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方萍萍给顾兮买了饭送来, 顾兮晚上背台词会背到很晚,背完台词她还会刷剧学习演技,经常十二点多才睡, 方萍萍最近都会给她带早饭, 想着她早上能多睡一会儿。
今天萧臣也一道过来了,他和方萍萍都拿出一个最新的水果手机, 两人包装都没拆, 将水果手机放在餐桌上, 方萍萍说:“昨天那个人助理送来的, 我们推辞不掉,这个太贵重了,你帮我们还回去。”
他们跟着顾兮过来也是有工资的, 没想占这些便宜。
顾兮知道那人的行事作风, 对这些小事不会在意,送这些应该是方祁的主意, 方总助素来是个会做人的,看那人会过来给她送菜,自然会对她身边的朋友多一份照顾。
上辈子那人死后, 白逾洲想花高价继续聘用方祁, 方祁不愿意,跳槽去了别的大公司。
顾兮打开饭盒吃, “你们拿着吧,他们有钱。”
“……”
方萍萍还想再说些什么,顾兮一本正经道:“真的,钱多的你们无法想象,这种好事下次就不一定有了,你们让我送回去反而是对他们的侮辱。”
“……”
好吧, 顾兮都这么说了,两人只能心情忐忑的拿着了。
方萍萍忍不住感叹,“有钱人可真大方。”
这个顾兮不赞同,“也有抠的,之前有个富婆晒老公给自己买的项链,说是从国外拍来的欧洲皇室项链,世界上仅有这一条,后来被人发现是假的,真的在情人手里。”
方萍萍惊讶张大嘴巴,“那不得气死?”
这也太丢人了。
顾兮摇头,“那富婆故意的,她老公见她天天戴出去炫耀,怕被人发现了,只得将真的换给她了,情人把这事闹大了才被其他人知道。”
方萍萍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说她这脑子当不了富婆。
顾兮笑笑,见他们两人脸上的不自在消失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兮将精力都投入到拍戏中,这次直到结束回c市都没遇上什么不好的人和事。顾兮是开学前回去的,分别之前,她将萧臣的工资结了,以两份工资结算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包,算是自己的心意。
不管前世他们有何种交集,但这次他确实帮助自己很多,她每天上班时间不定,他随叫随到,也会陪着方萍萍早起去买早点,保证了方萍萍的安全。工作期间不多话,也不会跟别人透露她们的消息,不抽烟不喝酒。顾兮问了别的演员的保镖工资,给的都挺高的,她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萧臣有些惊讶的看着手里的工资,厚厚一沓,比之前说好的多多了,但他嘴笨,只会道:“太多了,没这么多。”
顾兮点点头,“我知道,我是看你表现的好给的,你是个不错的人,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她说的是合作,萧臣鼻子一酸,这是他出狱后第一次被人平等的看待,这些天他跟着她混在剧组,看多了很多大明星对身边助理呼来喝去的态度,仿佛对待一条狗,可是他心里想的是,他连条狗都不如,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样好的工作。
萧臣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那个手机已经很贵了。”
“那是别人送的,不算我的,留着用吧。”
萧臣点了点头,之前他想着结束后把手机卖了换钱,那些钱够他用很久,现在却犹豫了,说不定下次还有机会见面,还是得留着,有排面些,那些明星工作人员用的都是大牌手机。
顾兮把方萍萍的工资早就结了,除夕那天还发了一个大红包,足够方萍萍毕业后安心准备考研。
回学校的路上,顾兮才把手机的一些软件打开,通话记录中多了好几个陌生的电话,还有顾承海打来的,她看了一眼,不准备回了。另外就是聊天软件中白逾洲加好友的提醒,继妹也给她发了消息,问回不回去吃年夜饭?
