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赛分做了两组,一组是村里推举耕地出了名快的庄稼人,一组则是庄子上经验寻常的佃户。
村里同测量出了两块大小一样,贫瘠程度相差不多的土地,一块由村里经验丰富的庄稼人使用旧农具开,另一块儿则是由庄子上的佃户开。
铜锣敲响,两组人便同时间下地开始奋力干起活儿来。
村子上鲜少有这般比赛,一时间都过来凑热闹,兜里装着两把炒熟的山果子,一头磕着,一头伸长了脖儿往地里探。
“王老爹耕地的能耐要说是俺们村第二,就没得人敢说第一。”
田坎上身形有些胖实的高娘子,眼儿直直地盯着地头里挥着厚刃锄头的老爹。
村里的主力王老爹,约莫近五十的年纪,年龄虽上去了,但力量却半点不输年轻人,一双眼儿亮堂堂,精神抖擞得很。
教他自带来比赛的老式锄头,已经跟了他好些年,今儿出门前他还特意给锄刃打磨了一番,时下厚刃锃亮,他用力挥一下锄头,便能深深的扎进荒土里,整个过程又快又利落!
这且还不算甚么,厉害得是他一锄头掏起来厚土,重重甩在一头,左掏右松间,活跟变戏法似的,里头混着的沙石、树根子就教他从土壤里分拨了出来。
经验老道的耕地人的厉害之处便是在这里,需知耕地费得不仅是力气,还有耐心,因着要把地里那些个杂物给理出来,最是费时间不过的。
“从前乡里地少,教俺们去开荒地来种庄稼,衙司说开多少出来就算俺们得多少,大伙儿那教一个拼了命的开哟,夜里头打着火把都要干。偏人王老爹该吃吃,该睡睡,可等着后头丈量的时候,却属人家的地开得最多!”
村里旁的村户也应和道:“咱王老爹家里头四五个孩子,姑娘哥儿嫁得好,儿郎也出息,恁三郎便是头批教选中当了民兵的。
能有这些好日子,可不都是凭着王老爹一手的耕种好功夫,才有够吃喝的粮食把儿女都养出来麽。”
“恁比赛有甚么比头,王老爹铁然得胜,俺们都不肖久看的。可说了比赛赢了是甚么彩头?”
“听是一头羊咧!”
“哎哟,那可真是好!早晓得就喊俺家那口子也去比了,不冲那羊也在春耕前热热身子呐。”
“衙司也是有心了,外头乱着,咱关着门子过日子,却也热闹!”
村子上的农户都七嘴八舌的夸说着王老爹,与有荣焉般,偶几句飘进了王老爹耳朵里,教老汉更是卖力。
这兴头上,田坎另一边钻过来些身影,钻进人堆儿里去看王老爹耕出的地,哎哟了一声:“庄子上的好不厉害,竟然半点不输王老爹咧!”
两块地没并在一处,村户在高处些的田坎上看热闹,立在这头瞧便不能瞧见那头。
听得原本在看庄子那边佃户开地的人挤过来看了这头后,如此说,这边的人一下都止住了得意的说话声。
“栓柱,你可少在那处卖俏。庄子上的地一样都在村里,佃户耕地俺们又不是不晓得,就怪了咧,乍得还能越过了王老爹去。”
“还不信我,庄子上的不晓得哪处弄了怪模怪样的锄头和耙子来,耕地耕得多快!”
几个不信邪的立马从这边跑去那头。
那王拴住还真没扯谎,庄子的佃户使着一把锄刃稍弯,锄身也薄于他们寻常使用的锄头,东西怪虽怪,但瞧着还多好使。
佃户一锄头下去,都不肖举得老高来蓄力,稍是抬高了些落下,锄头就狠狠的吃进了土里,扎得多深。这一来一去的,即便动作不似王老爹那样利索,但锄头省力,挥得低,速度便又快又好。
一组上不止一个人嘛,王老爹那边是一人一把锄头,各自刨各自的土,刨出来后也自行分出杂物。
庄子这头却不同,一个佃户负责挖土出来,另一个便使着一把尖端为三棱状的密齿铁耙,把挖出来的土给勾勾抖抖,那些板结的土被细细松了开,沙石,草根迅速的就被规整了出来。
这项活儿,就是体力弱的妇孺都能干。
“分了工,果真是快咧!瞧王老爹那边也才开出一分地,这头半点不见比那头少。”
“快的哪里是因着分工,俺瞧他们的农具好,这才能这样利索!”
