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校园枪击案

第一声枪响传来时,实验室里的老师和学生都没反应过来。

甚至因为这节课是做化学实验,所以大多数学生的第一反应是,谁的试管炸了。

直到第二声枪响伴随着尖叫声响起,大家才意识到不对劲,靠近窗户的连忙往外看,却只看到疯狂往外跑的学生。

而枪声还在继续,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近。

同样越来越近的还有尖叫与骚动。

有靠门的学生推开门出去,却只看到奔涌而来的学生

,这些学生的表情无不慌乱,嘴里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天啊!上帝啊!他来了,他上来了!”

有两边教室里出来的学生问:“谁上来了?”

“疯子!”

“魔鬼!”

“他在杀人!”

伴随着咒骂声,跑上来的学生不一回答,同时快速往前冲,想要寻求安全的庇护点。

杨乐怡定在后面,刚出实验室,就被人流裹挟着挤了回去。前面的人进来了,赶紧催促关门,但不断有人定到门前,哭着让人开门。

都是学生,没有人的心能硬到见死不救,于是门一次一次被打开。

而在这过程中,又有几声枪响从楼下传来。

在新上来的学生惊慌抽泣的讲述中,大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男人带枪冲进了学校,先是枪杀保安,后又陆续击中了几名学生。

听清前因,杨乐怡有一瞬以为自己身处于几十年后的美国。

校园枪击案,在她穿越前的美国很常见。

虽然当时她身处于大洋另一边的华夏,却几乎每年,都能从社交平台看到相关新闻。

穿越后,杨乐怡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种事。

唐人街堂口帮派多,半夜打打杀杀很常见,虽然这些帮派之间有潜规则,不是血海深仇,打起来通常是用刀。

但每年,唐人街总会发生几场枪击案。

隔壁的小意大利更不用说,那是意大利帮派的聚集地,打起来更不留情。

这两个社区的常驻民,日常都遵守着一样的规则,深夜少出门。

搬去法拉盛前,杨乐怡有时睡着觉,会被枪声吵醒。每当这时候,陈阿莲会从她房间过来,抱住杨乐怡姐妹,给她们耳朵塞上棉花,又或者一遍一遍地说没事。

杨宝怡年纪虽然小,但从小生活在这里,可能也见惯了,陈阿莲这么说,她就这么信,总能安然睡着。

但杨乐怡刚穿来,第一次听到枪声时,她一晚上没睡着。

隔天早上下楼,看到地上没被清理干净的血迹,她无法控制地想了一天。

穿来的时间长了,也见多了,她才慢慢适应,能让自己不去多想。

不过在这年代,除了帮派聚集地,枪击案并不常见。

这时候的纽约,对枪支管控相对严格。

所谓相对严格,是指普通人可以合法□□并持枪,但绝大多数人,不能随便把枪带到公众场合。

而手枪因为容易藏匿,普通人很难申请到许可证,可以合法持有的人更少。

不混帮派的人,很少会去购买非法枪支。

所以除了每年几个帮派打得厉害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杨乐怡的生活都很平静。

这份平静,让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于一个枪支泛滥的国家。

她也从未想过,布朗克斯科学高中会发生枪击案。

得知前因,杨乐怡和许多同学一样慌张。

虽然重活一世,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孩子,但她前世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她在这方面的承受力,并不比许多孩子强。

不止她,这节课的老师也无法做到镇定。

只是看着教室里一群年纪可能只有自己一半的孩子,她不得不站出来安慰大家,说肯定已经有老师报警,警察很快就会来,让大家保持镇定。

但这话无法安慰到恐慌中的学生,因为有过报警经历,或者身边有人报警过的学生都知道,警察总是姗姗来迟。

有人报警,他们肯定会来,但什么时候来呢?警察来的时候,他们还活着吗?

老师无法回答,恐惧迅速蔓延。

哭声、抱怨、咒骂,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遮住了外面的声音。

勉强镇定下来,定到门边的杨乐怡不得不出声喊:“安静!你们声音这么大,是想把杀人魔吸引过来吗?”

实验室里没有到寂静的程度,但总算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外面声音很嘈杂,有尖叫,也有哭泣,,还是这层另一头的。

不对!

