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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和少府令讲了下水车是怎么干活儿的,虽然看上去很不合常理,但是那东西真的能干活儿。
要是实在想不明白,那就当河里有水神在帮忙吧。
少府令和旁边的工匠肃然起敬!
原来是有水神相助,难怪有如此神力。
霍昭:……
系统:……
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是在实在解释不通的情况下,搞一搞迷信也是可以的。
系统仙人叹了口气,感觉京城还需要一所专门教导工匠的学校。
不是少府这种从小开始学边学边琢磨的学徒式教导,而是把原理拆开了掰碎了讲给学生听的学校。
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个道理在汉代也成立。
就是这年头工匠地位低,大概率不会有人愿意来这种学校学习。
霍昭想了想,也感觉能有学生的可能不大,不过待会儿可以问问太子殿下的意见,也许会有寻常人家的孩子对机关术数感兴趣。
机关术数不是令人玩物丧志的奇技淫巧,学好了很有用,甚至还可以凭手上的技术来当官。
他知道水工还有别的能工巧匠在官署里都是香饽饽,既然是香饽饽那应该能当官吧?
少府管着那么多工匠,少府令和底下的官员总得有几个懂技术的,除了少府令这个一把手可以由陛下的亲信空降,他感觉其他官员都得明白工匠们干的是什么活儿。
就算是少府令,当上少府令之后也不能两眼一抹黑。
不是说身边这位少府令不好的意思,他们现在这位少府令是个很负责的人。
少府管着那么多作坊本不用他事事亲临,有考工令在就够了,但他即便什么都不懂也还是有空就会过来,听不明白也不全是他的责任。
毕竟少府令的主要职责是统筹以及给陛下的小金库攒钱,不是哼哧哼哧亲自干活儿。
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他们努力多培养点儿技术人才就好啦。
先试试水车能不能用,不能用他们就继续琢磨,总能琢磨出一个不用人力的好办法。
造出来的水车不能用来搅拌糖浆也没关系,改一改就能用来舂米,也不算浪费。
霍昭用水神之力糊弄住少府令后就匆匆离开,工匠们先琢磨图纸,有什么不明白的等他下午过来再继续讨论。
马上要到上课的时间,太傅可能已经站在门口了,再不过去他就又要被太傅念叨不务正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喜可贺,霍昭昭小朋友的飞毛腿还是很快的,冲着冲着就赶在了太傅之前冲进了殿。
如果没有和太傅擦肩而过就更好了。
石太傅眼睁睁看着孩子风一般从身边刮过去,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迈步向前。
孩子活蹦乱跳的挺好,能跑能跳总比病歪歪的强。
霍昭冲进殿中缓了口气,来不及和小伙伴们解释又扭头冲了出去。
——太傅!!!刚才冲过去的人影是意外!!!我还是那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看着风一般刮进来又风一般吹出去的小伙伴,再看看旁边同样一脸懵的两位,默默起身去门口看热闹。
不是他恶趣味,而是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忍不住。
很快,门口就多了三颗看热闹的脑袋。
霍昭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让太傅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刚才没有跟头蛮牛一样嗖的一下就冲进房间,刚才是天太热了太傅产生了幻觉,现在这个搀扶着太傅爬楼梯的才是真正的他。
太傅大人:……
现在还没热到让人昏头的地步,他也还没老到爬不动楼梯的程度。
奈何霍昭昭不光会胡搅蛮缠,还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臭小子硬要搀扶别人也拦不住他。
于是乎,门口的三个人就这么看着他们家小伙伴搀扶着他们家太傅慢悠悠的从外头走进来。
太傅大人轻飘飘的一眼扫过去,门口看热闹的仨人立刻回去乖乖坐好,顺便帮小伙伴把今天要学的课本拿出来摆好。
他们要用的书本少,少府的的纸张除了供应陛下那里就是送到太子宫中,自从有了轻薄的书本,太子殿下的书房都显得宽敞不少。
石太傅被迫放慢脚步配合霍小侯爷的搀扶,坐下之后没打算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是直接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大早就这么着急忙慌,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呢。
霍昭仰头笑笑,“没什么事情,就是进宫后先去见了少府令。”
太傅放心,他知道不能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正经学习,所以他一看时间到了就赶紧跑了回来,绝对不会因小失大。
石太傅知道这小子从仙人那里学到好东西后要教给少府的工匠好造福大汉,倒也没有追问太多,知道他为何着急忙慌后便正常上课。
太傅大人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学生们却没他的耐性,尤其是阴安侯,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想知道”四个大字。
然而只有课上完了才有时间问这问那,就算是爱玩的阴安侯也不会当着太傅大人的面儿搞小动作,只能度日如年的等啊等啊等。
因为想知道小伙伴早上去干了什么,甚至连犯困都忍住了。
终于等到能说放开了说话的时候,卫不疑立刻蹿到小伙伴跟前,“这次是好玩儿的东西?”
