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阿哥的大婚筹备了一两年,终于在康熙二十七年的正月十八迎娶了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侧福晋张佳氏和两名格格于下月也会一同进门。

大阿哥虽然大婚了,可康熙还没怎么提起让他出宫开府的事,惠妃倒是提了几次,都被康熙以大阿哥年纪还小并未封爵只是平头阿哥,宫外王府也需要时间敕造为由给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看样子是想留大阿哥在宫里再住两年,那大阿哥便只能带着福晋住在乾西五所。

不过考虑到如今乾西五所住的阿哥已经不少了,故而特意辟了一所单独的殿宇给他们夫妻居住。

清宫的大婚典礼一向都是在傍晚举行,云秀一早就忙了起来,内务府,宗人府的人来来往往,一应的大小流程都要云秀来把关,还好有宜妃和惠妃帮衬着,否则云秀真是分身也忙不过来了。

“娘娘,裕亲王已经带着奉仪的銮仪卫和彩舆去迎亲了,两刻钟后便可入宫行礼。”豆蔻进殿来向云秀回禀流程。

长春宫内,云秀正和宜妃一处,忙着再核对一遍今日的礼仪流程有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裕亲王如今统管宗人府,由他出面去迎亲自然是既按着由宗人府大臣迎亲的规矩来,又给大阿哥添了脸面。

“大阿哥呢,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行礼了吗?”云秀算了算时间问道。

豆蔻摇头:“大阿哥此时还在咸福宫,惠妃娘娘说还有些事要嘱咐。”

“……”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嘱咐的?

云秀与宜妃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宜妃很是不爽地隔空白了惠妃一眼,没好气地吩咐道:“去催一催,新娘子都要进宫门了,大阿哥还没去向两位老祖宗和皇上行礼呢,这到时候都赶在一起,不是手忙脚乱,顾头不顾尾吗?”

豆蔻领命,赶忙去了。

“娘娘您说这都叫什么事啊。”宜妃抱怨道:“前一阵惠妃没事就折腾内务府和宗人府,像是大阿哥要娶个仙女回来不能亏待似的,到了要成婚这天了反而开始东拉西扯,净做些没用的事。”

云秀把流程又理了一遍,也算是能缓口气了,闻言笑着说:“罢了,好歹是大阿哥娶福晋的大喜日子,别和惠妃计较了。”

主要是惠妃是什么性子的人大家心中都有数,和她计较属实是划不来。

“过了今日咱们也算是能歇一歇了。”

云秀让宫人上了茶水点心,她和宜妃也是忙了一天,这会儿终于得空能吃点东西垫一垫。

“还好皇贵妃那免了行礼,否则还真有点赶不及了。”云秀感叹道。

按着规矩,皇子大婚要在福晋入府前向太皇太后和太后,皇上以及皇后行礼,如今没有皇后,皇贵妃位同副后,也是诸位阿哥要喊一声皇额娘的,故而也得去一趟,只是皇贵妃抱病,康熙思索再三还是免了去叨扰。

宜妃也确实是腹中饥饿,一连吃了两块绿豆糕才舒坦了些,她喝了口茶顺了顺,听到云秀提起皇贵妃也说道:“皇贵妃的身子我瞧着也是差不多快到日子了,太医院那边可有说要提前备下东西冲冲喜?”

“一应的东西早就备下了。”云秀稍稍俯身凑近宜妃,低声说:“太医前几日刚向皇上回禀了,说是最多也只能拖过二月去了。”

宜妃大惊失色:“那岂不是只有一月有余……”

云秀脸色也有些沉重,点了点头说:“故而皇上才把大阿哥大婚的日子选在了正月里,也算是冲喜了。”

钦天监一共算出了三个日子,有一个是在五月里,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若是没有皇贵妃的事八成康熙便会选那个了。

云秀虽然没明说可宜妃也明白,更重要的原因怕是害怕皇贵妃突然薨逝,大阿哥起码得守孝一年,这婚事便又拖住了。

宜妃和皇贵妃早些年也因为恩宠起过冲突,不过皇贵妃病了多年没有出门,那些恩恩怨怨也早就消散尽了,只剩下了些故人即将逝去的悲凉。

毕竟今天还是大喜的日子,这话题太沉重,宜妃打起精神转了话题,又问云秀德妃今儿怎么没来帮忙。

钮祜禄氏和荣妃在禁足,康熙可是下了旨意由云秀统管六宫事,剩下的三妃协理的。

“一早就派人来说五公主身子不舒坦,今日的婚宴约莫也是不来了。”云秀也抓紧时间吃了几块点心,含糊地说。

宜妃挑眉,显然不信这理由:“近来德妃怎么总是这样那样的事不出门,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云秀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少见面也挺好的。

两人说话间五阿哥和胤禛胤禩带着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便过来了,三个大的刚刚从校场回来,去翊坤宫接上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便往长春宫来了。

“额娘!”九阿哥一马当先冲到宜妃身边,兴致勃勃地问:“新娘子来了吗?”

