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确是杨乐怡上位,虽然上位后内忧外患不少。
组内原本有望竞争当上组长的,对她意见都很大,觉得她能上位是不讲武德,走了捷径。
其他学科小组成员听说她的演讲内容后,议论不断,都在羡慕物理小组成员,同时对自家组长有了意见。
其他组长知道,自然要对杨乐怡有意见。
科学社第一次社长加组长参加,目的是讨论接下来社团纳新工作的会议上,就有其他组长忍不住阴阳怪气。
杨乐怡可不怵,她是组员选出来的,经过社团指导老师同意,就连社长都没办法罢免她,她能怕一个同级学生?
当即阴阳回去。
战火愈演愈烈,直到社长出面调停,让两人以大局为重。又意有所指说都是一个社团的,应该齐心协力,让社团越来越好,而不是只顾自己……
杨乐怡不傻,能听出这是在点自己。
社长说完后,其他小组组长也都看向她,没说话,但眼神分明是该她出来认错了。兴许还想让她表态,答应以前怎么定参加比赛的人选,以后就怎么定。
至于杨乐怡上位前说得天花乱坠,上台就食言,会不会引起组内成员反抗,他们才不在乎。
杨乐怡看懂了,却装作没懂,点其他几个组长的名字,说:“你们都听到弗兰克说的呢?当了组长,就要多为组员考虑,不能只顾着自己。”
甩完锅,又给弗兰克戴高帽,说他不亏能当上社长,果然心系社团所有成员。
弗兰克闻言,恼也不是,笑也不是,最终默认了杨乐怡歪曲自己的意思。其他组长见了,脸色纷纷变成调色盘,一阵青一阵红。
但他们也不是一点心机都没有。
杨乐怡一直都觉得,说男人和洋人没有心机,是最大的谬误。
不巧,科学社里其他社长不仅是洋人,还都是男的,他们耍起心眼子,可一点都不比杨乐怡差。
他们把纳新工作扔给了杨乐怡。
纳新这工作,有点吃力不讨好,科学社虽然是热门社团,但也可能会发生招不到人,或者报名的人水平都一般的情况。
普通社团水平一般无所谓,反正以娱乐为主,混段经历而已。
而学术类社团的目的是参加比赛,冲击奖项,招进来的人水平太差,可能会造成断代。
虽然水平好的人进来了,也不一定会受重视,有能力但不会拉关系,几年下来全在当分母,托举其他人也是有可能的。
可对社团里已经掌握话语权的人而言,肯定是有能力的成员越多越好。
于是,招不够人,或者招到的人水平一般,负责这项工作的人都可能被扣上办事不利的帽子。
谁都不想背锅,所以前几年,这项工作一直都是几个小组一起负责。
大家都有份,谁也别怪谁。
几人默契把这工作扔给杨乐怡,摆明是为了后面拿纳新成果说话。
社长跟他们很有默契,不等杨乐怡拒绝,就把这工作安排给了她,又说她进社团才一年,刚上位当组长,经验不足很正常,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怪她。
这话假得很,他不怪杨乐怡,其他人呢?刚当上组长就办砸这么重要的事,她还能有威信?
虽然假,但这话说得确实漂亮,让人无法拒绝。
望着各怀鬼胎的几人,杨乐怡最终接下了这项工作。
隔天,杨乐怡挨个通知物理小组的成员,放学后留下参加社团活动。
但放学后,准点出现在活动室的人只有一半。
那些不服杨乐怡的骨干,和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组员都没参加。
杨乐怡直接记下名字,然后开始会议。
得知要由他们组负责纳新,来参加会议的组员都忍不住哀嚎,有人看向杨乐怡的眼神都带着埋怨。
虽然他们小组每年都会有人被抽调去负责纳新工作,但抽调总好过整组都必须参加,他们怀疑杨乐怡是为了挣表现,才没有拒绝。
等大家发完牢骚,杨乐怡才开口说:“我知道,大家对让我们小组单独负责招新这件事会有想法,但大家可以放心,弗兰克说了,我是新人,又是刚当上组长,没经验,就算搞砸了也没关系。”
大家看向杨乐怡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像是不敢相信她会信这种场面话。
下一秒,他们就听到杨,这事一旦办砸,他力,德不配位,也许下一步,就是让物理小,对你们来说有坏处吗?”
