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嘬了好几口的白诺看向镜头,然后忍不住拍拍加班加疯了的表伯。
表伯对芒果到底有什么执念?
白诺想了想,啊了一声,小手伸出来,一本正经:“表伯你不会因为信息素是杨枝甘露味道的,所以对芒果情有独钟吧?”
众所周知,杨枝甘露的主要材料之一,就是芒果。
这一集白诺看过。
从大伯那里。
岑留:……
加班加到神志不清的岑留明显哽了一下,也想起了白柠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跟芒果解绑,省得落到白柠檬的下场。
但岑留又想了想,觉得芒果至少比柠檬好,不是不能接受。
加上感受到白诺在自己的后背拍了拍,以那种安抚的姿态。
岑留栽进了诺诺那并不宽广的胸膛,嗷嗷嗷的也不知道在叫个什么。
旁边的白晋:……
不对,这不公平!
不过还不等白晋抗议。
他就被人从背后扯住了。
白圣早就洗漱好穿好衣服,此刻收到这么个视频通话,人来的也很快。
此刻崽爹已经抵达战场,眯着眼睛扯着白晋。
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岑留默不作声端起白诺想要撤离,被白圣伸出另一只手阻拦。
片刻后,白诺站在爸爸身边伸出手拉着爸爸的手指,还轻轻摇晃一下,让爸爸消消气,别揍表伯了。
至于小叔?
小叔欠揍还不长记性。
白诺属于同龄人中长的比较慢的类型,此刻身高刚刚到他爸爸的手肘下面一点。
他穿着长袖长裤的休闲装,因为刚刚在跑步,柔软的卷发微微潮湿,瓷白的小脸上是健康的红晕。
看得出来,这几年白圣养崽这么多年,已经基本将白诺的身体调养好了。
在他跟前,表伯和小叔一人一边,抱着脑袋蹲在马路牙子上哀嚎,指责白圣敲人脑袋也不收着点力气。
白圣表示没有收手的义务。
不过白圣看了一眼两人的黑眼圈。
这俩明显都是忙疯了,骤然休息下来,又聚在一起玩疯了,虽然看着很精神,但实际上已经很累了。
让他们去送白诺是不可能的。
白圣对这两个人抱有极大的不信任。
而且白晋这小子也就算了。
岑留都几岁了,还跟着瞎胡闹。
“都滚回去睡觉去。”
白圣牵着自家崽的手,对他们不满的开口。
等把人都轰走,白圣这才带着白诺回去吃饭。
其实白诺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独自上学了,但老父亲觉得不行,加上白诺去学校也早,所以白圣一般都是送完白诺去学校,自己再去公司。
“听说你们那边竞赛快开始了?”
白圣已经离开学校太久,早就不记得这些竞赛是什么时候了。
“嗯,”白诺点点头,“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初赛,老师说我们初一第一年去适应一下比赛环境,不要紧张,名次什么的不要太看重。”
“是吗?”
“对啊,但是如果我要参加。”
白诺神采飞扬的看着爸爸。
“那我一定会做到最好,就像是爸爸一样。”
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一直都是他的榜样。
哪怕都养了他好多年了,但白圣还是会冷不丁被这个崽戳到一下。
更别说这种白式自信和骄傲,很容易让人跟着他激动起来。
于是白圣笑了。
他看着车子不远处曙光学校的牌子,坐姿更加随意。
他跟普通家长也不一样,并不去说什么宽慰的话。
他也了解自家的幼崽,也知道白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准,就他在家里吸纳的知识来说,那些老师估计都要吓一大跳。
“哦,那爸爸等着。”
“嗯!”
白诺笑起来。
他也已经看到校门,拎起自己的书包。
“那爸爸,我上学去了,爸爸,豆豆说晚上会下暴雨,但盎市天气预报也没准过几次,还总提前,爸爸你记得带伞。”
白诺说着,还探头去看驾驶座上的李叔叔。
李之林也看过来:“小少爷,我会看着老板的。”
“嗯。”
白诺点点头。
“不过我的意思是李叔叔也要带好伞,李叔叔这才四月份,是不是穿的太薄了点?淋雨还那么忙的话,肯定会感冒的。”
李之林:……
李之林有点不太自然将自己翘起来的唇角压下去。
他是专业的。
这是工作时刻。
不能因为小少爷太萌而荡漾。
对,他是专业的!
心中默念着,李之林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好的,我知道了,小少爷。”
“那你带好伞了吗?”