顾兮跟继妹关系一般,她给自己发这么多消息,应该是后妈要求的。
她上辈子恨极了这对母女,她没有妈妈了,那些原本应该都是属于自己的,可是顾承海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比对她好,现在想想其实挺没意思的。
顾兮给白爷爷回了一个电话,白爷爷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玩,顾兮想了想道:“明天就开学了,得回学校打扫卫生,周末有空再过来。”
白爷爷声音有些失落,“行吧,到时候让你阿姨多烧几个好菜。”
“好呀,上次阿姨做的菜都好好吃,爷爷替我谢谢林姨。”
“这句话比什么谢谢都强,你林阿姨就爱别人夸她做饭好吃。”
顾兮笑出声,她抬头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觉得这样就很好,果然人忙碌起来就不会乱想。
顾兮她们是师范专业,大四最后学期是实习,顾兮被分配到的是第七中学,距离学校将近有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
方萍萍跟她不是一个学校的,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也回来住了,一个分手了准备考公考编,一个每天晚上要煲电话粥到半夜一两点。
大四下学期的课程不多,顾兮她们上了一个礼拜的课就直接被安排实习了,他们实习的学校是初中,初中生有早读课,所以第一天她们都去的很早,同小组的成员已经建立了一个群,约好早上五点半出发。
方萍萍知道她是哪个学校后就有点同情她了,距离学校太远了,“晚上早点睡吧。”
顾兮点点头,晚上九点就上床订好闹钟,她睡眠不是很好,之前只有她和方萍萍住时,方萍萍晚上很少发出声音,但现在不一样了,寝室里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晚上看书到十一点回来,洗漱的时候会发出砰砰作响的声音,另一个会打很久的电话。
顾兮睡觉前特意跟另外两位室友说了一声,但晚上十一点还是被吵醒了,好不容易等她洗漱完上床了,另一个又开始打电话。
等到顾兮睡着,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第二天早上还在睡梦中,她又被闹钟叫醒。
方萍萍在她出门时也起来了,看着她眼下乌黑一片,有些心疼,“要不晚上别回来睡了,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顾兮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下午再说。”
第一天她们来的有些早了,但也没早太多,学校已经来了不少学生了,她们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那些老师才陆续过来。
每个实习生都会跟一个老师,顾兮抽到的是一个中年女教师,带两个班级。
她们上午被安排听了一节课,然后就是帮忙批改作业和日记。
上辈子顾兮没实习过,不知道这些流程,其他人怎么做她就跟着学。
学校没有食堂,顾兮中午跟着其他人在外面吃的,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费并不是很多,早上又A了钱打车,中午大家在附近找了一家煲仔饭店,味道其实不是很好,但大家都吃完了。
回到学校已经十二点四十,站在办公室门前,推了几下推不开,几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的天气还是很冷,学校里只有办公室有空调,几人商量了一番去了旁边的教室。
有人忍不住小声道:“我跟的老师之前还让我给她用微波炉热饭,她们就在里面,故意不开的。”
“窗帘拉着,刚才还有说话声,就是不想我们进去。”
顾兮想去旁边开个酒店住,但又不想不合群,就跟着一起去了教室。
教室里很冷,几人缩在角落里看书,过了一会儿有人受不了,站起身走动热身。
好在今天是第一天,没什么事做,下午改了两份作业,带顾兮的那个老师就说她可以走了。
不过这种好事只有一次,第二天顾兮跟着的那个老师下午有最后一节课,对方上完课把教案给顾兮直接走了。
顾兮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她跟的老师爱拖堂,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整个楼道里都没什么学生了。
今天大家是坐地铁来的,早上是上班高峰期,挤了好久,这会儿应该是下班高峰期,都让她赶上了。
外面下着小雨,顾兮抬头看着乌沉沉的天,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这里离岚园很近。
可是现在的她和那人没什么关系,她与白逾洲也分手了,她过去总感觉不是很好。
这样的想法在走到学校门口时就改变了,天黑的很快,学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戴上后背羽绒服的帽子,但雨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到衣领里,她毫不犹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行走过去要二十分钟,但对顾兮来说已经很近了,她光走到地铁口都要十分钟,更别说还要换乘和走回学校。
赵姨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晚过来,外面黑漆漆一片,顾兮一身湿气,脸色冻得发白,忍不住一愣,“怎么了这是?快进来。”
屋子里暖和,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顾兮脸色柔和了几分,“我先去上楼洗个澡。”
“好好好,快去,晚上吃了没有?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这个时候顾兮已经不想客气了,“没吃,有点饿。”
“好,快上去洗个热水澡,下来就有吃的了。”
“嗯。”
赵姨转身回了厨房,看到自己老板还在吃,今天她偷懒就炒了三个菜,反正老板在吃饭上不讲究,不会因为这事为难自己,现在多了一个人就有些不够吃了。
忙解释道:“顾小姐过来了,她还没吃呢,我去多做两个菜。”
男人垂眸冷淡嗯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赵姨就没管了,高兴去厨房忙活。
天天对着老板那张冷脸,难得来了一个乖乖软软的女孩子,心情都美了。
顾兮洗完澡下楼,发现那人也在,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白叔叔。”
男人视线从书中挪开,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过来了?”
