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胡太医顶的那个太医院副院正恰好就是秦太医告老还乡后的缺,胡太医年纪轻,刚刚入宫半年就力压一众资历深厚的国手们坐上了副院正的位子,又有梁九功的点拨,自然便知道他的靠山或说恩人是谁了。
慧贵妃在宫中位份最尊贵,又最受宠,而且还恰好醉心医术,简直是再好没有的靠山人选了。
单看慧贵妃一句话便能让他从初入太医院的无名小卒成了一人之下的副院正,就知道在皇上心里慧贵妃是什么分量了。
故而胡太医对云秀很是恭顺,连番几次或委婉或直接地表态愿意为长春宫做事,云秀起初还有些疑惑,她不过是和康熙随口一提他照料十三阿哥和敏嫔尽心,医术也不错,并没有如何引荐提拔,怎么这就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后来还是胡太医自己说起梁九功提点他的事,云秀才知道这也是康熙给她做的顺水人情,或者说送的人手。
刚进宫,根基浅,又受了云秀大恩一步登天,自然是对云秀忠心耿耿了。
于是当胡太医听到云秀说想让他帮忙把返乡养老途中离世的秦太医生前留下的几本医书带回太医院妥善保存起来的时候,他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微臣虽然与秦太医只有几面之缘,但常听同僚们提起秦太医悬壶济世,是仁心仁术的在世华佗,心中也很是敬仰。”
胡太医人虽年轻但很聪明,见慧贵妃如此便知道慧贵妃与秦太医颇有些私交,于是脸上也是一片哀切之色。
“只可惜秦太医骤然西去,一身医术也不知有没有传承一二,娘娘仁心,将秦太医的毕生心血放置在太医院,微臣等定然受益良多。”
聪明人说话确实是让人舒服,听了心里舒坦,云秀虽然不喜欢阿谀奉承,但也不得不承认从古至今都是嘴甜会来事的人更混得开。
云秀笑了笑,招手让豆蔻把她一早备好的几本医书送了过来。
豆蔻妥帖地用一个镂花楠木盒子装了,小心地搁在了桌上,胡太医恭敬地垂首,用余光看着慧贵妃纤细白皙,涂着绯红色蔻丹的手轻轻拨开盒上的金锁片,咔嗒一声轻响后,盒子打开,他瞧见里头确实是几本颇有些年头的旧书,顶上第一本便是如今已经极为罕见,一度以为已经失传了的《扁鹊俞拊方》。
看来确实是秦太医收藏多年的珍本,上头估摸着还有秦太医多年行医的心得,对医者来说确实是无价之宝,慧贵妃娘娘让他取回去放置于太医院,也是顺理成章。
“这些都是秦太医离宫时留给本宫的,本宫都已经一一研读过,确实大有裨益。”云秀抬手,抚过那医书,抬了抬眼看向胡太医说道:“只是毕竟宫中有规矩,若是被有心人传成私相授受总是麻烦事。”
胡太医心领神会,立刻稽首道:“娘娘放心,微臣明白,绝不会声张。”
云秀颔首,豆蔻取出一早准备好的装了小半袋的金叶子给了胡太医,让他带上那箱子医书便把人送出去了。
把人送走,豆蔻再回殿便瞧见半夏和佩兰正服侍云秀换衣裳,似乎要出门去。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
如今天气渐暖,应了窗外桃花盛开的景,云秀着了件浅绿色薄金织锦绣桃花繁蝶的宫装,挽好发髻后说道:“去慈宁宫陪老祖宗说说话。”
云秀去慈宁宫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豆蔻应了声,也上前帮着簪首饰,顺势回禀道:“娘娘,小厨房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备好了膳食,是温在灶上待皇上晚些过来再用,还是现在奴婢便送去养心殿?”
