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哦呦哦呦，牛啊牛啊”从直播里传出去的时候，弹幕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镜头没扫到他，但声音清清楚楚，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像极了突然看到一个男同学为了求偶，突然开始表演醉拳时发出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弹幕简直要笑飞了。
【谁说的‘牛啊牛啊’？我不行了，怎么会那么搞笑……】
【俺的奶茶都喷出来了】
【我服了，极光的员工也随老板，自带这种毒舌天赋技能吗？这一句就和戳了我的笑穴一样】
这时，老马还在直播间里，捂着心脏演身体不适。
但听到那句话时，他差点破功，不过他忍住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演技真的蛮差的，对自己也太好了——
倒下去的时候，没舍得让自己真摔一屁股墩儿，用手撑了下墙面才虚弱地滑落在冰冷的地上。
这一下就更假了。
不过，不管真假，工作人员赶紧去扶他起来，然后送医院。
他们是正规节目好吧，肯定不能让选手孤立无援啊。其中的人就有桑屿。
桑屿眼珠子一转，冒坏水，掐着嗓子往人耳边“进言”：
“杜撰理由退赛，有扰乱节目录制秩序的嫌疑，可能会赔钱哦。”
这是真的，报名海选的人，都签过《海选参赛须知》。
因为是直播，里面就有好几条要求是不可以出“直播事故”。
还没说完，老马弹起来。
真的是弹。
“我没事了，我就是昨天为了节目熬了夜，年纪大了，心脏负荷不大行，这比赛我自愿淘汰。”
脸上压不住的虚。
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的“不舒服”确实是假的。
但他弹起来又后悔了，万一可以赔得起呢？
这下人设完蛋了！
他再在这里呆不下去，脚步很快，快得像在逃跑。
老马不演了，这一幕堪比“医学奇迹”的画面，弹幕刷新的速度激增，根本让人看不清发的字。
而且所有人很默契——【哦呦哦呦，牛啊牛啊。】
这一句在直播间里回荡，弹幕已经笑成了一锅粥。
大众期待的“舌战群儒”、“十三方各显神通”，“口播用实力干嘴仗”的画面没出现，拐了一道。
但——
更好了！
老马这个新角，简直小丑出了新高度，成了全网的笑话。
他也实现了赛博永生，虽然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
直播翻车，老马几乎一路跑着离开了录制大楼。
没人追他，但他的表现，就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回到家，阴天、窗帘拉着，家里很暗，但老马没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坐不住，在家里走来走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知道是有人给他打电话。
打开电视，想要让自己转移注意，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之前被锤抄袭，锤得那么死，不还是可以爬起来吗？
这次也是一样，互联网没有记忆。他消失一段时间就好了。
电视上，正在播放极光的电视剧，该死的！老马咬牙换台！
但调换到了其他频道，居然是主持人在吹那个助农短剧。
老马又用力按键，换台。
这次终于和极光无关了，但他还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熬到晚上，熬到凌晨五六点，老马眼里全是血丝。
他想，就算笑话他的、骂他的，也应该消停了吧？
终于，他拿起了一直想看，但一边又认为不看更好的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了自己老家抖音。
都不用看热搜榜，一点进去，就是一个恶毒至极的模仿。
用那种拙劣的妆容，模仿他的样子，然后撑墙倒下。
点赞五十六万。
他直接耳鸣。
二创都有这个热度，更别说直播切片了，肯定更高。
带的tag，更是让老马看了想吐血，#老马医学奇迹#、#哦呦哦呦牛啊牛啊#、#老马撑墙#。
他知道会这样，有一些预测，但预测成真时，还是不免地会一股血冲头顶。
他恨余芷荷。
如果不是她非要下战书，他不会来参加这个海选。
他恨那个工作人员。
几个字，就这么毁了他半辈子攒起来的“专业形象”。
那人语气里带着“我早就知道你是在装”的笃定，像猫逗老鼠一样，轻轻一戳，他就现了原形。
他恨那些网友。
是他们怂恿自己参加节目。
现在，又把他的狼狈做成段子，消耗他的痛苦来换取廉价的快乐。
怨恨、恼羞成怒，后悔，都有，情绪像蚂蚁一样咬着他的内脏。
让他产生了破坏欲。
“咔嚓——”
水杯被他砸了个粉碎，他必须得发泄出来。所以他伸手去拿任何可以砸的东西。
然后，一脚踩到了水上，下意识撑着手，摔在地上。
