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师尊与我对着干

声响乍起,震得人耳膜发嗡。落黎只听见尖叫声,却迟迟不见那女子的踪影,几乎疑心自己听岔了。

她挠着脑袋,向四处张望,直到听见一名大汉的叫喊。

“你娘嘞,地震了?”

落黎目光投向第五赌桌,那汉子屁股持续的震动,细看才能发觉,是椅子在剧烈晃动,汉子慌张的停止抠脚的动作,吓得“唰”的一下起身冲出门外。

椅子慌的越来越剧烈,木屑夹杂粉尘簌簌坠落。

突然间,那椅子竟发出了一个女子的叫声:

“破系统!给我变成椅子就算了,还给我弄的湿漉漉的!”

方才那胖子赌博时太过热情,额头冒着绵密的汗,再加上一激动,输了大额银钱,屁股一直在出汗,臭味夹杂骚味浸在椅子上,简直是‘人间美味’。

落黎耳朵立了起来,破系统这三个字太过耳熟,她心中一惊,难道此人也是强行被天道游戏拖拽的无辜之人?

下一秒,椅子发出了爆炸的声响,随即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

那女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仔细一看,她衣襟竟是湿的,此人没有带面具,雪白肌肤露出,眉眼小巧可爱。

那女子的面容落入落黎眼中,真是好生熟悉……

嘶……

“纪甜甜?!”

落黎心脏跳的‘乱七八糟’,她苦苦寻找的鬼阁,竟是纪甜甜?她也掉入了这场天道游戏,并且被系统强制绑定角色邙山鬼叟,这样想来,纪甜甜变成椅子得有个一天一夜了。

她虽与她关系紧张,但一想到她穿过来就变成椅子,还被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灌入鼻腔,就为她打抱不平。

纪甜甜如今的表情可以用‘错综复杂’来形容,眉毛都跟鼻子拧一块了。

纪甜甜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缓了好久,才站起身,直起腰,看向四周。

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落黎缓步上前,因带着兔皮面具,这才没被认出。

“我今日美吗?”

这句话极其羞耻,也不知破系统是如何想到的。

纪甜甜倒是不觉得羞耻,在她的角度,白灵宗主就是个爱美之人,听到此话后,真是‘轻舟已过万重山’[1]她千辛万苦终于等来了接头之人。

于是她一把抹了眼泪,强作镇定道:

“比昨日更美。”

暗号对接成功。

虽说一切正常,但他们二人总觉得身后凉丝丝,身上直打寒颤,似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看。

纪甜甜也没多想,系统就交代她一个任务,将箱子交给宗主白灵。

她悄悄带着落黎走无归阁的暗道,这里极其隐蔽,泥土中混着血腥味,四壁湿漉漉的渗水,他们走在无归阁的地下暗道,四周漆黑,只有烛火摇曳,画出二人的影子。

穿过暗道,进了一间锈迹斑斑的屋子。四面墙壁都是玄铁铸的,屋里搁着一口硕大的箱子,箱体爬满绿苔,大到能装进一整个人。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拿走吧。”

朽烂的霉味混着腥涩气,弥散在整条地道里,久久不散。

落黎指尖掐着衣角,揉成一团,喉咙吞咽一下,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在脑海中来回撺掇。

“这……里面是什么?”

纪甜甜觉得奇怪,一个白灵宗主,怎可能连个交易的物件都不知?

她目瞪口呆的盯着兔皮面具,双手掐着腰:“拜托,是您花了重金交换的,我哪知道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么?”

纪甜甜单手指着自己,嘴张得极大,她一个水灵灵的女子,竟要干这种男人干的事,再者,这箱子里,一看就装着不可言说的东西,她怎可能碰一下?

“不用你,我亲自动手。”她挽起衣袖便伸手触碰长满青苔的箱子,潮湿粘腻,靠近后臭气熏天。

“住手!”

一声男音响彻耳旁,伴着细微的震颤,落黎回过眸,落入眸子里的,是带着鼠皮面具的夜烬。

他从暗中走来,微光细细碎碎打在衣服上,衣角粘着泥土,应是跟着落黎和纪甜甜一路走来的。

此男尚佳,七尺男儿,宽肩窄腰。

“把箱子留下。”他话语冰冷。

纪甜甜被忽从暗中走来的男子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血色都无了,因为系统曾与她说过,此任务不得暴露,否则将扣除生命值20%!

[叮铃~检测玩家任务失败,即将获得惩罚]

[20%生命值正在扣除~]

不光纪甜甜获得惩罚,落黎也一样被扣除生命值20%。

二人在机械音落地后,身体如同被电击般,脏腑受到重创,整个人直接后退两步,夜烬心紧绷,察觉到落黎的异常后,大步向前,直接跑到她的身后,将她稳稳的接住。

与此同时,他抽出剑鞘,置于纪甜甜的背部,扶住了将要摔倒的她。

落黎已经被扣除了40%的生命值,再这样下去,一关接着一关,她迟早会死。

“沈汐遥!没事吧?”

晕眩感挥之不去,她扶着夜烬的手臂直起身,强忍着道:

“无事,可能……有些累了。”

她掩盖了事实,扣除生命值一事,夜烬即便知道了,也是徒劳,夜烬根本不可能为了她而堵上性命,输掉游戏。

纪甜甜呼吸急促,浑身疼得厉害,是那种钻进骨子里拧劲的痛,但当她听到夜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沈汐遥”三个字时,她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再次后退半步,手发着颤指着落黎,脸色极差,“你……你你你是……沈汐遥?”