方才云秀便吩咐小厨房的人煮上了滋补养身的药膳,这个点豆蔻估摸着康熙应该已经用过午膳了,再过一个时辰也到了晚膳的时辰了,故而才有此一问。
云秀想都没想地说:“现在送去吧,皇上一忙起来大概也不会如何好好用膳。”
后头的半夏和豆蔻对视一眼,两人便都笑了,皇上惦记娘娘,娘娘也是惦念着皇上的,这就是极好了。
于是豆蔻应了声便带了几个人去养心殿送膳了,半夏和佩兰则陪着云秀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和太后午睡刚起,如今天气渐暖,两位老祖宗尤其是太皇太后便更嗜睡了些,午间有时都要睡上半个时辰才觉得舒坦,云秀过来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坐在庭中刚刚开了些的梨花树下饮茶调香。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太皇太后拢着件鹿送仙鹤的豆沙绿锦帔,只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一派闲适悠然地坐在竹编藤椅上笑逐颜开,手中还捏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的藤编小玩意,慈眉善目地像鱼篮观音一般。
太后正在制香,见云秀来了也放下手中的小金匙,笑着让她快坐。
云秀一看太后身旁的瓶瓶罐罐再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就知道太后是在制檀香,太后悔笃信佛法,这些年诵经时点的檀香都是亲手所制,故而云秀看到太后在制香不觉得稀奇,反倒是太皇太后不知在做什么。
“老祖宗,您这是在做什么呢?”云秀走近看了看,才发觉太皇太后手中的是一个藤编小狗,于是笑言道:“您这是童心未泯,做起玩具来了?”
“只是胤祺几个都大了,怕是不爱这些小玩意了。”
太皇太后只是笑,一旁的苏麻喇姑解释道:“贵妃娘娘有所不知,这是德妃娘娘晌午带着五公主和七公主来请安,五公主送给太皇太后的,说是亲手做的。”
五公主?
宫人们奉上了沏好的今年刚刚送来的新茶,太皇太后让云秀尝尝,说今年雨水好,茶叶也格外香,云秀抿了口,这才问:“德妃来请安了?她如今有孕快八月了吧?”
太医院那边虽然向云秀回禀的是德妃一切安好,胎气甚稳,但这两三个月来德妃还是能不出门便不出门,一心在宫中养胎,太皇太后自然也早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之礼,前些日子也没见她来过,怎么今儿过来了。
太皇太后瞧着心情还不错,微微笑着说:“七个多月了,瞧着精神倒是尚可,就是人瘦了些,不过温宪已然懂事了,永安虽说还小,但看着也是个乖巧的,想来也省了德妃不少心事。”
太皇太后一向不怎么喜欢德妃,一直以来都是淡淡的,今儿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果然太后接着说,德妃今儿过来是因为七公主虽然还不到一岁,还不会走路但已经能说话了,所以特意带过来给两位老祖宗请安。
云秀算了算,七公主也有十个多月了,这个年纪会说话虽说有点早但也不算太吓人,总有些孩子确实早慧,而且打从七公主出生起,宫中关于七公主聪慧懂事的传言就连绵不断,早旁的孩子一两个月会说话似乎也不稀奇。
“永安倒真是聪明——”太皇太后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没再提七公主和德妃了,笑着看向云秀问道:“你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
云秀确实是有要紧事想和两位老祖宗商量,便也没心思多过问德妃的事,她思忖了会儿,把康熙定下五阿哥,七阿哥和胤禩在下月十五于畅春园种痘的事先说了。
“此事方才皇上也派人来同哀家说过了。”太后提起种痘之事也是面露忧愁之色,毕竟此次种痘五阿哥和胤禩都堪称是她的心头肉。
太皇太后见多了大风大浪倒是格外定些,眉眼间温和从容,宽慰太后和云秀道:“早晚都是要有这一遭的,长痛不如短痛,胤祺本该去年就种痘的,是你心疼他生了场病,这才拖到了如今,也确实不好再拖了。”
五阿哥比胤禩要大上一岁多,去年钦天监都已经算好了日子,宫外别院也布置好了,预备送五阿哥和四公主一同去种痘,结果五阿哥临种痘前身上起了疹子,很是高烧了几日,身体虚弱,于是太后思来想去还是没让五阿哥去种痘,怕他身子正弱撑不过去,好在太医斟酌过后也说确实不宜种痘,康熙这才点了头,拖到了如今。
太后也知道种痘不能大意,叹了口气点头道:“种了也好,挺过去了,以后便一生无忧了。”
“云秀,你来寻哀家和皇额娘可是此次还想陪着孩子们一块去?”
