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妃这话用石破天惊来形容也不为过了,殿内众人都面面相觑,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神情都有些不妙。
之前在太后寿宴上虽未挑明,但众人都清楚佟家是费尽心机想把小佟佳氏送进宫为妃,只是皇上没这个意思,佟家又惹了皇贵妃,直接被皇贵妃给拿捏住了佟二姑娘的婚事,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但无论如何,佟二姑娘的颜面是扫地了,人人都清楚她的婚事日后定然是高不成低不就的,端看皇贵妃想怎么拿捏佟家,只是没想到皇贵妃这几个月来一直没提起此事,反而是荣妃今儿莫名其妙石破天惊地有此一言。
荣妃主动提出想要佟佳氏给三阿哥做侧福晋,但凡是个脑筋还清醒的都能转瞬想到,这必然是佟家和三阿哥乃至大阿哥达成了什么交易。
荣妃这才捏着鼻子把人娶进来。
毕竟这佟二姑娘从前可还打算着要入宫为妃,又和皇贵妃起了不小的冲突,娶她当儿媳妇怎么想都是亏本买卖。
而且看荣妃这几乎把不情不愿写在脸上的模样,众人心中也就有数了,随后便不约而同地看向上首的云秀。
云秀倒谈不上生气,更多的还是好奇。
“你说你看好了佟二姑娘给三阿哥做侧福晋?”云秀愣了会儿,又确认了一遍。
荣妃颔首。
钮祜禄氏握着团扇,本是瞧热闹,但也忍不住开口说道:“荣妃,你这说地也太轻巧了些,佟家那是孝懿皇后的母家,佟二姑娘也是孝懿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样的出身尊贵,哪里能给三阿哥做侧福晋?”
钮祜禄氏这便是纯粹地在装傻了,如果单看出身,她说地确实不错,但奈何佟二姑娘入宫未遂,佟家又在太后寿宴上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佟二姑娘想高嫁是万万不可能的了,所以即使以佟二姑娘的家世足以做皇子嫡福晋,荣妃最多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侧福晋之位。
故而钮祜禄氏在一旁说风凉话,荣妃也没理睬,只对云秀说道:“不瞒皇贵妃娘娘,臣妾已经替胤祉看好了勇勤公的女儿董鄂氏为嫡福晋,皇上也觉得颇为相配,只是还没有正式下旨赐婚,因而便只能委屈佟二姑娘了,不知皇贵妃娘娘觉得如何?”
荣妃挑在今日这个众妃齐聚的时候说也是怕私下里云秀不给她这个面子。
胤禩偷偷溜到胤禛身边小声道:“四哥,佟家这是和大哥三哥又搭上线了啊。”
三阿哥早就和太子分道扬镳,被逼无奈站在了大阿哥的船上,而如今荣妃提出要娶佟家的女儿做三阿哥的侧福晋,这姻亲之间的联系已经显而易见了,大概率是佟国维转投大阿哥,两人不知交涉了什么,总之有一条就是要把佟二姑娘的婚事给解决了。
正好也用姻亲关系添砖加瓦。
大阿哥作为被押宝的那一个自然不方便娶佟二姑娘,太扎眼不说,在康熙面前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因此这个烫手山芋只能让三阿哥来接了。
这么想想,三阿哥还真是纯粹倒霉蛋了。
怪不得荣妃这么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还得硬着头皮开口。
胤禛手指微微动了动,侧首问胤禩:“隆科多没说什么吗?”
“他也刚刚回京,京中的消息不那么灵通也正常。”胤禩低声道:“想来也是咱们和太子离京这几个月的事。”
胤禛点头,没再说什么,听到云秀又笑着说道:“既如此,你可同皇上说过此事了?”
荣妃有些窘迫地摇头道:“臣妾想着,皇上让娘娘操办佟二姑娘的婚事,需得先同娘娘知会一声。”
“佟家是皇上的母家,佟大人也正受重用,佟二姑娘又是孝懿皇后的胞妹,本宫虽说受皇上所托操办佟二姑娘的婚事,但哪里敢真的自专。”云秀四两拨千斤,笑盈盈地说道:“此事你还是同皇上商议,若是皇上同意了那本宫自然也是无有不应的。”
荣妃急了:“娘娘……”
她本以为皇贵妃同佟家不睦,佟二姑娘嫁给胤祉做侧福晋其实已经算是屈辱了,她态度放地低些,皇贵妃又一向好说话,应当不会不同意,没成想皇贵妃直接不接腔,让她去寻皇上。
宜妃在一旁听了半天,此时也回过味来了,问道:“荣妃姐姐,这儿女亲事也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不知佟家是什么意思你可问过了?”
