文希昀绝不会向恶势力屈服,本可以硬扛到底,可女儿在对方手上,做事只能处处受限。她与于靖英是旧识,信任对方的为人与办案能力,找不到安全的方式,将东西交到O记。
这件事,只能由黎珩来完成。
于靖英将存储卡接入电脑,读取进度时,说起不久前与另一个辖区警署联合打掉的跨境器官贩卖团伙。
当初一批涉案人员落网,可地下的黑色产业链从来没有彻底消失。眼下这桩案子,或许就是当时漏网的分支,又或者,这类黑恶势力本来就除之不尽,在各个阴暗角落不断滋生蔓延。
电脑屏幕上出现完整名单。
于靖英抽调几名绝对信得过的O记老组员,组成秘密小组,核心涉案名单不录入常规卷宗。
另一边,西九龙重案A组的排查也并未中断。众人查到的慈善基金会,仅仅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幕后核心,记录在文希昀这份名单之中。
本案案情重大,牵扯范围极广,当天午后,A组全员整理好全套卷宗,案件正式升级,由O记牵头主导后续侦查,西九龙重案A组全力配合协作。
会议持续了许久,各项行动计划逐一梳理完毕,部署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冷链车的车牌信息被录入文档。
文希昀面临的处境是,如果她撤销抽检指令,那辆车经过检查站之后,会开往下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孩子们会在那里被“拆分”,等待下一阶段转运,警方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们。可一旦她拒绝撤销指令,犯罪集团会立刻知道她不愿意配合,恩恩就会性命不保。
两个抉择,摆在文希昀眼前。
但她选择的是第三条路,表面按团伙要求撤销检查站的抽检指令,放任冷链车过关,暗中保留记录,将线索存入存储卡,通过黎珩交由O记,追查车辆后续行踪。
黎珩犹豫片刻,开口问道:“Madam,我们有把握救出Madam文的女儿吗?”
话音落下,黎珩垂下眼帘。
她也明白,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答案,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此时此刻给出承诺。
于靖英久久沉默,开口道:“我只能保证,既然希昀愿意相信我们,相信整个警队,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救孩子。”
“一旦失去女儿,会彻底击垮希昀,谁都不知道后续变数会是什么。”于靖英沉声道,“不该在极端绝境下考验人性,她愿意冒着风险交出这份线索,已经是最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警员匆匆递来最新线索,冷链车的行踪已经成功锁定。
于靖英当即下令,全程盯紧车辆动向,保持暗中追踪,所有人严禁轻举妄动。
必须赶在冷链车转移人质之前,精准锁定恩恩的藏匿地点。
留给警方的时间,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