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乌云聚拢, 天空中雷声作响。
大概雷公也是在夏日里闷得久了,秋风一起,就已经陆陆续续在电闪雷鸣中下了好几场雨, 将酷热的暑气洗刷的干干净净。
“啪啪啪——”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落在车窗上,由远及近的银灰色车辆平稳驶入山庄。
刚停稳, 穿着黑色西装服的安保人员撑着伞小跑着上前打开了车门。
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身简单的灰棕色薄风衣, 笔直的西装裤腿, 黑色的皮鞋踩在雨水中, 他微微仰头看了看三楼的位置, 那个房间的灯亮着。
因着头上的伤,高曜的头发干脆剪短了。
少了发型装饰那点吊儿郎当的温和劲儿,如今高曜身上更透着点正经又带着邪气的气质。
进了屋,还没走几步,却听见了里面七嘴八舌的争吵声——
“我都找了, 床上也没有, 房间里也没有。”
“周老二!”
“你踏马的不惜出老千也要赢了我们, 抢着来陪着野火, 来,来,你告诉我,现在他人呢?!”
“我——他晚上就没吃多少东西,我就想着让人送点吃的,谁知道一转脸的功夫, 他就不见了。”
“你可真行!”
“你说说, 就这么点的时候,你陪着人还能让他给不见了?!”
虽然只是听了这几句,但高曜显然已经听明白了。
“诸位, 这就是给我的“惊喜”欢迎仪式?”
冷不丁听见这动静,正和周祁玉瞪着眼争吵的几个人闻声看去,就见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笑着看向他们的高曜。
雨天灰蒙蒙的带着点黯淡,高曜身上笼罩着层晦涩的阴影,以至于他脸上明明带着点笑,但看上去有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冷感。
回过神,几人连忙先关心起了高曜头上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高曜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随后朝着他们身后看了看,目光又回转了过来,笑道:“他人呢?”
也是高曜这次脑部受伤却硬是折腾了一晚上,直接搞得伤口再次开裂,加上脑震荡不得不去医院,野火才能喘口气,但现在......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崔啸下意识走出来几步。
“阿曜......野火他可能真的实在是怕了,所以一听到你回来,才下意识想躲一躲。”
不管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道理,郑晖已经连忙附和了起来。
“是,肯定是,阿曜,你也知道野火他这人有点拧,这次他是真的怕了才想躲的。”
“这栋楼他就算想跑,也压根跑不出去。”周祁玉想了想,开口提议:“不如咱们分头去找找他?”
“先说好,都不能作弊啊。”
“咱们几个都凭运气去找,谁要是能先找到他......”
周祁玉话没说完,却已经笑了起来。
周祁玉这话一出,原本还稍显凝滞的气氛陡然一变。
想想又拧又凶,又靓又带劲儿,让人心痒难耐的野火这会儿带着点怯意,正悄悄屏住呼吸,提心吊胆的躲在哪个角落......真的光是想想都足够让人兴奋的。
光看一双双亮起来的眼睛,就知道没人对这个事提出异议了。
......
整栋别墅共有四层。
这种专供休闲消遣的地方,除了一层占地最大的客厅和每层都有的好几个休息室,其他各种各样功能的房间不少,找起来稍微会费点力气,但显然这会儿没人会觉得麻烦。
为了方便他们找人,整栋楼的灯都已经全部打开了。
三层南侧。
最里面靠近鸣玉湖的,是个附带室内泳池的房间,西欧装饰风格的雕花彩绘仿大理石玻璃面充作屏风隔开了休息区域。
这个房间的门没有上锁,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开。
卧房内,靠近墙角处立着个浅白色的实木云纹衣柜。
仰头靠在衣柜隔板上的宋枝月,闭着眼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隐约响起的“嘀嗒,嘀嗒”声近乎重叠在了一起。
“我先去四楼。”
“行,那我就去三楼。”
屋外的走廊上传来了说话声。
微微已经有些耳鸣的宋枝月,不大能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了。
那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却又忽然消失了。
宋枝月睁开了眼。
昏暗的衣柜中,隐约透进了些亮光,但宋枝月没有动,更没有尝试透过衣柜的缝隙往外看。
原本安静的房间内,像是有什么细微的动静在靠近......宋枝月慢慢的屏住了呼吸。
明明此刻一点都没觉得冷,但宋枝月的手却格外的凉,甚至微微有些发颤。
“哗啦——”
衣柜被猛地拉开了。
明亮的光影霎时透过镂空花灯照亮了衣柜里外的两个人。
凌乱的衣裳被挤在了一侧,而另外一侧就是躲在衣柜一角的宋枝月了。
今天的宋枝月身上套着件心口带着星星图案的牡丹粉长袖衫,浅蓝色的长裤。
这是王砷专门挑给的宋枝月的。
这种偏甜的颜色但凡穿的不好,就是一场视觉灾难。
但靓白的宋枝月却和这种柔软的颜色意外的合拍。
黑发黑眸,白肤粉衫,真是......和衣柜里的宋枝月四目相对的周祁玉都让这种猛烈冲击的视觉盛宴晃的心神摇曳。
更何况周祁玉才碰过这团漂亮的火光。
真的是又热又暖,让人流连的格外上头。
目不转睛盯着宋枝月的周祁玉像是看着什么童话故事里易碎又绚烂夺目的“梦幻生物”。
面对这种缩在衣柜一角,极具欺骗性外貌的又亲近过的小漂亮,理智还能剩下多少?