宜妃这话可谓是尖锐了,几乎就是明晃晃地把佟家和三阿哥之间的利益交换给点出来了。
荣妃见云秀敛眉又低头同塔娜郡主说话,便知道她是打定主意不准备管这事的了,于是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她和佟家已经商议过了,是两厢情愿的事。
这下就连一向脑子直一些的惠妃都反应过来了,再看荣妃不断给她使眼色让她帮腔,惠妃才恍然大悟,这看来是胤禔的意思。
佟家不是和三阿哥扯上了关系,而是同胤禔站到了一起。
这孩子怎么也没提前同她通个气,她方才还在这看了许久的热闹!
回过味来的惠妃忙说道:“本宫倒也觉得这是桩不错的婚事,皇贵妃娘娘一向仁厚,不如便替这一对有情人同皇上说一声吧。”
云秀也只是笑,然后装糊涂:“哎,这是三阿哥的婚事,本宫怎可越俎代庖。”
荣妃有些气馁,明白让皇贵妃赐婚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就不得不把这事拿到皇上面前走一圈了。
荣妃偃旗息鼓,这事便先这么含糊了过去,就当众人以为此事已了的时候,一晚上都没说几句话的德妃突然出声了。
“皇贵妃娘娘方才说三阿哥的婚事需得荣妃上心,臣妾听了深以为然。”德妃笑吟吟地说:“如今胤禛也到了相看福晋的年纪了,说来也巧,臣妾这个做额娘的也同荣妃一般,给胤禛物色了一个侧福晋。”
德妃话罢,刚刚才平静了些的气氛又霎时紧张了几分。
胤禛皱眉扫过去,不知道德妃是又要搞什么把戏。
端敏公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今儿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来给四阿哥和塔娜相看的,德妃在这个场合提出要给四阿哥纳侧福晋,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她心中也是不住地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请德妃过来了。
云秀也没想到今晚的戏竟然是一出接一出,都让她没什么喘息。
“胤禛的嫡福晋自然是娘娘同皇上做主,这臣妾不敢置喙,只是臣妾毕竟是胤禛的生母,如今他要娶妻了,也难免惦念着。”德妃继续柔声说道:“臣妾家中有一侄女,和胤禛同岁,生地如花似玉性子也好,是个会照顾人的,因而臣妾想着让她给胤禛做个侧福晋,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德妃想在胤禛的后院插个自己人的想法已经琢磨了许久了,人也早就敲定了,原本早些时候就想同康熙说一声,结果自己莫名其妙地招了康熙的厌弃,十四阿哥和五公主都被抱走,永和宫也霎时成了冷宫似的,因此这事便搁置了。
谁承想今天荣妃神来一笔,倒是能让她趁势把这事给说出来了。
涉及胤禛,云秀的表情显然也没有方才荣妃说要给三阿哥纳侧福晋时那般淡然了。
德妃打的什么主意,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了,可偏偏正如她所说,她无论怎么说都是胤禛的生母,为胤禛筹谋婚事是再合理不过的了,而且德妃姿态还放地极低,明言了嫡福晋的人选她不准备插手,只是想让自己的侄女做个侧福晋。
其实这不算过分,但胤禛和德妃之间的母子关系也不是寻常。
胤禩也暗自磨牙,心想着四哥玉牒的事真不能再耽误了,德妃这个生母的名分真是处处掣肘。
不过好在老天都是帮他们的,偏偏这个时候十四阿哥被抱走了,以德妃对十四阿哥的疼爱,她不想些办法把儿子抱回来都不是德妃了,只要德妃有动作,那他们就能顺水推舟。
“胤禛还年幼,本宫已经同皇上商议过了,怕他府中人太多伤身,便先给他娶一个嫡福晋,至于侧福晋和格格日后再说。”云秀整理好情绪,想要打发德妃理由多的是。
德妃似是早就料到云秀会拒绝,依旧笑着问:“是皇上的意思?”
