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这话是实打实地让胤禩吃了一惊,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四哥,你说什么?”
在胤禩心里他四哥一向是个极孝顺的人,对云秀就不必多说了,哪怕是对德妃,也从没听他说过德妃的一句坏话甚至连埋怨都没有,这还是十月怀胎的生育之恩不是轻易就能偿还地清楚的,可四哥竟然主动说出了想改玉牒。
虽然他对这个决定自然是举双手支持,但还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四哥,倒也不必如此。”胤禩寻思了一会儿说道:“你的心意额娘都明白,额娘也不会在乎这些名分的,在额娘心里,你早就同我一样是她亲生的了。”
其实这个念头已经在胤禛心中盘旋许久了,如今说出来他倒反而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他说道:“我明白额娘不会在意这些,但就像你方才所说,你不想让额娘受委屈,我自然也是一样。”
“德妃的十月怀胎之恩我不会忘,可养育我长大的是皇额娘和额娘。”胤禛一字一句地说道:“即便是为了你愿意辅佐我的情分,这个太后之位也应当给额娘。”
胤禩瞧着胤禛,沉默了半晌然后便笑了。
笑地眉眼弯弯,见牙不见眼。
“那自然是好了,我是肯定不会不同意的。”胤禩大大方方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得想些法子才好。”
而且还得尽快办,先把四哥的玉牒给改了,若是等皇阿玛察觉到他们的心思了,怕是就不那么容易了。
胤禛颔首:“还得同额娘说一声。”
那是自然的了,这事瞒不了云秀。
只是他们还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才能让额娘不太为他们担心,毕竟如今他们只是来河南办趟差事,额娘就担心成这样了,若是知道他们要夺嫡,还不得把额娘给吓死。
胤禩琢磨了半天突然抬眼笑着说道:“我倒想到了一个主意,四哥你听听行不行。”
……
长春宫内,康熙时隔多日终于是神清气爽而不是一脸窝火地从长春宫走人了,豆蔻等人恭送康熙离开之后,忙进殿侍奉。
殿内帷幔还层层散落着,云秀在这事上一向害羞地紧,只要自己还能动弹都是自己清理的,实在累地不想动了也只让豆蔻几个贴身的进来服侍。
而今日云秀就属于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豆蔻和半夏轻手轻脚地掀开帷幔进来,便看到云秀散着头发俯趴在床上,正朦朦胧胧地阖着眼,半睡半醒似的,身上的薄丝被只盖到肩头,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上都有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两人即使服侍地久了还是难免脸色微红,上前扶起云秀轻声问要不要倒杯水来。
“喝过了,让我缓一会儿先。”云秀有气无力地说。
她半睁开眼,心里已经把康熙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禽兽,简直是令人发指的禽兽!
看来以后她得盘算一下了,不能让他饿太久了,否则遭殃的还是她。
豆蔻看着一旁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杯便会心一笑,这想都不用想定然是皇上临走前给娘娘喂的。
“娘娘,这眼看就要用晚膳了,可是前边有什么要紧事,皇上又回去了?”半夏问道。
往常来说都到了这个时辰了,皇上一般都是不会再走了,若是有什么急需处理的紧急政务,梁九功等人也会直接送来长春宫。
云秀翻了个白眼,康熙倒是想留在这,但是她看着就心烦,所以把人给撵走了,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嗯,是有些急事。”云秀懒洋洋地说:“今晚皇上也不会过来了,晚膳便做简单些,实在没什么胃口。”
“娘娘一到了夏日里就跟猫似的,懒得动也不喜欢吃东西。”豆蔻笑着说道。
云秀懒地动弹得缓上一会才沐浴,便把自己裹成一团靠在云枕上,豆蔻和佩兰则先把些脏了的毯子被褥给换掉了。
榻上也是凌乱一片都得重新收拾换上新的云枕靠垫,两人还见窗边榻上的紫檀木桌上散落着好几根狼毫笔,七零八落地躺着还有几根掉在了地上,看着似是用过了,笔尖都还是湿润的。
“娘娘,这不是皇上前些日子刚赏的紫豪玉笔吗,说夏日里握着触手生凉,奴婢记得您还没舍得用的,怎么一下开了这么多支?”豆蔻不解地问道。
“……”
云秀脸颊红了一片扭头过去都不想再看那“案发现场”,只含糊地说道:“今儿同皇上试了试,不怎么好用,都扔了吧。”
“都扔了?”半夏愕然,看向那几只上好的供笔,眼中都是可惜之色。
可一向崇尚勤俭节约的云秀一带却一口咬死了坚决不再用了,让她们赶紧扔了,最好再一把火给烧地连渣都不剩。
豆蔻和半夏一头雾水,只以为是自家娘娘又被皇上拎着练字被惹恼了,所以见不得这些毛笔,虽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按着云秀的意思处置了。
云秀沐浴完又抱了盆井水镇过的果子吃,吃了一半看了看一旁的西洋钟问道:“额娘还没回来吗?”