说议着,便有人不服气钻去了里正那头:“庄子上使那般好农具,这不公平嘛!”
里正乐呵呵的看着比赛,听得村民来告状,也不恼,道:“事前就说了拿自个儿最趁手的农具来,初始就没说不能使新农具呐。”
段阎和宋风随也在人堆儿里两头各跑了一回。
看罢了,段阎感慨道:“二叔果然是钻精,瞧庄子上的佃户有了改良农具,一越竟都要成了村里的耕种能手了。”
宋风随笑道:“二叔打小就喜欢钻研那些建造事,听得祖父说,从前爹和二叔一块儿在国子监里读书,二叔时常都逃课。
这逃了课,却也不似那些个纨绔子弟一般去外头斗鸡走狗闲消遣,偏是躲在一处别苑里闷着脑袋搭建小楼。”
“因是心思不在学问上,纵然祖父为状元,爹后又中探花,一门双杰也都把二叔教不出来,几番下场都不中。”
段阎听得有意思,却又疑道:“二叔从前官职虽比不得祖父和爹,但却也任职在工部上,若没得功名,如何能进去做事?”
宋风随笑道:“后头自是中了进士的。”
“二叔二十过五了,也还在家中倒腾那些爱好事,祖父与他说,既爱捣腾就到工部去捣腾,甭没出息的只会在家里瞎捣鼓,又还不小的年纪了家也不成。”
“二叔琢磨了一晚上,答了祖父说想去工部。”
“然则,祖父却说工部又不是他开的,岂是二叔想去就能甩手把他给安排去的。这不,二叔为了进工部任职,便开始发奋读书,他本就是有才学的,只不喜做学问,真用了心去科考,第二年就中了举,接着一路顺着做了进士。”
段阎脸上的笑更盛了些,他头次见着宋二叔的时候,便觉他比他那老丈人要不羁得多,如今听他年轻时候的事,果然应了他的猜想。
小辈虽是不合议论长辈的事,但都八卦到了这里,他美其名曰都是一家子了,要多了解了解家人,便问:“二叔........没成家?”
“二叔虽然成亲得晚,但确实成了的,只是没有孩子。”
宋风随说起二叔和他那二婶儿,也不由轻轻摇了摇头,但他倒也不忌同段阎说。
他二婶同样也出身高门,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跟宋雪木其实算是青梅竹马,因着两家的长辈一直都有来往,年纪相差不多的孩童自然也能常常会着。
两家本就有意结亲,吴尚书一直都很看中宋五深,想是他做自己女婿的,奈何吴家大小姐偏偏喜欢宋雪木。
相比于醉心学问,两眼只有圣贤书的宋五深,像宋雪木那般动手能力强,时不时就能捣鼓出一只会跳的木蚂蚱,会飞的竹蜻蜓的少年郎,自然后者更讨小姑娘的欢心。
这世间的事谁晓得,那木头似的“书呆子”宋五深实却比活泼好动的宋雪木要通达的多,高中以后,自便美美同江南医家贤良貌美的穆小姐求了亲,早早成了婚。
而宋雪木却钻在他的爱好里完全没长那根筋,吴小姐拒了许多才俊,独就等着宋雪木,然左等右等也没等出个所以然来,本就比宋雪木大两岁的吴家小姐实是等不了了,又气宋雪木,转头答应了家里的安排,跟地方上的一个望族子弟定了亲。
好个宋雪木,偏是在人定了亲以后,一下又想明白了,心中再是追悔莫及也无计可施。
伤怀之余,刻苦读书去了。
谁晓看来是没了缘分的两个人,却生又长了缘分。
吴家定亲的望族,一拖再拖着没完婚,吴尚书气恼,前去细查,原是那子弟在外头勾染了小哥儿有了孩子,那头迟迟没处理下来,吴家小姐虽是年纪熬大了,却也不是没得人要,如何受得那人家的腌臜,婚事就此作罢。
“后来两人不就好了麽。吴尚书本不喜二叔那秉性的,在他话里就是“不思进取”,又气他把二婶耽搁到了不好婚嫁的年纪上,只更烦恼他的。”
“但奈何二婶实在喜欢,彼时二叔也总算是有了上进心,肯好生读书科考了,便还是许了婚事。”