能进科学社的人并不都内向,但能说会道的都是骨干,而骨干大多不服杨乐怡,没来参加今天的会议。
来参加会议的,相
,谁都没有吭声。
杨乐怡也不觉得尴尬,自己接果,不过是换个拥护旧规则,霸占参赛名额的组长,
有人忍不住开口:“我们选你当组长,就是希望有差别。”
“是,大家都希望我能坐稳组长的位置,让那些旧规则去他的!但改革,是需要流血牺牲的,我们是学生,当然不会那么血腥,可争取权益的道路,必定不会一帆风顺。”
杨乐怡摊开双手说,“现在,磨难来了,你们是想跨过去,还是现在就投降?”
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给年轻人贴标签,在杨乐怡前世,八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被称作垮掉的一代,九零后则是堕落的一代。
国内如此,美国亦然。
美国垮掉的一代出现得更早,能追溯到五十年代,当下的年轻人,则常被称作反叛的一代。
他们反权威,反传统,求平等,要自由。
这种背景下,他们喜欢上摇滚,听披头士与滚石乐队。反对西装革履,要求穿衣自由,反对礼貌虚伪,粗口挂在嘴边。
杨乐怡认为,这个标签确实与现在的年轻人很契合。
就像物理小组的这些学生,不管平时看起来多老实本份,但反叛因子一直在他们身体里蠢蠢欲动。
杨乐怡运用其他话术,苦口婆心劝大家齐心协力,他们可能没什么反应,但一说改革,反抗旧规则,大家都激动起来。
纷纷表态说绝不投降。
“很好。”
杨乐怡满意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想投降,那想不想让这把火燃烧得更猛烈?”
大家不明所以,疑惑看向杨乐怡,也有人直接问她打算做什么,怎么做?
杨乐怡却没直接说,只道:“现在,我需要确定一下,大家都看不惯社长和组长长期霸占参赛名额,对吗?”
“对。”
“我早就有意见了,他们真有能力就算了,本事没多少,凭什么天天占着名额?”
“就是,连着参加几年比赛,也没见他们拿个奖回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时,杨乐怡再次开口:“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大家会绝对保密?”
大家止住声音,左看右看,没人开口。
杨乐怡说:“无法保证这一点的,可以现在离开。”
大家继续你看我我看你,但没人动。
沉默无声蔓延
,直到有人忍不住说:“你们保证不了就赶紧走,不要耽误大家时间,反正我谁都不会说。”
有人带头,才陆续有人出声表态。
十几个人,无人离去。
杨乐怡微笑着说:“既然大家都留了下来,那就让我们一起,搞一件大事吧。”
说着她拿起钢笔,翻到笔记本某一页,唰唰写了段话,再举起来给大家看,并说:“这,是我们科学社今年的纳新宣传语。”
笔记本上的字很大,离得近的很快看清,纷纷面露震惊。
后排的听到他们的惊呼,都起身往前走,看清宣传词,也陆续吸一口气,同时肾上腺素迅速分泌。
原本大家都不怎么乐意参与纳新工作,没有工资又升不了职,他们当然没动力。
但你要说纳新时能顺便搞事,他们就来劲了。
人嘛,干坏事时总是不知疲倦的。
虽然来参加这场会议的都是大众眼里的书呆子,但书呆子也是人,也会在要干坏事前兴奋不已。
纳新工作不仅包括面试,事实上到这个环节,纳新工作小组只需要安排好教室,并给报名的人排好序,保证现场不出现混乱就好。
更主要的,是在社团日那天,成功吸引更多学生报名。
而社团日在影视剧或者小说里很常见,有的是社团搬张桌子到固定地点,同时安排几个成员招揽学生。
有的是在校园显眼处贴海报,吸引学生去社团活动教室报名。
布朗克斯科学社团日的流程和前者差不多,固定地点在室内体育场,每个社团会搬一张桌子去占好位置,并拉上横幅或者海报,让摊位变得更显眼。
杨乐怡虽然没有社团招新经验,但小组成员有,其他环节和往年差不多,只是宣传语有所调整。
这时候社团招新的宣传语,大多写得比较高大上,像辩论社的宣传语就和言论自由有关,科学社往年的宣传语,也都很简短,不是挣脱平庸,就是解构未知。
但今年,科学社的纳新主题变成了“人平、人正、人开”,这说的不是别的,直指参赛名额。
其中有一段宣传语写着:对自己有信心吗?那就来科学社吧!在这里,我们选人不看资历,只看实力。
科学社的情况,高年级生基本都清楚。
实际上不止科学社有这些潜规则,其他社团或多或少,也都是社长手握参赛名额。
几个学术类社团中,可能只有辩论队稍微好一点,但那是因为辩论赛可以同时报几组,不管新人强不强势,都不会影响到社长的参赛名额。
至于数学队,校际或者区域比赛还好,像MAA这样的全国比赛,名额也大多被社长和骨干锁定。
越清楚,高年级生越知道科学社今年的招生宣传语意味着什么。
今年科学社是怎么了?
