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和其他大部分势力的情况不同, 江家如果要婚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婚配对象的实力。

玄武大陆以武为尊,暴力的权重是极其高的。

什么资源,财富,权力,名声,影响力……想要稳定的拥有这一切,必须拥有极高的暴力来捍卫。

否则就如小儿闹市怀金,只会引来贪婪的目光。

江家深知这一点,所以随着家族规模的庞大,资源和财富的积累,他们依旧会用各种方法拉拢强者。

到了现在, 虽然江家明面上还是以家族之名活动, 但实际上规模早就比一般的国还更大了。

分润给强者的利益不算什么,只要强者足够多,对外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资源,形成一个良好的循环。

因此,在绝强的实力面前, 殷栖迟在江家人眼中,立刻就变成了和江寒鸦十分般配的至强者。

殷栖迟没展示自己的实力面前, 江家人看他, 觉得他浑身都是缺点, 简直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殷栖迟展示自己的实力之后, 江家人再看他,就看不到他的任何缺点了。

至强者的实力犹如太阳一样闪耀。

什么星星,根本看不见了!

江寒鸦深知家族传统,因此根本不用担心遇到任何阻挠。

——甚至于他自己其实也是这样的人。

一开始关注殷栖迟, 就是因为殷栖迟够强,在未来能够打败他。

如果殷栖迟没有那么强,最后输给了江寒鸦,那就算得到了那本预言书,江寒鸦也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直接把人归类到无数手下败将的行列中去,不会在心里留下一点波澜。

更遑论亲自找过去了。

殷栖迟也知道江寒鸦的性子,这才在每次江寒鸦提升实力之后利用时间差追赶。

庆功宴在所有人的一致赞同下改成了婚宴。

殷栖迟虽然强大,但气息不显,他不主动放出至强者威压的时候,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帝。

还是四百多岁,资质平庸的少帝。

无论是江寒鸦还是江家,都会给予强者礼遇,为了不让人看轻殷栖迟,打算将殷栖迟的真实实力宣扬出去。

然而被殷栖迟制止了。

他挑眉笑了:“不必了,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现在如若宣扬我也是至强者,除了锦上添花之外没有什么好处。但如果让人误会,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殷栖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其他势力会放松警惕,甚至会感到放松,或者是想来策反我。等到我家大少爷散尽修为,说不定还会以我为突破口,想从江家身上咬下一块肉。”

“这样的话。”殷栖迟笑吟吟地说:“等到证据收集足够,就可以上门兴师问罪了。”

“普通人就算榨干了也没多少油水,真正肥的是那些大势力。”

殷栖迟只要想,能立刻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

“此前你们希望再拖几十年,不也是打算威逼那些大势力出让利益,自己还占据好名声吗?”

“现在让人误会我的真实实力,等时间够了,照样可以正义凛然地上门要求他们割让利益,且不会有人说什么。”

“因为我的实力一般人感知不出来,还能占着弱者的名声,以弱胜强,他们输了就更加没脸。或许还能引诱更多人出手。”

江家高层眼前一亮:

扮猪吃老虎?

这个办法好啊!

只是他们还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过委屈你了?”

“不委屈。”殷栖迟转头柔情似水地看了江寒鸦一眼:“为了我们家大少爷,这点小事算什么。”

江家高层们听了殷栖迟的话,顿时更加打心里觉得江寒鸦这伴侣挑的好啊!

顿时开始和殷栖迟详细密谋,讨论得热火朝天。

江寒鸦:“……”

会议结束后,江寒鸦看向殷栖迟:“其实你只是喜欢这样吧?”

之前江寒鸦就隐隐约约看出来了,殷栖迟仿佛特别喜欢类似的戏码。

“被你看出来了?”

一个人的癖好是不太容易改变的,虽然现在已经复仇完毕,但殷栖迟作为地下区出身的人,还是喜欢下克上的戏码。

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改变!

也是一种不忘初心了。

殷栖迟:“想想看,古往今来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大帝,选定的伴侣居然是一个资质平庸,年龄也不小的少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嫉妒我!”

江寒鸦无奈:“你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不用遭受流言蜚语,但这样会让很多人对你说三道四,”

殷栖迟:“那岂不是更好!再恨再嫉妒,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一般来说,正常人听到其他人质疑自己配不上另一半可能会不服气,惶恐,想要证明自己。

但殷栖迟不一样。

他比较异于常人,听到这种话,他会觉得很爽。

败犬的无能狂怒而已,只会让他这个胜利者更加得意。

江寒鸦:“……”

好吧,他多少也习惯了。

江寒鸦:“那……你想要我怎么表现?”

