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靠近走廊一侧的窗户这会儿开着。
若是站在窗口往外看去,便是这方寸之间的景色,都丝毫不让人觉得单调。
不同于园林门口修剪的整齐如一的那些罗汉松, 几株青竹写意的舒展着枝叶,半掩着走廊上不同的镂空图案。
隔着不远的墙还错落的种着从芭蕉。
墙面上蔓延着爬山虎又或者是木香绒薇, 带着点俏皮的景色瞬间就“活”了过来。
在夜风中“扑簌”的树影摇曳, 枚涞眼神微微一错, 就看见了一道披着星光踏着婆娑树影走过来的人影。
昏黑和明亮是完全截然相反的感觉, 但两者却又是最奇妙的反衬。
已然习惯了昏暗夜景的眼前, 陡然像是“腾”的一下出现了一抹亮色。
宛若近乎如墨的深海中浮现出的一点柔润的珍珠白,又像是黯淡的夜色中腾然间出现了一抹月色。
迎着风行走的人微微昂着头。
这夜的晚风显得有些过分缠人。
飘飘忽忽的吹散了他的头发,不住挽留似的将他的衣衫也吹的摇摆翻飞,可他却一直昂着头,没有一步走的犹豫。
他行来之处, 四周已是恍然寂静无声。
*
“宋先生, 我们到了”。
听着王秘书一句到了, 一路匆匆而来, 脚步不停的宋枝月放慢了脚步。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打量眼前的建筑。
还没等他张嘴“吐出什么象牙”来,很快就看到了临窗而立的那道人影。
通身穿戴的都不是什么夸张奢侈的富贵物件,只是一身简单的立领新中式衬衫。
偏偏他就只是在那,那种自然而然的显露的气质和这里的环境一点都不违和——远岱微茫秋色里,孤舟荡漾夕阳前。
一上一下,两人俯仰垂眸和抬首仰望间, 宋枝月听到了一旁的王秘书说了一句:“先生。”
先生?
听着这个称呼的宋枝月扭过头看向了王秘书——不是梅少阳让人来接他的吗?
对着有些疑惑的宋枝月, 王秘书自然没什么详细解释的意思。
他只简单的说道:“少阳是先生的弟弟。”
哦哦,原来是少阳的哥哥。
虽然一直说着和梅少阳是朋友,但宋枝月可不会觉得梅少阳的这位哥哥, 会愿意让他腆着脸也攀上什么哥哥的亲近关系。
想想这气质......嗯,完全可以当他是长辈敬着了。
飞快找好定位的宋枝月立马就要朝着这位“长辈”问好,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窗前的人影已经不在了。
站在一旁的王秘书,看上去也压根就没准备跟着宋枝月一起进屋。
他脸上带着礼貌地笑,冲着门口的方向一扬手,说道:“宋先生,请进。”
朝着门口走去的宋枝月,颇有些束手束脚的拘谨。
他甚至是可能紧张到微微有些发晕。
毕竟这几年,宋枝月已经很少这么见过什么正经的“长辈”了。
在网上的时候不算,网上的年纪那都不是事,你就是说自己八十岁都没用。
更何况,宋枝月又是出了名的不要脸蹭饭“野狗”,成日里不是和这个“对喷”、就是和那个“互骂”。
其他的时候,宋枝月面对的也多是身份差不多的同辈。
至于说让他赔着笑脸口口声声喊着哥的那些“钱狗德”......呵,不说也罢。
而且这里的氛围,也真的实在太合适了。
不用谁说什么,也不用谁做什么,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宋枝月——离远点,不配沾边。
等走进了门,许是隔绝了晚风的缘故,乍然一冷一热之间,宋枝月身上“返潮”似的鼓动着些热气。
当然,身上热不热的这会儿压根都不重要,一心想着“礼多人不怪”的宋枝月端着十分礼貌的姿态准备去打招呼。
结果他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说话的动静从楼梯上传来。
宋枝月自然的抬起头朝着楼梯看去——
“走啊。”
下着楼梯的翁明冲轻轻的推了推走在他前面的代泽和杜同锦。
“怎么停在这不走了?”
