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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我?”尹昭情问。
魏英喆说:“要不然你陪我去复查吧。”
他的手臂已经拆线,医生交代他一周后去复查一次,因为伤口比较深,位置还快要到关节附近,如果拆线后护理不到位,伤口可能会开裂。
尹昭情在网上搜了一下怎么做防疤护理,特地买了硅凝胶类的护肤霜。
他认为魏英喆身上的每一寸都必须要保证完整,否则自己没法和魏爷爷交代。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享受的就是这张帅脸和结实有力的手臂,要是破损了什么,最后尹昭情自己也会不爽。
尹昭情道:“我本来也要陪你去的好不好,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是个多冷血的人,连你受伤了都不在意。”
魏英喆说:“怕你没时间。”
“怎么没时间呢。”尹昭情立竿放饵,笑说,“陪叔叔做任何事都有时间。”
这话说得实在太漂亮了,魏英喆心脏被袋鼠拳击,扑通扑通扑通以至于震耳欲聋。
“那我改主意了。”魏英喆说,“刚刚这两句话,用台南的方式重新说一遍。”
“?”尹昭情眼底划过讶异的光,背手弯腰,挑眉笑着看向他,甚至围着他转了两圈,新奇地打量,“真的吗叔叔,你是想听内种内种的腔调?”
魏英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笑了声。
这就算是点头。
“好吧。”尹昭情重复了一遍,改了口音,“怎么会没时间啦,陪叔叔做什么事我都有时间欸!”
魏英喆动作都慢了几分,愣愣地看着面前人。
基本能算两个世界的口音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听感十分神奇,尽管助听器消磨了些许真实,但这尾音落在耳朵里和羽毛一般,有些挠人,听着心里有点痒。
加之尹昭情声音本就特别,磁性里带着低柔撩人的电流感,床上色情,床下甜美酥麻。
尹昭情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好内好内,我看一下明天天气怎样哦。”
“刚好明天车子可以开出去,没被限到。”
他边查手机边抬头,“你喜欢我这样跟你讲话喔?确定喔?”
“原来你吃这一套啊叔叔,早讲嘛,我又不是不会配合。”
魏英喆已经听入迷了,半晌没回话,直勾勾盯着他,眼底情绪很复杂。
尹昭情轻笑,“现在是怎样?叔叔不要突然宕机好不好,赶快跟我讲话。”
魏英喆五脏六腑被注入了糖浆,神经系统直接短路。
尹昭情有点太招人稀罕了。
有几个字几乎就要从魏英喆的喉咙里跳出来,他现在越看尹昭情,越有一种想把对方藏起来的心理。
不想让尹昭情被别人发现,被别人觊觎,最不想的还是尹昭情将视线和注意力分散,或者说这些好听的话给别人听。
当然这念头也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比起只有自己看到尹昭情的光芒,他更愿意让所有人都被这份光芒照射到,因为这意味着尹昭情已经站在了世界中心。
尹昭情的职业规划是国际超模,那么看着他一步一步站上世界的舞台,才是魏英喆真正的心愿。
“会更习惯台语么?”魏英喆问他。
尹昭情想了想,“肯定还是更习惯的,或者说擅长。毕竟在那生活了二十多年。不过我现在国语也说得很好啊,欧包说已经听不出来我是台省人了。”
“你在家可以说。”魏英喆道,“不用刻意讲普通话。”
“嗯哼。”尹昭情戳穿他,“那当然好了,我平时注意平翘舌和语气也很累。不过叔叔,你想听直说。”
“我想听。”魏英喆干脆道,“我喜欢。”
“很可爱。”
尹昭情耳垂有些红,他笑了,发出和小红豆一样的声音:“好内!”
现在家里多了两个一言不合就好内的人,魏英喆认为现阶段他的生活幸福度稳步提高,已经突破了想组建一个家庭的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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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这两台新车,尹昭情选了出行比较方便的SUV,头一回他坐在驾驶座,魏英喆坐在副驾驶,两人上车后均是东张西望了一阵,双方都不太适应。
“你信任我吗叔叔。”尹昭情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虽然我是新手上路,不过好歹是过了驾照的,你别担心啊,放轻松点儿。”
尹昭情说这话有些装大人的感觉,魏英喆听得发笑:“开吧,大不了生死与共。”
“我真的要开了。”尹昭情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预告,“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回头。”魏英喆陪同他,“挂挡。”
这台SUV是自动挡,尹昭情手臂略有点紧绷地坐在驾驶座,说:“安全带叔叔。”
魏英喆侧身自己把安全带系好,尹昭情已经脚踩刹车摁了启动键,挂挡后松开脚刹,SUV从香榧华府地下车库开出来,缓慢地蠕动。
在小区周围开和真正上大马路还是不同的,尹昭情手生,不敢加速,只能让SUV以蜗牛的速度前行。
旁边一台台车从他们面前掠过,尹昭情如芒在背,副驾驶座的男人倒是悠闲,完全不在乎命一般,时不时提醒他一句,“这个路口过了可以加速试试。”
尹昭情“嗯”一声,把着方向盘,调出来车载音乐。
他考驾照时教练是个暴脾气,所谓严师出高徒,教练但凡出现一点差错就揪着他耳朵痛骂,这回副驾驶座发号施令的人却是比较沉稳的性格,渐渐地尹昭情就放开了,提了速,跟着车流开上高架桥。
“感觉怎么样?”魏英喆问。
“挺好的,一开始有点不适应,现在没事了。”尹昭情说,“我技术是不是还不错?”