顾兮目光顺着他的眉眼落在他右边耳垂那颗小痣上,很小的一点,如果不是前世的亲密关系,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
这颗痣勾起了一些回忆,有时候情难自禁了,她会忍不住抬头咬一口,那里好像是他的敏感点,只要轻轻一碰他的身体就会轻微的颤抖,后来只要嫌弃时间长了,她就会故意咬他那里。
他们很少亲吻,但那时候他会偏过头去堵住她的唇舌。
那些闷热潮湿的温柔,已经随着时间消失了,如今再对上眼前这个人,顾兮心里有种怪异的割裂感。
她垂下眸子,“实习的学校就在这附近,太晚了一个人不敢回去,就过来了。”
来之前她还盼着不要遇到这人,没想到运气不是很好。
赵姨在厨房那里唤她,“兮兮,菜炒好了,过来吃吧。”
“好。”
顾兮对男人说:“我先去吃饭了。”
女孩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白书麟视线重新回到书面上,手上的纸张半天没有翻开一页,最后将书合上起身离开了。
顾兮吃完饭也去了楼上,给方萍萍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她衣服那些全都在宿舍里,刚才洗完澡穿的是之前身上的,半干半湿的衣服贴着身体很不舒服。
重生回来,顾兮不想委屈自己,于是起身开了门出去。
白逾洲房间里应该有衣服的,但她不想穿他的,她敲响了熟悉的那扇门。
对方没让她久等,开了门看她。
男人应该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气,额前的碎发有几缕垂了下来,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滑进脖颈里,可能有些痒了,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声音沙哑问:“有事?”
顾兮这才察觉自己盯着他看得时间有些长了,忙移开视线,“白叔叔,能不能借套衣服给我穿?”
对面男人没说话,顾兮抬头看他,就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
她心里有些异样,后知后觉这话听着有些暧昧,只好解释道:“衣柜里没有衣服,身上衣服是湿的。”
说着抬起手给他看,女孩穿着一身浅白色的打底衫,打底衫是紧身的,包裹着她曼妙的身体,她拽起小臂上打底衫的袖口,扯了扯,动作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
应该是湿的,白书麟没仔细看,他的目光隐晦的从那截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移开。
男人抬起眼皮看她,与她认真的眉眼对视,示意道:“进来自己选吧。”
顾兮看着男人转身进屋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他的衣帽间很大,前世她来过,里面分休闲区和正装区,她从休闲区中挑了一套白T和黑色中裤,挑完看向旁边的人,男人平静道:“裤子应该没穿过。”
“哦好的。”顾兮尴尬一笑,放下手中的T恤,重新选了一件。
这次男人点了点头。
人拿着衣服走了,白书麟关上门,他回到浴室将头发擦干,镜子里的男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四目相对,沉静淡漠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一丝情欲。
脑海中出现方才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女孩那双眼睛看他身体带着欲念的神情,这对他来说有着极致的吸引力,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私欲。
可是脑海中又出现她纤细的手指一一掠过他穿过的衣物,那犹如实质的触碰好像落在他身体上。
有些东西好像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
他扔掉手中的毛巾,冷静克制的恢复理智,他不愿承认自己对那人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但对上镜子里压抑的目光,又有一瞬间的溃败。
顾兮拿着衣服回了房间换上,衣服对她来说大很多,白色T恤就包住了臀部,像穿了一件裙子,不过比穿着湿衣服舒服多了。
这一晚,顾兮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房间温度是暖的,床品是舒适的,一整夜也没有嘈杂的声音打扰她,以至于醒来半天还被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包裹着。
于是,顾兮厚脸皮决定这几天都在岚园住着,上午实习完她回了趟学校,把电脑和几套换洗的衣服收拾好带走了。
晚上,白书麟回来就看到客厅亮着灯,他今天回来的比较晚,平时这时候赵姨已经睡了。
以前白逾洲住在这边的时候,白书麟回来的并不多,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如今反倒是会每天回来住,他这人骨子里还是念旧的,这是他买的第一个房子,总归是不太一样的。
就像家里的这个保姆,嘴碎、偷懒,有时候还爱占便宜,但他也没想过将人换了。
他开门的声音引起了餐厅里赵姨的注意,她放下手中的活跑出来看,对上自家老板平静的神情,故作镇定道:“您饿不饿,需不需要做点夜宵给您送上去。”
白书麟神色淡淡道:“不用。”
他眼睛落在她沾着面粉的手指上,“在做什么?”
