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元赵月带着她停在五城司斜对面的一家铺旁,从摊铺上取了一柄伞递到郦遥手上,“遥遥,你拐杖没带,就先用这个应应急,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元赵月看着五城司的牌匾,心里有些发怵,陈疯子若是知道了定会找她算账。

她逃命都来不及,怎可能送上门去。

郦遥杵着伞,往五城司走去。

元赵月在后面努努嘴,目送她到五城司的大门,心想,早知道早清醒,也好,也好。

说罢,转身去集市挑了一匹好马,意气风发地出了城门。

能避则避,她得躲得远一点。

守门的侍卫见来人是个瞎子,忙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被人催促着,郦遥摸了摸身上,发现一时拿不出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来,“两位侍卫大人,我是来找我夫君的,我夫君叫周明绪,能帮我通报一下吗?”

“不认识,速速离开。”侍卫面如铁色,睨了郦遥一眼。

不认识......?郦遥模糊的视线中透出几分茫然,她捏紧伞柄,杵在台阶处,进退两难。

正当此刻,身后传来很多脚步声,一群人从郦遥身边走过,几道陌生又凌厉的眼神审视在郦遥身上。

走来的四人,三男一女,个个着玄袍革甲,腰间挂着刀,腰身都悬着一块五行铜令。

“各位指挥使大人,请-”侍卫见状,顿时恭敬地请他们进去。

来人分别是东城指挥使庞遂,南城指挥使于洲,西城指挥使庄尤,北城指挥使柴婕。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顿足侧看,语气透出几分嫌弃:“哪里来的瞎子,站在这里挡路。”

郦遥听到后,低着头小心地往一旁挪了几步。

可男子仍觉得碍眼,冲着守门的侍卫道,“这样一个瞎子杵在这挡事儿你们也不管,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什么难民收容所呢,你们中城司的门面都要被丢光了。”

郦遥面上涨热,有些无措地又往台阶下挪,单薄地站在墙边。

“庞遂,你心里有怨气,难为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柴婕睨了那名男子一眼。

前些日子,收到上头旨意,下月太子的生辰宴,皇城警戒的重任落在了东城司庞遂头上。

这次的生辰宴与往日不同,太子性格跳脱好玩,想在生辰宴当日游车于京城内。

往年在宫中举办,天人安危都是宫中禁军需要负责的事情,可今年多了一项京街游车,太子之安危就落到了负责皇城外围的五城司头上。

偏偏今年是庞遂负责总值。

眼下来中城司开会自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庞遂不满怨道:“你们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杀头的事情我担着,我有点怨气怎么了?再说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挤在这找人,还让人怎么过路?”

“一年一人轮着来,今年刚好轮到你,只能算你倒霉。”庄尤在后面淡淡出声。

柴婕噗嗤一笑,“听到没,算你倒霉。”

庞遂哼哧一声,在心里腹诽好一通这位少年太子的坏话,大步往里面去,将后面几个甩开老远。

柴婕走在最后,她顿足,看向外面那名单薄女子,招手侍卫问:“她是来找人的么?说不定她的夫君是此处的一名差吏,你给人打听一下,别让她在外面一直等着。”

“是。”侍卫应道。

守门的侍卫秉着耐心又重新问了郦遥一遍,郦遥绞尽脑汁地想描述详细:“我夫君身高约莫八尺,偏瘦,但不是很瘦...他为人亲和,性格爱笑,对了,身边有一对双生模样的随从,小哥行行好,再帮我找找好吗?”

约莫八尺,身形偏瘦,爱笑。

侍卫脑海中不知怎的想起了御史大人,可御史的笑一般都是阴恻恻的,喜怒无常的笑,应不是女子口中那个和蔼温柔的男人。

可当他再听到双生模样的随从,脚步不由得踉跄几步,脸色怪异地往司里跑去。

传闻御史大人几月前娶有一盲妻,莫不是......

东内舍,邱七刚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迎面撞见急急来报的侍卫,斥道:“没个轻重,何事?”

侍卫:“邱大人,外面有人找。”

“今日大人不见客,让他另择良日吧。”邱七处理了血水后,头也不回道。

“外面是名女子,眼睛...看不见。”

邱七脚步一顿,扭头视他,见侍卫一脸赔笑的模样,才吩咐道,“将人带过来,仔细着点,路上把人磕碰了就拿你的头来填。”

“是,是。”侍卫见邱七的态度,心里已经明了。忽然想起方才司门处发生的插曲,眼皮子一阵跳,不敢怠慢地去请人了。

邱七进屋后,头隐隐发疼,邱八那废物,人都跑到五城司了,还傻傻地在元府门口守着。

“大人。”

榻上闭目养息的人没应。

邱七又上前几步,踌躇开口:“大人......”

男人忽然抬腿,踹了他一脚,不悦睁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了?”

陈珖年皱着眉头从榻上起来,黑脸穿起衣服,遮住满背鞭痕。

邱七知晓大人已经听见外头那名侍卫的通报,连忙将血迹的衣袍和纱布拿走,再将窗子打开,企图消散掉屋中浓重的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