云秀淡淡颔首。
“既然皇上和娘娘考虑地如此周到,臣妾也不便再说什么,便听娘娘的。”
德妃笑了笑,很是温婉地说道。
执意纠缠确实也不是德妃的风格,她对外的模样还是十分通情达理,温柔和婉的。
“娘娘,臣妾还有一事想求娘娘的恩典。”德妃说罢,话锋一转又说道:“先前皇上有旨让宜妃帮着臣妾抚养胤祯,说来臣妾也是担心胤祯乍一离了永和宫不适,故而把他身边伺候的嬷嬷宫人都带过去了。”
“今儿才想起来胤祯身边有一宫女名唤坠儿,早几个月便满了二十五岁该放出宫去的。”德妃轻声细语地说道:“只是那时胤祯刚刚出生,这丫头又一向是个得用的,臣妾便私心多留了她几个月,结果一时忙慌了神,让她也跟着去了宜妃妹妹宫里,倒是耽误了她。”
云秀方才听到德妃说还有事想要求她,顿时警铃大响,本以为又是什么让她头疼的,结果德妃说了半天,竟然好似只是为了个宫女。
宜妃听了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大宫女映月。
映月低声道:“娘娘,十四阿哥身边确实有一个叫坠儿的宫人。”
宜妃点了点头,笑着说:“德妃姐姐还真是菩萨心肠,一个宫女也记得这么清楚,这都是小事,既然她伺候十四阿哥得力,回头本宫备些银两好好送她出宫就是了。”
云秀也没有什么异议,宫女到了年纪放出宫是理所应当的事。
德妃本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她谢过宜妃后又继续看向云秀说道:“胤祯毕竟还年幼,臣妾也担心坠儿一走身边服侍的人不那么周到,不如让吉祥去贴身伺候着胤祯,臣妾也能放心些,不知娘娘觉得如何?”
吉祥是德妃的贴身大宫女,论忠心和妥帖是自不用说的,以德妃对十四阿哥的宝贝程度想让吉祥去贴身伺候十四阿哥也属正常。
只是吉祥若是去了翊坤宫,难免在照顾十四阿哥之外还有些探子的意味在了。
云秀对此不置可否,只对宜妃说这是她宫里的事,让宜妃自己拿主意就好。
宜妃此时才颇有些原来德妃还正常的感觉来,德妃前几日半点不提十四阿哥反倒让宜妃有些惴惴不安。
宜妃自然也知道德妃这来者不善,不过德妃为人一向阴毒,她自然是可以拒了吉祥,但德妃背地里定然会再动什么手脚,到时防不胜防,倒不如就把这个吉祥放进来,在她眼皮子底下让人看着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那自然是好了。”于是宜妃一口答应,笑地爽朗:“十四阿哥乍一来了翊坤宫,本宫也时时觉得惶恐,生怕哪里照料地不周到,德妃姐姐愿意割爱让吉祥来伺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德妃看云秀,问:“那皇贵妃娘娘的意思呢?”
宜妃都答应了,云秀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你和宜妃既然都觉得好,那便这么办吧。”云秀微微笑着说。
德妃仔细地观察着云秀的神色,见她眉眼间没有丝毫不悦和算计之色,心中便明了,胤祯被抱走,看来还真不是皇贵妃从中撺掇。
若是皇贵妃从中作梗,那她今日提出想把吉祥送去翊坤宫,皇贵妃不论是为了针对她还是心虚,都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甚至毫不关心地同意的。
那么这么看来,把胤祯从她身边带走,还真是皇上的意思……
德妃眸光暗了暗,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
若是皇上的意思,她想把胤祯夺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还得仔细筹谋才是。
不过,无论如何今儿既探了探皇贵妃的底,还捎带手地把吉祥送进了翊坤宫,一举两得,日后也好筹划。
还好在这两个小插曲之后,这个接风兼相亲宴总算是再没什么风波,安安稳稳地到了戌时便散了。
云秀先送胤禛和胤禩回了乾西五所,这两兄弟在乾西五所是邻居,离得近不说,胤禩还时常到他四哥这里来蹭住,连寝具都在胤禛这搁了一套,因此云秀来了乾西五所,胤禩便驾轻就熟地把她往胤禛院子里带,自己也熟悉地招呼宫人们上茶水。
“看你这模样,没少来你四哥这捣乱吧?”云秀挑眉看向自己这个一向精灵古怪的儿子。
胤禩咯咯笑,倒打一耙,大言不惭地说是他四哥离不开他,所以他才经常来陪他四哥的。
胤禛还颇为纵容地点了点头,纵着他弟弟胡说八道。
云秀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啊,真是越大越爱粘你四哥了。”
“再过几年你四哥娶了福晋,你还日日都来?”