代泽侧了侧身。
他给了翁明冲一个眼神,脸上挑着点笑,朝宋枝月的方向微微昂了昂下巴,示意他往那看。
与屋外的落着星光摇曳着灯影的朦胧亮光不同,小楼内却是满屋亮堂堂的明亮。
亮的每个居高临下看过去的人,都足以看清楚站在楼梯下的那道身影是个什么模样。
那张原本白瓷似的脸上,眼角的那道淤青就十分的明显。
除了原本的白,他脸色还开始泛着点晕红,特别是唇瓣,明明生的薄,偏偏颜色一艳,那点艳色就格外的扎眼。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眼中,都像是藏着点煽情的雾蒙蒙情态,看着人时带着十分不清不楚的暧昧。
一仰头,脖颈间还带着交错密集的红痕......都是过来人,他们自然很清楚那是些什么暧昧的痕迹。
他就带着这么一身裹挟着情欲的痕迹,带着不清不楚暧昧的招摇,缥缈的色气撩的人心神摇曳。
这些人打量着宋枝月的时候,宋枝月也在打量他们。
这些人不是他在酒吧里“陪酒”的那些客人能比的。
压根都不在一个档次。
瞅着都是正儿八经贵气的“上流”人物。
虽然摸不准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宋枝月却非常清楚一件事——这些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仓促间出来讨生活时就让生活来回摔打、狠狠扇巴掌长教训,反复下狠手雕琢的宋枝月,面对这种高高在上打量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微微弯了弯腰——习惯性的十分礼貌低姿态。
楼梯上陡然响起了轻笑声。
宋枝月倒是无所谓这笑声。
在酒吧“陪酒”的时候,他什么难缠的客人都见识过了。
有钱有势的这些人大多就好一个面子。
给足了他们需要的那点面子,他们一般都不会刻意再刁难你。
而在酒吧里,有些客人还会“赏钱”似的多给点小费。
看他们一步步的下了楼梯,宋枝月很有眼色的退了几步,站在那低了低头,等着这些人先走。
每一个人路过宋枝月时,都看了他一眼。
看着他脖颈间的痕迹,他们的眼神都忍不住带着些许玩味——生的这个明月般的模样,裹着暧昧撩人摇曳的风情,又这么知情识趣的乖巧,难怪能那么讨人喜欢呢。
身影交错间没人说话,站在那等着他们先走的宋枝月,很自觉地落后了两三步,微微低着头跟在这些人后面往前厅去。
到了前厅,其他人都自然的笑着三三两两落座。
宋枝月当然没坐。
他也不怎么觉得难堪,甚至就是这种直白的瞧不上他,都比王秘书一口一个叫着他“先生”的礼貌,更让人自在点。
而且这种不用言语再说明什么的态度干脆的往这一摆,宋枝月都不用费心琢磨该怎么和“长辈”好好相处了。
如释重负的宋枝月走过去,他很干脆的朝着枚涞深深的鞠了个躬。
“今天的事,谢谢先生了。”
想了想,宋枝月又继续说道:“先生,少阳......梅少爷是个很纯粹的孩子。”
“心肠好,又善良又热忱。”
“我和他是在《近距离》这档直播综艺节目上认识的。”
“他之前不图回报的帮了我一次,我真的很感激他,忍不住想和他做朋友。”
“真的很抱歉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
“这次甚至又这么麻烦您。”
“我......”
“我知道自己可能是自不量力了些,但如果您以后有什么吩咐,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听听这些话说的......和少阳只是朋友,那他和小桑是什么?
和高家那小子,甚至还有岑楼又算什么?
这是什么招数?
避重就轻?
以退为进?
听着宋枝月的这番话,代泽和杜同锦对视了一眼。
冯茂贞托着下巴,噙着笑看着“真情实感”的宋枝月。
而翁明冲更直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他靠在沙发上笑哈哈的道:“宋野火?是这么叫吧。”
“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拿了什么“恶婆婆”的剧本呢。”
代泽笑着用胳膊肘捣了捣翁明冲。
“你这什么烂比喻?这几天忙的糊涂了?”
翁明冲看了眼静静坐在那没什么表情的枚涞,玩笑似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
“我的错,口误,口误,这不是氛围都到这了,我就顺嘴秃噜了一句。”
这些人在笑。
而听着翁明冲的话,宋枝月嘴角也微微翘起来点——毕竟这比喻是够滑稽的,也亏他能想的出来。
“坐吧。”
冷不丁听到枚涞开口,宋枝月愣了愣。
他下意识朝着左右看了看——
沙发上有两个人坐着,其他的两个小沙发上也有人,他挤过去不合适。
宋枝月回过头,看向了茶桌前的位置。
那就只有......这位梅先生对面的位置了。
难道是要让他坐在这?
突然间又觉得紧张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他妄图“狐假虎威”借势的念头,难不成被看穿了?