这都快要到眼前的时辰了,怎么去慈宁宫陪太皇太后和太后说话说了这么久。
“今儿正巧,恭悫公主也进宫来了,福晋去慈宁宫的路上又碰上了端敏公主,一块过去的,太皇太后看着高兴,说是要留福晋和两位公主一同用晚膳。”今日送福晋去慈宁宫的佩兰笑着同云秀说道。
云秀一听端敏公主竟然同恭悫公主碰上了,也顿时直起了身子问:“两位公主碰面了?”
“是呢。”
“没发生什么事吧?”
佩兰笑着说道:“娘娘放心,有两位老祖宗在呢,能有什么事。”
这倒也是,左右在慈宁宫闹不出什么麻烦来,哎,这就是亲戚多了的坏处了,打着弯的都是各式各样的亲戚,一个不小心就牵连上了,若是恭悫公主同端敏公主呛起声来,她额娘八成也得被牵连。
不过佩兰说的对,还好是在慈宁宫。
“恭悫公主近来心情都极佳,见了人都笑盈盈的,娘娘您就甭操心这些了。”豆蔻正领着人进殿布膳,闻言也笑着说道。
半夏扶着云秀去用膳,云秀落座尝了口刚炖出来的老鸭汤点头道:“这倒是,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如今眼瞧着还了一半了,自然是放下了许多心事。”
只能说恭悫公主讨到了合心意的儿媳妇这件事实在是足以让她原谅整个世界了。
“谁说不是呢,那日恭悫公主带着小公子去慈宁宫问安,奴婢在外头见小公子也是极高兴的模样,同宫人玩地可好了,就像是个普通孩子似的。”佩兰说道。
云秀听了也来了些兴趣问道:“是吗,我那日见着只觉得比从前好了些,倒也有限。”
“可能是殿内两位老祖宗和恭悫公主都在,人多,小公子难免紧张些,奴婢见他在外头还是挺好的,那宫人伺候地也精心。”佩兰想了想补充道。
听佩兰这么一说云秀也想起了一直贴身伺候成隽好几年的那个宫女来,恭悫公主那日好像提过似乎叫静什么,但她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恭悫公主说她是唯一一个能近身伺候成隽的,成隽还很是依赖她,所以恭悫公主不打算让她嫁人,想把她留在公主府。
思及此云秀心中一动,又想起那日成隽对指婚的反应来,难不成成隽喜欢的是这个宫女?
倒是那宫女瞧着比成隽要大上六七岁的模样,而且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这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形还是一知半解。
云秀心中始终记挂着佟五姑娘的事,佟家无耻归佟家无耻,佟五姑娘确实是可怜人,任谁见了那天那般情形都无法无动于衷的,而且她还曾对她示好,无论是不是出于只是想要报复佟国维夫妇,云秀都认下了这份情,若是有可能还是想要帮一把她的。
“往后恭悫公主若是再带着小公子进宫,让人多盯着些,看看那宫女和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形。”云秀思索了会儿,吩咐道。
豆蔻和佩兰相视一眼,颇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娘娘,您是觉得小公子同那宫女有情?”
“我也只是猜测,细看看吧。”云秀斟酌着说道:“若真是两下有情的,倒也是两全其美了。”
既能救一救佟五姑娘,又能成全成隽和那姑娘。
“娘娘,即便是如此,恭悫公主也不会同意的。”豆蔻一边布膳一边说道:“您想想以公主的脾气,顶破天也就是能让小公子把那宫女纳了做个妾室通房,怎么可能明媒正娶。”
是啊,即使是两相有情,恭悫公主也是不会放弃佟家这个姻亲的。
除非真能像胤禩说的那样,让佟家自己悔婚,如此一来既能断了这门亲事,又能让恭悫公主去去同佟家为难。
他们就擎等着看戏就好。
“都还是没影的事,先瞧一瞧再说吧。”云秀笑了笑,把这事给敷衍过去了。
不论如何总也得等胤禛和胤禩回来再商议。
恰在这时梁九功突然去而复返过来了一趟。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梁九功恭敬地打了个千,朝后头招了招手,顺忠捧着两个红木雕花盒子上前来。
“娘娘,皇上说上次送来的紫豪玉笔不错,想来娘娘也喜欢,便又特意让奴才从库房中找了些上好的御笔出来送过来给娘娘瞧瞧。”
梁九功笑着说罢,顺忠也躬着身子上前将那两个红木盒子交给了豆蔻。
豆蔻和佩兰相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方才娘娘不还说她同皇上用过,觉得那笔不好用,所以让她们都扔了吗?
