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临城机场。
江星辰买了今天回美国的机票,陈致呈去外地工作,赶不及来送他,便由江忆岑和南书熠送他到机场。
江星辰拎着两个大行李箱,都是帮家里人代购的物品:“我以为这次回国会自己一个人回来,一个人回去,没想到还认了亲戚,谢谢你们还送我到这里。”
江忆岑:“不用客气,毕竟我们是亲戚,按辈分,我辈分可能比你还高。”
江星辰:“亏了,我的辈分居然比你还低。”
但谁让他和曾曾祖叔长着同样一张脸呢,让对方叫自己弟弟,他都喊不出口。
江忆岑笑了下,然后正色道:“你们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两天,江忆岑跟江星辰聊过他们江家在美国的生意,其实就是开了连锁中餐馆,成立了公司,本来生意不错的,但是这一次,他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被骗,几乎掏空了家底。
唯一让他感到十分安慰的事,大伙儿都没有怪他,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甚至他要回来卖祖宅都没有骂他,大家愿意一同度过这个难关。
江星辰挠了挠头:“可能会重新创业,或者是去找工作,我现在也很迷茫。”
江忆岑点了点头:“这样,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之后跟我联系。”
南书熠却问:“你那个卷走钱的朋友现在有下落吗?”
江星辰:“还没有,警方还在追查,但如果他出了国就很难了。”
江忆岑:“他是不是跟别人合作。”
江星辰:“是的,他跟日本人合作,只不过我没有证据,他们现在都快把我们的客源抢走了,天天站在门口耀武扬威,特别恶心。”
南书熠听到日本人二字内心的火焰登时就燃了起来:“居然跟日本人合作,真是该死一万遍。”
江星辰也相当愤慨:“就是,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仇人了。”
江忆岑反倒相当冷静,联合日本人骗走他们江家的家产,这个人真该死,日本人也该死。
他和南书熠对视一眼,后者从他冷静的眼神中看到他内心压制着的愤怒。
江忆岑说:“你先上飞机,回去之后解决完这些事情后咱们再细聊,总有办法对付欺负你们的日本人。”
现在是国仇也是家恨。
江星辰:“真有办法吗?”
江忆岑:“会有的。”
他肯定回应给了江星辰一个定心丸。
“我回去后一定要和我爷爷奶奶他们说遇到你的事。”
然后他就开开心心地上了飞机。
江忆岑和南书熠送走了江星辰,返程的路上,南书熠一直在看江忆岑。
江忆岑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南书熠说:“你这么聪明,怎么你们江家的后代傻乎乎的还能被人骗。”
江忆岑:“现在的小孩被保护得太好,又是从小到大玩一起的朋友,情有可原,你想想,若是让周逸投资你手里的新项目,他会不会投?”
南书熠:“这倒是,他会无条件相信我,之前想买饭店筹钱,他愿意借我三亿。”
江忆岑:“如果你不还他,那他岂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南书熠想了下,笑了:“那他就只能回家啃老了。”
江忆岑也替周逸庆幸有个这么好的朋友,更庆幸自己的结婚对象是南书熠。
·
上午送走江星辰,下午两人便回了公司。
江忆岑现在也不太和南书熠避嫌,现在大家都认为他和南书熠是朋友,基本上不会多想。
新品最终敲定的就是茶饮,一共分三个系列,每个系列分不同的日期上市,他给这茶饮起了个很复古的名字“小茶摊”。
之前征集名字时,他一提出来,大家就全票通过。
南书熠基本上让他自己负责这个项目,没怎么插手,有困难或者是弄不明白的地方,他才会替他解惑。
江忆岑想锻炼自己,他就给他机会。
回到公司,各有各要忙的事情。
江忆岑坐在电脑前,他现在已经熟练的使用电脑打字,回复速度已经和经常使用电脑的人无异了。
他甚至融会贯通了许多办公软件。
最近要忙活的事情很多,小茶摊的广告宣传需要他确定。
然而,小茶摊还没有上线,就出了个小事故。
江忆岑椅子还没坐热,他的助理就敲门进来告诉他:“江总,有家公司抢着在我们前头出了饮品,他们还抄袭了我们的广告词!”
江忆岑皱眉:“怎么回事?我们的项目一直保密,广告也还没有上线,是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你说的是哪家公司?”