霍昭捏捏他的胳膊,回道,“这次的东西不好玩儿,要不是为了拯救胳膊也想不起来去捣鼓那些。”
卫不疑不信,他觉得这小子捣鼓出来的东西都很好玩儿。
世上只有一个霍昭昭能经常在仙人身边长见识,他们普通人没那么好的命,看到什么没见过的东西都觉得好玩儿。
霍昭正要和他们说昨天搅糖浆搅的有多费劲,外面便传来了皇帝陛下和大将军的声音。
小少年们起身出去行礼,虽然太傅已经离开,但是在陛下和大将军面前也得保持好形象。
话说陛下和大将军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情派人过来喊他们就行,不用那么麻烦。
刘彻过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就是好东西不光要和他的大将军分享还要和儿子分享,也就是这几天去病不在城中,不然也得过来一起乐呵乐呵。
卫青不想说话,他只觉得他们家陛下越活越回旋,放着正经事情不处理就知道和孩子一起胡闹。
霍昭看到皇帝陛下要和儿子分享的好东西后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大将军。
很好,大将军瞅着不太开心。
那什么,他写着玩儿的,南边随便发生点儿动乱朝廷就能光明正大的派兵过去,不需要那么离谱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哈。
“阿昭,你在想什么?”卫不疑探头,“是不是在心虚?”
“怎么可能!”霍昭理不直气也壮,“我没做坏事也没犯错,为什么要心虚。”
说着说着小纸条就递到了他们俩跟前。
卫不疑:“没做坏事?”
霍昭:“我觉得这不是坏事,所以我没做坏事。”
卫不疑:……
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于是把问题交给他爹。
应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个账单是欺负人吧?
皇帝陛下笑吟吟收回账单,“朕觉得阿昭的想法很好,虽说有几句不占理,但真要打起来也能在士气上压对方一头。”
大将军慢吞吞开口,“阵前挑衅气死对方?”
“不行?”皇帝陛下挑了挑眉,“朕觉得可行。”
边郡守城用不着对骂攻城略寨用得着,阵前叫骂是个技术活儿,骂不好了反而让自家将士生气。
虽然他没参与过骂战,但是他知道叫骂不能讲道理,越凶越不讲理越气人。
刘据皱着眉头听父皇和舅舅说话,感觉谁说的都很有道理。
不过这会儿的重点好像不是谁说的更有道理,而是父皇是不是真的要打南越。
之前也没提过,现在就打是不是有点突然?
房间里没有外人,太子殿下有问题也不憋着,哪里不明白就直接问。
“突然吗?”刘彻笑道,“商队到南边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总不能真的只为了甘蔗。”
“就是就是。”霍昭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小声嘀咕道,“买回来的甘蔗还不甜。”
模板里的糖块阴干了一夜终于成型,糖砖和预想中的差不多,磨成粉就是红糖,只是味道不太符合他的要求。
早上过去的时候他尝了一点,和他预想中的味道差远了。
唉,他已经被农场里的作物给惯坏了,甘蔗大老远买回来还挑这挑那。
问题不大,等秋天甜菜熟了看看甜菜制出来的糖怎么样,要是比甘蔗糖好吃的话那就大老远跑去采买甘蔗了。
当然地盘该打还是得打,南越的甘蔗不好吃不代表地盘归了大汉之后种出来的甘蔗还不好吃,万一种下去的甘蔗沾了仙气儿就变好吃了呢?