哪怕对殷栖迟羡慕嫉妒,也不会有人敢在江寒鸦面前说三道四,都是背地里说。

但如果殷栖迟真的想体验一把短剧里的剧情,那他倒也不是不能安排几个“演员”,来满足一下殷栖迟。

虽然这种行为也很抽象就是了……

殷栖迟眼前一亮,脑子里顿时闪过无数现代玄学世界同位体看过的舒爽短剧。

一堆霸道总裁的脸从眼前划过,伴随着各种经典台词。

然而转了一圈之后,他觉得这些形象安在江寒鸦身上十分违和。

略带遗憾地放弃,叹了口气道:“顺其自然就挺好的。”

庆祝宴改成了婚宴,整个江家都有条不紊地准备了起来。

请帖发了出去,婚礼的两位主角也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众多讨论。

江家内部倒是还好,此前不久刚被肃清了一遍,怀有异心想要搅浑水的人没了,剩下的人虽然心里也奇怪,但要么觉得江寒鸦都成大帝了,其他人无从置喙,要么觉得殷栖迟也许有什么过人之处。

碍于此前他们对江寒鸦的声讨最后被证明是错误的,现在江家人都比较谨慎,担心再被人当枪使。

对殷栖迟也抱有相当的尊重。

殷栖迟在江家转了一圈,既没有遇到看人下菜碟的恶仆,也没有遇到口口声声说他配不上江寒鸦的江家年轻人,连轻蔑的眼光都没有,整个人有点失落。

江寒鸦觉得有点好笑:“少帝也是极其稀少的强者,没有人会蠢到当着你的面出言不逊。何况你作为我的伴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江家人,更不可能开口把你往外推。”

殷栖迟没放弃,决定去外部看一看。

很快他就如愿以偿了。

“殷栖迟?这人是谁?我好像没听说过他的名声。”

“我倒是听说过,他此前是大帝的下属,据说已经是少帝了。”

“听说他年纪也不小了,快四百多岁才是少帝,如此平庸,大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我认识一个在聚锋宗的天才,他们说此人十分谄媚……”

虽然殷栖迟身为少帝也是玄武大陆上的顶尖强者,但和二十一岁就成了大帝的江寒鸦相比,这巨大的差距还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不般配。

大帝啊大帝,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此外,还有许多打着别样心思的人,更是恨死殷栖迟了。

“男子相恋本就稀少,大帝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流言就这么传开了。

殷栖迟在其中更是出了不少力。

他伪装样貌,在茶馆里坐下,听着其他人说他如何如何配不上江寒鸦,心情很愉快地道:“你们说得都很对,但我有一个问题,我们都能看出那人配不上大帝,可大帝为什么偏偏就要和他成婚呢?”

“这个……”

换做是其他人,估计他们会说“眼瞎呗还能怎么样”,但江寒鸦已经成为了大帝,还真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地这样说。

沉默了一会,只好含混地说:“大帝虽然强,但到底年轻,那姓殷的都是几百岁的老妖怪了,上当受骗也未可知……”

殷栖迟笑吟吟地说:“我倒是觉得这就是真爱呢。”

其他人一听,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殷栖迟听了一圈对自己的羡慕嫉妒恨,施施然地离开了。

心情愉快之余,他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江寒鸦太优秀了,爱慕者和追求者一向不少,只不过江寒鸦日常很难被人接触到,偶尔碰上的,也都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这些家伙隐藏在暗处,殷栖迟一想就觉得不舒服。

如果暴露他真实的实力,那些家伙估计会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觉得他是全凭实力才成为江寒鸦伴侣的。

等之后世界升等结束,他们中要是侥幸有那么一两个成功晋升成了大帝,岂不是觉得可以和他叫板,想要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反正如果换成是殷栖迟,他就会这么想。

这种可能性必须完全杜绝!

还不如趁现在装弱,既能扮猪吃老虎,也可以证明江寒鸦是真心喜欢他,哪怕他资质平庸,不符合江家的择偶标准,还是决定让他成为伴侣。

这就是真爱!

江寒鸦叹了口气,实事求是地道:“哪有那么多爱慕者?”

“若不是遇见你,我本来是不打算寻找伴侣的,更何况,我选择谁作为伴侣,那全凭我自己的意志,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不要想太多。”他轻轻拂开殷栖迟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我的伴侣永远都只会有你一个人,你和其他人都是不同的,不要自降身份去和他们比较。”

殷栖迟的实力是江寒鸦对他投诸关注的基础,可如果只有实力,那江寒鸦顶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对手。

“江家没有联姻的传统,也不强求族内的子弟一定要成婚。”江寒鸦平静地说:“我选择你,自然是因为我心悦你。”

“伴侣不是下属,不需要和其他人拼强弱。”

江寒鸦:“如若有人来挑衅你,你直接告诉我,我来解决即可。”

他垂下眼帘,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会让他后悔做出这个举动。”

伴侣因为自己受到挑衅,那当然需要自己出手,才能干脆利落的直接断掉对方的念头。

让伴侣自己去和人斗,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殷栖迟怔了怔,笑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