太后感慨后便想到了云秀当年硬要陪着胤禛去种痘的事,这才恍然大悟云秀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结果云秀还没来得及开口,太皇太后先笑言道:“如今皇帝看你看地紧,怕是不能让你这么任性了,皇帝若是不允,你也别来求哀家和琪琪格,你们夫妻俩的事自己关上门去说吧,别来牵连我们这些老人家了。”
太皇太后看地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皇帝能破例让云秀前去一是被她的一片爱子心肠触动,二则是皇帝那时对云秀平平,自然也不会考虑太多,可如今不同了,这两人正如胶似漆,或者说皇帝正在兴头上,按着她对皇帝的了解,是绝不会让云秀涉险的。
这事,谁去说都没用,除非云秀能自己说服皇帝。
“老祖宗,臣妾不是为了这事来麻烦您和太后娘娘的。”云秀没想到康熙和太皇太后的第一反应竟然都是怕她跟着去。
看来她当年确实是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意思了,让众人都记忆犹新,以为她要“故技重施”了。
云秀接过苏麻喇姑手中的团扇,坐到太皇太后身旁为她打着扇,轻声细语地说:“今日臣妾过来是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拿不定主意,才来问问您的意思。”
“太医院的秦沛医术高明,臣妾也曾时常向他讨教一二,先前秦太医曾与臣妾提起过,有一本医书古籍中曾有注以牛痘之法种痘较之人痘法更温和无害,若说人痘法十人里有五人挺不过去,那牛痘法则能保全十之八九。”
“只是可惜秦太医年事已高,未能深研便告老还乡了。”
云秀简明扼要地把事大概说了一遍。
太皇太后边听脸色便越来越凝重,待云秀说完她微蹙着眉,肃穆地问:“你所说的可有凭据?那秦沛如今又在何处?”
太后也紧跟着看过来,种痘是鬼门关,太后自然也为五阿哥和胤禩揪心,如今若真有更温和的法子自然是大喜。
“那医书臣妾也瞧过一眼,只是略提了一笔有以牛痘引种的法子,未能详解,因此秦太医才没上报,原本是想着再精进些有了眉目再回禀的。”云秀来的时候就提前打好了腹稿,如今应对地也还算流利。
只是借用了秦太医的名义,不过此事若是成了给秦太医留下的是万古流芳的美名,康熙也定然会褒奖加恩于他的子嗣后代,还能造福黎民百姓,以云秀对秦太医的了解他应当不会介意。
自然最主要的还是秦太医已死,这事死无对证,自然是云秀说什么是什么,更好圆回来。
那医书也不是她胡诌的,确实有这么一本上提了一笔,她也已经让胡太医把书带回太医院了,回头想要查证也能说地清楚。
果然太皇太后紧接着便问秦太医家在何处,既然他有此发觉为何要让他告老还乡,就该留在宫里才是。
“那医书本就残缺不全,未曾提及如何制取牛痘,又该如何种痘,秦太医也是去年年末才同臣妾提及此事。”云秀开始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只是他年事已高实在精力不济,又许久没什么大的进展,心中还惦念着落叶归根,这才告老还乡了。”
“至于如今……秦太医在返乡的路上遇上了劫匪,受了惊吓前些日子刚刚辞世。”
太皇太后拧起眉头:“人死了?”