这是宫里头第一个娶亲的阿哥,这些弟弟们自然都还很是好奇的。

“你急什么啊,又不是你娶媳妇。”宜妃捏了捏九阿哥的小脸,调侃道:“怎么,我们胤禟也急着想娶媳妇了?”

九阿哥小脸一下子就通红起来,扭捏道:“额娘,您说什么呢?!”

五阿哥捧腹大笑,也跟上来逗弟弟,到处喊九阿哥也想娶媳妇了。

随后长春宫内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云秀扶额,不让这几个在这里乱蹿了。

“好了,再过两刻钟新娘子就来了。”云秀指挥胤禛和胤禩控制住五阿哥和九阿哥,笑着说:“你们若是无聊便去乾西五所等着,记着,不能捣乱,也不能妨碍宫人们,只看就行了。”

胤禩眼珠转了转,迅速提议:“那不如咱们去神武门等着看肩舆抬进来吧。”

去乾西五所有什么看头,这不得直击现场,一路再跟着迎亲的人去乾西五所才热闹。

这一提议立马获得了众人的响应。

云秀也没拦,只是让他们看热闹别太过分,扰了婚仪流程便不好了。

胤禛一本正经地点头:“额娘放心,我会看好弟弟们的。”

云秀对胤禛那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给他们拿了些吃的就赶紧把这群小祖宗给送出去了,她们这歇一会儿待会还得忙,实在抽不出手来伺候他们了。

几个孩子走后,宜妃才说道:“近来倒没怎么见十阿哥和胤祺他们在一处,唉,从前他们兄弟几个玩地多要好。”

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场面,十阿哥一向都是和他们在一起的,今儿却唯独缺了他。

她们家小九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近来宜妃便发现他不怎么高兴,胤禟和十阿哥是一年所生,打小就要好,大一点就总爱跟在八阿哥屁股后头八哥长八哥短的,如今出了这种事,想来孩子们也很是难受。

云秀说:“这事咱们大人不好插手,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

宜妃也颇为赞同:“孩子们眼看都大了,如今咱们料理一番大阿哥的婚事也算是熟熟手,回头咱们也有这几个小子要打发呢。”

“方才还说胤禟想娶媳妇,原来是你这个做额娘的迫不及待想要儿媳妇了。”云秀当即笑起来,揶揄宜妃。

两人笑成一团,宜妃吃了两块糕点还是觉得不得劲,需得吃点热乎的,于是又让人去小厨房做了碗清汤面来。

宜妃一边吃一边又问起云秀小禄子和琳儿的事,问钮祜禄贵妃是许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才让他们敢背主求荣的。

这事康熙处置地极其迅速,前一天发生的事第二日便有结果了,于是宫中大多数人都和宜妃一样,对其中细节根本不了解。

“无非就是金银珠宝外加事成之后再悄悄把他们送出宫去,从此远走高飞。”

这些也都算是收买贿赂的标配了。

外加小禄子和琳儿确实也都或多或少地怨恨云秀。

起初云秀得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小禄子就罢了,琳儿她好似没有亏待过她啊。

后来经豆蔻转述她才知道了这其中的隐情,长春宫一向是宫里头数一数二的好去处,宫人们间都纷传慧贵妃脾气好不与奴才计较,逢年过节还都有节礼,所以想来长春宫办差的宫人们可谓是挤破了头,小禄子当年进长春宫也是花了所有的积蓄才从内务府公公那“买”到了这个机会,结果他自己手脚不干净不到一月便因偷窃被赶了出去。