赵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顾小姐说这几天会在这边住,我想着她实习出门早,恐怕不愿意在家吃早饭,就给她准备些馒头包子带在路上吃。”
说起这些她就有的聊了,“现在孩子上学苦,毕业工作也苦,顾小姐说她平时通勤要一个小时,经常回学校已经快七点了,晚上宿舍里室友还吵的她睡不着,所以想着最近暂时住这边。”
大概是怕老板不高兴,忍不住替顾兮说话,“本来顾小姐想等您回来的,我说您有时候加班加到很晚,她明早还要早起,就劝她上楼休息了。她一个女孩子,如果在外面一个人住,也太不安全了……”
白书麟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赵姨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已经转身上楼了。
顾兮没睡,她正坐在书桌前改日记,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就知道是那人回来了。她停下手中的笔,犹豫要不要去跟人说一声,毕竟这里是他的房子。
但真要她去找人,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决定装作没听到。
第二天顾兮六点半出发,她走到学校办公室时,其他人还没来。
昨天顾兮没跟她们一起回去,小组的同学都有些羡慕她,有人跟顾兮抱怨说今早差点没赶上地铁,人太多了。有人一来就放下书包,去教室管理秩序,还有人没来,直接去给负责的老师送孩子上学去了。
那个同学顾兮知道,负责的老师离婚了,自从实习生来了后,天天帮她接送孩子上学,那孩子很不乖,经常路上闹脾气。
顾兮被问起住哪儿,她说住亲戚家了,离这里走路也要几十分钟。
听到这话大家就不怎么羡慕了,毕竟住亲戚家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中午顾兮带了包子,给每人分了一个,赵姨跟她说,就算不回学校了,也要跟同小组的人打好关系,这样有什么事也能知道。
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吃完午饭外面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阴霾沉重的天气与学校的气氛相融合,今天学校组织了月考。
第一节 课考的便是语文,几个实习生分别坐班,差不多站了两节课,卷子一收上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开始分工改卷子。
顾兮和另一个女生被分到的是作文,中午几人都没吃饭了,点了外卖送过来。
初一有九个班,加起来几百份试卷,今天必须要统计出名次,明天学校要发下去。
忙到下午六点,几人才把试卷改完,眼看回学校要晚了,顾兮知道他们还要回去吃饭,试卷差不多算了一小半的时候,她提出她们先回去,剩下她一个人就可以。
其他人感动不已,“兮兮,谢谢你,明早我给你带早点。”
“好呀,记得给我买个豆沙包。”
“可以可以。”
外面雨下的很大,赵姨好几次跑到门口看外面,见自家老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忍不住道:“都快六点半了,他们学校五点半放学,走个来回都到了。”
“现在学校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晚还不放人,该不会是没带伞吧?”
“学校也不知道在哪儿?不然我就去接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偷瞄不远处的男人,见人还是不动,忍不住道:“要不先生您还是先吃吧,还不知道等多久呢。”
男人偏过头看她,对上他淡漠的眼神,赵姨吓得缩着脖子溜了。
客厅里再次恢复安静,男人抬头看了眼窗外,长眉压了压,最后起身道:“我去看看。”
等人走到玄关,赵姨才伸长脖子往外看,提醒道:“好像是初一的办公室,在三楼。”
其实并不需要提醒,顾兮几人只是实习生,七中在本地算是比较好的中学,不可能会让她们去初二初三实习耽误进度。
白书麟打着伞去了学校,他很快找到了办公室,站在窗口处,一眼便看到里面办公桌旁的女生正弯着腰一张一张的计算分数,算完一张,就在表格上记下。
她长发随意扎着,些许凌乱的碎发顺着脸颊飘下来,模糊了精致的五官,她似乎觉得有些痒,抬起胳膊蹭脸颊的碎发,微微歪过的侧脸,恰好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男人。
四目相对,对方眼睛下意识睁大,白书麟注意到她眼里下意识流露出的惊喜和亲近,但转瞬即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收敛疏离。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口处传来震动的声音,几乎呼之欲出。
白书麟推开门进去,屋里热气驱散了一些冷意。办公室不大,摆放了六张书桌,每两张书桌面对面挨着,顾兮站在靠窗那张,上面堆满了书和试卷。
男人个子很高,站在她旁边让人难以忽视,顾兮撩开耳边的碎发,“你怎么过来了?”
