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柳三柒望向镜头,笑着说道:
“咱们都知道历史上的温相,是出了名的天才, 智商高到像是开了挂的程度。”
“但他能够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 依然画出《靖武帝元宵夜宴图》这么一幅传奇画作来, 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对他敬佩到五体投地!”
“这幅被当作历史教科书封面的画作, 多年来在大家心中的地位,也始终是稳居高位。”
“在咱们国内各大互联网平台的投票中, 这幅《靖武帝元宵夜宴图》更是屡屡被网友们票选进十大传世古画的行列中, 而且还常常是名列前茅。”
“三柒我相信大多数宝子应该都知道,温相在这幅画作中展现的场景,是靖武帝登基后的头一年, 她按照大靖朝旧例, 在宫中举办元宵花灯晚宴。”
“不过, 三柒我在这里说个小趣事, 那就是温相曾经差点没能参加上这场晚宴。”
“这场晚宴的主题是花灯晚宴,顾名思义,那就是大家凑在一起欣赏花灯的晚宴。”
“但因为温相双目失明的情况,所以当时负责筹办晚宴的官员,就对是否要邀请温相这件事,感到很是苦恼。”
“毕竟, 除了靖武帝之外, 大靖朝先前所有的皇帝, 也没有谁会任用一位盲人为官员。”
“而因着没有旧例可以参考,这位筹办宴会的官员,就拿不准自己应该如何对待温相。”
“如果不通知温相参加宴会,那就似乎有点像是不看重温相这位御前红人。”
“而且, 听起来就很像咱们网上之前流行过的那个霉式霸凌梗。”
“我们大家都要参加一场赏灯晚宴,你猜猜谁没收到邀请?”
柳三柒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原本还没那么感同身受,但现在是真的理解那位官员为什么会觉得苦恼了。”
“因为不邀请可能会得罪温相,但邀请的话,也说不定会被温相误会,是不是故意猛踹瘸子好腿,明知道他眼睛看不见,还偏偏邀请他赏花灯。”
“历史上,那个官员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不得不将问题交由靖武帝来做主。”
“而靖武帝得知他的苦恼后,直接就笑得不行,然后表示说温相虽眼盲但心不盲,让那官员大可以直接去询问温相,想不想出席元宵的花灯宴,不需要担心温相会对此感到介意。”
“当然,咱们现在肯定都知道温相对这件事的回答。”
“毕竟他要是没去参加那年的花灯宴,咱们现在也就看不到那幅绚烂浓丽的《靖武帝元宵夜宴图》了。”
“这幅画作,如今被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咱们的国家博物馆中,是国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宝子们如果以后有机会去首都旅游的话,可以提前预约下国博的门票,进去欣赏下靖武帝大大在画中的盛世美颜。”
“三柒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咱们这些现代人,确实是比古代人幸运好多。”
“就拿这幅画来说,它曾经随着大靖朝的灭亡,而失传了将近千年,以至于不少史学家都怀疑,这幅《靖武帝元宵夜宴图》是否真的存在。”
“直到上世纪90年代,一位姓宋的老人,在临终前找到国家博物馆,说自己无儿无女,想要将祖传的古董文物都捐赠给国博,让国博继续保存好这些历史文物,大家这才发现了《靖武帝元宵夜宴图》的存在。”
“起初,国博的专家们,甚至都不敢百分百确认那画就是史料中记载的《靖武帝元宵夜宴图》,害怕自己闹出天大的误会。”
“于是,政府当时从各地紧急调集了二十多位书法大家,这些在书法领域拥有深厚造诣的专家们,通过对画中出现的文字笔迹以及温相过去传下来的书法笔迹进行细致比较,最终才确定这幅画的确就是失传多年的《靖武帝元宵夜宴图》真迹。”
“当时,这幅画作的出现,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国内的史学界。”
“而温相对靖武帝的感情,究竟是纯粹的君臣之情,还是爱慕之情,也再次成为了不少历史研究者以及爱好者热议的话题。”
“当然,这注定是一个我们后人永远都破解不了的谜题,因为靖武帝和温相都是距离我们将近千年的古人。”
天幕下,大靖朝,皇宫。
柳三柒没法接触到殷宁,但殿内的皇亲国戚们,却是和殷宁近在咫尺。
注意到不少人或明显或隐晦地偷偷看向自己这边,殷宁神情淡然自若,心中并没有因为柳三柒介绍的温鸣岐画作而掀起波澜。
因为正如柳三柒刚才所言,她和温鸣岐都与柳三柒这些后世人有着近千年的遥远时空距离。
