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热闹。

确实是热闹。

也亏得这片住宅区, 主打一个优雅高档清净又凸显什么讲究的距离感,不然这条路只怕还挤不下这些车和人。

说实话,这么看, 眼前的这场景甚至还透着点荒唐劲儿。

一前一后赶到的两拨不速之客,都带着点意外的目光打量和审视着对方。

全国这么大, 就算是同处一个地区, 天南海北的都认识不到所有人, 更何况像是都隔着点“辈分”的不同圈子。

但都不用开口多问什么。

冯茂贞这些人只用打眼一瞧, 看这帮堵着门的公子哥们举手投足间, 由内而外透着的那点熟悉的不得了的‘味’,就能知道对方是什么路数了。

下车之际,睨了这些不速之客一眼,带着点笑意的高曜,伸手就要去揽近在咫尺的宋枝月。

但手都伸了出去, 高曜到底还是没敢直接去碰宋枝月的腰。

他只能心痒痒的撩了撩宋枝月的发尾。

“野火, 这些人你认识?”

“你看看现在都追到这来了, 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啧啧啧, 高曜这带着点说不出什么‘味’的话,听得原本瞅着这阵仗发愣的纪维明头皮一麻。

回过神的纪维明,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

好么,那边是一看气质就和常人完全不同的几个人,就这么直接的看着野火。

这边,刚刚张狂没边的几个公子哥也看着野火, 不远处还有个戴眼镜的, 一推眼镜笑的格外礼貌似的。

只是分润了点这些目光纪维明有点扛不住了,他甚至觉得嗓子眼都像是堵着点什么,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里飘忽忽的纪维明, 也从众似的侧头看向了身边的宋枝月。

一意贯彻蔺导随时随地“戏如人,人如戏”指导方针的宋枝月,那阵下了戏也没换衣裳,就直接从剧组出来。

他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姜野’的服装。

而这个时期的姜野,整体是堕落疯狂前最后的清醒阶段,压都压不住那点‘颠’劲儿。

毕竟已经到不管不顾,直接上门打人找茬的地步了。

因而他的穿戴打扮的也特浮。

带着点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的浪荡劲儿。

好像随时就能把他拖下什么欲望翻滚的巢穴彻底吞噬似的。

带着花纹格的浅灰外套自然的敞着,里面的交领的衬衫领口,还挂着串绿松石拼色的项链。

黑长裤上的那条腰带极细,从银制的环扣中穿过,细看还有黑珍珠的配饰。

更不用说他甚至还染着一头极其醒目的自金色。

但通身就是这么浮夸的劲儿,却格外的抓眼。

特别是宋枝月微微昂着下巴,目光不屑挑眉冷笑的时候,已经不单纯是什么帅了,而是......性感。

像是弹奏着小提琴的弓弦随着他的目光,一下下在人的心尖颤颤的来回弹跳拉扯。

现场‘腾’的安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穿戴打扮的衣冠楚楚,实则眼神都像火蛇似的,恨不能钻进他的衣领绞紧他脖颈的衣冠禽兽。

宋枝月转头又看向了另外一侧——

明明说过最好是再也不见,隔了不到一天却又忽然跳到眼前的几个“高高在上”。

这些人在期待什么?

又再等待什么?

是想等他开口,‘打一架’后光明正大的决定他的归属权?

他们都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来决定他是谁的战利品?

宋枝月是个彻头彻底的小心眼自私自利的烂人。

他目光短浅,最擅长的也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不痛快。

翁明冲这些人还没凑过来讨嫌,宋枝月的目标自然就先放在了高曜这些人身上。

轻轻的笑了一声,宋枝月微微转头。

他神情轻蔑的瞥了一眼高曜。

一开口就刻薄的戳人——

“认不认识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轮得到你来操这份心?”

野火这话一出,原本还旁观的冯茂贞几个人都走的近了些,要是起了冲突,他们也好来得及拦住其他人。

毕竟宋枝月这种姿态,确实是比单纯的无视都来得更让人上火。

管你什么氛围,什么暧昧,什么温情,统统都砍成了碎渣渣。

当众被这么下面子,哪个心高气傲的人能受的了?

更何况是一贯众星拱月似的高曜。

高曜的笑容冷了下去。

他那点温柔的神情消失一干二净,又冷又危险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宋枝月的身上。

可看了半晌,高曜却硬是说不出什么警告或者威胁的话来。

毕竟宋枝月是不是怕死这事,他不是都亲身试过了吗?

你能拿这个犟种怎么办呢?

