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的天空中陡然亮起了鲜艳的橙红色。
阳光猛然刺破云层, 慷慨的将亮光散落人间,驱散了灰蒙蒙的冷气。
顷刻间,整个世间豁然明亮了起来, 就连行驶中的黑色车身都沾着这种明亮的光晕,在华丽金红的晨光中慢慢驶入园中。
在门口下了车, 桑醒独自跟着王秘书进了小楼。
*
客厅里的桌上摆着花瓶, 里面是一束新换上的虞香兰, 淡黄色花瓣裹着粉红的花蕊, 叶片上颤颤的承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手边茶汤氤氲着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但桑醒显然无心饮茶。
他盯着茶杯飘散的热气,正极力的让自己冷静。
桑醒等了不多一会儿,从楼上走下来一个身影。
不是什么参加什么会议式的板正穿戴,而是更偏向居家的休闲风格,枚涞身上一贯也没有什么华贵的奢侈装饰品。
简单的淡色衬衫熨烫的齐整又十分合身, 修长的肩线显得来人格外的挺拔。
透过窗棂的晨光在他身上缓缓流淌, 眉眼深邃, 挺拔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 很妙的同这暖光融合在一起的儒雅气,透着点格外让人安心的沉稳。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桑醒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他转身朝着来人问候:“哥。”
枚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和煦的笑意。
他走过来的时候,朝着桑醒摆了摆手, 示意他坐下。
“在自己家里, 不用这么拘束。”
说话间,枚涞坐在了桑醒对面。
桑醒随后也坐了下来,但腰背习惯性挺直, 坐的端端正正的。
枚涞看了眼桑醒。
桑醒穿着还算体面周正,神情不算憔悴。
毕竟这些都好说,桑醒的车里常年都备着几身合适的衣裳,还有一些化妆工具以防万一。
要是气色不好还能勉强用化妆盖一盖,但像他此刻眼里的红血丝,却是遮都没法遮盖的。
因而这一眼看的枚涞心里有数了——桑醒这是真的有事了。
即便摊上那么个没法言语的烂糟糟身份,桑醒却长得很直。
他脾气好,很懂分寸又很知进退,更从没倚仗自己的身份仗势欺人,或者直接开口求过什么、伸手要过什么,所以枚少阳即便是喜欢跟着桑醒去玩,枚涞都从没拦过。
看着八成是一夜没睡,从S市疾奔而来的桑醒,枚涞也没有要拐弯抹角兜圈子,故意刁难他的意思。
相反,枚涞比桑醒更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阿醒,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你只管说就是。”
“哥。”
在心里翻来覆去打好草稿的桑醒,抬眸间不自觉带着点祈求的意味看着枚涞。
“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求你......”
枚涞这次没急着开口打断桑醒,他神情温和的看着桑醒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个朋友之前和高曜那些人,闹了点不愉快,结了梁子。”
“他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来之前已经联系过高曜。”
“但他却不承认人在他手里。”
“我真的实在,我实在没办法了......”
枚涞也不问桑醒为什么这么肯定人就在高曜的手里,他只是点点头,很是干脆的道:“好,这事我来处理。”
“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宋枝月,对了,大家可能更习惯叫他的网名‘野火’。”
宋枝月?
枚涞没想到会突然之间又听到这个名字。
本来已经准备叫人来当着桑醒的面处理这事好让他安心的枚涞,这会儿却没急着起身了。
他仔细端详着桑醒的神情,忽而神色淡淡的开口问道:“阿醒,你和他只是朋友吗?”
果然,即便是演戏的演技再好,但这种时候都没什么用。
毕竟人生不是按着什么剧本按部就班的在进行。
这会儿枚涞八成已经看出来点什么了。
桑醒很清楚他这个表哥的脾气。
他最不喜欢别人睁着眼说瞎话。
现在如果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自己和宋枝月“只”是朋友......就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这辈子桑醒就别想着能光明正大的得到什么同意了。
“哥,我喜欢他。”
“是我先喜欢的他。”
桑醒一字一句坚定的道:“也是我想去追求他。”
“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事,一心只想拍好电影。”
“这是他的第一部电影。”
“我想等他拍完这部电影,征求他的同意后再公开的。”
看着面前字字真心,句句情真,神情认真的桑醒,枚涞最先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此刻桑醒忽然坦白自己是个“同性恋”的消息,对枚涞的冲击都没那么大了。
甚至重点都不是这个了。
而是......
上一个当着他的面,恨不能绝食明志,坐卧不安,急慌慌就要跳出来给这个宋枝月充当“保护伞”的是谁?
是他的弟弟,枚少阳。
这才过去多久?
现在又一个当着他的面,更是从来都不开口求人的人,恨不能捧出来一颗真心来剖白的是谁?