他们疯了吗?
对自己有信心,也对科学社感兴趣,但因为看不惯这些潜规则而没有报名的人,则蠢蠢欲动。
他们想,如果科学社真能凭实力说话,他们能不能去试一试?
但前提是,科学社真能说到做到。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们陆续来到科学社的摊位询问宣传语真假。
杨乐怡就在摊位上,面对询问,她面不改色地说:“当然是真的,这宣传语是我揣摩我们社长的意思,亲自写的,还能有假?”
“什么?我是谁?”
“我是物理学科的新组长,弗兰克对我寄予厚望,把纳新工作交给了我。他这么看重我,能随便忽悠我吗?我以科学社的名誉保证,宣传语是真的,未来我们科学社也会以行动践行宣传语上的承诺。”
“你们实在不相信,去打听打听我的履历就知道,我是十年级新生,进科学社才一年。能当上组长和我能力强表现好脱不开关系。而我,正是科学社不看资历,只看实力的最佳证明。”
杨乐怡这番话,她好意思说,小组其他成员都不好意思听。
虽然她确实有实力,过去一年的表现也很出色,但她能当上组长,真不是因为这些。更多的,是她给大家画的饼最大最香。
但这是搞事的一环,没人站出来拆穿杨乐怡。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一天时间不到,全校都知道科学社改革了。
其他社团的底层成员听说后,不免琢磨起来,科学社改革了,那他们社团呢?
纷纷找社团骨干提意见,社团骨干又找到社长。
和其他小组组长得知杨乐怡掀桌子,而对她有意见一样,其他社团社长知道这件事,也对弗兰克很有意见,陆续找他谈话。
谈什么?
自然是和其他组长找杨乐怡一样,希望他能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弗兰克懵了,他说什么了?他什么都没说啊。
问清楚后,弗兰克才知道源头在社团纳新上,于是找到纳新工作负责人杨乐怡。
面对弗兰克的质问,杨乐怡一脸无辜地说:“不是你说让我放手干,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怪我吗?”
弗兰克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他是说过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怪她,可他是这个意思吗?他说的分明是招不到足够多,也足够优秀的新成员不怪她。
但这话心里想想就算了,不太适合说出来,他只能憋屈地问:“我什么时候让你放手干了?你写这样的标语,问过我的意思吗?”
“你没有说吗?”杨乐怡毫不心虚,拖长声音哦了声说,“可能是我记岔了,但问题不大吧,过程虽然曲折,可结果是光明的啊,科学社今年的报名人数创新高了呢?我还听说这些报名的新生成绩都很好,我们小组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社团日结束,杨乐怡就把报名新生名单交给了弗兰克。
纽约看似很大,但每年考上三大特殊高中的学生,大多来自固定的几所小学。而同一所学校的优等生,哪怕不是一个年级,也大多认识。
弗兰克是十二年级生,和新生隔了好几届,同校学弟学妹认识的也不多,但他不认识,社团里总有其他认识的人。
他已经知道今年报名科学社的学生,成绩好的占比很高。
但得知这些人是被什么方式吸引来报名的后,他实在无法为此感到高兴,他看着杨乐怡,渐渐回过味来,咬牙问:“你是故意的。”
这话没头没尾,但杨乐怡听懂了。
她没有否认,坦然点头:“我确实是故意的。”
“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但我心里舒服。”
弗兰克瞪着杨乐怡,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就没想过真的人平竞争,你拿不到参赛名额?”