白圣帮他背好书包。
“带好啦。”
白诺拍拍书包。
“带了两把小的。”
如果有同学没有带,他还可以借出去一把,反正白氏的伞很轻,对白诺来说也不占地方。
看起来像是个玉娃娃的小正太拉开了车门。
回头,微弱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照出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一向是个行动力很强,很有规划,对各种事情都有准备的崽,尤其是脾气还很好,基本看不见他红脸,加上他十岁就上了初中,个子又矮一些,算是四个崽里面最突兀的那个,但也因为显得格外娇小可爱,更别说是个脾气很好的大学霸,就特别讨班里的哥哥姐姐喜欢。
“对了爸爸,晚上你不用来接我。”
白圣看了一眼日期。
“哦,今天啊。”
“嗯嗯,我放学之后直接让司机叔叔把我送到堂伯那边,晚一点我就跟堂伯一起回来啦。”
白诺点头。
白叶现在在国安部的办公楼‘上班’。
白诺这些年一直在试图帮白叶寻找他感兴趣的事情。
不是因为诺诺,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但还没能找到。
不过白诺一直没有忘记跟堂伯的约定。
——选择咬牙努力坚持下来的话,他是不会让堂伯一个人孤零零坚持的。
所以每隔几天,白诺就会去接堂伯。
等他长大了,他也一定要跟二伯那样,给堂伯治病。
“好,爸爸听你的。”
白圣支着下巴笑了一声,看着这个崽跟他再见。
当然了,他也不太想见到白叶,不想听白叶当初距离拐他的崽成功有多么近。
白诺跟爸爸挥手拜拜,一路进了学校内。
这一天至少在午休过完之前太阳都还不错。
下午,本就不太强的太阳就被远处慢慢飘来的一层层阴云遮蔽起来,天空显得乌压压的。
曙光学校今天下午是中小学生的活动课程,当然了,也正好是参加竞赛的学生每周集合的下午之一。
参加专门的竞赛,尤其是物理组,因为还有相关实验,所以其实正常课程上的都少,他们会占用很多日常的课程时间。
喻初焰几个都参加了物理竞赛,至于白诺还有个数学个人赛。
明明平时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在学习上的精力,多少还是会被其他事情吸引走的三个崽自觉比不上他。
竞赛楼走廊。
远处的嘈杂吵闹声像是被隔绝掉了。
今年曙光学校初一六班的莫开原跟在老师们后面,吞咽了一口口水,往前跟着,同时听着老师们的讨论。
“去年不理想,最后省赛拿了第六,全国资格是没有了。”
“啊,可不是,这几年竞赛都不太行,我看钟主任都要掉头发了。”
“哈哈哈掉头发?小心那小老头记恨你。”
“钟主任那几个宝贝疙瘩总算是能拽出来溜溜,看看情况了,不过分到二组去了?不是主力组啊。”
曙光学校校内选拔,最后参加省赛的是两个顶尖的组,不过一组是竞赛组老师全力关注的组,二组多是新生,主要是去体验一下赛场环境,感受一下跟小学比赛完全不一样的难度。
毕竟给他们压力太大,老师也怕这些学生会崩。
之前在考场哭出来的都不知道多少个。
“一组主力还是姜涼吧?那孩子还可以,算是很有天赋很聪明的孩子,但感觉心思有点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去了解过他家里的情况,对他还是蛮宽松的,不过是有点喜欢拿着他的成绩吹嘘。”
“是吧,钟主任看中的那几个苗子,小学的时候就没参加过相关比赛,选拔成绩倒是很优异,老师们教了这半年也都觉得很不错,历年的题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怕他们第一次,心态不好,反正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去热热场子,尤其是按照一年容易一年难的规律,今年估计出题特别难。”
“其实我觉得不用那么悲观……你们几个平时都在一组,不知道二组那边的老师都给他们什么评价。”
“嗨,每次来新生都说发现了天才,我都有点麻木了。”
老师们在前面讨论,莫开原在身后跟。
他是个人赛的数学竞赛学生,平时都跟数学竞赛组在一起学习。
白诺其实也是,但因为对方还参加物理竞赛,而且有团队赛,所以干脆分出来了新教室给他们。
对这四个跳级上来的学生,莫开原也是早有耳闻,远远见过几次。
今天是因为五月底的初赛,他也是初一学生,算是二组成员,之后跟白诺等人同坐一个校车过去,所以提前一个月来熟悉一下,到时候一个考场相互照应一点。
而且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这四个成绩太好,对他们外班的人来说又过分神秘,所以明明莫开原比他们大三岁,要见面了,也有一种忐忑的感觉。
教室门被推开,此刻明显是休息时间,屋内有点吵闹。
“谢卿,你是不是跟妈妈告状,说我偷偷玩她的口红了!”