她相信柳三柒对于重大历史事件的介绍,应该不会和真实的历史有太大出入。
但像是这种幽微到只有当事人才清楚的私人情感,殷宁就不会全然相信天幕上透露出来的信息。
在殷宁看来,男女之间,并非狭窄到只允许存在爱慕之情。
如果历史上的温鸣岐将她当作了人生的知己挚友,也照样有可能创作出那么一幅传世画作。
再说了,就算真是爱慕之情,殷宁也分得清楚现在的温鸣岐,并非历史上的那个温鸣岐。
殷宁一直相信,人是由自己过往人生中,所有经历累积交汇出的并集。
所以,她不会自恋到认为以温鸣岐那样聪慧非凡的人,会仅仅因为柳三柒这一次在天幕上的剧透,就突然喜欢上她这个从没接触过的陌生人。
而且,殷宁对别人不了解,但对自己却是最了解的。
在她看来,历史上的那个自己,对温鸣岐肯定就是只有君臣之情。
因为如果她对温鸣岐感兴趣的话,她肯定不会因为顾忌宿昱这个王夫的存在,就选择放弃自己对温鸣岐的感情。
但既然她和温鸣岐一直以来都是君臣关系,那说明她对温鸣岐的定位就只是朝臣。
殷宁这边对柳三柒的直播心如止水,但温鸣岐却是被曹英豪这个挚友盯得都有点恼羞成怒了。
打从刚才柳三柒介绍说温鸣岐为靖武帝画了一幅画,曹英豪就开始用打趣的眼神看着温鸣岐了。
温鸣岐看到他那番似笑非笑的调侃模样,气得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朝曹英豪直接开口威胁道:
“你要是再盯着我看,就别怪我写信告诉伯父伯母,让他们将你留在京师这边备考三年后的春闱!我会在这三年里,亲自对你进行学业辅导,务必让你三年后蟾宫折桂!”
打蛇打七寸,曹英豪因为和父母关系要好,所以是个很恋家的性格。
他这次离家赶考,心里最念着的人就是父母。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爹娘听说了温鸣岐愿意辅导他备考下次春闱,那即使他人已经回到家中,他爹娘都能再把他重新送回京师来。
于是,在脑补出那样的画面后,曹英豪瞬间吓得急忙收回自己打趣温鸣岐的目光。
对他而言,看温鸣岐的八卦虽然很有意思,但还是保住自己未来在家中的幸福生活更重要。
而曹英豪之所以刚才那么戏谑地看着温鸣岐,就是因为温鸣岐以前在和他闲聊时,曾经提过一嘴,说如果以后遇到了爱慕的女子,那温鸣岐就会为那女子画上一幅画像,并将其作为定情之礼送给那女子。
曹英豪当时还和他开玩笑,说要是那女子不擅长作画,岂不是还得苦恼下送什么回礼才好。
曹英豪那个时候,没有想过温鸣岐会遭到拒绝的情况。
因为在他看来,温鸣岐这样德才兼备的人,简直是世间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夫婿。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姐妹,他甚至都想要“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温鸣岐成为他姐夫或者妹夫。
不过,想到历史上的温鸣岐,喜欢上的人是靖武帝那样的传奇帝王后,曹英豪又觉得这其实是情理之中。
毕竟,光是通过柳三柒这几次在天幕上的直播,连他都对靖武帝心生向往和崇拜之情。
更别提,温鸣岐当时还是亲身追随在靖武帝身边的近臣,更是能够近距离感受到靖武帝身上的人格魅力。
在柳三柒宣告本次直播画上句号后,她的身影就随着天幕,慢慢消失在了大靖朝众人的视线中。
宿昱也重新翻身上马,打算和罗川、郑劲接着赶路回乌昌城。
不过,在临出发前,罗川这个话痨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朝宿昱问道:
“将军,你现在紧不紧张啊?那位温鸣岐现在就在京师,他应该不会借着你不在的时机,就趁虚而入对公主殿下展开追求吧?”
宿昱转头瞥了他一眼,“需要我将你重新派回京师,去找他问一下这个问题吗?”
宿昱此刻的心情其实不是很痛快。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殷宁不会因为天幕的影响,就对温鸣岐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殷宁和温鸣岐现在的关系,不过就只是陌生人而已。
而他和殷宁的婚约,却是经过靖明帝赐旨,殷宁在历史上也只有他宿昱这么一个王夫。
他完全不用在意温鸣岐这么一个人的出现。
但情感上,他其实还是忍不住感到焦虑,担心京师那边会出现让他无法接受的“万一”情况。
罗川虽然八卦,但却不是呆瓜,所以他在听到宿昱的反问后,直接装傻地嘿嘿笑了两声。
事实上,罗川甚至觉得,宿昱的反问,实际是在回答他前面提的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