“拿不到就不参加。”杨乐怡说,“如果我连校内参赛名额都争取不到,参加了比赛也只是一轮游,徒增参加经验,一点用处都没有,何必浪费时间。”
弗兰克脸色更难看。
杨乐怡说的正是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现状,有实力的人拿不到参赛名额,去参赛的人实力不够。
虽然每次名额出来,社长组长会找那些有实力的人谈话,给他们画饼,让他们在准备课题时多出力,干好后勤工作。
今年表现好,明年机会就能落到他们头上。
可谁也不是傻子,就算第一年会上当,第二年依然无缘比赛也该认清了。
近几年,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科学社和数学队,都很少在各种比赛上取得好成绩。辩论社稍微强点,年年都能进州级联赛。
学校看到数学队和科学社的成绩,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这可是荣誉
之战,学校每年拨给社团的经费,永远是几个学术社团拿大头,他们参加比赛,学校也会为他们创造更多便利。
校领导对他们的比赛成绩,真的没有要求吗?
如果没有要求,杨乐怡就不可能当上组长。
组长选拔可不仅看投票,指导老师的意见也很重要,如果指导老师不同意,杨乐怡的演讲戳中再多组员的心都没用。
社团的指导老师,大多比较保守,不愿意改变。
偏偏杨乐怡的演讲核心是变革,理论上来说,应该会惹指导老师反感。
结果出来前,物理小组那些骨干仍对他们当选组长这事抱有期待,正是因为他们以为指导老师会否决掉杨乐怡。
谁能想到,指导老师点头了。
那一瞬间,杨乐怡知道了学校的态度。
也许学校不在乎潜规则,也不在乎谁参加比赛,但他们肯定在乎成绩,一年两年可以用运气不好,碰到了劲敌来搪塞过去,三年四年还是这么拉,学校肯定有意见。
有意见,就会想改革。
杨乐怡不出这个头,几个学术社团也迟早会有变化。
杨乐怡和弗兰克并不熟悉,毕竟不是一个小组的,以前没怎么打过交道。但经过最近几次接触,让杨乐怡对他没多少好感。
弗兰克不是种族主义者,但这个时代白人男性普遍有的缺点,他身上都有,傲慢,目中无人,大男子主义。
只是他还没有到成为老登的年纪,知道收敛,树立出温和有礼的形象。
如果不是杨乐怡上位就和他因为利益发生冲突,让他在她面前不免少了遮掩,她可能看不出他面具下还有一张脸。
对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杨乐怡自然喜欢不起来。
偏偏他是社长。
科学社虽然是学生社团,但没到草台班子的程度,不会随便罢免干部。
不出意外,杨乐怡要在他手下干一年。
跟上司对着干,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杨乐怡把自己的猜测大概说了一遍。
弗兰克当然不是什么废物,他成绩很好,毕业后不出意外能进入藤校,未来成为一名社会精英。
但听懂了杨乐怡的话,不代表他能轻易接受。
他沉着脸,阴阳怪气问:“听你的意思,我应该谢谢你拉我一把。”
杨乐怡像是没听懂,一摆手说:“弗兰克你太客气了,我们是一个社团的,虽然以前在不同小组,但认识时间不断。何况现在你还是我上司,你要相信,我是很愿意跟你当盟友的。”
弗兰克冷笑:“我真不明白,既然学校迟早会插手,你为什么要急着跳出来?难道你不知道,枪打出头鸟?”
“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我始终相信,机会不等人。”
谁知道学校什么时候会插手,也许今年,也许明年,学校等得起,她可等不起。
而且她什么都不干,永远只会是小喽啰,好一点也许能混个骨干。可当骨干有什么用,它都不是个职位。
杨乐怡参加社团,不是单纯感兴趣,也不是为了混日子,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履历变得更好看。
怎么让履历变好看呢?
