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的人, 平日里是不是大多性格都比较内敛?”
突然听到甄半夏这个提问,廖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 那你还记不记得, 刚才我们在你家院门外时, 一开始听到了屋内传来很多清晰的欢笑声。”
甄半夏的这个提醒, 瞬间让廖铁察觉到了又一处疑点。
“没错,我娘她们确实很少会笑得那么大声。她们之前就算碰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也不会笑得像刚才在屋内那么大声。”
甄半夏:“很明显, 她们应该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到来,所以才会想要先声夺人,替自己后面质疑你的行为进行铺垫。”
听到甄半夏这个解释, 廖铁顿时也察觉到了自己母亲和嫂子她们在表演上的用力过猛。
他死死地拧着眉头, 眉眼间出现了几分不安和紧张的感觉。
而甄半夏在说出自己发现的线索以后, 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让廖铁默默地消化这些事情。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廖铁艰难地吞咽了下喉咙,声音有点低沉地朝甄半夏道:
“甄大夫,我必须得查出这背后到底都藏了哪些秘密,不然的话,我根本没办法放下心来!”
廖铁望向甄半夏, 神色有些难过地说道:“我娘她以前根本不会撒谎骗我, 我最开始出来外面跑商时, 她甚至还叮嘱过我,让我绝对不能干坑蒙拐骗的事情!”
甄半夏轻声叹息了一声,“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忙的吗?”
廖铁闻言,淡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谢谢你,甄大夫。这是我自家的事情,我相信我能搞得定。”
尽管廖铁如此说道,但甄半夏还是朝他提醒道:
“万事千万要小心,如果遇到麻烦了,就尽管来城里的平安客栈找我。我接下来这个月都会住在那边,替城里的老百姓进行义诊。”
“好,甄大夫你也注意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身体给累出毛病来。”
廖铁在将牛车赶到甄半夏口中所说的平安客栈后,就和甄半夏分了开来。
镜头中,甄半夏接下来一个月内都是在忙活义诊的事情,但观众通过她的心声旁白,得知她也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在甄半夏看来,自己过去每到一处地方,只要打出义诊的名头,那病人基本都是蜂拥而至,她经常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但在这一处地方,她的义诊摊位虽然每天也还是有不少病人,可数量却是远远不如其他地方。
这天傍晚时期,就在甄半夏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收拾摊位打算回客栈时,她却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当甄半夏看清廖铁的面容后,她直接就被廖铁的模样给震惊到了。
仅仅才一个月没见,但原本看起来很是年轻气盛的廖铁,却突然像是苍老了二三十岁,之前乌黑的头发也多出了许多明显的白发。
看到廖铁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甄半夏急忙朝他关心问道:
“廖小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甄半夏这声询问,廖铁当即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汹涌的情绪,但说话声音听起来还是在发颤:
“我、我娘她走了!”
甄半夏闻言,瞬间也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突然,她之前看起来不还是好……”
甄半夏话没说完,就想到了廖母之前的古怪之处。
当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廖母,确实看起来和普通的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但如果是廖铁第一次回家时看到的那个廖母,则显然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我恨他们!”
突然听到廖铁这话,甄半夏目光望向廖铁,然后就看到了眼神中充满憎恨甚至杀意的廖铁。
廖铁此刻情绪激动到颈边青筋都在不断暴起。
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说道:“他们还骗我说我娘是正常病死,明明就是他们害死了我娘!”
“廖小哥,咱们回客栈说,这里不是适合谈事的地方!”
“不能回客栈!”
听到廖铁立刻驳回了自己的提议,甄半夏目光疑惑地望向他。
廖铁:“甄大夫,我们必须得找一处能够确保足够隐秘的地方。”
甄半夏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说道:“那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廖铁点了点头,并将甄半夏带到了一处河边.