宋枝月心里一阵打鼓。
他确实是不敢高攀这位梅先生。
也不敢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招摇。
但他也确实是想借着“报恩”的意思,悄悄拉点“虎皮”,好在那些王八蛋眼里,能装一装这位先生的“小狗腿”。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也能让那些畜生有些顾忌。
打着这主意的宋枝月心虚间难免又有些怂。
偏偏这个时候,屋里其他人也不笑了。
他们一个个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就和看热闹似的,饶有兴致的看着宋枝月。
宋枝月抿了抿唇。
他先伸手试探性的拉了拉椅子。
看眼前的梅先生神情还算温和,也没有什么不满制止的眼神,他才慢慢坐了下来,还只敢板板正正的坐三分之一的位置。
坐下来后,宋枝月的面前忽然还被放了一杯茶。
宋枝月连忙道谢,更是想都不想的就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烫!!!!
踏马的烫死!!!!
你个蠢货赶着投胎?喝这么急做什么,现在要往哪吐,吐了不是得罪人?!!
一瞬间烫的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在心里疯狂咆哮的宋枝月却没有犹豫多久,硬生生吞下这口热茶。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了茶杯,甚至还朝着枚涞笑着称赞道:“谢谢先生,好香的茶。”
原本刚要说什么的枚涞定定地看了一眼宋枝月。
看着面前烫的眼泪都出来了,却眉眼弯弯朝着他笑着的宋枝月。
或许是在外面吹了风的缘故,他这会儿脸上晕红红的泛着红潮,眼角还带着淤青的伤痕,衣裳也皱巴巴的,看着十分狼狈,就连脖颈间也全是斑驳的痕迹。
刚刚伸手接茶杯时,露出的手腕上裹着纱布甚至都已经被血浸透了,凝固成一片暗红的血色。
他刚刚在楼梯口的时候,朝着所有人低着头,弯着腰,也习惯性的赔着笑......便是谁笑他,他其实都一点不在乎。
在这一刻,枚涞对宋枝月那些听说过的、隔着屏幕见过却仍显得模糊的印象,陡然清晰了起来——
就像峡谷幽深涧中,被压在巨石的那株野草。
无论如何都会寻觅着间隙,拼命挣扎着发芽,竭尽全力的破土而出,奋力舒展枝叶拥抱着太阳。
枚涞慢慢的摩挲了一下茶杯,慢慢垂下了眼。
看枚涞忽然之间不说话,宋枝月也一下干巴了。
老实说,他真的不太适应和这种气质的“长辈”相处。
毕竟在什么场合就要说什么话。
这种场合下,对着这位梅先生,说起那些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的话题,又或者是吐槽哪个明星,大聊八卦的话题,显然真的不合适。
但他又真的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么坐在枚涞对面,屁股就和坐在针尖似的宋枝月,实在有些坐卧难安,他忍不住悄悄的看向了屋里的其他人。
甭管嘲不嘲笑的,这个时候谁来说点什么都好啊。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看翁明冲。
敏锐捕捉到宋枝月悄悄看过来,恍惚都有点像是求救似的目光——四目相对的霎那间,翁明冲嘴巴比脑子快的秃噜了一句。
“宋野火,你会玩麻将吗?”
好人啊!
叫他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打交道。
瞬间解放了似的宋枝月,很是自然的站起了身。
他转身朝着翁明冲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不会。”
你看看,话题这不就自然的扔给了翁明冲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
翁明冲哈哈哈的笑着道。
“学起来很简单的。”
刚刚烫的眼泪都出来的宋枝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里面那片雾蒙蒙却被洗刷的一干二净。
而这会儿他只看着“大好人”翁明冲,脸上不再是那种客套应付或者是谄媚的笑,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真挚笑容。
就是沐浴在这种,仿佛全世界都不在乎,只在乎他一个人似的目光中,再一看宋枝月不好意思笑起来的模样......翁明冲真就是脑子一热。
他干脆的站了起来,笑着道:“楼上就有麻将桌,我教你啊。”
这话听得宋枝月都有些懵了。
不是,这大好人原来是这么实诚的性子?
不说宋枝月了,其他人也愕然的看着突然站起身说出这种鬼话的翁明冲——大哥,你要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呢?