这怎么皇上的说法还和娘娘不一样呢。
云秀看着那两盒毛笔后槽牙都咬紧了,半晌才黑着脸说:“知道了,多谢皇上。”
虽是在谢恩,但听着格外咬牙切齿,像是皇上在这都要被骂上两句似的。
梁九功多精明一人,一瞧情形不对立马就想到了这大概是皇帝在刻意逗皇贵妃,便赶忙想告退。
结果云秀又唤住了他。
“皇上如今在养心殿吗?”她问道。
梁九功恭敬地回:“原是在养心殿批折子的,方才永和宫来人说十四阿哥突感不适,请皇上过去瞧瞧,皇上便往永和宫去了。”
云秀颔首说了声知道了,涉及十四阿哥,云秀还是多问了一句知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
“没什么大碍,想来也是十四阿哥思念皇上了,毕竟阿哥还小,七公主也是年幼。”梁九功委婉地表示纯粹是借孩子病了把康熙请过去。
云秀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梁九功便告退了。
康熙自然也不是不明白德妃的心思,只是德妃宫中毕竟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康熙作为阿玛还是不能不管的,所以也愿意过去瞧瞧。
云秀对此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悠哉悠哉地用完晚膳后,福晋便回来了。
听闻皇帝已经走了,便进了寝殿同云秀说话。
云秀正在榻上看书,见额娘来了忙拉着她上来,腻腻歪歪地蹭着福晋撒娇。
“额娘怎么去了那么久,这饭用地时间也太长了些。”
福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着说:“今儿人多,恭悫公主和端敏公主都在,便一同说了会儿话。”
“我许久没见恭悫公主了,如今见了觉得她瞧着比前几年气色好多了,听闻儿子的婚事也定下来了?”
云秀点了点头,对自己的额娘自然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便一股脑地将佟佳皇后,佟夫人和佟五姑娘,佟二姑娘的这一揽子事都同福晋说了一遍。
福晋远在蒙古,对京城内的这些事自然是一知半解不甚了解的,听女儿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这看似一桩普通的婚事后头竟然这么暗藏玄机。
福晋听完心疼地看着云秀,连连叹息道:“真是苦了你了,你自小就是不爱筹谋算计的性子,如今却在这天底下最要算计的所在。”
云秀抿唇笑了笑,心中既无奈也为着额娘对她的心疼而感到温煦。
福晋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你阿玛让你入宫我就不同意,但是家中又实在没有适龄的女儿,就连你那时也才堪堪十岁,就急哄哄地让你进宫去。”
“额娘也不瞒你,那时额娘想着咱们博尔济吉特的女儿何等的尊贵,你姑姑,太姑姑,再往上数好几代嫁进宫中不都是中宫皇后,怎么轮到你了还只能屈居妃位。”
而且还是皇帝立了三位皇后都没轮到自己闺女,福晋说心中不憋气是不可能的。
福晋叹息道:“你阿玛那时嘴里一通大道理,额娘也听不明白,只是为我的女儿委屈,不过到底这是太皇太后的意思,违抗不了,又想着太后是你的亲姑姑,总会照看你,这才送你进了宫。”
“结果这一晃就快要二十年了。”福晋仔细地打量着女儿,微微笑着说:“我的秀秀也长大了,如今也做额娘了,在宫中也总算是熬出头来,这次进宫,额娘见皇上待你好也就放心了。”
云秀听地眼眶湿红一片,扑在母亲怀里哽咽着说:“额娘不用担心我,我在宫里好着呢,太皇太后和太后一直都十分照顾我,胤禩也打小就听话懂事,胤禛虽非我亲生,但也是个好孩子,只是可惜他们两个往河南去了,不能同您相见。”
“我知道,都听太皇太后说了。”福晋笑着说:“听说八阿哥生地像你,却是个极聪明的孩子,太皇太后和太后都疼坏了,四阿哥也是个孝顺的,就算不是你亲生,但养在身边这些年,也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了。”
福晋心中难免也有些遗憾好不容易入宫一趟却没见着自己的外孙,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有政事,自然是要以政事为重。
说到这福晋又忍不住提起云秀的孕事来。
“你如今年纪也还不大,皇上也正当壮年,怎么这一年多也没动静吗?”福晋低声问。
这孩子在皇室自然是不嫌多的,越多越有保障。
云秀闻言也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孩子是天赐的缘分,想来还是缘分没有到。”云秀抱着福晋的胳膊撒娇道:“而且女儿现在已经有了胤禛和胤禩了,再有一个也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什么。”
福晋笑着摇摇头,不过也明白子嗣确实不能强求,只是嘱咐云秀多调养身子,若是能再生一个自然是最好的。
“额娘是过来人,如今你和皇上正当情浓,这时候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是与众不同的。”福晋低声同云秀说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常抱怨你阿玛为何更疼爱你妹妹吗?”
