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栖迟脚步轻快, 手上却不温柔,粗暴地把爱与欲之神的尸体拖拽走了。
哪怕在他的眼前,爱与欲之神的尸体呈现出的表象和江寒鸦的外貌一般无二, 殷栖迟也没有半点波动。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江寒鸦的表象。
是, 江寒鸦非常好看, 外表和气质都是拔尖中的拔尖。
但如果殷栖迟仅仅止步于此, 那他根本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 小心谨慎。
如果只是为了那张脸和那个身材,想要享受欲望的巅峰,那他找什么真人?
没必要。
直接在全息里建一个3D模型, 然后不就能为所欲为了?
还可以自己设置剧情,设置对方的衣着和性格。
什么被欺辱的大少爷,被玷污的贵族,被下克上的异国国王……调个设置,改动一下参数的事情。
如果想要更真实点, 导入一个AI内核,就能更加活灵活现。
全息可是被誉为第二人生的存在。
里面的一切都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而且安全,毫无风险。
对殷栖迟来说, 这些技术手段不过是小菜一碟,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要是真想弄, 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搞定。
但殷栖迟都没有做。
他不追求这种单一的, 身体上的快乐。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是苦行僧。
如果不是那个真正的, 对应的人,而只是单纯的想要抒发欲望,享受快乐的话,那叶子不是更上头?
廉价,随处可见,令人飘飘欲仙。
这是地下区居民短暂的人生中,能接触到的,最让他们快乐的东西了。
能够暂时忘掉一切烦恼,升入云端。
不过殷栖迟也没有碰。
倒不是他对此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头脑和能力几乎是自负的,他绝不会容许那种简单的快乐扰乱他的大脑,毁掉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那种诱惑他都能克服,更别提这种单纯的外表引诱了。
他毫不手软地挖出爱与欲之神头颅里的神格。
一边做消毒处理的时候,殷栖迟一边想,爱与欲之神败就败在遇见了他这么一个有见识的人。
要是遇上了一个生活在科技侧不那么发达的世界的人,还真有可能被祂给唬住了。
江寒鸦等了一会,殷栖迟处理完尸体后推门进来。
半透明的菱形神格表面带着烫意,明显刚从沸水里捞出来。
他探入神识,忽然怔住了。
神格里蕴涵的规则能够反映出拥有神格的是什么样的神,而这枚神格中蕴涵的规则……
爱与欲望。
拥有这枚神格的神没有具体的形态,祂像是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人心中的爱与欲。
而刚刚在江寒鸦的眼中,祂的形态是……殷栖迟的模样。
江寒鸦熟悉自己外表的模样,毕竟他每天都会照镜子整理仪容。
但他不熟悉自己的内心,无形的念头怎么能被镜子反应出来?
然而刚刚……
江寒鸦低头凝视着半透明的神格。
他深呼吸,希望保持冷静思考。
这枚神格中蕴涵的规则依旧是“术”的层面,爱与欲之神展现出的是他人的爱与欲,但能够屈从于祂,被祂引诱的人,都不是屈从于爱,而是屈从于自己的欲望。
毕竟祂展现出的只是一个外在的皮囊。
这些神格中蕴涵的规则基本上都停留于“术”的层面,相当于是事物的表象而非真正底层的规律……
耳边是键盘的沙沙声。
殷栖迟不喜欢投影键盘,他喜欢实质的,用起来有反馈的,而且是那种那种声音很大的键盘,敲起来噼里啪啦响,他说这是他智慧的火花。
但为了不打扰到江寒鸦思考,他换成了相对静音的键盘。
只有轻轻的沙沙声。
原本他想直接换成投影键盘,江寒鸦说不用,那种轻轻的声音像白噪音,不会干扰他思考。
以前一直如此,但现在江寒鸦发现他错了。
原本冷静的分析再也分析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各种碎片化的片段。
互相掺杂在一起。
之前的思考反而被挤到边缘角落去。
江寒鸦又努力了几次,然而全都惨遭失败。
他干脆放弃了。
抬起头看向殷栖迟。
殷栖迟苍白的脸庞被屏幕反射的光抹上一层淡淡的蓝,各种江寒鸦看不懂的字符飞快从他指尖诞生,一排一排列出。
隔一会他会把一些东西拖动到另外一个屏幕上,没什么反应的就拖回来,刷出一堆红色字符的,就修改,等到没什么反应后,再拖回来。
注意到江寒鸦的目光,殷栖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他现在的模样和之前几个世界的模样很相似,但还是有些差别。
轮廓更深,眼窝凹陷。
“怎么突然这样看我?”