翁明冲的身上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就连枚涞都看向了翁明冲。
那股涌上头的“血”霎时凉了下来。
翁明冲脸色腾的红了,猛然间连他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说点什么合适了。
“谢谢......先生。”
宋枝月连忙朝着翁明冲道谢:“不过我这个人比较笨,一时半会儿的可能也学不会。”
“回去我先在网上找点视频自学一下,再实际上手应该会更容易一点。”
“哦哦,是,对,你可以先自学一下。”
翁明冲赶紧踩着宋枝月递过来的台阶走了下来,说着话,他又重新坐回了沙发。
代泽忍不住闷闷的笑了几声。
而冯茂贞看着脸色爆红,却在那儿强装镇定的翁明冲,笑着拍了拍手,扭头朝着宋枝月竖起了大拇指。
双手抱胸的杜同锦,淡淡的笑着朝宋枝月点点头。
这场闹剧虽然尴尬了点,但一打岔也让宋枝月轻松了些。
既然枚涞没有骂他痴心妄想,也没有说让他识趣些离得远点之类的警告。
一贯都没脸没皮的宋枝月,想着就这么含糊的沾点光才好。
这心念一起,宋枝月就想赶在枚涞亲自开口堵死他任何“沾光”可能前,跑路了。
心里盘算的“叮当响”的宋枝月,扭头看向了枚涞,笑着顺势提出了告辞。
“这么晚了,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先生您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枚涞看着宋枝月。
半晌,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嘿嘿嘿,沾光没问题了。
肯定了枚涞的态度,其他人是个什么态度,宋枝月也不在乎。
毕竟以后也见不着了。
但秉承着“不得罪人”的念头,心情不错的宋枝月扭头就朝着屋里其他人也十分礼貌的说了再见。
*
这次又是王秘书送宋枝月出门。
毕竟这园子大,让宋枝月自己走,指不定就会绕到哪去。
看宋枝月脚步轻快,神情雀跃的模样,王秘书忍不住蹙了蹙眉,但他这次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礼貌的带着宋枝月往外走。
两个人往外走了几步,宋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朝着王秘书先借点钱。
本来他是准备朝着梅少阳借的。
但梅少阳不在。
刚刚屋里的那群人,那种氛围下,就算厚脸皮如宋枝月都真的实在没法张口。
相比之下,朝着王秘书开口都不那么别扭和尴尬了。
“王秘书。”
一听宋枝月的声音,王秘书霎时警惕了起来,但明面上,他依旧客客气气的道:“宋先生,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借点钱?”
“我可以给你写借条,一回去就马上还给你。”
说真的,这辈子求到王秘书身上的人和事不少,但有人朝他借钱却还真的是头一遭。
甚至朝他借钱的还是那个“男狐狸精”。
既觉得滑稽又觉得新奇的王秘书笑了笑,还真的停住了脚步。
他扭过看着宋枝月,带着点好奇的道:“你要借多少?”
“五千。”
“五千?!”
看着声调都有点高昂,神情带着点惊讶的王秘书,宋枝月马上改口了。
“三千,王秘书,两千也行,两千......再少我就真的不太方便回去了。”
王秘书笑了起来。
他笑的伸手撑住了走廊里的柱子,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五千,就五千。”
连连点着头的王秘书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也不用写什么借条了,我现在就给你转钱。”
“谢谢你王秘书。”
“我回去了一定立马就还钱给你。”
宋枝月拦住了现场掏出手机就要给他转账的王秘书。
“还得麻烦你给我现金,我现在手机也不在身上。”
王秘看了两眼宋枝月,显然也是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行。”
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王秘书朝着宋枝月道:“一会儿你上了车,就有人给你送到车上。”
再三朝着王秘书道过谢,宋枝月只觉得心里绷着的那块石头猛然落了地。
他从那些王八蛋手里逃了出来,梅先生也没亲口堵死他“沾光”的可能,现在回去的钱也有着落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高兴的原因,宋枝月都觉得自己脚步有些发飘。
穿过走廊,夜里吹起的秋风就越发猛烈的往人身上扑。
在屋里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热。
一出来,宋枝月又觉得有些冷。
他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脚步也不由的慢了下来。
走着,走着,宋枝月不仅是觉得浑身发冷,脚步发飘,他甚至眼前都有些发黑。
“王秘书......你身上有没有巧克力?”
宋枝月的这句话和着晚风都显得格外轻,走在前面带路的王秘书没听清。
于是王秘书走着,走着,稍微一侧头,却猛然发现身边的宋枝月不见了?
这又闹得什么幺蛾子?
这是他能随便乱走的地方吗?
王秘书黑着脸回头赶紧去找人。
结果往回跑了几步,就看到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野火?!”
光看宋枝月在网上的种种“抽象”操作,和这几次见面的经历,王秘书都有点拿不准宋枝月的性子了。
他一边朝着宋枝月跑去,一边满是防备的认真的道:”野火,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你把我手腕给扭了,我都没动过你一个手指头,还要给你借钱,你别整我啊。”
眼见倒在地上的宋枝月真的是一动不动,跑过去的王秘书连忙蹲下,赶紧伸手就要先扶起他。
一伸手,摸到人的王秘书的脸色就要有点变了——怎么这么烫?
这是烧了多久了?
一只手紧紧的抱着浑身滚烫的宋枝月,王秘书另一只手连忙掏出手机,飞快开始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