杨助:“是江达,我们品宣部合作那家广告公司也跟江达合作,现在他们抢先使用了我们的广告词,我们是不是要重新制作广告。”
江忆岑冷静地说:“这是广告公司的失职,江达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杨助:“那我们现在要换广告词吗?”
南远从江达撤资后,江忆岑又和江家闹掰,他倒没怎么关注过江家的事情。
只知道陆枭离开了江达,不想蹚江达那滩浑水,他自己出来创业,似乎是要朝智能研发方向,还问南书熠投不投资,南书熠当时还没有想过他们要买咏江饭店,便投了一笔钱。
江共鸣已然退出了重要岗位,目前掌管江达的是江共鸣的前妻陆女士,江忆岑与她没有过任何交集,但江达的新饮品能上线,她应该“功不可没”,项目是江忆亭负责,而她是江忆亭的亲妈,想来有她的支持,江达的新产品才会上线。
江忆岑对能把两个儿子教成如今的品行,这位陆女士的品行如何,也是不好评价了。
江忆岑没立即回复助理,只是问她:“能买到他们家的产品吗?”
杨助:“可以,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江忆岑点了点头。
新项目的事情倒是很好打听,哪家公司没有新项目上线,只是大家都会有意避开其他家的产品。
没想到新品临上线遇到这种问题,显然江忆亭是故意针对南远,故意在他们新品上市前上线,有意狙击他们。
杨助很快就让人送来江达出的新品。
江达上线的新品是一个夏日系列,一个系列六款不同口味的饮品。
江忆岑一一品尝。
“你也尝尝看。”江忆岑对杨助理,“看看是什么感受?”
他上一次去江南项目品尝过,也幸好他当时去过,记下了每一种口味的优缺点,他当时和南书熠提出来的意见是这个产品没有特色,还以为江达会再重新研究,没想到直接从数种口味中挑选出六种匆匆上线。
他品尝完之后并没有觉得比之前更好。
杨助理也是江忆岑挑选出来的人才,他舌头很灵敏。
他在江忆岑面前直言道:“刚喝下去会觉得还行,但过后喉咙会有黏腻感,还想再喝水解渴,糖分下得很足。”
江忆岑也点了点头:“确实,饮品的本意是为了解渴,而它家的越喝越渴,失去了饮品的初衷。”
杨助理:“咱们的小茶摊喝完后是解渴,同时唇齿间还会有留香,还是咱们的好喝,他们的没有竞争力。不过,他们这一波造势来势汹汹,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江达的产品和他们的完全没得比,江总可是全程盯着,亲自品尝了上百种口味,选出了三个系列,这期间还亲自帮忙调试了数次。
杨助自己品尝了几次,到后面舌头都麻了,而江总却依旧坚持不懈,他那舌头简直是灵敏到不行。
在调试饮品的过程中,他们还申请了配方专利,不仅如此,他们的瓶子也改了外观包装,也是新的方案,同样申请了专利,就这两点,可见江总在这方面的用心。
江忆岑说道:“营销方面我倒是不担心。”这不是还有他们家南少么。
杨助理:“那他们纯恶心人了。”
江忆岑问起另外一件事:“我们的线下的小茶摊准备得怎么样了?能在上线的那一天统一安排好吗?”
杨助理:“我再去确认一遍。”
既然他们要布置线下茶摊,那必然是瞒不过有意打听他们新品的人。
江达能改动他们的广告匆匆上线,估计不仅仅会在这方面搞事。
江忆岑又在工作群里安排大家重新检查一遍产品上线流程,尽可能的规避种类意外状况。
品宣部经理也亲自过来和他讲明情况,他们现在打算起诉合作的广告公司,告他们泄露商业机密。
半个小时后,杨助理收集了大家的反馈。
果然,江达的狙击不只是广告,还有他们线下的活动,先他们一步占领了位置。
比如他们会在地铁支一个小茶摊,模仿民国时期路边小茶摊摊位,而江达也提前支起了摊子,不过,他们打的不是中式茶摊,而是模仿八九十年代小卖部的形式,都是在打情怀牌。
江忆岑觉得江达还有后招,只能警惕和预防,却不知道对方要从哪个方面下手。
江忆亭到底想干什么?
他直接给陆枭去了个电话,现在他有陈致呈这个人脉,陆枭与他们也渐渐熟悉起来。
江忆岑:“陆总,我是忆岑。”
陆枭:“我知道,是致呈有事麻烦你了?”