婚宴的那一天很快到来。

玄武大陆的婚礼和修真界的类似,但仪式简练了一些。

不过江寒鸦和殷栖迟都已经是至强者,能在长辈位置上受他们叩拜的也只有曾经的江大帝。

江大帝数万年前就已身亡,残魂在大陆尽头的居所中不好移动,因此高坐上首的是他的牌位。

江家内部强者为尊,亲缘一向比较淡薄,作为江寒鸦亲生父母的江云归和卓清遥对此也没有异议。

此次婚宴关系重大,来宾数量众多,珍惜昂贵的礼物如流水一般送来。

随着傧相的唱名,婚礼的两位主角缓缓走向礼堂。

两个新郎一身红衣,走在一起时,光从外貌来看十分登对。

江寒鸦很少穿艳色的衣服,哪怕是礼服,也多以冷色调为主,显得贵重又冷淡。

现在他一身大红色的新郎袍服,脸上的表情也不复从前的冷淡,带着一丝柔和的微笑。

之前江寒鸦总给人一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今天却如同冰雪消融,如同暖日春花一般。

一旁的殷栖迟唇边的微笑更深了些。

他的样貌自然也不差,走在江寒鸦身边时也不会黯然失色。

他用眼角余光看着江寒鸦,正巧江寒鸦也偏过头来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进行婚礼的步骤。

观礼的宾客们不论心中怎么想,面上都带着看似真心实意的微笑,说出口的话也都是赞叹。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随着傧相的一句“礼成!”他们挽着手往内室去,心念一闪,就回到了少主府邸里。

之后的事情就由江家去洽谈,不需要劳烦江寒鸦。

这里也提前布置过了,到处是一片喜气的红,婚礼举办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此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月亮便已经出现在空中,像是画布上一个淡白色的浅印子。

少主府邸里空无一人,他们沿着长长的白玉回廊走,保持了一会安静,空气中仿佛涌动着什么别样的气氛。

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殷栖迟准备的,桌上的酒也是如此,带着甜意的灵酒。

毕竟新婚之夜,稍微打破一点惯例也不是不行。

龙凤烛燃烧,烛光映着红色的帐幔,光线昏暗,带着旖旎的气氛。

江寒鸦皮肤雪白,在光线中蒙上了一层润泽的光晕,酒液倒入杯子里,殷栖迟的声音格外温柔,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引诱:“我的大少爷,我们喝交杯酒吧?”

从初次见面起,他就很喜欢称呼江寒鸦为“大少爷”。

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举手投足,江寒鸦都完美符合殷栖迟心中对大少爷的定义。

一开始更多是戏谑,但随着接触的深入,这称呼也就带了别样的意味,成为了一个爱称。

“嗯。”

手臂交缠,新郎袍服华丽的长袖绞在一起,他们靠得很近,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酒液沾湿了江寒鸦的唇,他笑了起来,就着手臂交缠的姿势,靠过去吻了一下殷栖迟。

殷栖迟顿时觉得有些醉了。

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扣着江寒鸦的腰,他略微一用力,将江寒鸦抱了起来,伸手解下江寒鸦的发冠,长长的黑发如流水一般淌下来,像是绸缎一样顺滑又闪着光。

披着头发的江寒鸦看着柔和了许多。

床帐落下,外界的烛火隔着一层帐幔,光线更加昏暗了,江寒鸦躺在红色的枕被上,像是玉雕的人形,但又比无生命的雕塑更加鲜活美丽。

殷栖迟倾身吻下去,口腔里还残存着清甜的果酒味道,江寒鸦主动张开双唇,交缠的唇舌间,些许晶莹的唾液从唇角溢出,又被殷栖迟勾走。

江寒鸦看过避火图,对情事并非一无所知,但殷栖迟还是弄得他有些迷蒙,衣物被解开,掌心直接贴着肌肤,粗粝的触感让江寒鸦有些战栗,还隐隐渗了些汗。

仿佛是树上已经成熟的荔枝被采撷而下,鲜红的外皮被剥开,露出下方莹白柔软的果肉,带着淋漓的甜美汁液。

殷栖迟长长的黑发从上往下垂落,略微冰凉的触感。

他把江寒鸦扶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细密的吻从额头往下,再到鼻尖,双唇,再一路顺着脖颈往下。

殷栖迟一贯在江寒鸦面前表现的温柔小意,但实则他骨子里还是带着地下区居民共有的野兽般的特性。

他很快就化出龙尾,漆黑的长尾盘绕在床榻上,狭窄的空间仿佛成了黑龙幽暗深邃的巢xue,猎物一旦不慎被捕获,就别想逃脱。

龙尾的末端缠在江寒鸦的身上,漆黑的龙尾与人类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柔软的鬃毛带来几丝痒意。

江寒鸦恍惚间觉得自己被某种巨型的森蚺所燃烧,被庞大的躯体紧紧绞住,无法挣脱。

他也的确是被缠住了,整个人被困在龙尾和殷栖迟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冰凉的龙鳞蹭着他的脊背,带来某种滑腻的感觉。

殷栖迟伸出一只手与江寒鸦十指紧扣,江寒鸦感觉有些晕眩,他看向殷栖迟的双眼,原本的人类眼眸变成了一双竖瞳,微微眯起时,带着异种特有的非人感。

江寒鸦伸手揽住他的肩,有些艰难地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龙族特有的能力。”殷栖迟轻声笑道:“助兴的。”

“我的大少爷。”他呢喃一声,“宝贝,你只需要好好享受……我会让你感到非常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