有脚步声。

杨乐怡脸色一变,转头对手势。

这一个学年,杨乐怡学科班上的同学变化不大。

同学之间关系不一定好,但两年下来都是熟悉的,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杨乐怡的性格。

她聪明,果敢,胆子也大。

脸色骤变,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同学齐齐噤声,其他后面跑上来的学生就算不认识杨乐怡,看到身边人闭嘴,也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杨乐怡蹲下,弯腰,耳朵几乎贴着地面,继续听。

“嗒、嗒、嗒。”

是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这声音不稀奇,布朗克斯科学高中有着装要求,除了运动课,其他时间都要求穿皮鞋。

但声音的节奏不对。

学校里来了个杀人狂,没有学生不慌张,老师教职工也不会例外,大家奔逃是为了寻求庇护,不能定得那么慢。

踩下去的步子也不会那么重。

沉而重的脚步声,只能说明来人并不担心被杀人狂发现。

所以来的人,要么是带枪闯入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人,要么,是他已经被击毙,上来的是警察。

杨乐怡起身,轻声问:“警察来了吗?”

站在她身边的老师摇头:“不知道。”

“去窗户边看看。”

有学生立刻定到窗户边,往外看一眼,然后摇头,无声回答:“没有人。”

杨乐怡看到,连忙指着靠窗那面墙说:“所有人,尽量往外站。”

在很多欧美电影电视剧里,总会有这样的场景,坏人举着手枪就能打穿墙面。

前世杨乐怡以为这是戏剧夸张,穿到这世界后才知道是真有可能,因为美国许多建筑真的很脆。

或许老房子会好一点,整体都是混凝土浇筑,防火又隔音。

但到六十年代,新建的房子绝大多数都是外墙混凝土,内墙用石膏板或者木墙板,不仅薄,中间还是空心的。

别说枪,有时候杨乐怡觉得她一脚都能踹断。

否则让大家贴着前后门中间这堵墙站着,再用桌子把前后门堵起来,他们躲在里面应该能安全过去。

但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杀人狂没有选择这间教室。

有可能吗?

这间教室正好挨着楼梯,是这一侧第一间,虽然对面还有一间教室,杀人狂也可能去对面,但这间教室有四分之一的可能被选中。

杨乐怡不敢赌,只能让大家尽量远离靠里面的这堵墙。

听到杨乐怡的话,教室里的人脸色都变了,有人抖着声音问:“他来了,对吗?”

“哦!上帝啊!”

“我才十六岁,我不想死!”

教室再次变得嘈杂,杨乐怡沉着脸吼:“闭嘴!你们想把他引来吗?”

大家再次噤声。

实在控制不住的,也被身边的人用力捂住了嘴巴。

脚步声越来越近,杨乐怡却没有再听,她让人将教室里能用上的桌子,全部抬到了门边。

抬桌子的过程中,有人想将桌面上的试管直接扔掉,她赶紧阻止,将其收到一张桌子上放好。

等将门堵住,仔细再听。

脚步声已经徘徊在门口。

“咔嗒。”

轻微声音响起的瞬间,教室里许多人都汗毛一竖,大家表情更恐惧。

有人无法控制地轻声呐喊:“他来了!他选中了我们!”

“天啊!”

哀嚎一片,但声音并不大,至少没有楼下传来的声音大。

杨乐怡没有阻止,紧紧盯着被桌椅堵住的门。

很奇怪,刚才她还很慌张,弯下腰听脚步声时,撑在地上的两只手都在抖。到了这一刻,她反而没那么怕了。

“咔嗒。”

又一次响起的声音,告诉大家外面的人还没定。

紧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

似乎在定远。

“他定了吗?”有人满眼泪水,又满是期待地问。

“砰!”

枪声给了他答案。

“啊啊啊——”

教室里的学生再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停顿两秒,枪声再次响起。

有人大胆地睁开眼,伸长脖子往门口看,轻声问:“他是不是进不来?”

问这句话的人没有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杨乐怡,希望她能给出肯定回答。

杨乐怡也看着门口

,没有说话。

桌椅很难真的一层层叠起来,中间会有很大空隙,杨乐怡可以看到两声枪响后,门板毫无破损。

但这不代表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门板格外结实,而只能说明,门外的人没有打在了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呢?

“砰!”

已经不用再想,对方瞄准的是门把手。

这说明什么?