云秀点头。
太后念了声阿弥陀佛,也是遗憾非常,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就该早些同哀家和皇额娘说,如此人才竟就这么没了。”
云秀抿唇,她已经尽力来圆了,总做不到尽善尽美,只能让这个说法尽量没有漏洞。
太皇太后乍一听闻这个消息心中也是十分激荡,这会子又回过神来了,思忖了一会儿又问道:“既然一直没有进展,可是因着是杂书所著,荒诞无稽?”
此事若是成了便是不世之功,而这个秦太医却一点风声都没漏,可见确实可能是杂谈,若是这样,那便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苏麻喇姑听了几句也知道事关重大,方才就把一旁的宫人打发下去了,听了太皇太后问话后她也觉得有理,心绪刚冷下了几分就听到慧贵妃娘娘又开口扔下了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消息。
“不瞒老祖宗,臣妾今日过来便是有进展了。”
云秀凝眉说道:“秦太医离宫之前与臣妾多番探究过此事,臣妾与秦太医遍翻医书,已经钻研出了些如何制取牛痘和如何种痘的法子,秦太医本想着告老还乡后回到乡间,寻些家境贫困或身体虚弱无法种痘的孩子,征得父母同意后便试验一番,没成想竟然折在了半路上。”
云秀说完也很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圆回来了。
太皇太后听罢果然略有些浑浊的双眼也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此法你也了解?”
云秀点头。
“臣妾也是今儿才知道秦太医在路上遇难,思来想去觉得事关重大,还是要回禀才是。”
太后连连点头,欣喜道:“这是利国利民,造福天下苍生的好事啊!”
太后连道了几声好,颇为激动地说:“皇额娘,此事该告知皇帝才是,尽快张罗起来,试试药效如何。”
若能赶在胤祺和胤禩种痘之前便更好了,省去了她们许多心事。
相比于太后的欣喜,太皇太后思虑地显然更多了,她垂首思量了一会儿又问云秀:“此事你先来告诉了哀家,没告诉皇帝?”
虽是疑问,可语气中的笃定更像是来确认一番。
云秀颔首:“臣妾拿不定主意,而且秦太医已死,这些也都是臣妾的一面之词,事关重大,若是有些闪失,臣妾怕生了三张嘴也说不明白。”
云秀说地委婉,太皇太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怕皇帝多疑,所以来找她们拿个主意。
太皇太后和太后对云秀一向是当亲女儿一样的,若是让云秀在太皇太后和康熙之间选一个,她自然更信任太皇太后。
只是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对太皇太后吐露全部的实情。
只能这样费劲编了一个不知有没有错漏的故事,即是来寻太皇太后帮忙,也是想让这位浸淫三朝的老祖宗帮她理一理,这些说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过好似云秀这谎话编地还算是圆满,不论太皇太后信了几分,但当下她老人家斟酌过后只是说她考虑地也不错,是该慎重。
“既如此,你现在便去一趟养心殿。”太皇太后神情严肃地叮嘱道:“记住,莫要跟皇帝说你先告诉了哀家。”
“你什么也没说,哀家什么也不知道,你第一时间便去寻了皇帝如实相告。”太皇太后一字一句地叮嘱,“明白了吗?”
云秀怔了一瞬,旋即点了点头,说记住了。
太皇太后太了解自己这个一手带大的孙子了,强势霸道又确实有帝王的多疑,而且但凡是被他纳入自己的所有物的,不论是人还是东西,都是要百分之百的臣服和信任。
如今云秀显然也被划分到这里头去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担心云秀不开窍,太皇太后这才特意嘱咐。
云秀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问:“那——臣妾该如何同皇上说?”