周祁玉情不自禁倾身靠近了衣柜,伸手想去抱一抱躲在衣柜一角的宋枝月。
这期间他开口打趣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听高曜回来了,你就这么怕啊?”
“没关系,今晚上是我先找你的,到时候我可以......”
“嘭——!”
破风声响起,周祁玉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然歪头闪躲了一下。
但他的头是躲开了,身上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骨裂般的剧烈痛楚,让周祁玉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等他喘过气,丢下钟表的宋枝月就猛然扑过去。
随手抓着乱七八糟衣裳,死死堵住周祁玉的嘴,又将他硬生生拖拽进了衣柜。
疼的直冒冷汗的周祁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用胳膊紧紧勒着周祁玉的脖颈,宋枝月松开了堵着周祁玉的嘴时,还不忘威胁他。
“你别喊,你喊我就弄死你。”
一贯都是真正贵公子的周祁玉,哪有过这种狼狈的时候?
他浑身冷汗,连拖带拽肩上的伤疼的有些生理哆嗦,因着窒息脸颊两侧爆红,脖子上青筋迸起,双眼都有些充血。
眼看周祁玉都快喘不上气了,宋枝月连忙松了松箍住他脖颈的胳膊。
“这个别墅的大门要怎么打开?”
周祁玉仓促的喘了几口气。
那种濒临死亡间,仿佛被硬生生挤出去的魂魄在这一刻才又缓缓的落了回去。
听着宋枝月的话,反应过来的周祁玉声音喑哑的笑了起来。
“野火,你出不去的。”
不等宋枝月有什么反应,闷闷笑着的周祁玉举了举能动的那只右胳膊,示弱似的道:“你再这么勒下去,我就真的喘不上气了。”
看周祁玉没有试图大喊大叫的把其他人都给喊来,宋枝月也就没继续使劲。
因着宋枝月身上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几天,自己也不太清楚了。
他朝着周祁玉提出了新的要求。
“把你的手机给我。”
周祁玉轻声说道: “我的手机在房间里,现在不在我身上。”
“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我的口袋。”
宋枝月也当真没和周祁玉客气,伸手就在他身上找了起来。
周祁玉没反抗。
他由着宋枝月在他的身上随便乱摸,只是轻声笑着有些感慨的说道:“野火。”
“我对你算温柔的了吧?”
“那天晚上我拦住了高曜,没让他上头的时候真的“弄|死”你......也没让他们一起来,你就忍心这么对我?”
“怎么,周少爷这是想让我对您感恩戴德的叩谢隆恩?”
宋枝月笑的格外讽刺。
“他们不是好东西,你又是个东西了?”
“一群断子绝孙的畜生凑在一起,还要昂着头比比哪个更高贵?”
挨了骂的周祁玉却没有恼火的模样,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呀,这个脾气,真是......”
“行了,少说废话,这个大门怎么打开?”
真的没找到手机的宋枝月直接打断了周祁玉的废话,“我打不开,你总能打开?”
“野火。”
“阿曜今天刚回来。”
“你这突然一跑,他瞧上去不太高兴......现在他们都在外头找你,你能跑到哪去?”
周祁玉这会儿扭过脸,条理清晰的和宋枝月开始分析了起来。
“就算你真的打开了这个大门,外头还有许多的安保,你跑不远的。”
“你现在放开我,我对他们说是我先找到的你,今晚你只用陪我一个人。”
“我伤了胳膊,不动你,你好好休息一晚上怎么样?”
周祁玉歪头看了眼思考的宋枝月,又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
“咱们两在这已经耽搁了一会儿......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到时候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衣冠禽兽还能摇身一变就成了人?