“比我第一次开好。”魏英喆说。
尹昭情对这份褒奖十分满意,不管魏英喆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他听了觉得很高兴。
两人抵达医院,这回是院长亲自出来接待。
魏英喆去做了检查,尹昭情就在等待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着玩手机,他出门特地戴了口罩,还把卫衣的帽子给套上。
但这也不妨碍他被人认出来。
“尹昭情?”祝其文隔着很远就看见他,直接从缴费区跑过来,“你怎么在这?来看病么?”
“祝主编。”尹昭情意外,为了礼貌他站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没,我陪...”
“朋友来的。”尹昭情笑。
“坐。”祝其文朝他点了点头,“我刚好来体检,没想到能遇到你。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最近...还好么?”
“我有什么不好?”尹昭情笑着反问。
“上次那件事。”祝其文意有所指,光是重新回想一遍都觉得很奇怪,他皱眉,“那件婚纱谁送你的啊?”
尹昭情摇头,“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魏建胜早些年从政时脾气就不算好,现在一直咬死了不肯松口,尹家最后顶不住压力,把尹水送到精神病院去疗养,其实也是关押。
尹昭情并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到自己的工作或者生活,而且他跟祝其文最多算认识,连朋友都不是,即使对方对自己有好感,他也再三拒绝过,因此更不方便和祝其文细聊。
“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祝其文问,“那件婚纱有破损,你脸色也不好看,我比较担心。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虽然我只是一个时尚杂志的主编,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至少也有些人脉。能帮的忙我尽量帮你。”
“多谢祝主编。”尹昭情说,“但是不用了,我不想麻烦你。”
他对不熟的人态度总是这样客气,甚至可以算得上冷漠。
公私有别,在时界拍摄,他能对祝其文恭敬有加,但在医院偶遇,那就只是私下里不太熟悉的、经由长辈介绍认识的列表好友。
祝其文三番五次示好都被堵了回来,但也没挫败,他认为好的东西之所以值得人们趋之若鹜,当然是因为它难以获得。
越需要花时间去追求的人,反而越能勾起祝其文的胜负欲和征服欲。
于是祝其文拿出手机,从相册里调出来几张照片,忽然放大了,递给尹昭情看。
“什么?”尹昭情拿过。
相册里赫然躺着几张婚纱设计图的稿图,只一眼尹昭情就看出来了,不论是颜色还是款式,亦或者背部和腰部的一些小设计,都跟他快递收到的那件婚纱一致。
祝其文观察他脸色,道:“这件婚纱是国外一个很出名的设计师设计的,可惜他英年早逝,晚期只留下三件作品,这件婚纱就是其中之一,纯手工制作,全球仅此一条。后来这婚纱被设计师的儿子以一百万美金的价格出售给了一个私人买家。”
尹昭情表现得还算平静,“所以呢?你是不是想说那个买家姓尹?”
祝其文:“是姓尹,而且还是尹氏珠宝的尹。”
祝其文:“尹氏珠宝三公子尹复当年的恋情闹得沸沸扬扬,说是和昆曲名旦林友芝一见倾心,但女方家阻拦,二人只好私奔。”
祝其文:“后来林友芝怀孕,尹家说孩子生下以后得了病,夭折了。但也有传闻,说这个孩子其实没死。”
祝其文:“因为二人私奔后,林家检举尹复涉嫌走私藏品,洗钱等,导致尹氏珠宝惹了一身的官司,尹山还叫人把三姨太关在了地下室,尹复因此怀恨在心,就把孩子丢了,说是势必要让钟林二家永生永世都见不到这个孙子。”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任谁有心去查,一查就知道,尹昭情淡淡:“祝主编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
“我是。”尹昭情打断,“然后呢?那件婚纱是尹家人给我的,说是我母亲当年结婚穿的。你查到的买手是尹复,你现在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了。”
“祝主编,觉得离我更近了一些吗?”尹昭情笑。
这笑却让人觉得刺骨地凉薄,祝其文一僵,开口:“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调查你,只是想帮你解决困难。”
尹昭情没说话,他把手机还给祝其文,打算起身,“我朋友就快出来了,祝主编,我的事还是请你别再管了,这是我的忠告,也是警告。”
“等等。”祝其文却拉住了他。
“我本来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我今天既然见到你,就必须要和你说出实情。”祝其文道。
尹昭情问他:“什么实情?”
“买那件婚纱的人不是尹复。”祝其文的手很凉,握着尹昭情手腕,眼神也霎时间地凉了三分,“是尹山。”
尹昭情血液瞬间倒流,怔住了,好半晌没有反应,祝其文握着他的手腕,只觉得他的体温也在变低,皮肤逐渐泛起冷意。
“小乖。”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魏英喆拿着病历本,视线落在尹昭情脸上。
尹昭情大脑混沌,甚至耳鸣,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瞬间回神,一扭头看清是魏英喆时,手还被祝其文死死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