这下一来可谓是人财两空,没有了银两打点内务府的人,于是他只能被分去了冷宫附近做洒扫的活计,心中自然是对长春宫有怨恨的。

而琳儿在长春宫也当了有一年多差了,之所以心存怨念是因着年前云秀跟前的八个一等宫女中有一个满了二十五岁放出宫去了,于是这位置便空了一个出来。

琳儿自然是想顶上这个缺,便私下给佩兰塞银子想求她帮忙,结果行贿不成反被佩兰教训了一通,最终自然也是没选她,这才生了怨念。

宜妃听云秀说完这些鸡零狗碎的前因后果后撇了撇嘴,说道:“奴才们都是这样,升米恩斗米仇的,你一时不注意他们就在背后不知骂你成什么样子。”

“娘娘您日后也不必再对他们这么好,管地严厉些,反而还没有这么多事了。”

云秀笑了笑:“他们入宫为奴本就不容易,也不好以偏概全,虽有八旗包衣小选入宫的宫女,但宫中更多的还是因家中贫苦被家人送入宫的。”

为奴为婢本就已经很可怜了,云秀实在做不到在此之上还动不动就打骂斥责。

“娘娘说的也是。”宜妃无奈道:“那就只能盼他们能有感激之心了。”

有没有感激之心倒也无所谓,别再出现像琳儿这种云秀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内务府的人来请她们去瞧瞧待会儿要行大婚之礼的祈年殿的布置,云秀和宜妃的休息时间也算是到头了,又赶着去祈年殿了。

云秀和宜妃忙地脚不沾地,胤禛和胤禩一行浩浩荡荡几个阿哥也往神武门去,路上还捎带手地去延禧宫喊上了七阿哥,这下就真是差不多都到齐了。

“只是可惜十弟不在。”九阿哥语气有些低落,小声说道。

胤禩在一旁听到了温声安慰他:“十弟在做更要紧的事,你之前不也说十弟孝顺吗,而且待会到了宴席上,十弟定然就来了。”

九阿哥想了想觉得他八哥说地有道理,便又高兴起来了。

几人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对大阿哥要娶亲这事都是兴高采烈,尤其是九阿哥,一直在说不知道大嫂漂不漂亮,脾气好不好。

“若是大嫂像慧娘娘一样就好了。”九阿哥开始许愿:“日后咱们便能多去大哥那聚聚。”

胤禩一听就不高兴了,他额娘也是什么人都能比的吗?

“什么叫和我额娘一样,没规矩,辈分都乱了。”胤禩拍了拍九阿哥的脑袋,又问:“你什么时候和大哥这么亲近了,还想时常去他那吃饭?”

九阿哥被胤禩揍了也不恼,笑嘻嘻地说:“去看热闹嘛,八哥你不想知道大哥成了亲是什么模样吗,会不会怕媳妇?”

五阿哥在一旁接话道:“怎么可能,以大哥的脾气若是大嫂真和慧娘娘一样温柔,那肯定是要受欺负了。”

胤禛和胤禩都点头,认同五阿哥的说法。

十一阿哥年纪小,听不太懂,呆萌地问为什么。

“大哥多强势霸道一个人啊。”五阿哥撇撇嘴说:“若是嫂子性格温柔,那定然都是大哥说一不二,自然是会受欺负的了。”

“嗯——可是皇阿玛比大哥还要强势霸道啊?”十一阿哥咬着手指还是不是很能理解:“但是慧娘娘也没有受委屈。”

既然方才九阿哥把大福晋和云秀拉到了一起做对比,十一阿哥自然而然地便把大阿哥和康熙放在一块比了。

五阿哥哑口无言,挠了挠脑袋觉得十一阿哥说地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大哥怎么能和皇阿玛比?”九阿哥接过话来,同小弟小声挤眉弄眼地解释:“大哥小心眼,皇阿玛又不会。”

胤禩方才拉扯到云秀就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又给了九阿哥一个暴栗。

“五哥,九弟,怎么能议论皇阿玛?”胤禩叉腰说道:“还有大哥也是咱们的兄长,不能妄议。”

五阿哥小声嘟囔:“八弟怎么说话越来越像四哥了?”

这是你该说的词吗?

胤禛在一旁也点头笑着说道:“今儿是大哥大喜的日子,咱们就别拘泥这么多了,九弟你刚刚不还吵着要去瞧新娘子吗?”

九阿哥连连点头,到底还是看热闹最重要,便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兴冲冲地往前跑。

五阿哥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四哥说的全是八弟的词啊?

简直见鬼了,这两人被互相夺舍了?