他让甄半夏上了停靠在河边的小船后,就将船划到了无人的河中央。
坐在船上,他们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周围所有情况。
如果有人想要靠近船只,他们也能够立刻就察觉到动静。
廖铁将船桨放到一旁后,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他将小纸包递给甄半夏,恨恨地说道:
“我娘她就是被这个毒药给害死的!我第一次回家时,她在痛苦状态下,一直嘶喊着要吃的药,也正是这么个毒药!”
主动要吃毒药?
廖铁的这个描述,让天幕上的甄半夏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天幕下,皇宫中,殷宁此刻脸上的神情也很是紧绷。
因为,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廖母的行为,让她想起了自己前世在现代社会中,看到过的不少惨痛案例。
殷宁紧抿着唇瓣,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天幕上播放着的视频。
甄半夏从廖铁手中接过了那个小纸包。
她打开纸包,里面赫然出现一小团紫色粉末。
甄半夏鼻子凑近粉末,轻轻闻了闻那粉末的味道后,她瞬间眉心深锁了起来。
她抬头望向廖铁,说道:“这个药能够刺激人的心神是吗?”
廖铁闻言,瞬间震惊地看向甄半夏,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了一点防备,他低声朝甄半夏问道:
“甄大夫,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甄半夏:“大概是和那些药材打交道的时间长了,我的鼻子现在也变得比一般人敏感一些。”
廖铁听到甄半夏这回答,他身上绷紧的肌肉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甄大夫,你绝对不能试这个药,这个药……”廖铁说到这,脸上神情都浮现出了几分后怕,“会让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跟着了魔一样!”
廖铁说罢,将自己双手的袖子撸了起来,露出了双臂。
甄半夏瞬间看到他双臂上布满了被划伤的斑驳血痕,她抬头惊愕地看向廖铁。
廖铁对此,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低声解释道:
“我之前想着试吃一口,结果在试过那药后,就像是被下了咒一样,抓心挠肺都想再吃那药。为了克制住这股疯狂的渴望,我只能够依靠身体强烈的疼痛,来转移掉自己的注意力。”
甄半夏作为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她听到廖铁这么说后,霎时间就意识到了这药的恐怖成瘾性。
她神色严峻地望向廖铁,问道:“你把这件事报案了吗?”
听到甄半夏这提问,廖铁脸色瞬间更是一片铁青:
“我在我娘死的第二天,我就进城找官府报了案,说我娘是被人用药给害死的!结果,那狗官却连查都没查,就直接让人将我给轰了出来!等我回到村子时,我前脚刚进家门,我们村的村长就找了过来,让我不要再节外生枝,免得惹火烧身!”
甄半夏闻言,脸上神情越发变得严肃,“这件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才使得他们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我也不清楚他们的能耐到底有多大,但我爹和我哥他们现在全都和我反目成仇,就因为我劝他们不要再吃那药!”
廖铁说到这,很是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在我眼中,这药是害死我娘的毒药,但在我爹他们看来,这药却依然是能够让他们享受到极乐滋味的神药。”
甄半夏听到这,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显然觉得这件事非常棘手。
甄半夏:“你知道这紫色药粉是从哪里来的吗?能够拥有如此强大效果的药,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才对!”
“甄大夫,你说错了,这药粉反而是非常容易就能够获得!”
听到廖铁这回答,甄半夏瞬间双眸浮现出明显的疑惑之色。
廖铁:“我这次回到我们村,发现我们村后山那边突然多出了一大片紫色花海。这些紫色毒花,正是这药粉的原材料!”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你们全村的人都在吃这毒粉?”
廖铁很是沉重地点了下头,“更让我感觉触目惊心的,是我们村周围的其他几个村子,也全都在村里栽种了这紫色毒花。这甚至还只是我粗略观察到的,我都不敢想,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多少村子种了这些毒花!”
随着廖铁的述说,甄半夏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这太可怕了,这些毒花会害死很多人的!”
“或许,它们早就害死了很多像我娘那样的人,只是我们之前不知道而已。”廖铁幽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