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江忆岑和江忆亭来孟长陵办的酒会,性质就不一样。

孟长陵是把江忆岑当朋友邀请来玩的,而江忆亭则是作为青年才俊之一被邀请来相看的。

酒会上,每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们都费尽心思,想方设法跟孟小姐接触,尽可能地多跟对方说上几句话,增加自己的竞争力。

江忆岑也是头回见到男人之间争奇斗艳,他甚至还看到一些男士化了淡妆前来,还有的路过他身边就飘起一股极浓郁的香水味,味道确实让人难忘。

他倒也是很佩服孟长陵能从整个临城挖出这么多青年才俊,样貌都是中等偏上,收拾打扮后人都很精神,要么是富家公子,要么是业界新贵,江忆岑甚至还看到了,他们在会议上讨论是否适合当他们产品代言的男明星。

用现代的话来说,大家都不想努力,想走捷径,当这富豪的女婿也是一个非常卷的行业,甚至入门门槛还不低。

江忆岑自然不会跟孟长陵请来的青年才俊们凑到一起,他直接被邀请上楼,孟长陵派人领他上楼去品鉴刚拍回来的一副字画,据说是清朝某位大家的真迹。

不过,孟长陵暂时还没有现身,他忙着招呼才俊们,办这个酒会,自然是要给他女儿掌掌眼。

江忆岑独自坐在会客室里品着香茗,倒也算惬意。

其实他当时接手江家属于是赶鸭子上架,如果家人没有离开,或许他还是江家的富贵少爷,依旧可以过着衣锦无忧的生活,每天待在书房里看书写字,也是他的一大乐趣。

他并不是那么擅长与人交往,也不太喜欢。

或许这就是现代人说的社恐,若是大哥还在就好了,有他在,他就不用扛江家。

如今,咏江饭店还没有买回来,他自是可以过富贵闲散的人生,但心里那道坎总过不去。

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他的夙愿,就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做自己。

正想着待会怎么开口和孟长陵打听咏江饭店老板时,便听到半合着的门外有争吵声。

女人质问男人:“林珏,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孟莎莎是我闺蜜吗?”

被叫林珏的男人声音十分深情:“玲玲,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缺钱,只要我和孟圆在一起,以后咱俩就可以吃香喝辣,不好吗?”

女人:“你是不是有病,她是我朋友,你和我是……”

林珏轻笑:“可我和你只是炮友关系,我们甚至也不是男女朋友,你知道的,我妈不会允许我和你结婚。”

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蒋玲不会不告诉孟莎莎。

蒋玲气道:“你妈你妈什么都是你妈,是不是你妈喜欢孟莎莎你才要娶她?”

林珏还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毕竟孟家和我家门当户对。”

蒋玲:“好,你个渣男,滚!”

江忆岑听着女人生气地骂男人,甚至话语里相当刻薄了,可是好像抱住了女人,哄了几句,女人又开始温柔小意。

他听男人说:“宝贝,我需要你帮我,把我介绍给孟莎莎,我得了好处,以后你不也有好处?你不是看中了一套别墅吗?回头我给你买,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赚钱工具,你才是我心里最爱的人。”

女人:“真的?”

江忆岑也没想到自己也就坐下来思考了一下自己未来的打算,竟然还能听到孟小姐的闺蜜要联合她的情人欺骗她。

他这时候倒是想知道这位声音深情的男人到底长得如何,“俊俏”得让女人没有名分还无法割舍,甚至还要助纣为虐。

江忆岑来到现代后,遇到的女同事或者是公司合作的女高管,她们一个个都自力更生,三观都很正,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位女士要替闺蜜出头,没想到这两人最后却要狼狈为奸,倒是让他想起了何暖晴,想起了最近刚看到的一句话。

人类物种多样性。

不同的圈层的人对一些事情的定义似乎很不一样,有些人的底线更低,道德水平更差。

这就是江忆岑不太喜欢与陌生人交流的原因,每次都要重新去认识一个人,了解对方,实在是太难了。

既然他遇上了,自然也要提醒一下孟长陵,现如今,孟长陵所在商超与食益有了新的合作,未来自然是要继续往来的,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他也不好置喙孟长陵办这个酒会好与不好,但孟小姐到底是无辜之人,能提醒便提醒吧。

孟长陵到底不是今天的主角,他很快就将下面酒会交给了他的女儿,他上来了二楼。

“哎呀,忆岑,今天可真是不好意思,把你一个人晾在这边。”

“没事儿。”

孟长陵是真把江忆岑当成朋友,和他聊起了家常:“你爸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南安儒。

江忆岑如实道:“没什么大碍,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不过,您要暂时帮我们保密。”

孟长陵笑了笑,也知道南远的内部一些情况:“放心,我不会多说。”

他记得自己叫江忆岑过来玩的目的:“来来来,你眼光好,帮我看看我买的那幅字画如何?”