虽说几人是来看热闹的,但一群皇子真挤在两边东张西望也不成样子,故而几人是上了城墙,只远远地看着銮仪卫们手持龙凤华盖和各式各样的礼器,伴着号角锣鼓声喜轿便抬进了神武门往祈年殿的方向去了。

“原来这就是娶福晋啊,瞧着和巡游出幸也没什么不同嘛。”九阿哥有些失望。

五阿哥说:“你还想如何,找两个戏班子在前头唱天仙配?”

“这主意不错,多热闹喜庆啊。”

五阿哥没想到的是自己随口一说,原本只是想揶揄一下九阿哥,结果还真给九阿哥启发了,嚷嚷着以后他娶亲一定要在前头放上几个戏曲班子。

那场面多热闹。

有人来听戏还能收点茶水钱,这主意简直太妙了。

胤禩笑眯眯地说:“成,今儿这么多兄弟在这,我可给你记下了,到时你别不认账。”

九阿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他才不会反悔,他的大婚就要这么办,然后在多年之后哭都没地方哭了。

此时几人看着喜轿远去了,胤禛便率先说道:“这也没什么好瞧的了,咱们去祈年殿观礼吧。”

结果五阿哥和九阿哥这兄弟俩在这件事上倒是难得一致了,对去祈年殿兴致缺缺。

“这会儿到的定然都是些宗亲,无趣得很,去了还得叙话,不如在这儿再待会儿。”五阿哥说道。

九阿哥也跟着点头。

胤禛说道:“再待下去就误了时辰了,到时不见人,宜妃娘娘就要担心了,而且也看不着热闹了。”

胤禩坚决拥护他四哥,五阿哥和九阿哥一想也是,若是错过了大婚之礼真是太亏了,几人便下了城楼往祈年殿去,结果刚转了下去,九阿哥眼尖,看到三阿哥正从另一处楼梯上下来,显然是也来这看热闹了。

“三哥!”九阿哥径直叫住了三阿哥,见三阿哥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便笑着说:“这么巧,你也来看喜轿进神武门?”

“怎么不同我们一起,人多也热闹些。”

九阿哥这话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加之也有一些想戏弄一下三阿哥。

钮祜禄贵妃和荣妃都因污蔑慧贵妃被罚了,十阿哥近日来都和他们少走动,三阿哥更是一直对胤禛和胤禩冷脸,偶尔还会找些茬。

于是九阿哥一边因着十阿哥心中憋闷想撒撒火气,一边又想给胤禩出气,所以才叫住了三阿哥。

三阿哥方才在城楼上时便看到了他们一行人,刻意想避开,结果还是撞上了,他面色不虞,抿着唇说:“似乎也并没人来给我递信,我若是不请自来怕是要惹人嫌吧。”

九阿哥刚想还嘴便被胤禩拉住了,胤禩笑地温和:“三哥言重了,我们几个弟弟自然都是盼着三哥能来一同聚一聚的,明日我和四哥想请诸位兄弟在御景亭赏月,三哥若是赏光也可来瞧瞧。”

三阿哥见到胤禩这一副笑面虎的模样便心烦,冷冷地说:“明日我还有事,便不与你们同聚了。”

胤禩也不在乎三阿哥到底来不来,今儿是大阿哥大喜的日子,起冲突对谁都没好处,他担心九阿哥正心绪不佳忍不住,便随意地点了点头,给胤禛使了个眼色便想赶紧和三阿哥分道扬镳,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本就不愿来,还在怪我们没有相邀,言行不一,惺惺作态。”

九阿哥听了三阿哥的话更生气了,想都没想就骂了回去。

“你说什么?!”三阿哥被弟弟这么贴脸骂了自然也是顾及不了什么颜面了,当即便瞪了眼,看着都有些想动手的意思。

胤禛上前两步拦住三阿哥:“三哥,九弟还小,你同他计较这些做什么,今日是大哥的大喜之日,何必节外生枝。”

胤禩也一把摁住很是不服气的九阿哥,让他少说两句,五阿哥也难得没上头,跟着劝了几句,九阿哥便也理智回笼,收了劲。

“不用你们兄弟俩总是做好人。”三阿哥推开胤禛,理了理衣裳冷哼了一声,对后头跟着的宫人说道:“咱们走。”

胤禛自然也不会计较,往一旁退了步,只想赶紧把三阿哥送走。

在经过九阿哥身边时,三阿哥突然脚一崴就往九阿哥身上倒去,后头的宫人们惊叫出声,眼看三阿哥和九阿哥便要双双摔在地上,一旁经过的一队侍卫中突然有一个年轻人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三阿哥,九阿哥也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三阿哥,您没事吧?”那侍卫赶忙问道。

三阿哥脸色显然有些不善,他方才就是想整上九弟一下,让他摔个跟头,这又是哪冒出来的侍卫坏他的事?