这下他是真摔了。
不是演的。
但因为地上全都是他自己制造的碎片，所以打了急救。
医院的急救部人总是很多，但偏偏是凌晨，就近医院相对人少的时间，不出意外地，被拍了。
·
桑屿早睡了。
第二天起来在看鬼畜——
虽然老马的表演很拉胯，但贡献出了新时代的鬼畜剪辑。
某位不知名工作人员的“哦呦哦呦，牛啊牛啊”太喜感了。
（克苏鲁buff好像仍在发力，目前除了现场的人，没人听出是他。）
（不过这次在家人面前暴露了也还行，谁规定他不能是综艺的编剧之一？综艺也是可以有编剧的好吧。）
观众笑得越狠，能人越多，老马倒下去的gif配上音频，直接变成了一个横空出世的新梗。
不到一天，就大出圈了，完成了一个回环一样的“大迁徙”。
从直播间到抖音、再到微博、B站、再回流到抖音的迁徙。
互联网的又一史诗。
这些当然，只是一个起点。鬼畜，是一门艺术。
老马撑墙的素材被逐帧拆解，配上各种BGM。
BGM当然是【哦呦哦呦，牛啊牛啊】的变调了。
桑屿没想到，自己声音在这里实现了赛博永生。
桑屿：“……”
干啥呢？！
那一句…也不是很搞笑吧？
这说得稍微有点子口是心非了，因为桑屿自己看那些老马鬼畜，也看得挺乐呵的。嘴角上扬。
这个弧度出卖了他。
等他知道老马把自己送进医院的事，还是在评论区里看到的，桑屿大为惊奇。
他第一反应是假消息。
他点进去看了视频。画面明显是手机偷拍的，角度很偏，光线很暗，但能看清是急救的走廊。
和那张推车上躺着的人，老马。
嘶，从假摔变真摔，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啊……
这个叫啥来着？
避谶？
其他口播“太保”也保持了体面，没有在他受伤这事伤，落井下石。
网友说老马正好能退圈休息，他的互联网这碗饭应该是吃不下去了，但他之前吃的也够多了。
可老马这种人，被极光追责也不敢说什么，但无法挥刀向强者，就挥刀向更弱者。
他察觉怂恿他的人，是黄云文粉丝后，就把人给捅出来了，主要是卖惨——
还是想吃网红的饭。
他当然知道，锅甩不到余芷荷身上，可总得找个对象。
黄云文粉丝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你自己要去的节目，我说两句又不是威胁，就心动了？
老马这种人，哪里是善罢甘休的，他主要稳定原来的粉丝。得找一个情绪落点。
黄粉不甘示弱（能继续追劣迹艺人的粉丝，心智能有多成熟？）直接去外网，找开盒的渠道，把老马给开了。
老马反手一个报警。
居然抓到了人！
娱乐新闻秒变社会新闻。
现实版的狗咬狗，一嘴毛，情况那叫一个热闹！
黄云文本人都进去了，他的粉丝还在外面兴风作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时不时出来恶心人。
简直内娱毒瘤！
所有人，避雷！
……
极光：感谢老铁送来的穿云箭。
笑纳了，热度都笑纳了.JPG
桑屿：逐渐死鱼眼。
自从【哦呦哦呦，牛啊牛啊】成了梗后，他还看到有人在卖周边，就是这八个大字的塑料牌。
还有手机壳、扇子，表情包。
这群无孔不入的商家。
变味了都！
但这也说明了爆出圈的程度，绝对不是粉圈自嗨。
这次的事一环套一环，双剑合璧——网红+娱乐圈，两个都事多的圈子，进行了强强联合。
桑屿有点拿不准《如果你是主持人》开播的数据了。不会比《舌尖上的仙界大陆》还好吧？
那很好了！
说明他有投资天分啊！
之后《如果你是主持人》的动作可大了，第一期就是模拟多个爱豆团同台PK的综艺决赛夜。
桑屿自己对唱歌跳舞的技能没兴趣，但很乐意看。
正好徇私一下，让几个团准备了舞台，插入正片。
本来这次舞台，也想找人去看的，但是最近员工们都有点忙，实在是没空陪他玩了。
存货里的综艺+长剧+动漫都在进行中，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
准备材料，申奖。很多个奖！
不只是主旋律，以助农为主题的《农村网红》。
讲人性的《楚楚》，别开生面的《拆迁办》，还有大众最流行，经久不衰的题材，偶像剧《偏爱》。
都要申！
申不申得上是一回事、这会就不谦虚了——别的不说，六边形战士《农村网红》没跑了，只是要猜能拿几个而已。
其他的在观众好评、播放量，以及立意方面，都没有明显的短板。
不给极光给谁？
桑屿说一句狂的——
明年颁奖，极光的提名多到，估计能直接洗榜。
因为，现在内娱里，就算是矮个子里拔高个，也没有几部能超过极光的作品。
而且明年复明年。一到后年，又是极光的接棒。
这么一想，不是垄断了嘛？
桑屿：那很爽了=v=。
他不介意这么干啊。
虽然不是了不得的荣耀，但拿在手里也挺开心。
到时候，打一个奖柜好了。
桑屿他虚荣。
说起冲奖，桑屿从自己远古的回忆里，捞起来一个人——创作自己的独立电影去了的姚英博。
当初也说，要冲什么柏林、戛纳，怎么好久没听声了？
嗯……
没事干的桑屿决定去突袭一下。
这件事，桑屿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纯粹的雀跃——
姚导，我来找你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