还是他的弟弟,桑醒。
他一共就这两个亲近的弟弟,结果现在一前一后的要栽在同一个人手上。
真行。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个人物了。
枚涞这一刻甚至笑了起来。
他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笑,眼神淡淡的看着神情坚定的桑醒,对他这番真情表露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其他的都以后再说,先找到他人吧。”
如今桑醒最迫切的自然也是先找到宋枝月,看枚涞肯同意找人,他松了口气。
枚涞对着连连道谢的桑醒摆了摆手。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
“对了,这事也不要告诉少阳。”
这段时间枚少阳在知道宋枝月全身心的投入进组拍电影后,为了保住“朋友的电影”,开始一心一意的装乖。
枚涞自然也不会戳穿他,而是由着他好好表现。
毕竟一部电影的拍摄和上映的周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时间一长,正好枚少阳上了大学,有新的朋友,见识再多一些,那种膨胀上头的保护欲总会慢慢变淡。
枚涞看着桑醒,噙着笑,意味深长的道:“毕竟,宋枝月也是他的‘朋友’,他这个人性子急,容易冲动。”
对枚涞的说法,桑醒自然没有异议,而枚涞肯出手,桑醒那种急的发疯的心在这一刻也缓缓安定了下来。
......
......
鸣玉山庄
昨晚绚烂烟花热闹过后,落下的满院碎屑残渣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山庄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别墅内的“庆生”装饰,却到现在都还没有撤去。
崔啸伸手摘了条彩带。
他走到落地窗前,手上胡乱的揉着彩带,目光却紧紧追着那道跟着岑楼离去的身影。
他就这么走了,真的就头也没回。
今天一早睁开眼,连八点都不到,就一直守着门口想走。
岑楼虽然说的时间是九点,但看宋枝月这么急,他就索性“好人做到底”,收拾收拾带着人利索的离开了。
站在窗前的其他人就听见高曜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双手抱着胸的高曜,死死的盯着楼下那道脚步轻快的身影,眉宇间压着股戾气,眼神凉凉的渗人。
“给他的那些礼物,都像破烂一样随便丢在衣柜里面。”
“一样都没带走。”
你看看,这种难得费心思,却没被领情的感觉,真的是蛮让人挫败又上火的。
兴致勃勃和王砷打赌却赌了个寂寞,愣是白高兴一场的郑晖,碰了碰周祁玉那个没受伤的肩头。
“就这么让他走了?”
同样盯着楼下的周祁玉斜睨了一眼郑晖,带着点嘲弄的笑了笑。
“你之前不是也同意了,现在又想反悔了?”
郑晖长叹了一口气。
他神色有些寥寥的道:“我踏马的倒是恨不能让他一天到晚的都黏在我的身上,哪也不去,可......总得给他松口气的时候。”
“老是那么给他一直吃药,也不是个事。”
“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看着他就像什么看见了“肉”的疯狗似的,恨不能一下就恶狠狠扑到他身上去。”
“也就岑楼现在还愿意有点人模人样的装装“好好先生”了。”
反正岑楼愿意装,那就让他装。
要是能直接架住他最好。
床上实在太挤了点,能少个人更好。
就算实在架不住,就按野火那个狗脾气,呵,等岑楼不装的时候,他肯定翻脸间打的更狠。
说着,郑晖看了眼满屋子的“伤员”,特别是周祁玉那条打着夹板的胳膊。
“再瞧瞧这一个个带着伤的样子。”
“让你们消停点赶紧去养伤吧,那就没一个愿意的。”
“再不缓缓,就不怕骨头长歪了?”
这些人里面的“斯文人”王砷,算是伤的最轻的了。
但宋枝月一抬手,他就条件反射的要摘眼镜开始捂脸了。
甭管一开始是装怂,还是真的怂,反正王砷都有点习惯了。
毕竟死不要脸凑过去讨嫌的人挺多,他不怎么反抗的时候,宋枝月就会优先攻击那些更上头的混蛋玩意儿。
王砷的手指搭在玻璃窗上,描绘着宋枝月身影的大小。
他们这些人都很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也非常清楚身边的人是什么样。
说白了,太过顺遂又随心所欲的日子,很难养出什么谦虚谨慎,温文尔雅的性情。
他们也习惯走高效便利的捷径了,之前对宋枝月的态度也是如此。
说他们什么痴情的一往情深,就像是一场笑话。
野火......远观时他像是华美绚烂的绸缎。
人人都想穿上由这种绸缎裁制成的漂亮衣裳,既方便观赏又便于炫耀。
但离得近了,好吧,他的性子不说完美,那是真的够烂的。
可你眼看他明亮真实的光芒万丈,“陪”着他万般不甘的拼命挣扎。
滚烫真切的让人悸动不已。
是爱情吗?