江忆岑:“好啊。”

孟长陵买回来的是郑板桥的一幅书法作品。

孟长陵这时候正好提到这位大家现如今的作品价值。

他感叹:“如今想要买一幅真迹可不容易啊,他的画作也要几百上千万,有价无市。”

江忆岑感叹:“竟如此之珍贵?”

他家以前还有这位大家的画,那些书画都被他们藏了起来,不知道远叔后来有没有带人把字画挖出来。

孟长陵:“是啊,你看来来这幅画是不是真的?”

江忆岑拿起桌上的放大镜仔细查看起来。

他家里以前的真迹还是外祖父送的,他是清末时期的官员,当年这些字画多少都不算值钱,没曾想放在现今,若是普通人拿出去卖倒也是能一夜暴富。

郑板桥先生的字好辨认,他的字就是一个“怪”。

不过,真不真迹的,江忆岑也没提,只道这画不错,夸赞了几句,这是孟长陵花大钱买的,无论是真是假,在他这里就是真。

两人正聊得投入,忽然,江忆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南书熠的信息,问他用过晚饭没,一不小心被孟长陵瞧见了。

孟长陵还怪不好意思的:“哎,瞧我,光顾着找你看画,都没想到你是从公司过来还没有用过晚饭。”

江忆岑笑了下:“没事儿,我们平时偶尔也会晚一点用餐。”

孟长陵:“南书熠是不是要来接你,你俩就在我这儿吃了再回去,我让厨师给你们做。”

江忆岑不好拒绝:“好啊。”

孟长陵又说:“我近日得了两瓶不错的酒,待会你们回去带上一瓶。”

江忆岑:“谢谢孟伯伯,我这来一趟还连吃带拿。”

孟长陵:“客气啥,酒本来就是给人喝的,拿回来不喝那不就失去它原本的意义了。”

江忆岑:“您说的是。”

他将晚餐的事发信息告诉了南书熠。

孟长陵到底是主人家,和他聊了一会儿又下楼去了,他也跟着下楼,也不好继续待在对方的书房,毕竟那么多贵重物品。

江忆岑是和孟长陵一同下的楼,两人走在一起,多多少少有点瞩目,毕竟今天这场酒会意义非凡,谁不是冲着孟长陵女婿的位置来的,见他身边多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又与孟长陵言笑晏晏,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打听江忆岑的身份。

江忆岑不常出现在各种宴会中,知道他的人不多,这时候正好有人问江忆亭。

“江总,那个人你认识吗?”

江忆亭以己度人,能不知道问他的这些人心里打什么主意?

他们来这儿都是想着竞争上岗,江忆岑还是在之前江忆枫的生日宴上和孟长陵攀上关系,他知道江忆岑不是来竞争孟长陵女婿的位置,但是能给他添堵他也是顺手做了。

江忆亭笑了笑,给他旁边二代上眼药:“倒是挺熟的,他是南远营销中心的副总,今年可帮了南远不少大忙,在南远可是有名的大红人。”

这位二代平日与江忆亭交好,在外地开公司,平时不在临城的富少圈子活动,他还对江忆亭近段时间的遭遇感到同情。

二代心里是喜欢孟小姐的,他和孟小姐还是高中时期的同学,他口中发酸道:“孟董看起来很喜欢他啊。”

江忆亭:“机会可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孟董喜欢他有什么用,还是得莎莎喜欢才行。”

二代:“不过,这风头倒是让他抢了。”

江忆亭笑里藏奸,说道:“那就不让他抢你的风头便是,我听说,他可是靠着跟南家人的关系才……”

话说到这儿,他就打住了,任由二代的想。

二代不认识江忆岑,但是他知道南安儒和南书熠,知道南书熠娶了江忆亭原来的弟弟,他便想歪了,跟着南书熠那还是他占便宜,但如果一个年轻人为了上位跟老头儿在一起,那才会被人当成八卦。