白书麟没有解释,他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有些多余了,他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会去做的人,是他自己也想过来。
他拿起一张试卷,眼睛扫过上面的分数,口中很快给出了答案,“刘云超,107。”
放下手中试卷,又重新拿起一张,“来馨,112。”
顾兮反应过来,赶紧弯腰记下分数,旁边手机上的计算屏幕还在亮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见男人平静磁厚的声音。
两人默契配合着,很快将最后一沓试卷记录完毕。
走之前,顾兮把试卷整理好,分数统计表格放在最上面,又把空调关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春雨如丝,昏暗朦胧的雨雾中,男人背影高大挺拔,往常这时候顾兮会走得很快,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总是会害怕的,但今天心境却安宁很多。
顾兮突然想起来,前世也有过这样的画面,那次是她与白逾洲的订婚宴,很不凑巧,从酒店里出来外面就下了很大的雨,白逾洲说他还有事要去处理,问她想去哪儿?
顾兮心里无比清楚,他要去找宋如梦,酸涩的情绪在看到走在前面的男人背影时逐渐消散。
那次也是,他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每次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是被人丢弃的自我安慰。
但如今再看,顾兮发现自己吃的一点也不差,男人的肌肉流畅,结实的臂膀和劲瘦的腰身,兴致来了能与她厮混一夜,根本来不及伤心白逾洲的事。
可能想到了一些不太适宜的画面,顾兮的目光不经意流连在前面男人窄腰长腿上,可能眼神太过明显,还么来得及收回视线,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他平静的眸子,顾兮下意识心虚避开视线,“怎么了?”
男人漆黑的眸子幽深几分,他压下复杂的情绪,声音淡淡道:“过来,我背着你过去。”
顾兮上前去看,就见这边的马路被水淹没了一段,水深到小腿位置。
她只有一双鞋,明天还要穿的。
男人已经收起伞半屈下身子,顾兮犹豫一瞬后还是伸手爬上他后背,底下的人身子微僵,随即勾住她膝盖腿窝站起身。
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快了,惯性逼迫着顾兮本能伸出手抱住他脖子,脸贴上他的侧耳,肌肤相触间,两人身体同时发出一阵战栗,呼出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对方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
这样亲密的接触,好像两人关系也跟着亲近几分。
顾兮垂眸看着身下人的侧脸,屏住呼吸问:“你怎么没开车?”
男人声音依旧平静,“想着不远就走过来了。”
“哦。”
顾兮不再开口,反倒是对方难得主动问:“实习要多长时间?”
顾兮忍不住看他一眼,怀疑他是不是嫌自己打扰到他了,前世她问白逾洲为什么不回岚园住了?白逾洲说那不是他的家,他们住在那里,父亲就不愿意回来了。她才知道白书麟不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回去的,而是因为他们住在那里。
白逾洲敏感多疑,但顾兮不在乎,白逾洲不回岚园她也就不去了。
她从前很少考虑别人,重生回来,她也学着去为别人考虑,“要到六月份,下周我会出去租房子住。”
白书麟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顿了顿后,回她,“不用出去住。”
顾兮听不出他是不是客气,但还是决定周末出来找房子,白逾洲说她看不懂别人眼色,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对的,前世她就不知道白逾洲心思,被他和宋如梦耍的团团转。
她后来也曾想过,如果一开始她没去招惹身下这个男人,他是不是不会死。
前世是假设,这次她想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她没应话,反而说起其他的事,“小时候我最期待放学有人来接我,外公要在家看着母亲和做饭,我都是跟着邻居奶奶一起回家,后来被送到顾承海身边,就更没人会记着这事了,还是白逾洲来了后,我才有了个真正的伴。”
但白逾洲不记得这些了,或许对他来说,这些都不算美好的回忆,那是寄人篱下的委曲求全。
“白叔叔,刚才看到你来,我心里很高兴,原来有人来接自己放学是这种感觉。”
其实她想说的是——白书麟,你不用讨厌她,她的童年也没那么好。
不过她说出口的那句话也是真心的,她真的很开心有人来接自己。
听到这话,男人心口莫名一软,他忍不住想,难怪老头子喜欢她了,几句话就能哄得人开心。
男人跨过这段水淹没的马路后没停下,顾兮趴在他后背上也没说要下来,两人默契的沉默着。
赵姨原本还得意自己能劝动自家老板去接人,可见自己在老板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直到看到自家老板背着人进了院子,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两人在门口分开,自家老板先进了门,他神色淡淡,脱掉湿透的鞋袜后去了楼上,没和身后的女孩说一句话。
顾兮随后进门,她笑着跟赵姨打了个招呼,换了鞋子脱掉外套,就先去了餐厅。
两人看着似乎很是疏离。
赵姨压下心里的震惊,她觉得有些事似乎超出她想象了。
半夜,顾兮是被肚子疼醒的,身下一片濡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灯掀开被子看,果然身下一片血色。