不像。
他们更像是在试图驯服一个年轻又自由的灵魂。
看着宋枝月上了车渐渐远去,王砷眨了眨眼,收回了手指。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尽管暂时还没人说过类似“独占”野火的话,但王砷心里很清楚,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巴望着其他人赶紧退出。
偏偏又没人自信能靠自己完全压住野火。
更坏的是,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半分“成人之美”的君子之风。
让他们谁先撒手,眼睁睁的看着谁和野火“和和美美”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休想。
思来想去,甘不甘心的,也只能合力先编织出一张大网,先笼住这团自由的火光,其他的再慢慢计较。
崔啸转身的时候同王砷对上了视线。
王砷推了推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笑。
“行了,王瞎子,别笑了,瞅你蔫兮兮的笑我就瘆得慌。”
崔啸下意识捂着自己肋骨开裂的位置。
“最先就是你个瘪犊子玩意让查一查野火的私事,好么,查出来了我挨了一顿毒打。”
王砷叹了口气,无辜的一摊手。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明明是你自己表达的方式不对,才让野火误会了。”
崔啸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和王砷争这个了。
他就是贪图宋枝月的滋味,沉溺于刺激又上头的燃烧情欲。
嚣张跋扈,搞出这种强制手段,乐此不疲折腾着欺负人的崔啸,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在这事上,他却没后悔过。
怎么说呢......大概是看着仓促间陡然就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十七岁的宋枝月,真的是让人情不自禁就想伸手拉他一把。
往事晦暗不可追,但要是能治好那个植物人,困在原地的宋枝月应该能被拉出了吧?
盘算的很好,但猛然想到什么的崔啸又有些头疼的看着其他人。
“这些专家要是研究着,真给搞出个方案能做手术了......到时候你们谁去给他说?”
不管医疗阵容有多么华丽,手术有风险这事那就是没法避免的。
更何况那个植物人还躺了这么久。
问题是宋枝月是真的恨不能豁出命去的态度,太难搞了。
他还不是吓唬人的那种。
他是来真的。
这要是手术万一失败了,野火再一时想不通把这事记在谁头上......崔啸光是想想这种可能眼前都猛然一黑。
崔啸的这话听得高曜都下意识抿了抿唇。
野火那个烂糟糟的性子,目中无人,横眉冷目,抬手就打,张口就骂,高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其实对宋枝月也真的蛮狠的下心的。
惹出火上头的时候,也是真的让宋枝月动都动不了的昏昏沉沉躺了几天。
可即便高曜和野火这辈子可能都搞不来“温情脉脉”的这一套,但他却没准备放手。
而且这都已经不是恨不恨的事,而是“死不死”的事了。
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会儿却始终没人站出来。
摊上这么难搞又格外扎手的人,偏偏还不愿意放手就是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了。
“这不是方案还没出来吗?”
“不然让他们想办法搞个比较保险点的方案。”
“我再多请些名医来。”
“对,这事不急,一定要稳妥再说。”
一直没说话的王砷推了推眼镜,冷不丁忽然轻声说了句。
“我看野火对岑哥还有秦正春的态度,还算不错的。”
“要是由他们告诉他,是不是会好接受点?”
屋里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了王砷。
崔啸似笑非笑的抬手砸了砸王砷。
“不愧是你啊,王瞎子,挺有主意的。”
周祁玉摸着下巴想了想。
“好像也不是不行?”
扭头的功夫,郑晖和王砷已经商量着是不是把目标直接放在秦正春身上好搞点。
这小子年纪最小,却看着莫名其妙有点对野火的脾气。
不,是野火都不怎么下狠手打他。
最好先能把他给踢出去。
就算最后手术真的成功了,野火对秦正春的感激“蹭蹭蹭”往上蹿,他们也能压住秦正春,不让他抱着什么妄念犯糊涂......
高曜略微有些无语的看着身旁眉飞色舞嘀嘀咕咕这些人,随后摇着头笑了起来。
当然,他也一点都没有拦着这些主意的意思。
高曜施施然的端了杯酒。
他悠闲的靠在观景台前的栏杆上,正听着这群人连什么时候给秦正春“透风”都敲定的时候,丢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郑晖顺手取了手机,正要给高曜的时候,看着来电显示却微微有些愣。
“谁打来的电话?”周祁玉好奇的说着就歪头看了看,随后神情也有点疑惑:“王秘书?”
王秘书?
这世上能给高曜打来电话的还有哪个王秘书?