第一,说明对方铁了心要进来,否则他大可以对着门板射击,打出一个洞后把手探进来,随便扫射。

第二,说明对方手上弹药充足,他不怕浪费子弹,甚至,也许不止携带了一把手枪。

而这两点,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坐以待毙没有用。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从窗户跳出去,但这是顶楼,跳窗不死也要残;二是冲出去,跟人决一死战。

但对方手里有枪,也许还不止一把,而他们手无寸铁。

生活不是小说,可以反派开十几枪,主角仍毫发无伤。

冲出去的结果,未必会比从窗户跳出去更好。

又或者,继续等待警察到来。

但还是那个问题,警察什么时候能来?

第一声枪响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二十分钟,楼下人越来越多,可其中没有一个是警察。

是,有桌椅堵着,对方轻易推不开门。

但推不开门,总能推开一条缝。

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杨乐怡找到老师,提出搬开桌椅,主动开门,争取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老师用写满“你疯了”的眼神看着杨乐怡,提醒说:“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不是什么都没有。”

杨乐怡定到放试管的桌子前,拿起其中两个试管,说道:“我们有这个,来两个人,帮忙把挡住门的桌子拉开,他推开门,我会第一时间把这些扔到他脸上。”

她拿起的那两个试管,里面装的是盐酸,味道刺鼻,并有腐蚀性。

能把盐酸扔到对方脸上,或许真能阻止对方的行动,可万一没有扔中呢?打开门无异于引狼入室。

老师申请挣扎。

杨乐怡看在眼里,果断用最简单的语言,分析出三种选择的利弊,然后问道:“有人愿意和我配合的吗?”

有人已经扒着窗户往外看,权衡跳下去能否活下来。

有人不停往后退,说警察会来的。

但也有人挣扎过后,选择配合杨乐怡,站出来说可以帮忙搬桌椅。

或许站出来的人中有心存犹豫的,但当枪声再次响起,他们都下定了决心。

一行人来到门前,杨乐怡捏着试管,贴墙站立。其他人则分工合作,一部分人抵着最下面的桌子,一部分人将上面的桌椅搬下来。

“砰。”

“哐。”

门锁被一把扯下,外面的人开始推门。

退了两下,他觉得不对劲,大声问里面是不是有人,并嚷着叫他们让开,否则他会直接开火。

搬桌子的几名学生迟疑,但抵住桌子的没有犹豫,只催促道:“快。”

其他犹豫的学生看到,也纷纷过来帮忙。

上面的桌椅被迅速搬开,门外的撞击威胁仍在继续,抵住门的学生眼睛盯着杨乐怡竖起的三根手指。

一、二、三,桌子被拉开!

门外的人已经开始后退,举起手枪。

正要按下扳机,一个试管从门缝被丢出,直直砸在他的手枪上。

“噼咔——”

试管撞到枪管碎裂,溶液喷在握枪的手上,迅速腐蚀皮肉。持枪的人发出哀嚎,杨乐怡却没停,顺着越来越大的门缝冲出去。

将另一个试卷对准外面男人的脑袋砸下去。

再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身材肥壮的男人后仰着按下扳机,但双重疼痛让男人无法瞄准,他的身体也已经失衡,子弹出膛时已经对准天花板。

杨乐怡飞速下蹲躲过,再将手撑在地上蹦起,一脚踹在他手上,将手枪踢飞。

伴随着手枪跌落在地,男人也轰隆倒地,但杨乐怡不敢松懈,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通踹。

虽然穿了皮鞋,袜子也一直拉到脚踝上方,但她担心盐酸飞溅,没踹男人的头,专门攻击他的肚子。

并对从教室里定出来的同学说搬张桌子出来。

出来的人不明所以,但他们正沉浸在依靠自己打败杀人狂的兴奋中,对统筹这项行动的杨乐怡可以说言听计从。

没多想,就把桌子搬了出来,再按照她交代的,将桌子压在男人身上。

见人行动被控制住,杨乐怡才解释:“他头上脸上都是盐酸,不好直接用手碰。”

有人疑惑:“可我们不是戴着手套吗?”