打又打不过,骂更骂不过,捏又捏不动。

你生气吧,他甩都不甩你的冷脸,甚至有时还会更加兴高采烈的倍加嘲讽。

你高兴吧,他不是无视就是想方设法的拧出一团扫兴来。

和依旧格外不识趣的宋枝月,这种又横又拧,又傲又轻蔑的目光对视片刻,高曜最后忍不住摇着头笑了起来。

“野火啊野火。”

带着笑的高曜眼里噙着细碎碎的柔光,口气也透着温柔的感慨。

“你要是能听话点,乖一点,我们还能新鲜多久?肯定也不会这么没完没了的追着你了不是?”

嘿,这厚颜无耻的态度让宋枝月都气笑。

你听听这没脸没皮的畜生,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竟然还想反过头来,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来?

这帮龟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那个晚上被搞得神情恍惚的宋枝月也难得一次信了他们的邪,可结果呢?!

这帮畜生嘴里的话,他宋枝月但凡再信半个字,他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傻逼!

‘咕噜噜’冒着火的宋枝月是真恨不能‘呸’高曜一脸。

但又怕高曜这个下作的王八蛋,真的敢当面整出舔着恶心人的这一套,宋枝月硬是忍了。

“你们赶紧的,有多远就滚多远。”

说着这话的宋枝月一瞪眼,站出来本来想说什么的王砷就推着眼镜,抿着唇,又老实的退了回去。

实在是懒得和这帮骂上去都不疼不痒的玩意儿耗在这较劲了,也实在是没其他办法的宋枝月心一横,他直接开启了“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大招——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一句,你们几个走不走?“

“再不走我可就现场开直播了啊。”

“到时候让全国人民都好好认识一下诸位。”

开直播?!

谁能想到宋枝月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等等,这用来威胁人的话是不是说反了?

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注意公众形象,需要一个清清自自,干干净净的形象来当大明星的人?

宋枝月他敢吗?

他......敢吗?

这话其他人说几句,听一听当个笑话也就罢了。

可这要是宋枝月的话,那还真说不好。

毕竟你要把他招翻了,逼急了他可是真不管不顾,敢和你来个鱼死网破的。

处理直播信号需要点时间,在这把人直接惹毛了也不划算,更何况还有不知来路的几个不速之客冒出来捣乱......几人快速交换了眼神,郑晖站了出来。

他无奈的摇摇头,但看着宋枝月的神情也蛮温柔的。

“你看你这脾气......你上次走的急,把手机都落下了。”

“我们今天来,一是想给你还手机,二是看你借住在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家里,怕你不自在,所以想给你找个舒服的住处。”

你听他们在这放屁?

宋枝月哼笑了一声,他也懒得再开口,很是直接的伸出了手。

“手机。”

高曜一抬手,就有人飞快的递过来个盒子。

“你原来的那个摔了,给你换了个新的。”

宋枝干脆的接过手机,伸手指了指来路——哪来的滚哪去。

这么近距离看挑着眉,昂着头,神情懒洋洋间又带着点不屑的宋枝月,真的太让人情不自禁的心动了。

风拂过宋枝月垂落的鬓发,撩动的发丝摇曳间,高曜凑过去吻了一下他。

堪堪才反应过来的宋枝月,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那点温软的触感从唇瓣倏地擦到了脸上。

“嘭——!”

高曜被带着风似的一拳直接砸翻在了地上。

这次崔啸和其他几个人......甚至就连离得最近的周祁玉都没伸手去扶高曜,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牙根都有点痒痒的。

让司机和其他保镖七手八脚扶起的高曜,擦着嘴角的血,抬眸看向宋枝月时,整个人却笑的挺开心的样子。

这碍眼的一幕,让原本耐性不错,没急着胡乱插手的另外几个人也看不下去了。

冯茂贞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笑着说了一句。

“明冲,这小孩说不攀“高枝”,看着可是动真格的啊。”

翁明冲看着不远处昂着头,拧着那股劲儿的宋枝月,记忆里同他初见时的场景,甚至都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知情识趣的宋枝月讨人喜欢吗?

是讨人喜欢。

不然翁明冲也不会才见面,就想和他试试了。

现在的宋枝月是个什么模样呢?

你看他神情不屑,挑眉间冷笑,又昂着头眼神睥睨,不听话,不安全,不好掌控,更不知情识趣,甚至是跳动着危险性......翁明冲垂着的手指轻轻的曲了曲。

这些让人生厌的王八蛋们上车要滚了。

看着坐在车上,嘴角带血的高曜甚至还笑眯眯的朝着他'wink' ,无语至极的宋枝月,甚至是已经气都气不起来了。

不仅是高曜,其他的车离开的时候,就算是绕圈都要从宋枝月的身边慢慢路过。

还一个个都攀比似的,像是中了什么“降智”的BUFF一样。

这个朝他挥手,那个给他飞吻......