这段时间太累了,她大姨妈推迟了很久,她都快忘记这事了。
下腹坠坠发疼,顾兮忍着难受起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把被套拆下来了,这一举动下来,顾兮已经疼得跪趴在床边,眼前出现虚影,耳边嗡嗡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上冷汗直冒……
顾兮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她硬撑着一口气站起来,扶着墙打开门出去。
她摸索到过道另一头的房间,抬手拍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突然出现了人影,对方扶住她的胳膊,顾兮眼前一黑,支撑不住顺势摔倒下去,“我月经来了,好疼,白书麟,快去给我买止疼药和姨妈经,我快不行了。”
说完这句话,顾兮就将头埋在他胸口,捂着肚子,疼得阵阵发颤。
随即身体一轻,不等顾兮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放进了一张柔软的床铺中,轻软的被子带着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顾兮疼得侧身弓起背,将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再后来,顾兮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察觉到被人喂了什么,肚子那里也被人塞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顾兮是早上五点多醒来的,这些天起得早,已经形成生物钟了。她睁开眼睛,熟悉的房间布置和身后的气息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脑子瞬间清醒了,身体也变得敏感起来,腹部的热源和后背的温暖都是来自身后的人,轻浅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渐渐带起酥麻战栗。
前世她最喜欢被他从身后抱着睡,要是来姨妈经了,就会拽过他的手放在腹部,能缓解很多的疼痛。
现在两人关系没有那么亲近,顾兮怀疑是自己疼得脑子不清醒将人硬拽下来抱着的。
但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犹豫片刻,她将他的手从小腹挪开,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
床头柜上有一袋姨妈巾,应该是他昨晚买的,顾兮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男人,将那包姨妈巾一起拿走了。
房间门被人轻轻关上,好一会儿,原本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神色清明,没有一丝熟睡过的痕迹。
怀中柔软的身体离开了,男人竟然生出了一丝不习惯,他盯着床头那盏夜灯看了许久,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昨夜她撞进自己怀中的画面。
女人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白书麟伸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他有些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却又极度痴迷她眷恋依赖自己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入v啦,希望大家喜欢。
下一本开《大佬他不说话》》
唐鱼第一次看到昝眠,是在昏暗的楼道里,男人脚受伤了,拄着拐杖走的很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特意往旁边让了让。
两人擦肩而过时,头顶暗淡的光线投射在他单薄的身上,隐约模糊看到他坑坑巴巴被烧毁的面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唐鱼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心里有些愧疚。
只是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还是后来的一场意外,让她主动敲响了隔壁的大门,两人才真正熟识起来。
唐鱼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的退休教授,有时候忍不住跟他抱怨工作上的辛苦,絮絮叨叨自己生活上的琐事,而他则没有半分不耐烦,总是安安静静的聆听,温和又包容。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年龄差和现实因素,所以哪怕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也很容易忽视掉。
直到意外发生,唐鱼才知道他竟然是数学界的大佬,他保留下的手稿和日记不仅震动全世界,也让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从一个不起眼又拮据的小记者一跃成为大主编。
车祸醒来,唐鱼发现自己穿越到1994年,这一年教授刚好18岁,是全校第一名。
而她,则莫名成了他弟弟的女朋友,染着一头黄毛。
教授走到她面前,皱眉让她离他弟弟远点。
唐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