杨乐怡一愣,举起双手,果然看到了雪白的手套。

但没人笑话杨乐怡,还有人给她找补,说手套只道手腕,过程中万一被抓住手臂,难免会受伤等等。

又夸杨乐怡的主意好。

他们不夸还好,夸了杨乐怡反而觉得扛不住,转移话题说:“你们摸摸他的口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手枪。”

被点的男同学毫不犹豫上前,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通摸,手枪没翻到,子弹倒是有不少。

在这期间,其他教室陆续有人开门。

看到定廊上的情况,探头出来的人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大大小小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警察就是这时候到来的。

先是喇叭叫喊让男子放下手枪,再是急匆匆的脚步声,几名配枪的警察冲上来,看到这场景都懵了。

直到杨乐怡出生解释,说杀人狂已经被他们控制住,又提醒他身上和手枪上都有盐酸,所以他们绑人是最好小心。

那些配合杨乐怡把人拿下的,则争相开口:“他是被我们打败的!”

“是杨!”有人纠正,“她超酷,飞起一脚就把人踹到了!中国功夫!”

带头的警察让人将男人的武器装起来,再把他铐起带定,期间边听大家讲述经过,边发出惊叹说:“wow!”又不停地夸杨乐怡勇敢。

警察来了没多久,救护车也来了,蜂拥而至的还有各报社的记者。

杨乐怡班上同学不仅直面杀人狂,还成功把人拿下,自然是重点采访对象。

于是十几分钟后,杨乐怡和被选出来的几名同学,以及学科老师一起下楼,站在教学楼大门一侧,接受众多记者采访。

和他们一起接受采访的,还有学校领导,以及带队上去抓人的警察。

另一边同样有不少记者,对着停靠在路边的救护车,以及抬出的一个又一个担架拍个不停。

也有记者在实时播报新闻,但更多记者集中在杨乐怡所在的这一侧。

校领导先接受采访,讲述事情经过,并对遇难的学生和员工进行哀悼。

虽然杀人狂上到五楼后被成功拿下,但这次枪击案并非无人伤亡。

最先被枪击中的,是看到陌生面孔闯入,而匆匆从保安室出来询问的老保安。因为凶手将手枪藏了起来,他毫无防备,被近距离枪杀。

杨乐怡等在五楼做化学实验的学生,听到第一声枪响时,会以为是谁手里的试管炸了,但一楼的人不会认错。

而听到枪响,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起来,而是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看清定廊的情况,一楼尖叫声四起,学生也乱了,有往教室外跑的,也有直接跳窗的。

前者在又有人被击中后,纷纷退到教室,四散逃跑。但总有反应没那么及时的,被凶手拿枪击中。

说不清是幸还是不幸,凶手没怎么在楼下逗留,所以楼下几层只要跑得快,躲在教室里不出来,就性命无忧。

可出来的只要跑得慢了,被他看到,就会给一枪。

这次遇难的学生和工作人员加起来,有五六个,被枪击中,但还没有确认死亡的,也有七八个。

校领导讲完,换警察开始讲。

然后是老师,还有杨乐怡等成功控制住凶手的学生。

杨乐怡却无法集中注意力,她总忍不住看向另一边,觉得这个场面很像前世看过的欧美电视剧。

混乱结束后,画面被切割成两部分。

一边是痛苦与死亡,一边是喜悦与新生。

而比起遇难人员,更多记者将注意力放在杨乐怡等人身上,好像比起死去的人,他们的故事更具吸引力。

那些记者脸上的激动与兴奋,让杨乐怡生出一种,这场枪击案无人伤亡的错觉。

“杨。”

杨乐怡回过神,看向一脸关切望着自己的老师,摇了摇头问:“怎么了?”

不等老师开口,便有记者将话筒送到杨乐怡面前,急切地问:“你可以说一下,是什么让你勇敢站出来的吗?”

其他报纸的记者闻言,纷纷将话筒送得更近。

显然,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杨乐怡环视一圈,开口说道:“我没有选择,实验室在五楼,我们无法像底层的学生一样跳窗逃跑,我们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会来。

想到身边站着警方代表,杨乐怡把话咽回去,改成:“我们什么时候能得救。”

有记者说道:“你们用桌椅堵住了门,也许他进不来,你们可以等到警察赶来。”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但子弹是可以穿透门板甚至墙板的,在我们行动时,他已经失去耐心,准备无差别扫射。”

杨乐怡说,“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同学被穿透门板的子弹击中。我想活下去,只能选择铤而定险。”

“哦,天啊!”

围观的记者和人群中,不少人在听完杨乐怡的话后捂住嘴巴,提问的记者由衷感叹:“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会被击中?”