江忆亭见二代脸色变来变去,就知道自己的眼药上成功了,他悄悄远离了二代,找其他相熟的人聊天去了。

孟长陵已经吩咐厨房那边给江忆岑开小灶,江忆岑就去楼下的餐厅等着。

孟长陵家里有大餐厅和小餐厅之分,今天接待客人都是在前厅,男士们都穿上的自己最好看的西装,前厅空调开得很足,生怕这些后生们把自己热出汗失了礼数。

小餐厅连着的是孟家的小花园,花卉种植得错落有致,还打上了灯光,氛围感很足,他刚在宴会厅上顺了杯饮料,就等着孟家佣人送晚饭过来了。

没有外人打扰的宁静环境让人舒畅。

只是他的宁静时光享受不到五分钟,就有声音打破了。

来人是三位男士,这三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因为这个地方可不算好找,还是孟长陵让人家里的佣人带他来的。

江忆岑轻轻抬了抬眉。

有两个人在江忆岑身边坐下,其中一人则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这里本来就是餐厅和客厅为主,舒适宽敞,这三人一来,空间就被压缩了一半。

江忆岑倒不紧张,只想知道他们的意图:“三位,这是何意?”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刚才和江忆亭打听到江忆岑的二代。

二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是莎莎的同学,听说你在南远工作?”

江忆岑一语道破:“你喜欢孟小姐?”

这些人把他当成是竞争对象了?

二代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戳破他的那点心思。

他说:“我是她的好朋友,来替她先甄别一下某些人的为人,你个跟了老头儿的二椅子还敢往这里凑,想欺骗莎莎,没那么容易。”

江忆岑突然被不认识的人言语上侮辱,他也懒得跟对方争辩,他手里正好端着果汁。

“可惜了我的果汁。”

话音一落,橙黄黄的果汁全数泼到了二代的脸上。

被突如其来泼得一脸懵逼的二代:“……”

坐在江忆岑身边的两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将江忆岑按下,但江忆岑灵活地给这两人一人一肘击,平时酒色没少沾的两位少爷就这么脆生生的倒在地上。

江忆岑不紧不慢地起身:“我和你们又不认识,一上来就侮辱我的人格,希望三位明白,不是谁都愿意听你们的污言秽语的。”

二代本来想揍人,但江忆岑先下手为强,他抹掉脸上的果汁后举起拳头,想冲上去揍江忆岑,却又看到他叫来的朋友已经倒在了地上。

江忆岑见他怂了,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二代已然认定江忆亭不会欺骗他:“不知道又怎么样?我只知道你对莎莎心怀不轨!同性恋还想骗婚!”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一人如一阵疾风般快走过来,照着他的腰就是一脚。

二代就这么水灵灵地飞到了花园中,脸正好埋在刚兑好肥料的泥土里。

给出这一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晚来的南书熠。

南书熠:“你是说我伴侣骗我是同性恋?傻逼!”

吃了一嘴泥的二代欲哭无泪地吐着嘴里的黑泥:“噗噗噗……”

他这时候再迟钝也知道江忆岑是谁了,同样,也知道自己被江忆亭坑了一把!

江忆岑看到对方又傻又惨的样子,不由得唇角微弯,他上前拉住要再补一脚的南书熠。

他说:“我估计他们也是被他撺掇了。”

南书熠拉上江忆岑的手,开始检查:“有没有受伤?

江忆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袖口:“没受伤,就是袖口沾了点果汁,脏了。”

南书熠扫视三人,记住他们的脸:“那我们回家换衣服。”

江忆岑也不想继续待着,是这些人先来找事的。

不过,他也能猜到是谁撺掇他们。

他眼神微冷:“不过,我要先去找江忆亭聊几句。”

说完,他转身就去了前厅,转了一圈后找到正在展示社交能力的江忆亭,对方正在与两位年轻的姑娘聊天。

“江忆亭,借步说话?”

不等江忆亭回应,江忆岑就扯着他的胳膊走向其中一间休息室。

江忆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要维持着体面,想拨开江忆岑手,但发现对方的手如钳子般,根本推不开。

江忆亭恼羞成怒:“江忆岑,你干什么?松手!”

江忆岑说得很文气:“既然你送我一份大礼,但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儒家经典之论。”

五分钟后,他拍了拍手掌,游刃有余地从休息室出来,走向在不远处等着他的南书熠。

南书熠问他:“没事吧?”

江忆岑从容地点了点头:“没事了,大礼送到,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