宋枝月才不信周祁玉是个什么慈悲心肠的菩萨。
但他说的这些实际情况......却是宋枝月不得不考虑的。
宋枝月很清楚,今晚上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次最好的结果是让周祁玉叫了车来,打开大门偷偷带他出去,这样最保险。
再不济,他要能联系上外面报J求救。
肩骨刺痛的周祁玉脸色却变都没变,他就这么安静的等着,也没催促宋枝月。
直到宋枝月转头看向他,冷汗已经沾湿了鬓角,唇色发白的周祁玉才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淡淡笑容。
“想让我怎么做?你说,我都配合。”
宋枝月先没说话,只是用衣柜里夏装那种薄短袖包住钟表,咬着牙,用尽全力将玻璃面朝着衣柜一角狠狠砸去。
随后他从砸碎的玻璃堆里,捡出一块尖锐的长条形玻璃块,又用布条缠了缠,搞了个简单的握手位置。
裹好剩余的钟表残骸塞进衣柜的角落里,宋枝月推着周祁玉出了衣柜。
用玻璃尖角的一端对准周祁玉的腰子,宋枝月轻声道:“走吧,现在就去你的房间。”
“等等。”
闻言宋枝月的手一紧,玻璃尖差点在周祁玉腰上给扎进去。
他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警惕的看向了周祁玉:“你想反悔?”
“没有,没有。”
周祁玉指了指自己冷汗津津的脸。
“可你看我这个样子,出去让他们撞见能不起疑心?”
宋枝月点点头:“什么意思你直说就行。”
周祁玉笑了笑,伸手把宋枝月的头发揉的乱糟糟,又往下拉了拉他的衣领口,随后直接搂抱住了他。
“就当我忍不住已经对你胡搞了一通。”
“现在我就这么揽着你出去,你可别对我动手啊。”
这个位置,正方便宋枝月藏着抵在周祁玉腰间的玻璃。
宋枝月忍了忍,就这么让周祁玉揽着肩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周祁玉笑着轻声笑道:“和我说说话吧,野火,自然点,免得你一紧张顺手就扎我一下,那我多冤枉啊。”
这几天宋枝月除了刻薄的损人外,和这些人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毕竟他昏昏沉沉的时候自然不会开口,而清醒的时候,不是打架就是直接无视。
这会儿宋枝月紧紧的攥着玻璃,警惕的看着四周,嘴上随便的“嗯”了一声应付。
周祁玉看上去是真的有点好奇。
“野火,你是天生就这么有劲儿的吗?”
真的,除非像是那会儿用了药,否则宋枝月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和他们动手的。
甚至他还会蓄力,争取一拳就打出最大程度的真实伤害。
崔啸和郑晖两个凑得近最殷勤的,脸上都是淤青。
王砷吧,那是既心痒痒又实在是一个人不大敢接近清醒着的宋枝月。
周祁玉......好吧,他现在就连肩膀都抬不起来,凄惨的沦落到成了“人质”的地步。
宋枝月敷衍的“嗯”了一声,周祁玉又自顾自的开始补充。
“《近距离》的第一期,我都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
那个晚上宋枝月先是疯狂的跑了一场“追逐赛的马拉松”,随后和那些国外的杂毛们紧张对峙,紧接着他乘车狂飙,后续更是连续几场打架,甚至是一打多都没输......
“结果你第二天早上,还能爬起来去拍摄节目,顺手又打了那个小杂毛一顿。”
说着,说着,周祁玉语气里都忍不住带着点感叹。
这股无比旺盛又耀眼活生生的劲儿死死的撑着野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又忍不住妄想横生,堪称疯狂的想驯服他。
周祁玉看着被他揽在怀里的宋枝月,玩笑似的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觉得累,肯低头呢?”
“周老二!”
听着身后突然响起的喊声,周祁玉没急着转过身,而是先安抚似的轻轻摸了摸宋枝月紧绷的脊背。
他悄悄话似的轻声说道:“别害怕,瞧我的。”
这栋别墅其他的地方显然都被找过了,因而这会儿几个人都站在走廊的另一侧。
崔啸阴着脸,神情格外不高兴。
“你还真找着人了?”
甚至是不光找到了人。
看着衣裳松松垮垮,衣领敞着,甚至脸色红晕,汗津津笑的得意的周祁玉......特别是他还揽着衣衫不整的宋枝月。
郑晖眼睛陡然瞪大间骂了一句脏话。
他咬着牙,眼角的淤青隐隐作痛间整个人都酸的不得了。
真是见鬼了,清醒时候的野火什么让人这么亲近过?
他不是应该二话不说,就把周老二这个骚包的手都给打断吗?
