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德妃想都没想便站起了身,急匆匆道:“额娘去看看你们弟弟,永安,你陪着姐姐。”

随后她便抬腿往外走,只吩咐身边几个嬷嬷照料好五公主。

五公主感受着方才额娘握着她的手时那转瞬即逝的温暖,眼神黯淡了许多。

“姐姐,你别难过。”七公主趴在床边,想要安慰她,最后干巴巴地说:“十四弟太小了,所以额娘才更紧张些。”

五公主长出了一口浊气,随后阖了阖眼轻声道:“我知道。”

“六哥还在的时候……”五公主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七公主一眼笑着说:“我忘了,那时还没有你呢。”

七公主垂下眼,她确实没见过她这个也算是颇有些名气的六哥胤祚,这名字,国祚的祚,后世还有流言说就是因为名字起的太大压不住,所以才早夭。

“六哥还在的时候额娘也是这么偏疼六哥的,那时候四哥回咱们永和宫住过一阵子……”说到这五公主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半晌后她笑了笑说总之她已经习惯了。

“永安,你也要习惯。”五公主握住妹妹的手说:“不要要求太多,过地反而会顺心些。”

“姐姐……”七公主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赞同。

五公主看了妹妹一眼慢慢地松开了手。

“是了,你和我不一样,额娘兴许会格外疼你一些。”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五公主起身往外走,问是怎么了。

一旁的宫女屈身回道:“是梁公公带着人来了,说是从内务府挑的伺候五公主的。”

七公主点了点头,这事皇阿玛走的时候便吩咐过了,因此她也没放在心上又回了寝殿陪着五公主。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梁九功带来的不只是几个宫人,还有一道旨意。

因着永和宫中几位阿哥公主皆年幼,康熙虑及德妃分身乏术,故而将十四阿哥交由宜妃抚养,五公主则交由钮钴禄氏照料。

原本热闹的永和宫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七公主一个孩子了。

德妃收到旨意后如遭雷击,当场便想去长春宫求康熙收回成命,梁九功好不容易才拦住她,说皇上已经歇下了,而且绝不会收回旨意的。

于是德妃只能抱着十四阿哥不眠不休地坐了一夜,任谁来她都不松手,于是第二日清晨接到旨意一头雾水的宜妃来永和宫接人时,便是此般尴尬的场景。

宜妃对养德妃的儿子也是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见状便干脆去了长春宫,想看看云秀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她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

宜妃到的时候云秀正在和额娘一同用早膳,早上天气凉爽,母女俩便在庭中紫藤架下边喝着粟米粥边说话,宜妃一进来便见到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是她却没什么兴致,正在焦头烂额。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宜妃福身行礼。

福晋赶忙起身,不敢坏了规矩:“妾身见过宜妃娘娘。”

云秀让宜妃免礼,宜妃也忙扶起福晋笑着说:“福晋是长辈,无需如此多礼。”

“在宫中自然是得礼数周全些,否则不是给皇贵妃娘娘添麻烦吗?”福晋笑盈盈地说道。

宜妃笑了笑,亲自扶着福晋坐下,又听到云秀笑问:“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过来得倒是巧,今儿有新进的腌笋和煨鸡丝,配粥或是做浇头都极好,一同用一些?”

“臣妾哪有娘娘这么好的福气能有空闲用早膳。”宜妃叹了口气,豆蔻搬来了红木雕花椅,又铺了竹篾翠玉的坐垫,触手生凉,她便在云秀身旁坐下,继续说道:“臣妾一早接了旨意,说是让臣妾日后抚养十四阿哥,娘娘可知道了?”

这事云秀确实知道,昨儿康熙就是同她商量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也放下了手中的玉著说道:“昨儿皇上同本宫提了一嘴,怎么了?”

“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十四阿哥是德妃的命根子,哪里会舍得给旁人养?”宜妃叫苦不迭:“她抱着十四阿哥不松手,臣妾也不好强抢。”

“十四阿哥毕竟也才几个月大,要不您同皇上说一说,让德妃养着得了。”

宜妃自己又不缺儿子,如今还正是最悠闲的时候,她吃饱了撑得去招惹德妃。

“昨儿晚上本宫就劝过了,这是皇上的意思。”云秀抓了把她自个宫里种的鲜红脆甜的樱桃给宜妃尝尝,说道:“昨儿永和宫的事你也听说了吧,皇上正生德妃的气。”

昨儿晚上德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宜妃也已经有所耳闻了,她没好气地说:“德妃也真是的,不知道她在折腾些什么,这下好了,损人不利己的。”