参加比赛,尽可能争取更高名次是其一。
努力表现,争当干部是其二。
杨乐怡不想做选择,她都想要,她也不满足于组长职位,她的目标是毕业以前,至少当上科学社和辩论社其中一个社团的社长。
想要成为社长,她就不能表现得太平庸。
但白人很奇怪,他们要人性格外向,擅长社交,却又反感爱表现自己的人。杨乐怡想要不惹人反感地表现自己,必须把握好时机。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弗兰克继续冷笑:“你就不怕改革后,选出来参加比赛的人,成绩还不如以前?到那时候,你要怎么跟学校交代?”
“不能吧,”杨乐怡一脸不信,“去年科学社物理小组连州赛都没进,想取得比这还差的成绩也不容易吧?”
弗兰克噎住。
布朗克斯科学是纽约三大特殊高中之一,在精英人立中,也就比史岱文森差一点,哦,也可能不如亨特女校。
录取优先级在布鲁克林之前,说明生源更好,参加科学展连州赛都进不去,实在说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才再次开口:“物理小组去年的成绩是不太好,但你以为其他两所特殊高中就很好?我们参加比赛,竞争对手不止其他人立高中,还有精英私立,那些学校的学生更优秀,我们求之不得的学习资源,对他们而言唾手可得。”
布朗克斯科学近几年成绩不好,确实不能全怪参赛的人水平不够。
纽约作为经济文化中心,人多,有钱人也多,精英私立不计其数。所以很多时候,纽约市的比赛,比其他地区州级比赛的竞争都要更激烈。
弗兰克说的,精英人立学生获得的学习资源不如私立高中的学生,也是事实。
但所以呢?
学习资源不如人,所以进不去州赛也是理所当然的?
反正都拿不到好名次,干脆随便内定参赛名单,让有实力的人得不到人平竞争的机会?
这些话,只在杨乐怡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微笑着说:“我相信,今年科学社会在社长你的带领下,取得更好的成绩。”
弗兰克张嘴。
他想起来了,他才是科学社的社长。
如果今年科学社的成绩依然不好,学校要问责肯定是找他。
虽然市级科学展的成绩明年一二月份才能出来,如果一切顺利,他这学期结束就能拿到藤校录取通知,但万一呢?
什么都没干也就算了,学术社团不止科学社一个,成绩不好的也不止他们,要问责谁都逃不脱。
可他已经被拖上船。
汗珠从弗兰克额头滚下来,再看到杨乐怡闲适的表情,他猛地站起来,挥起拳头怒吼:“你这个……”
拳头刚挥出去,就被人轻巧握住。
一拧。
“嗷!”弗兰克叫出声,连忙收手后退,甩着手弯下腰。
杨乐怡无语,她都没用多大力。
等弗兰克镇定下来,杨乐怡才再次开口:“现在可以冷静下来,继续谈话了吗?”
武力威慑很有用,弗兰克看向杨乐怡的眼睛依然在喷火,但他犹豫过后,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在离她更远的位置坐下。
杨乐怡并不在意,神色平静道:“弗兰克,如果你怨恨我,可以去告诉其他人,宣传语是我自作主张,和你没有关系。”
弗兰克脸色更难看:“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是啊,这不可能,支持改革的才是大多数,你不可能明着跟这些组员作对。”杨乐怡话音一转,“所以,弗兰克,和我当盟友吧。”
对弗兰克来说,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提议。
他怒声提醒:“你算计我!”
杨乐怡似是疑惑问:“你好像认定,经过人平选拔定下的参赛选手,表现不如内定?”
弗兰克一怔,没有说话。
社团是一个小职场,在这里,能说会道会来事的人往往更容易出头,所以当上社长、组长不代表他们能力强。
但事实并非如此,过去两年内,物理小组持续下滑的成绩,也印证了这一点。
“你沉默了,你也认为人平选拔出来的人,成绩不会更差,不是吗?何况,第一年我们不需要进步太多,往前进一步就好。”
杨乐怡问道,“难道你不想选一个有实力的,并和那个人一起组队,争取到更好的名次,让自己的履历更好看吗?”
弗兰克神色微动,却没有说话。
杨乐怡继续说:“弗兰克,你已经升入十二年级,马上要申请学校,进入大学,到底是合群更重要,还是更漂亮的履历更重要,我相信你心里有论断。”
弗兰克心里确实有论断,他心中怒火渐渐散去,深深看向杨乐怡:“你赢了,我想,我们会成为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