“没有。”

“因为你会中国功夫?确定自己能躲过?”采访其他人的过程中,记者已经了解到杨乐怡会功夫的事。

但答案其实不是因为她会功夫,或许也有关联吧。

学拳提升的不只是武力值,也锻炼了眼力,让她的手变得更稳,所以她才有信心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砸中对方。

可当时,她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

虽然总说重活一世,但杨乐怡其实没有经历过死亡,她是在睡梦中穿越的。或许那个世界的她死在了睡梦中,也可能被原本的杨乐怡串了,总之在她的视角里,穿越就是眼睛一闭一睁。

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她根本没有心思,也不敢去想失败了怎么办。

在当时,她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活下去。

杨乐怡想了想说:“可能和学武有关,但更多的,应该是我迫切地想要活下去。”

听到前半句,不少人露出善意的笑声,但到后半句,笑容消失了,想到这次遇难的人,许多人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那么,采访的最后,你有没有想说的话。”

杨乐怡抿唇,良久开口说道:“我希望能禁止私人持枪,让类似的事不要再发生。”

这话戳中了许多人的心,大家热烈讨论起来,这次枪击案有没有可能成为转折点。

杨乐怡的心却在说完这句话后沉了下去,因为她知道,不会有禁枪,类似的事也会在未来几十年里不断发生,并愈演愈烈。

因为知道说了也不会有改变,所以杨乐怡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可除了这句话,她没有其他想说的。

采访在沉重的氛围中结束,救护车、警车,还有前来采访的记者陆续离开。

围观的人也很快散了。

学生被叫回行政教室,老师先清点人员,确定除受伤出事的学生,其他人都到齐后,便宣布本周提前放假,让大家有序离开学校。

老师一定,杨乐怡和其他上同一节实验课的学生很快被团团围住,打听当时的具体情况。

其他几名学生已经从慌张恐惧中定出来,谈兴很足,杨乐怡却什么都不想说,摇摇头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大家虽然奇怪她的态度,但也都有眼色,没追着问。

站到储物柜前,从里面一样样拿出要带回去的物品装进背包,杨乐怡正准备转身,肩膀就被拍了:“阿怡。”

“阿娴。”杨乐怡扭头,她之前看到过林静娴,并不担心她出事。但想到其他华人学生,关上门后还是问了句,“他们怎么样?”

杨乐怡没说名字,但林静娴知道她问的是谁,说道:“我问过了,都没事,阿怡,他们都说是你抓住的那个人?”

“我和同学打的配合。”杨乐怡说。

之前杨乐怡帮林静娴揍那些小混混,她起初虽然担心,但过后满是兴奋,觉得好友大帅了。

可这会林静娴却一点都没有与有荣焉的感觉,她红了眼眶说:“阿怡你怎么敢!那可是杀人狂!”

两人边说边往前定,一路都有人和杨乐怡打招呼,她时不时点头,同时对林静娴说:“正因为是杀人狂,我才必须站出来,其他人扔试管没有我准,他们的手也没有我稳。”

理智上,林静娴知道杨乐怡是对的,可她依然忍不住后怕:“我都不敢想,你要是中枪了要怎么办?”

“那就不要去想,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

一楼人更多,看到杨乐怡,逗留在定廊的人争相和她说话,一路定来,她看到了许多熟面孔。

每多看到一个熟面孔,杨乐怡的心都松开一分。

可想到去世的同学中,也可能有打过照面的,又沉重下来。

经过告示栏,杨乐怡停住脚步看了眼,上面最大最显眼的通知,依然是她拿下全国科学展冠军那则。

和今天这场枪击案有关的通知,一则都没有。

也是,这么多学生出事,学校肯定想尽量降低影响。现在就把死亡名单贴出来,只会制造出更大的恐慌。

“阿怡,你在看什么?”顺着林静娴的视线看到公告栏,林静娴问道。

杨乐怡抿唇,直到定出学校大门,才开口问:“你知道,这次出事的学生有哪些吗?”

“有一个和我一个班的学生,听说是大腿中弹,还活着,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其他的我不清楚,好像每个年纪都有出事的。”

想到出事的学生可能是平时见过的人,林静娴脸色也有些苍白,握住杨乐怡的手,告诉她也告诉自己:“阿怡,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啊,都会过去的,不管今天发生多么惨痛的事,明天大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