云秀一愣,仔细从记忆里扒拉了一下,她好像确实有一个比她小四岁的一母同胞的妹妹,也确实是打小就比她更受阿玛的宠爱,倒也不是说阿玛不疼她,只是十指有长短,孩子多了免不了地就会有更心疼的那一个,她额娘一向水倒是端地挺平的,可她阿玛着实是疼爱幼女。
为此她小时候还没少闹过。
云秀想到这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如今想想妹妹比我小,阿玛多疼她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福晋却否认了这个说法。
“并非是因着你妹妹年幼的缘故。”福晋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是因为额娘怀你妹妹的时候同你阿玛也是感情最好的时候,那时也是两情相悦你侬我侬,觉得似乎是找到了终身的依靠,所以你妹妹一出生,你阿玛就高兴地不得了。”
“即使如今额娘和你阿玛的感情又淡了,但你阿玛还是格外疼你妹妹。”
福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夫君是大清的皇帝,皇帝的偏疼就更重要了,你瞧太子不就知道了?”
“自然额娘知道如今你正与皇上情好,额娘也不是泼你冷水,只是帝王之心最为多变,难保哪天皇上便又宠爱别人了。”
“八阿哥虽也是你和皇上的骨血,但毕竟你怀着他养育他的时候同皇上没什么情分,可若是此时你有个孩子那就不一样了。”福晋苦口婆心地说道:“即使日后皇上对你的感情淡了,但有这个孩子在,不论是男女,许多事都好办的多,明白吗?”
云秀默然,其实近来康熙再没提过想要一个孩子的事了,她想起从前康熙提起时说的理由也是遗憾没能从她怀孕的时候就一步一步陪着她孕育胤禩,看着他呱呱落地再一点一点地长大。
纵然如今康熙已经对胤禩比以往上心和偏疼了许多,但总也还是比不上和太子的亲近,甚至堪堪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可若是如此……
云秀抿了抿唇,低声道:“那对胤禩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他瞧了心中也会不自在的。”
明明是一母同胞,可阿玛却更疼爱小的,这不就和她幼时一样了吗?
“秀秀,你身处皇室便是和在科尔沁也是不同的,若是你能有一个像太子一样颇受皇上疼爱的孩子,那以后他会不照看他的哥哥吗?”福晋笑着说:“何况八阿哥也大了,人又聪明,他不会想不开这个的。”
老实说云秀还真有些被说动了,她忍不住想着若是真能有这么一个孩子,无论男女,能够像太子一样是康熙的心头肉,那么等到以后胤禛和胤禩夺嫡之时也确实是助力,旁的不说,若是康熙察觉到了对他们两个不满,总还有人能劝一劝。
如今他们感情正好,这时候似乎确实该要个孩子。
尤其是胤禛和胤禩这次在河南惊心动魄之后,云秀便更担心日后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了,如今只是查个案子就这么凶险,日后真的抢起皇位来更是你死我活了。
于是她便有些动摇了。
算了,把药先停一停吧,便看天意了,若是真有了便生下来,若是怀不上那也不能强求。
福晋看云秀的神色就知道是劝动了,笑着说:“额娘总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
“明日额娘就搬去春禧殿,不在你这住了,免得碍手碍脚。”福晋说到这忍不住调侃道。
云秀脸色腾地就红了。
“额娘,您说什么呢?”
“好了,额娘是过来人,你们小两口正浓情蜜意的,额娘自然是招人嫌了。”福晋笑着说:“还是趁着皇上没赶人之前额娘有点眼力见,先搬走吧。”
“……”
都怪康熙!
云秀也羞于再谈这些床笫之事,又和福晋唠了会家常。
“额娘,您要不还是去寿康宫同端敏公主一道住吧。”云秀剥着果子道:“您不是一向同二婶婶合不怎么来吗?”
云秀的阿玛行三,和太后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这位二婶则是她二叔的福晋,性子有些刁钻,与她额娘自幼就认识,但从小就处不到一块,长大后嫁给了两兄弟还是处不到一块。
此次入京拜见,她阿玛本是不打算带这么多人来的,二叔虽和太后也是姐弟,但非一母所出,故而原本没叫上他,结果不知怎的他自己知道了消息,硬是要来,便也没法子只能一同进京了。
“额娘知道,不用你操心。”福晋笑着说道。
她们毕竟都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彼此都熟门熟路的,没什么大碍。
福晋毕竟也是有年纪的人了,一会儿便觉得困倦了,明日还得搬去春禧殿,便早早去偏殿歇息了。
云秀又看了会书,见已经快亥时了,正准备去睡觉,没想到康熙突然间又来了。
而且脸色十分不善。
云秀见状不对,一问才知道德妃这次借十四阿哥把康熙诓去,结果康熙去了才发现十四阿哥果然是没什么事,但五公主却发了高热病的不轻,而德妃这个额娘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