这一开始就看不上的女婿,即便成了婚,也难看得上,外又还有宋五深那样的兄长做比较,吴尚书只越看宋雪木越觉不成样。
吴家就一个千金,吴尚书就是再气宋雪木,还是费心给他牵线铺路,可路铺得再平顺,人硬是不走有甚么法子。
这婚后几年,宋雪木不听老丈人也不听自家老父亲的,吴小姐也骄纵,两口子鸡飞狗跳是家常饭。
“后头,两人合离,宋家倒台,便是今夕的日子了。”
段阎眉头微紧:“倒还真是一对冤家。”
宋风随道:“你别看二叔平日里跟个没事人似的,实则多惦记二婶,只他不说,也不想教家里人晓得。两人不似京都高门里那些和睦夫妻,总是吵架闹得人尽皆知,看着是不体面的高门怨侣,实则他们才是真感情。”
段阎道:“那宋家出事前两人.........”
宋风随摇了摇头:“宋家出事前,朝中已是风云变换,吴伯伯早嗅出了不好,他曾多次劝过祖父不要一意孤行,让他收敛声息保一家人周全。
彼时祖父早已听不进去劝阻,吴伯伯料定宋家必然有难,他便以二叔和二婶成亲无子又不睦为由提出了合离。”
“这也是吴伯伯一片良苦用心,事后没多久宋家果然倒台,那些日子若不是吴伯伯暗中周全,且不知多难。后来流放,自也有吴家的打点,要不得哪能活着到黔州来。”
他生得那般相貌,宋家庇护不得以后,京都里有得是人垂涎想要占有,虽有宋家旧部帮忙,但宋家羽翼受莲妃势力打压得很厉害,真正能使上力的不是被下放便被控制,吴家合离割席,外头的人都说是明智,或暗中说其不义,也正是这般,才没受莲妃一党波及,能伸手调和庇护。
后流放路上,虽受了许多磋磨,到底还是清清白白的。要没得吴家帮忙,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后头到了岩镇,京中大乱,吴家也无从照顾,宋家便陷进了极难的日子里,好是这关节上,又有了段阎。
宋风随说起旧事,也有些惆怅,如今他也要成婚了,战乱消息阻塞,也不知二婶在京中境况如何。
早先还能传一点消息,自打仗起,连一丝一毫讯息都没有了。
段阎揽住人,轻轻揉了揉宋风随的胳膊,安抚道:“没事,等咱们这头建设好,便想足了法子传消息出去,到时要是吴家在外形势不好,咱们这能是一个落脚处。”
宋风随点了点脑袋。
两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只觉还没待好一会儿,吕庄头快着步子过来说:“比赛结束了。”问了两人要不要去看看结果。
霎得,才晓得在帐篷里吃着茶水说着旧事,竟囫囵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段阎连牵了宋风随出去。
外头这会儿更是热闹了起来,村户们说的脸红脖子粗。
独却是先前在地里还老神在在的王老爹丧眉耷眼的,人抬眼儿瞅了下地头,闷着一声不吭。
这模样,段阎跟宋风随没问结果也晓得了比赛结果。
“老咯,比不得人家了。好是儿女都养大来各有了安置了,要不得这把老骨头料理不得田地来养孩子了。”
其实两块地开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一样,无非是一个快几锄头,一边慢几锄头的功夫。
但即便是这样,村里的农户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把。毕竟村里那一组的人,除却最利索的王老爹,其余的也都是村子上耕地的好手,这般的一组人,却是还输给了庄子上速度平平的佃户,哪有不惊的。
这会儿的功夫上,便已经有人团着去问那些佃户新农具是哪处得的了。
“大伙儿静一静!今朝热闹一场,头回办了耕地比赛,实在精彩!”