可偏偏这还算是救主,三阿哥什么都没法说,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无事两个字,才拂袖而去。

“三哥都多大了还搞这一出,吓了我一跳。”九阿哥自然也明白三阿哥想做什么,颇有些无语。

竟然想拉着他垫背一块摔倒,看来三哥也是气疯了真没招了。

胤禩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你招惹三哥。”

九阿哥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侍卫也没离开,还上前问过了九阿哥有没有受到惊吓。

“无妨,这次还多亏了你了。”

九阿哥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穿着应当是在御前行走的三等侍卫,但人很是面生。

胤禛显然也看出来了此人不寻常,大概也是勋贵人家出身,还有点机灵劲,他凝眉看了几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隆科多,是御前三等侍卫。”那侍卫赶忙回话。

隆科多?

胤禛几个显然都不认得此人,也没听说过,刚想赏点东西便把人打发走,方才那班侍卫中便又匆匆过来了一人。

“奴才给几位阿哥请安,可是隆科多惊扰了诸位阿哥了?”

这人众人便都认识了。

一等御前侍卫,佟国维的长子,皇贵妃的同胞兄长。

“方才三哥脚滑,是他扶住了,还是有功之人呢。”胤禩挑了挑眉,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这才问:“叶克书,这隆科多是新到御前伺候的?瞧着倒是眼生。”

叶克书回道:“正是,隆科多是奴才的三弟,年后刚入宫,才在御前伺候不久。”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竟然也是佟家的人。

满洲的勋贵子弟不走科举路但想走仕途,便会送入宫做御前侍卫,随后再慢慢入朝当差,这也算是满洲子弟的一条捷径了,故而这些御前侍卫里面很是有些如同叶克书和隆科多这般的家世出众之人,也不稀奇。

但是这佟国维的小儿子倒是挺有趣的,比他哥哥有意思多了,胤禩心想。

他记下了隆科多这个人,随后也没再久留,几人便往祈年殿去了。

见阿哥们走远,叶克书这才板起脸教训自己这个小弟。

“你这刚进宫就在皇子面前现眼,我看阿玛说地没错,你这小子心大着呢!”

隆科多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和叶克书一同往回走:“大哥,瞧你说的,我只是见三阿哥和九阿哥要摔了,这怎能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少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叶克书压低了声音说道:“如今朝中还是首推太子和大阿哥,即使你两边都不想选也该持身中正,以观后效,就连咱们阿玛都是如此,你往四阿哥和八阿哥面前凑什么?”

隆科多的心思被戳破脸上也没什么尴尬之色,只是依旧笑着说:“大哥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想着四阿哥好歹在姐姐身边养了几年,于情于理也该照应些。”

“你最好是。”叶克书肃着脸叮嘱这个显然不会安分的弟弟:“你别瞧着如今皇上宠爱慧贵妃连带着也疼爱四阿哥和八阿哥,可我告诉你,众皇子中皇上最偏疼的还是太子,明白吗?”

“知道了,我不会做蠢事连累咱们佟家的。”隆科多应承着,推着他大哥一同回去继续巡查了。

大阿哥的婚事忙活了这么久终于也算是圆满,云秀也是在大婚这天才第一次见到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她见了之后不禁感叹康熙还是会给自己儿子选媳妇的。

生地标致不必多说,为人落落大方,不怯场也不骄矜,温和又不失果决,出口成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一瞧就是读了许多书的女孩,对长辈恭敬对弟妹们也和善,大阿哥成婚后,旁的不说,大福晋倒是获得了宫中的一致好评。

荣妃的荣宪公主和兆佳贵人所出的端静公主都很爱去寻这位嫂嫂说话,就连胤禛和胤禩都对伊尔根觉罗氏赞不绝口。

加之钮祜禄贵妃和荣妃禁足,宫中也很是平静地过了一阵,直到德妃突然被诊出有孕。

而且已经有孕四个多月了。

算一算,差不多就是在六阿哥夭折后一个多月的事,那段时间康熙也确实常去永和宫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