他想着陛下这几年不会和南越开战,算账要账也是闹着玩儿的,可听陛下这意思,商队去南越采买甘蔗只是幌子,真正的用意是去打探情报。
不愧是猪猪陛下,人才也都花在刀刃上。
皇帝陛下被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神看的通体舒泰,然而却没打算和小家伙们细说,留下来吃了个午饭便带着大将军施施然回去了。
他还要找少府令问问糖块的情况,如果味道还可以,那么食肆里就能再多一样贵价货物。
提起至今依旧没有开张的食肆,霍昭忽然想起来冷清的书肆。
疫病来的突然,城里安稳下来之后他也没再出门逛过,一不小心就把书肆的情况忘的一干二净。
按理说书肆开张之后应该门庭若市,怎么会冷冷清清没有客人呢?
他知道太学的学生不多,但是长安城里那么多读书人,总不能一个识货的都没有。
不合理,肯定有猫腻。
皇帝陛下活动活动手腕,笑意微敛,“书肆的情况朕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待会儿让据儿给你解释。”
霍昭眨眨眼睛,目送陛下和大将军走远,然后转身看向太子殿下。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父皇说现在不买今后让他们哭着求着也买不到。”刘据撇撇嘴,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小伙伴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
其实他之前也不清楚,还是张贺和他提了几句,然后他才去问了他们家父皇。
书是好东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是物以稀为贵,书本比竹简轻薄还方便携带也就意味着读书的难度会大大减小。
读书的难度大大减小,读书人越来越多,天子能用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对皇帝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对试图占据朝堂的世家大族来说却是天大的坏事。
他们家父皇用人不拘出身,还不止一次下求贤诏让郡县保举贤良之才,结果可好,郡县阳奉阴违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人确实已经保举到御前,是不是人才就不好说了。
他们家父皇要的是能治国理政的人才,郡县主管的糊弄他能看不出来吗?
与其在歪瓜裂枣中挑人才,还不如他时不时去民间转转让那些真正想上进的人才有机会毛遂自荐。
霍昭:……
他觉得猪猪陛下只是给出去玩儿找理由,但是太子殿下那么相信,他还是不要多说了。
刘据笃信他们家父皇的说辞,觉得他们家父皇有事儿没事儿就出宫就是给那些民间的人才上进的机会。
天子出宫那些人才才有机会毛遂自荐,天子天天待在宫里哪些人就是在宫外蹲到地老天荒也没用。
继续说刚才的事情,天子亲自下的求贤诏底下人都能糊弄,书肆这种明显能培养人才挤占他们空间的地方那些人自然更容不下。
长安附近的富户很多,但富户之间也都有联络,上头权贵带头说书简好书简妙不跟着书简学就只能学到乱七八糟的假典籍,其他人就算为了合群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书肆买书。
官场上的人际关系很复杂,读书是为了当官,总不能官还没当上就先把官场上的人得罪了大半。
霍昭鼓了鼓脸,“怎么这样?”
【有权有势的人心都脏,自古以来和从今往后的朝堂都是这样。】系统摇头晃脑的感叹道,【往好处想,大汉好歹没有内斗内行外斗外行,不管内斗的怎么样,总归打外敌还是可以的。】
霍昭叹气,【这很值得骄傲吗?】
“当官的心眼子都多,没事,我们不跟他们学。”刘据拍拍小伙伴的肩膀,安慰他不用担心。
那些人愿意追捧竹简就让他们捧,反正再过几个月库房攒到足够多的纸就从宫里到城中官署再到郡县官署都开始用纸张代替竹简,到时候他们不想改也得改。
官署都开始用纸张处理政务,还愁书肆里的书本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