原本昨天她还在高高兴兴地看乐子,结果一眨眼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而且听云秀这么一说,宜妃就知道这是康熙刻意为之的,那十四阿哥她就是非养不可。

“对了,五公主呢?永寿宫派人去接了吗?”云秀顺势问道。

宜妃颔首,说她正好碰上了永寿宫去人,只是钮祜禄氏没亲自去,只让身边的大宫女并几个嬷嬷一同收拾了五公主的东西,便接去永寿宫了。

德妃倒是没拦。

不过想想也是,在德妃眼里,这儿子和女儿能一样嘛。

云秀这显然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宜妃也没再在长春宫逗留,继续满头黑线地去永和宫接人了。

宜妃走后,福晋笑着说:“宜妃娘娘倒真是个爽快人,风风火火的。”

“她的脾气就是这样,十分爽利,为人也有趣。”云秀说:“我在宫中一向同她最投契,胤禛和胤禩也和五阿哥几个玩的好。”

“是了,娘娘打小就喜欢这样脾气爽快的人。”福晋感叹道:“你同宜妃要好,孩子们也要好,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只是额娘听说这德妃娘娘从前也是颇为受宠的,你如今还养着她的儿子,这……不打紧吧?”

福晋毕竟没见过胤禛,不知道云秀到底和这个养子关系如何,虽说此事和云秀无关,可毕竟皇上是同云秀商量的,于是便有些担心四阿哥会因为心疼生母,同云秀离心。

云秀笑着摇了摇头:“额娘,您放心吧,胤禛是个很有分寸的孩子,他和德妃也许久没有往来了。”

“那就好。”福晋这才松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这父母同孩子的相处之道可一点也不比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简单。”

对此云秀也深有同感,尤其是胤禛和胤禩日渐大了,她能感受到这兄弟两个有了自己的打算和主意,时常背着她商量些事,但云秀知道他们瞒着自己也一定是怕她知道了担心,所以也从未过问,由着他们自己去折腾了。

但有时也会忍不住想自己这么什么都不管不问的是不是也有些太不负责任了,总之这里面要拿捏的分寸也是很深的门道。

“我记得前几日你还说起过四阿哥也要相看福晋了?”福晋转而又提起了胤禛的婚事,虽说胤禛不是云秀亲生,但福晋还是把他当亲外孙一样关心了。

云秀无奈点头,感慨道:“皇上恨不得日日都提起胤禛的婚事,没想到您也问起来了。”

“这是喜事,自然是日日都提也高兴了。”福晋嗔怪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好奇地问她有没有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云秀照旧表示还没定下来,等胤禛从河南回来让他自己瞧瞧再说。

“额娘倒想着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福晋突然提起要给胤禛说亲。

云秀还是很了解自己额娘的,这是个不干己事高高挂起的,一向不爱插手旁人的事,这个提议还真让云秀有些好奇她说的是谁。

“端敏公主的女儿,这次也入京了,从前在热河你也见过的,叫塔娜,还记得吗?”福晋笑着说。

云秀恍然大悟。

“那自然是记得了,生地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唇红齿白,像草原上的格桑花似的,端敏公主和驸马疼爱地不得了。”

不过此次入宫云秀倒是没见过这位小郡主,说是一路舟车劳顿有些水土不服病倒了,云秀想起了几年前在热河时她那玉雪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记得那时惠妃还有意想把她说给大阿哥做福晋。”

福晋也笑着说:“是了,塔娜的出身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做皇子福晋自然使得,她比四阿哥大上两岁,年纪也正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云秀本以为她额娘只是闲话家常随口一提,但听到这她才回过味来,额娘好像是在认真地说亲。

“额娘,这是您的意思还是端敏公主的意思,或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云秀坐直了身子问道。

不过她话说出口就反应过来不可能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否则太皇太后就直接同她说了,不必再绕过她额娘。

果然福晋点头温声细语地说道:“是端敏公主同额娘提的,端敏公主的意思是觉得四阿哥气度非凡仪表堂堂,为人又恭而有礼耿直质朴,又是亲上加亲,塔娜若是有你这个婆母,自然也不会受委屈。”

亲上加亲倒是真的,她们这亲戚关系不管是从康熙那边论还是从她这边论都不知道叠了多少层了。

不过好在胤禛非她亲生,端敏公主和康熙也不是亲兄妹,还算不上是近亲。

但即使如此云秀还是觉得怪的很。

“上次在热河惠妃有意同端敏公主结亲的时候我便瞧出来了,公主极疼爱这个女儿,怎么舍得让她远嫁?”云秀给母亲倒了杯茶,继续问道。

她还以为端敏公主和驸马会把塔娜留在草原,从蒙古挑一个品学兼优家世又相当的女婿。

福晋喝了口茶,耐心地向女儿解释。

“端敏公主起初确实是这么想的,把塔娜留在科尔沁也好照应,只是这些年她在科尔沁找了一圈也没寻到合心意的女婿,嫁到京城来无论怎么说也比在草原上生活地舒适些,若是又有你照应,那她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端敏公主本就是在京城长大嫁去科尔沁的,她自然明白京城比草原过地要舒服,若是女儿能觅得良缘,远一些也无妨。