看最后一个车开过来,宋枝月忽然举起了攥成拳的手,王砷都顾不上什么骚包的举动了,直接摘了眼镜,闭着眼,捂住了脸。

这个滑稽的条件反射丝滑到让宋枝月都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车是开过去了,但从指缝里已经看见宋枝月垂眸轻笑的神情,王砷的头“呼啦”一下就从车窗上探了回去。

他笑着朝着宋枝月使劲招手。

宋枝月转过身,懒得再看这糟心玩意。

结果转身间,余光就看到了朝着他走过来的另外几个人。

这世上的烂和烂果然是比出来的。

全靠那群龌龊卑鄙,肮脏下作的王八蛋衬托,只是口头和他掰扯了几句的这些人,如今都显得格外人模人样的眉清目秀了起来。

落日的余晖落在宋枝月的身上,缓缓流淌在他的眉间,也清晰的映在翁明冲的眼里。

“野火。”

宋枝月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翁明冲。

和穿的花里胡哨,带着通身浮劲儿的宋枝月相比,翁明冲的穿着打扮就稳重了许多。

棕色的长外套,双排扣,不会过分繁复却又不至于单调。

而看着此刻的翁明冲,宋枝月陡然有种很奇妙又带着点意外的感觉——

从见面开始,他身上那股自然而然的倨傲气,像是被这金色的落日也消融了一般。

宋枝月正想着这种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从代泽开始,其他几个人竟然又同他委婉的表达了歉意。

是的,委婉的歉意。

它就像是垫在脚下的台阶一样,虽然看着不怎么起眼,却能让你稳稳当当的顺着走下来。

意外的事,真就一件接着一件。

显然宋枝月也没有拿捏着这些人要做什么的打算和本事,既然没有走到彻底撕破脸的地步,自然是这么揭过去,相安无事最好。

几乎是和解的瞬间,宋枝月脸上重新又带着点礼貌的笑容。

但不等宋枝月摆着这副礼貌客套的模样说点什么,翁明冲却先开口了。

“野火,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再端着那副施舍般的姿态,这次也没有想拿捏宋枝月什么的翁明冲垂着眸。

他神情带着温柔又认真的看着宋枝月,大大方方的笑着道:“我还是能有点用的。”

“野火,在他们纠缠不休的时候,你身边有个能驱使着去冲锋陷阵,驱赶这些人的‘金牌打手’不也是件好事?”

翁明冲轻声笑着,开始手把手的教宋枝月玩制衡。

“到时候你就可以高坐上首,只需要时不时的平衡一下左右,不就没人能动的了你了?”

“野火,给我个机会吧。”

“只当手里多了一枚筹码,让你能游刃有余的周转些余地。”

“不至于每次都让自己退无可退,只能逼着自己下场和那些小混账搅合在一起。”

在翁明冲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蔺导带着纪维明退开了,而三番两次跳出来反对的其他几人,这次却贯彻了什么是沉默是金。

毕竟翁明冲瞅着压根就已经不是栽不栽进去的事了,他好像是真的有点认真了。

风拂过宋枝月的眉眼。

他轻轻的垂下了眼。

明明宋枝月什么都没说,翁明冲却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他伸手,将一枚金色的筹码递到了宋枝月的面前——

“要是老在你身边转悠,只怕你觉得厌烦。”

“可人不再跟前,又怕你忘了。”

“那就‘睹物思人',时时能想起这条退路?”

一秒,两秒,三秒......翁明冲手心那枚金色的筹码被拿走了。

“哗啦”一下,像是整个天地间静默了一瞬,翁明冲手一颤间,像是只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缠绵的风轻轻的缠着翁明冲的衣角,他笑的实在开心,最后却又只是极其克制的说了一句。

“野火,再见。”

宋枝月抬眸看着眉眼含笑的翁明冲。

他攥着那枚筹码,点点头,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门口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一直没说话的蔺导走上前。

“野火,我们先回去吧。”

“好。”

结果刚进了屋,却见宋枝月伸手打开手机盒,取出电话卡,转头又是一副马上就要出去的模样。

旁观了一场暗潮汹涌大戏,死死憋着好奇的纪维明憋不住了。

他问了一声:“野火,你还要干嘛去?”

