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外面的船舱和信王殿下的屋子突然着火了!”

楚昭此刻也顾不得礼仪,急忙站了起来便要往外走,声音急促:

“皇兄可有事?他现在在哪?”

姬渊伸手将它拦下,安慰道:“不急,等她说完。”

班月咽了口气,语气匆忙:

“信王殿下那边无事!只是瞧着有几个蒙面的人往这边来了,怕是刺客袭击,奴婢就急忙过来了。”

楚昭松了一口气,又追着问:“其他地方可有异常?”

“目前还没动静。”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眸色撞到了一起。是劫财?还是藏着别的图谋?

姬渊从袖口中摸出一枚铜哨,轻吹一声,低沉的哨音刚落,屋子里无声多了两个黑色的身影,沉声应道,“少主。”

姬渊从一个黑影手中接过佩剑,他垂眸看向楚昭,语气沉稳:

“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在屋里等我,不要乱跑。”

又抬眼冲身侧的两个暗卫吩咐,神情严肃:“守好这间屋子,一定要保护好公主。”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却被腰边的一股力扯住。

他回眸,只见楚昭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眼神澄澈:“我跟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院子外突然传来了刀剑相撞的金属脆响,刺耳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屋里人的耳朵里。

姬渊反手将楚昭护在身后,指尖按住了佩刀的柄,

“是冲我们来的,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说罢便快速开门走了出去,班月和冬柏二人也拿出了随身武器,一左一右地护在楚昭身侧。

院子外的刀剑声已经响成一片,可见刺客的数量之多,对方这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

姬渊持剑守在门外,无人能靠近半步。看着窗外厮杀一片,楚昭攥紧了手中的银针。

她轻声开口问道:“班月,我们的人现在在哪?”

“一部分人守在船上,还有一部分人在这边暗处候着,等您发令。”

楚昭从窗户缝隙观察着,这些刺客并非从大门处进来,而是绕过侧门翻墙进的院子,想必也是不想打草惊蛇。

楚昭从容不迫地指着其中一个黑影吩咐:

“你命人去找我皇兄,让他带人从正门进来。”

“属下的职责是护着公主,不能离开半步。”

楚昭神色冷了下来,冬柏立刻厉声呵斥道,

“放肆!你敢违抗公主的命令?!”

只见那黑影犹豫了片刻,躬身道,“卑职遵命!”转瞬便消失在屋子里。

楚昭看向班月,吩咐道,“另外你带人从后巷围住侧门,不要放过一个人,记得留活口。”

班月立刻屈膝躬身,应道,“奴婢领命!”

她倒不担心公主的安危,冬柏虽是女子,但也是皇家精心培育的暗卫,一身武力深不可测,一个打十个都绰绰有余。

班月领命出去后,屋里只剩楚昭、冬柏和姬渊留下的那名暗卫,此时他正持剑守在窗前,凝视着外面的动静。

楚昭还坐在方才的软椅上,面上瞧着波澜不惊,但一直摩挲茶盏的指腹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殿下!”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喊,楚昭心头一紧,疾步走到门前,刚要伸手推门就被暗卫挡下了。

“公主,您不能离开屋子。”暗卫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楚昭的只见还抵在门阀上,外面兵器相撞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中,她声音发紧:

“外面你家主子的人有多少?”

暗卫垂着眼,只重复道,“属下奉命护您周全,绝不能让您涉险。”

院外暗夜翻涌,姬渊持剑立在门外的连廊中央,剑刃上的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木板上。

玄色锦袍的衣摆被风吹起,隐约能看见上面未干的血迹。

方才惊喊“殿下”的侍卫正捂着胳膊退到他身侧:

“主子,对方是冲着您来的,人比咱们预想得要多!”

姬渊抬眼扫过源源不断涌进院内的黑影,指尖将剑柄攥得更紧,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让影一立刻去云沙镇调人,务必守住院子,一旦靠近,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便有两个黑影合力朝他扑来,招式又快又狠。

姬渊眼神一凛,脚下错开一步,同时将剑柄在手心旋转,剑刃先劈开了冲来的刀,跟着反手一挑,精准地刺中了两人的腕骨。

“当啷”两声,刀剑落地,姬渊剑锋一转,两人瘫倒在地,脖子处还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

姬渊站在夜色里,脊背挺拔。他抬眼透过窗户看向楚昭,窗纸上是她模糊的剪影,她正垂眸吩咐着什么。

忽地,门打开,楚昭从屋内走了出来。

院口传来响动,几个黑影朝这边袭来,姬渊提起利剑打掉对方的武器,同时沉声朝暗卫吼道:

“带公主回去!”