恰好这次入京之后听闻三阿哥和四阿哥都正在相看福晋,端敏公主就动了心思,三阿哥她是没考虑,但云秀可是她的表妹,如今又独得圣宠,她以前远远见过四阿哥也觉得是个品行端方的好孩子,所以思来想去便托云秀的额娘先问问云秀的意思。

这还真有些打了云秀一个措手不及,她还真没想过胤禛的福晋会从科尔沁来。

端敏公主同福晋关系一向不错,塔娜也是福晋看着长大的,于是福晋又向云秀保证道:“塔娜这儿你不用担心,她相貌生的好,脾性也好,自小便没有飞扬跋扈仗势欺人的事,很是乖巧懂事,若是真的给你做了儿媳妇,定然极为省心。”

端敏公主私下还同福晋说过,只是可惜塔娜同胤禩年龄差距太大,否则她更看好的自然是云秀的亲生儿子,这不是更亲近了吗。

都是自家亲戚。

云秀理了理思路,也没拒绝。

“既如此,若是胤禛回来的早便让他们两个见见面,相看相看,如果都有意,我便向皇上提一提。”云秀思索了片刻说道:“若是胤禛回来的晚了,端敏公主又确实想促成这门亲事的话,我就单独留塔娜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待到过年前再着人把她好好送回去,额娘,您看这样如何?”

福晋自然是十分赞同的,直说这样甚好,端敏公主虽觉得胤禛是能托付女儿终身的人,但也想着能让女儿自己见上一见的,若是女儿自己也愿意那就是皆大欢喜,若是塔娜实在不中意,公主也不会强求,所以福晋当即便说她待会儿就去同端敏公主说一说这事,她定然会同意。

福晋说完风风火火地便去收拾行李,准备搬去寿康宫,好同端敏公主说一说这事。

云秀送自家额娘去了寿康宫,只是可惜没碰上端敏公主,说是去永寿宫说话去了,回宫之后又有人来回禀说宜妃同德妃僵持了一会儿,终是德妃松了口不敢抗旨,万般不舍地让宜妃把十四阿哥抱走了,来回禀的人说德妃哭地厉害,又一夜没睡人都晕厥过去了。

云秀听了也有些感慨,让人赶紧去请太医,旁的也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云秀便同豆蔻几人闲聊说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缘分,端敏公主居然想把女儿嫁给胤禛。

“听娘娘的意思也是很喜欢小郡主了?”豆蔻笑着说。

云秀边分拣药草边说道:“倒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毕竟也只是多年前见过那么几面,只是那孩子生地确实漂亮,总之不是个让人一眼见了讨厌的。”

“不讨厌那就是欢喜了。”半夏也凑过来说道:“若是咱们四阿哥真能同郡主结亲,确实是亲上加亲的喜事呢。”

“待胤禛回来后再说吧,还都不好说呢。”云秀笑了笑,说到这又算了算:“胤禛和胤禩出门也有快一个月了,上次来信说到了开封,也有八九日了吧?”

佩兰在一旁拿着畚箕接过云秀挑拣出来的药草,想了想点头道:“是有八日了,想来河南的事也该要了了。”

“倒是没听皇上说起有什么进展。”云秀咬牙道:“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时常来封信。”

搞地她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了。

豆蔻几个也只能宽慰她说开封有那么多人跟着,若是真有事早就报回来了,没消息自然就是好消息。

而远在开封的胤禛和胤禩历经多日也确实查出些门道来了。

此时兄弟两人正从外头查探回来,隆科多自然还是贴身跟着他们的,胤禩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来,依旧是那笑模样如沐春风似的,胤禛却脸色黑如炭底,阔步走在前也没理下人们的问安径直进屋子里去了。

胤禩瞧了一眼,拦住了隆科多,又示意里头伺候的宫人也先退下。

“多盯盯清樨堂那边的动静,我和四哥先谈谈,拿个主意出来。”胤禩温声笑着说。

隆科多拱手道:“是,奴才明白。”

随后便领着人出去了。

胤禩合上门,转身便看到胤禛绷着脸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四哥,你生什么气,咱们不是早就商量过了,猜到大概情形了吗?”