郑晖和崔啸对视了一眼,呼吸急促间眼睛都有点红。
**的,畜生啊,这个骚包除了装模作样,就会说些花言巧语的哄人。
王砷探究又带着点渴望的目光落在周祁玉身上,显然是很想弄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各位,是我先找着野火的。”
当着众人的面,周祁玉笑着摸了摸宋枝月的头。
“按着约定,今晚上他陪我。”
没人出声赞同。
显然对这个结果,没人愿意。
看到高曜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周祁玉轻轻的摸着宋枝月一直紧绷着的脊背,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
“抱歉,阿曜......只是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你给他点时间缓缓。”
高曜打量了一眼垂着眼没说话的宋枝月,目光落在周祁玉额上的细汗和始终没抬起的左胳膊,慢慢的挑眉笑了笑。
“没训好的恶犬可是还会咬人的。”
“祁玉,你逗他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宋枝月一直没看高曜,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扑上去捅他,毕竟周祁玉肯定会第一时间拦他,反倒浪费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好机会。
至于高曜骂他的话,宋枝月不痛不痒,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想网上那些和野火“掏心掏肺”的网友们格外慷慨“赐”的骂名,真的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周祁玉则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数。”
“阿曜,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先带野火回房间了。”
高曜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远的缘故,其他人的脸色却有点看不清了。
他们竟然也没“羡慕嫉妒恨”的阻拦周祁玉,而是静静的看着他带着宋枝月上了楼。
*
回了房间,刚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一直没说话的宋枝月第一句话就是:“你的手机在哪?”
周祁玉很是配合的指了指桌子。
果然,一个泛着点珍珠白的手机就静静的放在那。
宋枝月没让周祁玉离开自己的控制范围,而是推着人过去。
伸手拿起了手机。
宋枝月问道:“解锁的密码?”
在这期间一直无比配合的周祁玉,看着近在咫尺,眉眼如画,神情生动又无所畏惧的宋枝月,忽然问了一声。
“野火。”
“如果我把你从高曜的手上要来,也不让他们再碰你,你能跟了我吗?”
???
宋枝月看了看周祁玉,确定自己砸的是他的胳膊,不是脑子。
看着周祁玉还挺认真等他回答的神情,宋枝月反问道:“留我在你身边做什么?”
“你闲得无聊就想和人比划比划拳脚,整天想在家里上演“全武行”?”
“更何况,周公子,就算我现在说我愿意,你信吗?”
周祁玉摇了摇头,随即笑着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你到现在,还是连装傻的敷衍一下都不愿意。”
宋枝月嘴角翘了起来。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手里尖锐的玻璃角都紧紧的贴着周祁玉脾脏的位置——烂人和烂人凑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东西?
彼此间还能看不清对方是个什么混蛋玩意儿?
就像他不会信这些人生了副大善人的慈悲心肠。
他们八成也不会信“疯狗”突然变成摇着尾巴的家犬。
宋枝月也会装傻充愣。
这些龟孙儿也绝对不会戳穿,只会乐呵呵的看笑话,还会趁机得寸进尺,用各种更下作的手段疯狂戏弄他,甚至第一时间就把他往床上拖。
那还玩个屁。
“周公子要是气不过,等今晚送我出去,可以把我的胳膊也砸断一条。”
“嗯,要是觉得还是实在不痛快,砸断两条胳膊也行。”
说完,宋枝月在周祁玉的面前晃了晃手机。
“密码。”
周祁玉叹了口气:“152798。”
宋枝月正输着密码的时候,周祁玉忽然间毫无征兆的退一步,随后熟悉的麻痹感就席卷了宋枝月的全身。
“啪——!”
手机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周祁玉看都没看手机一眼,只是走到了宋枝月身边。
他蹲下身,叹着气抽掉了他手里的玻璃。
“你这么凶,我们还能不防着?”
“这种最好的特效药基本没什么副作用。”
“但想着老是给你用药也不太好,只能掐着时间硬是拖到今天了。”
门被敲了敲,周祁玉便起身去开门。
仰躺在地毯上的宋枝月缓缓的眨了眨眼,顶灯的光晕一圈圈的印在他眼中。
从外头走进来的人不少。
挤在前面的郑晖嘴上不住“啧啧啧”的看着周祁玉的胳膊。
“得了,周老二,你这赶紧去看看吧。”
王砷看了看周祁玉已经惨淡的有些发白的嘴唇,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
他一点都不想请教周祁玉的办法了,还是让他自己再想想吧。
崔啸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嘲讽骚包的周祁玉活该,但转头看着躺在那的宋枝月,他又觉得有些无奈。
崔啸走到宋枝月的身边,蹲下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宋枝月的头发长出来的时候也有些软。
而他这么安静的闭着眼躺着的时候,唇红肤白,粉粉的衣衫又很奇妙的衬他,看着真的是让人心动的乖得不得了。
“你也是厉害,专门挑不好惹的下狠手。”
将碎玻璃踢开,俯身,打横抱起了宋枝月,崔啸一边朝着高曜休息的的房间走,一边叹着气。
“老高的脾气不好,能拦住他的就没几个。”
“周老二这个骚包,又最是小心眼。”
“结果你可倒好,现在一口气都给得罪个干净......”
“野火,你要是醒了就乖一点,说点好听的话,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