只有枚家的那位了。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高曜挑了挑眉,随手放下了酒杯,接过了电话。
“喂——”
“是我,高曜。”
两个人稍显客气的寒暄了几句。
听到手机那头的王秘书提起野火,高曜眼睛微微眯了眯,压下的眉骨带着点锋利的桀骜气。
他靠在栏杆上,神情悠悠然的看着空荡荡的院内,噙着点笑。
“野火,对,是见过,我和他也是朋友么。”
“自然是请朋友过来给他过生日。”
“生日过完他就走了。”
“哈哈哈,没开玩笑,他是真的离开了。”
“去哪了?”
“你看这真是不巧,都是朋友,这我也没多问啊。”
“没事,不打扰,不打扰。”
“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挂了电话,高曜用手机磕了磕玻璃,咬着牙笑了笑。
“真厉害啊。”
“搭上枚少阳也就算了,现在还劳驾那位让人过问了。”
想想枚少阳不是关在家里,不能跳出来惹人烦了么?
现在也就那个姓桑的又多事了。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朋友?”
高曜哼了一声。
“什么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
看着有点拧着劲儿的高曜,周祁玉神情带着点担忧和踌躇。
“阿曜,能使唤动王秘书的应该不是枚少阳,现在他要野火......”
“人要是现在真的还在这,我是得交出去。”
高曜冷笑了一声,“可人现在都不在我这,我给他交的什么人?”
崔啸蹙了蹙眉,“要不要给岑哥说一声?”
高曜将手机直接丢在了桌上。
“不用。”
王砷和郑晖对视了一眼。
如果枚家铁了心要人,不还是分分钟就能查出来踪迹的事么,就算这么拧着也没用。
最重要的问题是,枚家现在是为了什么找野火?
看高曜脸色不渝的模样,其他人自然也没法多问。
......
......
黑色的宾利平稳的从两侧的绿植中驶出,转个弯的功夫就驶入了主干道。
路上,其他的车辆慢慢多了起来。
出来了。
那个见鬼的山庄真的被渐渐丢在了身后。
坐在车里的宋枝月整个人还有点不真实的恍惚感。
“野火。”
趴在窗户上一直目不转睛往外看的宋枝月,听着声音,扭头看向身旁的岑楼。
为什么这世上总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因为昂贵和廉价的感觉,真的太泾渭分明了。
秋冬日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宋枝月的目光落在岑楼那身暗色的手工西装上。
看的出来岑楼真的是平日里就很习惯穿这种剪裁考究,价值不菲的服饰了。
内衬是服帖的丝质衬衫,群青色的领带上是细细的暗纹。
再加上他的身材高大匀称又挺拔修长,真的是将这种自然而然的贵气显露的尤为出众。
这世上的有钱人既然如此之多,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这个念头就像没影子的鬼一样飘出来死死纠缠着宋枝月,疯狂啃食着他又开始酸溜溜的心脏。
岑楼侧头看过去时正对上宋枝月格外亮的目光——里面压根没有倾慕,也没有半点的欣赏,更没有雀跃感激,有的只是像火一样燃烧的微妙嫉妒和“雄竞”感。
岑楼:......
他得承认男性也是有攀比心的。
而且某些时候,会比女性之间的攀比心更尖锐突出和强烈凶猛。
但问题是,谁想和宋枝月比这个了?
明明好不容易出来了,宋枝月却没有哭唧唧的掉着什么煽情眼泪,没有泪眼婆娑的哭诉自己什么凄惨遭遇求着人心软,更没有谄媚讨好的寻求一个承诺。
岑楼忽然就想起了高曜提起宋枝月时带着点感慨的四个字——研皮嗤骨。
他就是皮艳肉软看着笑嘻嘻的低头,实际骨头生的比谁的都硬。
岑楼看着宋枝月。
“野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你要是愿意跟我走,我就会带你走,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宋枝月点了点头,他眼神认真,神情真挚的看着岑楼。
“岑哥”
“你要是愿意搭把手,我真的很感激你。”
“你要是不嫌弃,我把你当大哥敬着。”
“再说的直白粗鲁点,我身份肯定是比不上你身边的其他人,你干脆把我当“狗腿子”使唤就行了。”
“你让我说学逗唱,跑鸡撵狗都行。”
“对了,我现在还能代言做推广,只要岑哥你别坑我,有钱大家一起赚。”
“不,我少赚点也行。”
少赚钱真的是宋枝月这个钻钱眼的“钱串子”最大的诚意了。
岑楼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坦白说,野火,你说的这些条件真的听起来很让人心动。”
在宋枝月略显期待的目光中,岑楼却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虽然我真的很想让你高兴,嘴上也能说各种各样好听的鬼话来哄你......可说到底我直白的欲望却骗不了你。”
“你本来对我就有所防备。”
“我但凡有所倾向,你马上就能发现,到时候我们之间会闹的更难看。”
看着笑吟吟姿态坦然的岑楼,宋枝月攥了攥拳头。
这个王八蛋不是最会“装”了么?
他怎么就不能再好好的装一装,架起来做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