里正喊停了人,站在高处大声道:“此次比赛庄子胜!”
话罢,田庄上的人便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欢呼,王老爹等人更是丧气了些。
里正这时道:“只输了的一组也莫要失望,比赛是其次,这回要紧还是热闹一番。段总练说了,此番庄子上已经宰了羊,赢了比赛的佃户回庄上吃用庆贺,但段总练另还准备了羊,是给王老爹一组的!”
王老爹一组面面相觑:“输了也有?”
段阎接过话茬:“今朝我也见识了一番村里农户耕种的厉害,王老爹一组个个拔尖儿,着实是耕地功夫扎实。
今儿庄子上能赢比赛,全是凭着改良农具的功劳,倘若没得那些个趁手的好使工具,定是不可能赢下比赛的。故此,王老爹一组凭本事得羊;庄子上凭巧劲儿也得羊!”
大伙儿闻言都拍手欢呼了起来。
段阎道:“这回比赛,却也不单是比赛,有心给辛苦耕种的大伙儿展示一番咱们镇子上新打的农具。”
他取过改良农具,递到了王老爹手上:“老爹,你耕地本就手巧利索,来试试改良的农具,可能更利索些?”
王老爹其实也早便想看看这改良的新农具了,咋就那样神,能教远不如他的佃户竟越过了他去。
这般得到农具,他立马便下地使了使,几锄头下去,已试出了好坏,本便是爱耕地的,那好农具落在手头,又轻又灵便,可教他都不想撒手了,一连闷头挖了一行土出来,方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果是好使得很!”
他一下又起了被佃户打垮的信心,亮堂着眼看着新锄头道:“这要是将才就在俺手上,俺一个就能顶上三个!”
“段总练,这是不是铁铺里出的好货?怎么卖的嘛?俺们得不得买?”
“是啊,是啊!要是俺们都能有新农具,地里事该得省下多少功夫呐!”
一群人追着兴奋地问,那些家境穷寒的,却只能躲在一头,酸溜溜道:
“东西好,怕是价格了不得,俺们多半买不起,没得咱们甚么事。”
段阎抬手示意大伙儿安静,他道:“这新农具是宋雪木大人感耕种辛苦,特地为大伙儿设计出来的,便是希望大家耕种的时候能省力,还能多产些粮食出来。此次不单有锄头和耙子,还有播种和收割的新农具!”
“为惠及镇子上的所有农户人家,凡事想要新农具的都有。铺子上售卖分做两种,一是照价购买,但需要提前和铺子上预定;二是带了家中的旧铁器,到铺子上重新加工改造,只用给一点打铁工钱。”
话罢,热炸开了锅。
“这般可太好了!俺的破镰刀旧锄头都能重新打一套新的了!”
“既是有旧的能拿去改,如何还费那个钱去定制,俺今朝就要去打!赶着了整好春耕的时候使!”