暗卫刚要上前,楚昭却没动,她接过冬柏递来的袖弩。

将它扣在腕间,指尖一压,数个细针擦过姬渊的剑刃,精准地钉在黑影的身上。

细针浸满了秋棠特调毒汁,不过一瞬的功夫,黑影便直挺挺地倒了一地。

与此同时,楚珩带人从院口冲了进来,身后的侍卫的刀上个个沾满了未干的血迹。

刺客招架不住,便要翻墙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此的班月挡住了去路。

刺客见去路被堵,院口的侍卫也将他们团团围住,眼中凶光毕露,从袖中滑出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扑向班月。

刀枪相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刺客接连倒地,留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班月与那领头的刺客缠斗数回合,忽地踢掉了刺客手中的刀,趁他不备,班月的刀架上了他的脖颈:

“说,是谁派你来的?”

刺客却是惨笑一声,黑血顺着嘴角留下,身子一软便没了气息。

不过片刻,院子里的刺客都没了声息,侍卫们挨个检查,以防漏网之鱼。

楚珩终于得空,将佩剑归鞘,他快步走到楚昭跟前:

“昭昭,你怎样?有没有伤到?”

楚昭抬眼将他大量了一圈,见他没有什么伤口,才稍安心道:

“我无事,皇兄可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侍卫恰好此时来报,“殿下,没有活口。”

楚珩眉头微蹙,脸色阴沉:

“这些人都是死士,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特征,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领头的那个人脖子处有一个黑色的刺青。”

这些线索像浮在水上的草屑,太过渺茫,令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姬渊抬脚走到了那个刺客身旁,他的衣服已经被扯下,露出了脖子侧边的刺青。

纹样像是一只嗷叫的狼,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镇尹匆匆赶到,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险些没有站稳

踉踉跄跄地走到楚珩身前,便“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殿下——,殿下饶命啊。”

“微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镇尹脸色煞白,连连磕了好几个头。

楚珩垂眼看着他,他又“咚咚”磕了几个。

楚珩摆了摆手道:

“本王这事也怨不得你,只是你现在需要赶快找一个新住处让大家安置下来。”

镇尹忙不迭应着:“是是是,微臣这就去安排!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镇尹弓着背领着几人到了城西的别苑,腰身弯得极低,讨好地开口:

“殿下,这里已经命人拾掇干净了,院子里的角角落落也都仔仔细细地搜过了。”

几人站在院子里,楚珩命人全部检查一番,得知没问题他才侧身转向镇尹,开口道:

“今晚务必多派些人守着,再出什么差池,你的脑袋怕是要保不住了。”

微凉的夜里,镇尹已然是满头冷汗,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颤颤巍巍道:

“是、是...微臣保证一定不会再出半分错。"

午夜,楚昭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前路漫漫,大晟也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与她一墙相隔的屋子里,姬渊和楚珩隔案对坐,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桌案上放着一枚令牌,以狼骨制成,上面刻着跟刺客身上分毫不差的刺青。

这是影一在楚苑后巷的屋子里发现的。

楚珩眉头紧蹙:“狼骨——,胡国莫不是想挑拨离间南楚和大晟,好坐收渔翁之利?”

姬渊指尖摩挲着令牌的纹路,语气冰冷:

“胡国新君去年刚继承大统,正是想立威的时候,动些手脚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野心不小,胆子也倒是大”

楚珩目光直至地落在那枚令牌上,愤恨道:

“竟敢想在昭昭的大婚上动手脚,怕不是活腻了。”

接着他抬头目光落在了姬渊身上,语气里带来些不容置疑的坚定:

“太子殿下,我想送昭昭到晟京城。胡国不是安分的主,这次刺杀没讨到好处,路上难免还要动手。”

姬渊神色清冷,语气倒松了一些:“你作为昭昭的兄长即开了口,我哪有不应的道理。”

随后话风一转:“你要同行可以,只是有件事要提前说清楚,对外你只能宣称是送亲的管事,不可暴露皇子的身份。”

楚珩喉结滚了滚,压下了眼底的情绪,颔首道:

“我明白,隐瞒身份而已,算不了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