胤禩边说着边从怀中掏出几个绣着如意云纹的红色锦袋来,从里头一一取出了一枚铜钱,复又挨个排列在黄木桌上托着下巴瞧。

这几枚铜钱乍一看没什么不同,但对着光再仔细看看就会发觉一枚比一枚颜色更黯淡。

“真是贪心不足啊,四哥,你瞧他们做出来的第一批假铜钱,即使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大的差别来,若是他们一直用这种,想来这会儿朝廷还发觉不了呢。”

胤禩拿了两枚放到眼前,举地高高的看过去。

胤禛缓了会儿脸色也好多了,闻言点头道:“狡吏不畏刑,贪官不避赃,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河南此次的假铜钱案实际上都不能叫假铜钱案,因为这些所谓的假铜钱也是从官窑烧制而来的,只是调换了铜铅的比例。

铜钱是用铜和铅铸成的,如今的铜钱铸造按着法条,两者的比例是铜铅各半,可这里头有一个问题便是一文铜钱里头所含的铜按着市价可不止只值一文钱,故而便有人动了歪心思,把朝廷铸造的铜钱重新熔了,再铸造新币时便把铜钱里头铜的含量调低些,如此便可从中取出了一部分铜用来牟利。

胤禩手中拿着的就是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造出来的第一批假铜钱,那时他们还有所收敛,只是稍稍调低了一点点铜的含量,就算仔细看都看不出什么大的差别来。

只是不知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是后头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赚的银子不够分赃了,新做的假铜钱铜的含量是越来越低,差别也就越来越明显了,直到这事被捅出来时市面上流通的假铜钱的铜铅比赫然已经来到了将近三七。

这就属于一眼便能看出差别来的了。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薅朝廷的羊毛,而且还几乎快要薅秃了。

所以终于是瞒不住,报到康熙面前了。康熙虽然不在河南,但看到折子后心中便有数了这里头涉及的官员恐怕不在少数,是一桩不得不办的大案,所以才特意派了太子来坐镇。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今胤禛和胤禩调查出来的结果还是让他们咋舌。

“河南四品以上的官员十之八九都参与了这桩案子,真是思之令人发笑。”胤禛阴沉着脸,声音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如此一省之地秽乱至此,这些官员个个都是读圣贤书,科考中举的文人儒士,却没有半点风骨。”

“还有太子,你今儿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他该说的话吗?”

太子也不知是查到了此案涉及人员众多还是此次来河南便没想着用心办案,总之这几日下来,瞧着太子是不怎么上心的模样,于时越又是个阿谀奉承的,只知道哄着太子吃喝玩乐,进献了不少女子,那日他们刚到时见到的在衙门前哭诉的老妪便是因着女儿被强掳来此故而来寻的。

听说这姑娘也是个刚强的,抵死也不想伺候太子便被于时越给随意关起来了,后来胤禛还特意劝过太子,姑娘家不情愿便不要强求,否则这不是成了强抢民女了吗?

太子被胤禛问到脸上来,脸色也极差,他压根就还没见过这姑娘,哪知道什么又是被关又是母亲来寻人的,但胤禛又特意说起,太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让于时越赶紧把人放了。

胤禩把那几枚铜钱收了,慢吞吞地说:“四哥,你先消消气。”

“这次我倒觉得太子思虑地也有些道理。”

胤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眉头皱起,满脸都写着你在说什么这几个大字。

胤禩笑了笑:“四哥你先别急,听我说。”

“河南这事显然已经大到出乎咱们意料了,涉事官员十之八九,我倒不觉得所有的官员都是贪官污吏,其中定然也有被裹挟或威胁不得不参与的,水至清则无鱼嘛。”

如此上上下下都通气的大案,涉事的官员自然是想着越多人参与越好,毕竟法不责众,而且都拉入伙大家就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也不会有人想着往上捅出去。

胤禩喝了口水,将茶杯握在手中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这么多官员,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该如何处置?”

“都撤职下狱吗?”

胤禛道:“有何不可,就该都撤职查办!”

“四哥,把他们都办了倒是简单,可河南怎么办?”胤禩笑了:“岂不是官府全都空了,朝廷是可以再派人来,但官场如此大的动荡,河南定然是要乱上好一阵子的。”

“而且这些官员背后的背景错综复杂,到时就不只是这几十个官员的事了,京城里有多少豪族,尚书房多少大臣都要被牵涉其中。”

胤禛沉默了半晌,突然重重地锤了下楠木桌,恨恨地啐了两口。

简直可恶!

难道就拿这些嚣张至极的贪官污吏没有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