苏培盛领着宫人上了茶水,因想着皇贵妃畏热,还特意让宫人多端了两缸冰进来,一下子殿内的温度便凉爽了许多。
胤禩挨着云秀坐,理直气壮地说:“四哥肯定也想我经常去寻他说话,我晚上又不会去,耽误不了什么的。”
胤禛额头青筋直跳:“……八弟,别胡说八道。”
这说的都是什么轻浮话。
胤禩吐了吐舌头。
云秀觉得好笑,揉了揉胤禩毛绒绒的头顶说道:“胤禛,你坐。”
云秀一开口,胤禛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左不过就是塔娜郡主的事,于是为了让这尴尬的话题尽快过去,胤禛抢先一步说道:“额娘,婚约之事您做主就好了,儿子觉得都好。”
这便是委婉地赞同娶塔娜郡主为嫡福晋了。
云秀知道大儿子脸皮薄,不像胤禩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也没再多调侃胤禛,笑着说:“好,额娘知道了。”
“还有今儿德妃提起的侧福晋之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额娘知道你也不愿意娶她的侄女,放心,有额娘在不会让德妃往你后院塞人的。”
胤禛点了点头,看着云秀笑了笑说道:“儿子明白。”
胤禩在一边吃冰镇蜜瓜,啃了两块随意地抹了抹嘴说:“额娘,您不觉得德妃今儿有点奇怪吗?”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先是提了一嘴什么侧福晋,又说起了宫女出宫,最后把自己的大宫女塞进了翊坤宫,颇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见招拆招吧,总之德妃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十四阿哥,这满宫的人都知道。”云秀轻描淡写地说道:“额娘也嘱咐了宜妃要多加小心。”
恰在这时,被云秀留在宫中的半夏突然过来了,说是康熙已经在长春宫等了云秀好一阵了,听说散席之后云秀又去了乾西五所这才终于坐不住了,让半夏来请她回去。
云秀:“……”
真是服了,这男人怎么还越来越黏人了。
胤禩在一旁偷笑,挤眉弄眼地说道:“额娘,那您快回去吧,别让皇阿玛久等了。”
胤禛也一本正经地附和:“再晚些怕是皇阿玛就要拿我们俩是问了。”
“……”
云秀叹气,起身准备回宫去,快要出门时,胤禩突然又喊住了她。
“额娘,您别只同皇阿玛说四哥的事,还有荣妃想要纳佟二姑娘给三哥做侧福晋的事您也得和皇阿玛说一声。”
胤禩这是刻意叮嘱,云秀虽不甚明白佟家和三阿哥又怎么了,但这事确实透着邪,她本也是想和康熙说的。
而且按照她对康熙的了解,恐怕不用她说,他如今就已经对今日静恬斋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了。
而事情也果然不出她所料,康熙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在长春宫中品茗看书,实则早就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了。
云秀回宫时康熙照旧在窗边榻上看书,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问:“回来了?”
语气平静如水,但云秀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她让豆蔻几人退了下去,随后便上前坐到了康熙面前扒拉他手中的书。
“皇上看什么呢?”
康熙手腕一转便绕开了,随后抬眼看向云秀,抬手用手中的书敲了敲她的头。
“没规矩。”
云秀捂着脑袋瞪他。
“还敢瞪朕?”康熙放下书,两指抬起她的下巴,颇带着些阴恻恻地说:“知道朕在这等了你多久吗?”
独守空房的滋味,康熙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您又不是不知道今儿端敏公主请臣妾去吃酒,还来长春宫做什么?”云秀理直气壮。
还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康熙自找的吗?
康熙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毫无章法地把她揉捏了一顿之后说道:“还装傻,宴席散了又跑去乾西五所做什么,那两个小子都这么大了,还用你把他们送回去?”
“臣妾又不知道您来了。”云秀笑着去抱他,笑盈盈地抱着他的脖颈蹭了蹭,“您这是生什么气呀。”
康熙抱着她的腰,深觉现在云秀还真是明白该怎么讨好他了,让她这么一蹭自己便一点火气也没有了。
“好了,朕不是生你的气。”康熙揉了揉眉心,低头看她:“你明知故问是不是?”
“皇上心里有气却冲臣妾发火,臣妾还不能问一问了?”云秀瞧着他说。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冲她发火,只不过是康熙心情确实不好。
而且云秀也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因此她起身给康熙斟了杯茶道:“皇上,您若是觉得这婚事不合适,那便由臣妾出面推了便是了,反正您金口玉言是让臣妾操办佟二姑娘的婚事的。”
人人都能看出来荣妃为三阿哥求娶佟二姑娘后头是因着大阿哥和佟家达成了些交易,更不用说康熙了,而康熙对这种结党情形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康熙接过云秀倒好的茶,让她重又坐到自己身旁。
“朕就知道你明白。”
康熙握了会手中温热的茶杯,终还是先搁在了一旁复又语气低沉地说道:“佟国维——”
“罢了,荣妃既然执意如此,那便让胤祉娶了吧。”
云秀对此事其实是无甚所谓的,康熙既然做了决定那她也只是点头说知道了,回头便同荣妃知会一声。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康熙话锋一转又突然说起胤禛的婚事来。
“不过胤禛和蒙古郡主的婚事,朕倒觉得可以再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