宋枝月晃了晃手机盒,十分淡定的道:“他们送还回来的手机我可不敢用,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脏东西?”

“我现在拿去让人检查一下,顺便回收了,自己再买个新的。”

看着风轻云淡的宋枝月,纪维明下意识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野火,这事让小纪去吧。”

忽然开口的蔺怀真看着宋枝月。

“对手机有没有什么要求的品牌和型号?”

而蔺导一开口,知道肯定是两个人要说点什么事的纪维明,毫不犹豫的站起身,笑着道:“是啊,野火我去吧。”

“你有什么要求这会儿只管提,我绝对给你办到。”

想了想,宋枝月便将手里的手机盒递了过去。

“麻烦纪哥了。”

“我什么其他的要求都没有。”

“这手机回收了多少钱,你给我买个什么价位的手机就行了。”

“什么牌子什么型号都不要紧。”

“行。”纪维明接过手机盒就走了出去。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蔺导和宋枝月。

沉默片刻,宋枝月走到了蔺怀真的身前。

那些人今天会出现,就不是他之前想的玩一玩而已就够了。

他的麻烦已经不可控了。

而蔺怀真有多看重这部电影,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心血,宋枝月也全都看在眼里。

他再眼馋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却也实在没法抱着侥幸的念头视若无睹的拖延了。

事到如今,宋枝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不过就是鱼死网破,身败名裂而已。

“蔺导。”

“我以前搞直播的时候,负责带着我的张哥就骂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虽然不想承认这点,但我现在......”

顿了顿,宋枝月攥着手里的那枚筹码。

“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实在没法说什么万无一失了。”

“但我一定会去竭尽全力。”

“如果最后......”

“我会想办法赔偿剧组所有的损失。”

“只要蔺导你开口,我无论如何都会做到。”

蔺导对‘大麻烦’宋枝月并没有露出什么厌憎气恼的神情。

相反,一贯都神色冷淡的他脸上带着点安抚的笑意,那双总是显得深沉又清冷的眼睛和宋枝月对视时满是肯定。

“野火,你是我的男主角。”

“我的男主角只能是你,也只会是你。”

“不会再有其他人。”

蔺怀真的声音不大,但却说的格外斩铁截铁。

“野火。”

“虽然每一个人,每天都在祈祷自己能顺风顺水的如意,但说到底,意外是不可控的。”

“不可控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只要你还好好的活着......我们这部电影总能拍完对不对?”

“一个月拍不成就延迟一个月。”

“一年拍不成那就隔一年再拍。”

“两年、三年......我都等的了。”

“从头到尾,你都是《星途璀璨》里毫无疑问的唯一。”

宋枝月缓缓松开了手。

他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其实挺多的。

他有的东西也不多,现在唯一值钱的也就是他自己了。

可宋枝月实在没有忍辱负重的莫大勇气和那份韧性。

他真的低着头,弯着腰试了又试,却终究还是没法做到舍弃一切。

和那些王八蛋相互威胁,他也没有赌一赌侥幸的余地,只能真的豁出命去让他们不敢碰秦晴。

秦晴会醒吗?

不知道。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

他还能有机会去见秦晴吗?

不知道。

毕竟现在的宋枝月,甚至不敢对这事有过多的在意。

男人生出的嫉妒心和攀比心是件无比可怕的事。

它会让人变成魔鬼,不管不顾的疯狂撕碎一切美好的可能。

不管那些王八蛋对他到底抱着的是什么心思,宋枝月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

如今,这世上死死钉住宋枝月的锚点又多了一个。

宋枝月眨了眨眼,又朝着蔺怀真鞠躬。

“谢谢你,蔺导。”

蔺怀真稳稳的坐着。

他既没有避开,也没有伸手去扶宋枝月,而是坦然的受了这一礼,转脸的功夫却又带着挑剔劲儿的开口说道:“想多谢我的话,不如多琢磨琢磨你的戏?”

“其他的戏份我们慢慢磨都不要紧。“

“可最后那场重头戏,你得给我水到渠成,一气呵成。“

“拖到现在,你这状态......这场戏你现在甚至都连试着拍摄的资格都没有。”

宋枝月一愣,随后笑着起身,投降似的举起了手。

“我马上就去琢磨。”

蔺怀真掀起眼皮,神情淡淡的看着宋枝月——不是说马上就去琢磨吗?你怎么还在这?

宋枝月立即转身就往卧房跑,边跑还边喊:“我现在就去!”

看着宋枝月慌慌张张,火烧屁股似的架势,蔺怀真嘴角轻轻的勾了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