江忆岑不太打探别人的情感生活,但陆枭对陈致呈的好和占有欲很明显。
他笑了下:“没有,你不用太紧张,他不是工作去了?”
陆枭:“那就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忆岑:“向你打听江达的事情。”
陆枭:“江达怎么了?”
江忆岑和他讲了下江忆亭手里的项目:“事情就是这样,依你看,我这位大哥做了些什么?南远撤资后,江达还有资金继续开发新品做营销?”
陆枭:“钱肯定是有的,不过估计是我姑妈出的钱,江共鸣之前想要南远的投资就是跟我姑妈打擂台,争夺江达的话语权,现在江共鸣彻底起不来,江达基本上就由她掌控。而我呢,离开了江达,现在江达就是我姑妈和她儿子的天下了。”
江忆岑自嘲道:“那我岂不是还帮了你姑妈一把?”
陆枭:“算是,但是呢,她想扶江忆亭也不好办,毕竟江达还有我们陆家的叔伯,江忆亭的能力你也是清楚的,他没有表面那么精明,只是个样子货。”
江忆岑:“那这次针对南远,会是他的主意吗?”
陆枭:“未必,你等我一会儿,我问问江忆亭最近和谁有过接触,我姑妈是不可能针对南远的,大事上她拎得清。”
江忆岑:“行。”
当陆枭再给江忆岑电话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陆枭:“问过我一个堂兄,江忆亭找了另外一家公司合作,对方给他投了一笔钱,那家公司你应该也知道。”
江忆岑:“我认识?”
陆枭:“是你们南远的对家公司,我记得他们家的糖果还算畅销。”
江忆岑:“竟然是他们,我清楚了,谢谢陆总。”
陆枭:“不客气,改天致呈回来了一起吃饭。”
江忆岑:“好啊。”
他忙了一个上午,刚挂掉电话,内线就响了。
里头传来南书熠的声音。
阴阳怪气南少上线:“六少爷,在和谁煲电话粥呢?”
江忆岑:“在和陆枭聊江达。”
南书熠:“江达的事情我知道了。”
江忆岑:“你消息这么灵通。”
南书熠:“宝,我在群里,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忆岑:“我刚问了陆枭,江忆亭和当初跟咱们竞争联名那家公司搭上了。”
南书熠:“玛丽亚糖果?”
江忆岑:“对,他家背后的势力如何?”
南书熠不由皱眉:“玛丽亚糖果由环欣老总的儿子负责,环欣确实是我们家的竞争对手,常年跟我们打擂台,手段很不光彩。二十年前,他就集结一帮人扬言要炸了我们家的工厂,乔沐晨他爸还被传出私下买凶杀人,就因为当时他们的产品卖得不如对家,便要杀了对方的老板,吓得对家连夜请了八个保镖。”
江忆岑:“黑帮?”
南书熠刚皱起的眉头又松了,笑道:“现在没有黑帮了,环欣的老总要是敢,早被抓进去了,不过,他这个人很狡猾,但也不会轻易掺和到江达和南远的事来。”
江忆岑:“那就是江忆亭和乔沐晨两人合谋了。”
南书熠:“应当是,这两人能搭上线也不惊讶,我们之前抢了乔沐晨的项目,现在江忆亭又认为我们毁了他的新项目,可能私下一商量就狼狈为奸了。”
江忆岑倒是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南书熠听他话里有几分胸有成竹之意:“六少爷有办法对付了?”
江忆岑笑了下:“竞争最终还是要回归产品,现在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思路便清晰了。”
南书熠在电话里头轻笑:“需要什么支持?”
比起手机,江忆岑更喜欢用座机,他转着电话线,听着南书熠低沉的笑声,心里感到十分熨帖。
江忆岑不想麻烦南书熠,他有能力自己处理:“有需要再和你说。”
如今,他在现代也可以独当一面,慢慢的适应了现代的节奏,了解了现代的市场运作,办法总比困难多。
两人正要商量着晚餐用什么时,他听到南书熠那头有安助焦急的声音。
“南少,南总突然晕倒了!”
南书熠:“我去看看。”
江忆岑:“爸爸怎么了?”
南书熠声音紧了些:“还不知道,我,我突然有点紧张。”
江忆岑:“别怕,我现在过来,咱们一起去医院。”
今日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