大伙儿都欢喜得不成,宛似那过年了一般。
这回比赛做宣传很到位,以至于把铁铺给忙坏了。
段阎手底下那帮子能打铁的,全都从各个部门铺子上急调回了铁铺,不分昼夜的换着打农具,就是一些民兵都被拉去充了壮丁。
等打农具的热潮进尾声的时候,打铁铺子上的一杆人胳膊上的筋肉,肉眼可见的都大了一圈儿。
铁大铁二两人大着舌头诉苦,说是他俩现在一拳头能攘死头熊。
段阎自是晓得他们都狠是辛劳了一场,与几人放了几日假歇息,还张罗了一顿好酒肉,如此才算是给人安抚住了。
转眼,就来到了三月中旬,岩镇一带的天气总算是回暖见了些天的阳光了。
山窝子里旁的不说,春来景色多是秀丽,树木抽芽换新,山坡子里的草先绿,野果子树不大惧冷,花开得早,望出去时,山里一团一团的白和粉。
这月份上,春耕见紧了,好在紧赶慢赶了几个月的城防,总算是也在这月上完了工。
高高的护镇墙将镇子安稳的包裹护住,也将镇子后头的村落一并保卫了去。
镇子里外的人望着这宏伟的工程,都感到了极大的自得和满意。
冬雪融化,春日前来,那些匪徒进城的噩梦,好似也随了化开去的雪一样消融了,日子也随之进入了一段安平之中。
这日出了太阳,春寒料峭的时节上,竟然还有些热,宋风随减去了厚重的衣裳,在庄子上跑了半日,他去看了田庄上的药草,外又想看看他们费心从外头带回来的地果子如何种,不想几番跑动,身子上起了些汗,又减了衣衫,下晌回镇子,便打起了喷嚏来。
段阎比他还着急,时逢换季,天气忽冷忽热的,凭着他对宋风随体质的了解,这时节上身子最是容易生病不过。
至宅子,立马就吩咐了收的药童去煎了一碗汤药来,盯着小宋哥儿吃了。
宋风随倒也听话,老实吃完了药汤,实在是他自也晓得了身体要不好。
家来浑身就没了力气,软塌塌的,面颊还发着些不自然的红。
段阎看是汤药吃罢了,给人塞了一小颗蜜饯进嘴:“苦不苦?”
宋风随有气无力道:“吃不出药多苦,却也尝不出蜜饯甜了。”
“看是味觉都不灵敏了,先前在乡下合该看着不许你减衣裳。”
段阎也是一个转背回来,就见着人穿得单薄的在药田里跑动,问起来时,已经凉快了好些时辰了。
“还得好生吃药才是,不能将病拖厉害了。春月里的风寒都绵长得很。”
“我晓得。”
宋风随人焉焉儿的,但眸子却精神了一下:“眼见着下月就要办婚事了,我可不要病着成亲。”
段阎嘴角翘起了些弧度:“小宋大夫有大局观。”
宋风随靠在段阎的怀里,他现在身子上有些内热,平日里怕冷多喜欢紧着段阎,时下却有些觉他太热了,但又不想离开人,嘴里便一直哼哼唧唧的。
段阎绞了两回帕子来与他擦了擦脸脖颈,人倒是好受了些。
他轻抱着怀里的小哥儿,见着因发热而被烧得有点淡淡发粉的白皙脖颈,心中跳动了一下,迅速又移开了目光。
眼见好事将近,忙中,凡有片刻空闲,段阎也都期待着这件事。
虽然现在两人也一屋檐下,日日都见着,但到底没做夫妻,夜里还是各睡各的屋,也没有做夫妻最重要的........他暗下轻咳了一声,在人病中想这事属实有些不道德。
段阎沉默着仔细体贴的照顾着病中的哥儿时,恍想起一件十分要紧的事。
宋风随是个小哥儿........
嗯。很漂亮的一个小哥儿。
那小哥儿到底是什麽样的?!
段阎算是个相对于克制的人,但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欲望也无可厚非,可他并不太喜欢暗地里通过遐想去解决自己的一些生理事,大概还是因为听书的缘故,以至于他一旦去遐想,就觉得自己格外的龌龊,和那些窥觊小宋哥儿的人一样。
为此每回那啥,他都挺折磨的,不过好在这一年半载上忙的不行,他没得机会有太多太大的生理事来麻烦。
以至于,他都没空闲认真的去思索宋风随是小哥儿意味着什麽。
而且不管是原身的记忆里,还是他原本的记忆里,也都没有小哥儿的身体的具体认知。
段阎胸口不由深深地起伏了一下,这件事务必在成亲以前搞清楚才行,要不然成了亲还得闹笑话。
笑话其实也不要紧,毕竟是两口子的事,但.......他是个男人,总不能还指着宋风随来指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