“方才如何同哀家说的,便照样同皇帝说就好。”太皇太后笑地意味深长,拍了拍云秀的手说:“去吧。”
云秀咬了咬下唇,起身告退往养心殿去了。
太皇太后看着云秀离开的背影,眼神中也多了些晦暗不清的情愫。
养心殿内
康熙端坐在御座上,听着下首的刑部尚书诺敏回话,狭长的凤眸中一片冷肃之色,微曲的指节轻叩着楠木桌,一声一声仿佛敲在了诺敏的心上,让他的双腿不由得跟着有些打颤。
“皇上,此上便是今日臣要奏禀之事。”
诺敏终于说完,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濡湿了一片,他虽也已在朝中为官多年,但每次面对皇上时总还是两股战战心中惊惧,生怕自己哪句话回地不对。
他说罢,半晌没听到皇帝回话,便大着胆子抬头瞧了一眼,只见一身宝蓝色常服的皇帝正神情淡淡地摆弄着手边的白玉印章,虽看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气势格外压人,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折了丝锐利的光正巧打在了他的眼前,让他一惊随后赶忙低头。
“这点小事还要特意进宫一趟?”上首的皇帝淡淡道。
诺敏等了半晌终于听到了回应,他忙站地更直了些:“皇上,此事——”
他话说了一半,梁九功突然从外头拎了一个食盒进来,上前微微躬身道:“皇上,这是慧贵妃娘娘刚命人送来的。”
“娘娘说您怕是忙于政务没怎么用午膳,让您好歹吃一点,免得身子又不舒服。”
梁九功人精一个,见诺敏回禀之事皇上并不太上心,诺敏大人又身发薄汗看着不知该怎么回话了,这才进来打个圆场。
诺敏听着,脑中的弦也提溜地转个不停,突然意识到他好似来的时机不大对。
皇上这是因着他奏事,所以没用午膳!
诺敏心中大骇,连连暗道今日运势不好,谁能想到这个时辰了皇上竟然还没用膳。
他觉得他脑袋上的乌纱帽可能要不保了。
脑袋保不保得住可能也得另说,毕竟皇上刚刚御口说了他耽误皇上用膳的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过接下来康熙明显和缓了许多的表情又让诺敏有种死里逃生之感。
康熙挑眉,看着梁九功打开食盒,里头有一盅黄芪鸡汤,一碟水晶菌菇饺,还有一碗当归桂圆汤。
竟然这会儿就送过来了,远远超过了康熙预计的明日。
梁九功也敏锐地察觉到康熙的情绪显然好了不少,唇角都带上了笑意,周身的气场也没那么压人了,赶忙笑着说:“可见贵妃娘娘记挂着皇上,皇上用一些?”
康熙颔首,梁九功一一摆出来,康熙喝了口鸡汤才发觉里头还放了枸杞,他轻笑了声,明明知道他不爱枸杞,还特意做了,这是还记仇呢?
不过康熙还是面不改色地喝了半碗,才撩起眼皮看了眼下面杵着的诺敏问:“还有事?”
诺敏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只是他还没拿到自己想要的旨意,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皇上,此案是否要移交由宗人府或是内务府处置更为妥当?”
这显然是想把烫手山芋给扔出去。
康熙瞧着像是一门心思用膳似的,刚吃了个菌菇饺,确实鲜甜可口,慢条斯理地又抿了口茶。
随后才淡淡说道:“胤禔如今是刑部的管部阿哥,移交宗人府不是多此一举?”
“此案照常查办即可,不必太过侧目。”
没把这案子丢出去,诺敏显然是没能达到目的的,不过康熙已然如此说了,诺敏也只能恭敬应是,告退了。
结果他刚出养心殿门正好碰上了一位身着浅绿色宫装,十分貌美又温婉宜人的娘娘,赶忙退到了一旁。
诺敏见养心殿的太监见人来了丝毫不敢怠慢,没回禀便把人请进去了,不由得好奇地问这是哪位娘娘。
“还能是哪位,自然是贵妃娘娘了。”一旁的太监也乐意和朝中大员多说上几句话,笑着回道。
诺敏一时也是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钮祜禄贵妃还是慧贵妃?”
结果那小太监果然啼笑皆非地看着他。
“大人糊涂了,如今宫中只有一位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