“?你检讨都写完了,才反应过来吗?”
“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个混账哥哥,看招!”
谢卿和谢跃在闹。
两人初中后长得依旧几乎一模一样,但谢跃明显更跳脱一点,也更喜欢一些亮闪闪的装饰物,他的校服外套上扣着好几个小星星的珐琅彩胸章饰品,颜色很活泼梦幻。
谢卿就显得更加稳重一些,校服穿的规规整整,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抵住谢跃的脑袋。
“你怎么不问给你写检讨的那只笔为什么不好用?”
谢跃:?
不是他手气不好拿了支不好用的笔吗?
“为什么?”
谢卿带着恶作剧成功的‘优雅’微笑。
“焰哥之前在地上摔了好几下,是不是写起来感觉墨水断断续续的?”
谢跃一脸不敢置信:!
“焰哥!!!”
本来趴在白诺身边睡觉的小少年终于被吵的抬起头来。
小酷哥抬眼,黑发略有些凌乱,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几乎全褪去了,足以看到长大后清俊的模样,跟小时候相比,他现在显然更能控制情绪了,有点冷冰冰的,气压很低的样子。
“吵什么?”
“检讨!笔!”
谢跃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喻初焰。
额前的发遮挡了头发,喻初焰正随意抓了两把,闻言沉默。
谢跃:!
“焰哥你刚刚偷笑了是不是?!啊啊啊,你绝对偷笑了!你知道我写那份检讨写了多久吗?焰哥你没有心!!诺诺!你不评评理吗?!”
公平呢?公正呢!
“谢跃哥,阿姨不让我向着你。”
白诺抬头,无奈的笑了一下。
“不过我给你留了你最喜欢吃的零食,在零食柜的夹层里。”
谢跃:!
良心啊!
诺诺你就是这个世界的良心!
推开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谢跃直起身,歪头看过来。
他们三个个子都跟普通初一学生差不多了,混在初中部也不突兀。
“在休息吗?”
老师笑着问。
“课间休息二十分钟。”
白诺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怎么了?老师。”
“没什么大事,这是之后跟你数学竞赛一个考场的同学,叫莫开原,你们认识一下,之后要一起做校车去考场,到时候互相有个照应,就先让他来这边跟你认识熟悉一下,他主要还是跟着数学竞赛组那边。”
老师让开位置,让莫开原进门。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莫开原略微有点压力的打了个招呼。
随即就看见被围在最中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笑起来。
“你好,我是白诺,之后就多多照应了。”
莫开原忙不迭点头,笑起来:“你好你好。”
“好了,你们继续休息吧,一会儿还有四十分钟?等做完了题目把卷子放在讲台上,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今天的安排不是讲课,主要是他们做题,所以老师也不过多过来打扰。
老师们离开,莫开原呼出一口气。
他抬脚走过来,打算问问白诺进程到哪里了。
不过这几个同学虽然年龄小,但压迫感还真是挺强的。
也就只有白诺……
然后莫开原看到了白诺桌上摊开的厚重书本还有词典。
那明显是外文书,都不是m国语言了,是体系更加复杂数学家也更多的f国的语言。
对于f国书本,莫开原只看过一点点翻译版本的,他都没看懂。
而此刻,他根本没看明白上面的鬼画符,只认出了一些数学符号。
莫开原吞了一口口水:“你在做这个吗?”
不是做试卷吗?
“嗯,试卷做完了,翻翻课外书看看。”
白诺点点头,他还快速把玩着什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课外书???
莫开原盯着那部看着就很干很难啃的著作,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不是,老师,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第一年只是让他们去适应考场的吗?这看起来不太像啊!