纪甜甜反反复复在耳边念叨这个名字,觉得真是孽缘,在哪都能碰到她。

身份已经暴露,那面具带着也无用了,她和夜烬同时摘下脸上的十二生肖面具,面容露出的一霎,纪甜甜二次受惊。

“神……神神君?”

孽缘,这就是孽缘!

纪甜甜慌的忘记了行礼,但如今情景,不是将究礼仪的时候。

“你们竟然都被卷入这里了?”

“嗯。”

落黎夜烬异口同声回答。

纪甜甜目光落在夜烬身上,“所以你一直在跟踪我们!”纪甜甜声音拔高许多。

“嗯。”

落黎思考后开口:“所以,你接到的系统任务就是阻止我们之间的交易对吗?”

夜烬点着头:

“没错。”

他这个语气,应是早猜到落黎的系统任务了,很有可能,在她当着鼠皮面具之人说暗号时,她就已经暴露了。

落黎恍然大悟,原来夜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装的!都是蓄谋已久!

“师父,所以你之前换上鼠皮面具是在与我演戏吗?”

这句话半真半假,夜烬在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层面,他眼神飘忽不定,许久才启齿:“不是,我也是后来才猜到的。”

“所以师父你当时是真生气了?”她一脸好奇,殊不知,夜烬的耳根早已经红透,他嘴硬道一句:

“没生气。”

在酸味漂浮在空气中迟迟散不去时,纪甜甜已然双手叉腰,“神君,听你们这样说,你早就知道我们系统任务的内容了?行,也对,我们之间是对立关系,可抛开我不谈,沈汐遥可是你的爱徒,神君如何忍心让她任务失败?”

夜烬眸子敛着,他目光落到沈汐遥的身上,“任务失败如何?”

“系统没与你说吗?”

夜烬犹豫了,他不知道,系统从未与他讲过任务失败会如何。

他冷冷的摇头。

纪甜甜捂着脸,跺着脚气愤道:“任务失败会……”

“这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落黎横插一句话,直接将纪甜甜未说完的话打断。

纪甜甜气的脸涨红,眼神犀利,目光直勾勾瞪着她。

夜烬的思路没有被落黎打断,反而更加怀疑她有事瞒着他。

他步伐走向她,脚步徐徐逼近她所在的方寸之地,“沈汐遥,我问你,任务失败会如何?”

落黎手心冒汗,她强行维持自己面部表情,如今情形,她倘若说谎,以夜烬的聪明程度,是瞒不过去的,无奈之下,她只能实话实说,“扣除……生命值20%……”

纪甜甜在一旁看戏,可奇怪的是,为何她与落黎都知晓任务失败的代价,唯独夜烬不知?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时,天道游戏偏偏将落黎与夜烬掰开,二人摇身一变成了敌对关系。

夜烬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赤伶要杀你。”

如今,只有这个理由合理,赤伶身为天道,不能动手伤人,但若她想置一个人于死地,她可以靠设置游戏规则的手段,间接性杀人。

落黎与夜烬在游戏中的任务几乎是相反的,所以每当夜烬完成任务时,落黎的生命值便减少20%,等到五个任务全部失败,落黎便会死亡。

这个分析让夜烬倒吸一口凉气,落黎也想到了这个层面,她在心底默默总结:

赤伶与沈汐遥有仇,她想接着天道游戏的名义除掉沈汐遥,可……她也太倒霉了,穿到沈汐遥身上就算了,还要替她承受天道的威压。

就在落黎暗自叫坏之时,纪甜甜疑惑道:“那还不简单,神君你故意全部输掉不就行了?”

“没这么简单。”

“的确不简单。”落黎附和,声音低落,“怕就怕在,她会利用师父的弱点,逼他做一些事与愿违之事。”

夜烬沉默不说话,如今疑点太多,赤伶设置这场游戏究竟要干什么,各自扮演的角色最终要走向什么样的命运,他们一概不知。

眼下,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三人面前的箱子,便是唯一的线索。

落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单手打开布满青苔的绿箱。

箱盖被掀开的瞬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直冲入天灵盖,呛得人睁不开眼。

落黎下意识偏过头,等那股味道稍稍散开,才将视线转回去。

纪甜甜还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味儿啊这么冲?”她视线越过了落黎的肩膀,落到箱子中……

她看到了一只满是淤青手。

是死人!

中年男子的模样,身形干瘦,整个人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折在箱中,四肢似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再塞进去的,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青白色。

纪甜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嘴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嘀咕时微微撇着的弧度,可眸子却变了,此刻瞳孔猛地缩紧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没人注意到纪甜甜的异常,落黎正俯身查看,夜烬在低声说着什么。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纪甜甜?”

有人在叫她,是落黎的声音,相隔很远很远……

“沈汐遥!你又杀人?!”

她整个人发着颤,神色极其难看,她疯了般后退,最终撞到潮湿的墙壁,蹲了下去,脑袋左右晃动不停,牙齿上下相撞。

落黎不知纪甜甜此话何意,试探的迎上她,可等来的确实纪甜甜的拳打脚踢。

“滚开!”

[1]出自早发白帝城,作者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