“不过这个很难读,要查好多东西,我就偶尔看一下,平时都在家里看,是我爸爸的藏书。”
白诺随口说着,用书签将自己看到的地方做好标记,然后将书本合上。
莫开原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嘛,这才对啊。
他刚刚还以为人类偷偷进化不带他玩,午觉睡醒,全人类智商提高一百倍,而他保持不变。
那很愚蠢了。
终于,莫开原注意到了白诺手中的东西。
他震惊的看着白诺将那个魔方转乱,然后只看了几眼,就快速的复原,然后又打乱,又复原。
手速和准确度都高的不可思议,比他之前看到的一些魔方大赛都要有观赏性。
似乎注意到他在看哪里。
白诺低头,看看自己手中拿着的魔方,带着点疑惑的抬头看,精致的小少年从各个角度看起来都完美无瑕,手指翻飞漂亮极了。
“你也会玩吗?不过这个是别人送给我的,那边有公共的,你可以拿那边的玩,解题看的眼晕的时候拿来放松挺合适的。”
莫开原:……
你拿它来放松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专业的魔方选手呢。
莫开原扶了一把桌子,他的确觉得腿软,要跪了。
尤其是在他跟白诺说话的时候,旁边三个也不插话,就这么盯着他。
倒是没什么恶意,但这么盯过来,给人一种压力很大的感觉。
莫开原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忍不住看了喻初焰一眼。
这个好像比他都高一点的小少年给人的压迫感最强。
白诺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跟喻初焰对上视线。
白诺:怎么了吗?
喻初焰很轻的摇头。
不知道。
白诺又转头看向莫开原。
带着点疑惑。
“不,没什么?我需要缓一缓。”
莫开原微笑。
没关系,竞赛跟知识面是否足够广,也不是一回事。
能看懂这些书本,不代表竞赛成绩就会很——
大概四十分钟后。
一声雷响,外面落下了雨。
四小只都带了伞,结伴走到校门口。
白诺看着时间,跟哥哥们再见。
“我得去接我堂伯了,明天见!”
“明天中午让他们做炸猪排怎么样?加一些青菜。”
喻初焰跟着拜拜,把又打起来的谢家双子往后推,询问。
小酷哥只有在面对白诺的时候话哎比较多。
白诺上了车,还从车窗探出身子来摆摆手。
“嗯嗯,好哦!哥哥,再见。”
“再见。”
与此同时。
竞赛楼数学组。
莫开原撑着一把小伞有点恍惚。
之前跟他一起上下学的同学跟上来。
“你从哪里弄的伞?你怎么了?老师又训你了?不应该啊,今天不是做题吗?又不讲课不讲题。”
然后他就见莫开原转过身来,一下子脸凑得很近。
“我,见到了数学之神!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①’!好巧妙,我怎么想不到!”
什么?
同学蹭蹭后退。
“你是数学之神经病吧?”
“不,我认真的,这把伞就是神的赠与!”
莫开原一脸虔诚。
“啊,诺门。”
“……真的,放学后挂个号去查查脑子吧。”
z国,盎市,国安部大楼。
“啧,气象局的就不能准一点,说好的半夜暴雨呢?他们家的下午叫半夜。”
“这阵子雨最大了,估计得等等再回去了。”
“嘿嘿,我的车子能遥控,我把车子遥控过来,我能稍几个回去,谁报名!”
下班后,国安部的几个同事聚在窗口,看着大暴雨发愁,有点吵吵闹闹。
白叶站在后面一点的地方,旁边有人开口询问:“白叶,你那个小侄子今天应该是来接你吧?这么大的暴雨,是不是到不了?”
白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觉得白圣不会放白诺这种天在外面乱跑,他拿着手机,感觉断肢处若隐若现的疼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一点改变。
“我打电话问一下。”
“真好啊,小侄子每周都得来两三次,我家那个混世魔王只想着从我身上爆金币,那个小混球。”
“不过最近都注意点吧,我们在追一个境外势力团伙,上下班都谨慎,虽然可能性低,但不排除狗急跳墙,小心被报复。”
“要我说我们国内还好,在国外那些,我真是为他们捏把汗。”
还没出国安部的大院,他们又不免聊起了有的没的工作上的事情,一边往楼下走。
白叶走在最后,拿着手机给白圣发了消息。
会来吗?
应该不会。
打雷刮风还下雨的。
还跑这一趟干什么?反正他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白叶想着,刚要收起手机,身子就被人碰了碰。
“白叶,看那边。”
什么?
白叶抬眼看去。
就见国安部大院边缘四面透风的等待亭中,一个不太高的身影抱着一把大伞,手里拿着一把小伞,正站在亭子的边缘,用手旋转着手中的伞柄,将落下来的暴雨甩成成串的透明串珠。
白诺侧脸可爱,相当乐在其中的在玩水。
暴雨声比较大,所以等吵闹声都到了国安部大厅门口,白诺才察觉到,转头看过去。
对堂伯摆了摆手。
先一步进入雨幕,小正太走的不慢,身上带着湿气,黑色卷发被氤氲潮湿的低垂下来,显得格外柔软无害。
他雷打不动的来接白叶,仰起头笑。
“堂伯,我来接你啦,给你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