殷栖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个世界的外貌确实和之前的风格大不相同,不仅变人种,还变物种了。
江寒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殷栖迟略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指尖在他的眉毛间拂过,顺着眉骨的轮廓来回轻轻涂抹般的移动。
随后一路往下,点过眼角,顺着颧骨滑到鼻尖。
殷栖迟呼吸都放轻了。
他从未发现他的脸部神经如此敏感。
江寒鸦的每一次触碰,都能让他略微一阵颤栗。
半晌,江寒鸦回过神来。
他略微垂下的目光和坐在椅子上的殷栖迟碰到了。
四目相对,江寒鸦眨了眨眼睛。
每个世界殷栖迟的外貌都相似又有不同。
但皮囊之下的灵魂却始终如一。
江寒鸦抿了抿唇,轻轻地道:“刚才的神明是爱与欲之神。”
“祂……我看到的祂的样子,和你一模一样。”
如果换做之前,江寒鸦绝不会说出来,他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崇尚情感内敛的世界。
然而,或许是被殷栖迟感染,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开口说了出来。
夜深人静,古堡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寒鸦轻轻的话语也变成了隆重的交响乐,在墙壁之间回荡,层层的音波如同浪潮,一遍遍冲刷着殷栖迟。
他握住了江寒鸦搭在他脸上的手,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来可笑,殷栖迟平时心里剧本一套接一套,各种台词张口就来,然而在真实世界里,需要他真正开口时,他反而张口结舌,各种话语在他喉咙里打成死结。
他不仅说不出话来,还有点喘不上气。
然而江寒鸦也并不需要他说什么,他只是简单且诚实地表达了一下他的想法,随后浓黑的眼睫闪了闪,上面跳跃着一点烛火点缀的金,转身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拿起了神格。
这样直白的表达,对江寒鸦来说是有点窘迫的,甚至到了有点肉麻的程度。
总觉得像是该在背地里偷偷说的事情,或者干脆写在纸上传递,不该这么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然而他依旧说出口了,并且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窘迫或者难为情,说出口后,心情反倒平静了许多。
脑子里记忆一闪,闪回了现代玄学世界中,殷栖迟曾拉他外出游玩的一天。
暗暗的电影院里,大荧幕上的画面和光亮映照在每个观众的脸上,主角理直气壮地大声道:“有想法就要说出来,暗暗藏在心里,让别人去猜,人家猜错了你还要生气,陛下醒醒, X朝早亡了,现在是21世纪。”
这是一个笑点,观众席上一片笑声。
当时江寒鸦不懂这个笑点,殷栖迟就把资料总结好给他看。
其实看了资料也不是很明白,有些东西需要浸淫在相应的环境中才能理解。
但虽然不懂,这句台词依旧让江寒鸦觉得很有道理。
他不习惯在计划之外做事,原本他已经规划好了,一切等到解决了玄武大陆的天道破损问题之后再说,否则绝不越雷池一步。
江寒鸦本以为自己能够执行得很好,就像他从前一样,但现实却冷不丁地毁坏了他的计划。
一切仿佛顺理成章,像汩汩的流水,一流就流到这里了,原本划定的界限就这样一不留神给冲开了。
江寒鸦知道应该自我反省一下,但有点舍不得责备自己,这在他还是头一次。
虽然错了,但不想改正。
他花了一点时间稳定心神,这一次杂乱的念头很容易被清除了,江寒鸦闭上眼睛,沉浸其中。
术是表层,对外展示的,能够被辨认的存在。
道是深层,无法被直观看见,贯穿底层的规律。
二者看似不同,但实际上归拢不同的术,总结出共通之处,就是道,而道的具体表现和运用形式,就是术。
有句话说,一个好的逻辑学家能够通过一滴水推理出大海的存在,江寒鸦没有这么聪明,他需要很多水才能推理出大海的存在。
不同的神格,表现出的都是完全不同的规则,看似各不相同,规则间也格格不入,但总结下来,江寒鸦还是发现了这些不同规律下深层的,共通的存在。
他将收集到的神格摆在一起,逐一拿起感知,最后把放在一旁,准备用来做假神格的高强度水晶拿起,轻轻贴在额头。
很快,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晶就爆发出了剧烈的光芒。
江寒鸦把自己感悟到的粗浅的“道”注入其中,再睁开眼时,原本普普通通的水晶显得流光溢彩,和其它神格摆在一起时,显得格外不同。
神格与神格之间也有高下之分,有的弱有的强,仿佛是规则的大碎片和小碎片。
但无一例外,这些神格全是半透明的,带点莹白。
唯独江寒鸦手搓出来的这个,格外晶莹剔透,一点杂色都没有,带着一种奇异深邃的气息。
手搓出的假神格,反倒把一旁的那些真正的神格比下去了。
江寒鸦看着它,又看了看一旁排列整齐的真正神格,忽然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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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里,所有神明都密切关注着爱与欲之神的进展。
祂们心中虽然因为之前去的那些神明都死亡了,有些忐忑,但爱与欲之神的特殊性还是多少让祂们比较安心。
谁会对爱与欲之神下手呢?
或者换句话说,谁会对自己的梦中情人下手呢?
更何况,这一次爱与欲之神不是去找麻烦的。
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梦中情人,再冷酷无情,也不可能下杀手吧?
只要温存过后,很多事情就好商量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祂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爱与欲之神居然也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一只低贱的低级吸血鬼手上!
所有神明的脸色都很难看。
祂们不了解这个陌生的域外神明,但祂们了解吸血鬼。
即便爱与欲之神在神明中较为弱小,但祂终究是一位神明,根本不可能是一只吸血鬼能够抗衡的。
但那只吸血鬼居然真的就那么轻易地拧断了爱与欲之神的脖子,并且像之前一样挖出了祂的神格,献给那个异域之神。
这简直违背常理,匪夷所思。
正常来说,在那只吸血鬼的眼中,爱与欲之神的模样也是他的梦中情人的样子,他居然也能那么狠地下手?
这就算了,更恐怖的是,他居然也拥有了超越神明的力量。
欺骗与背叛之神紧紧皱着眉头:“那个异域神明居然这么大方。”
神明能够赐予自己的信徒力量,让他们超出常人。
但这样做会削弱神明自己的力量,所以基本上没有神明会这样做,就算偶尔有,那赐予的力量也是极其微小的。
可那个叫做江寒鸦的异域神明,居然那么大方,直接赐给了那只吸血鬼如此恐怖强大的力量。
画面继续播放,祂们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江寒鸦对那只吸血鬼说的话。
回忆起之前江寒鸦对吸血鬼表现出的亲近和偏爱,欺骗与背叛之神肯定地道:“大约是雏鸟情节。”
江寒鸦这个异域神明祂们探不清来路,这只低级吸血鬼却是土生土长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或许是江寒鸦初次到来的时候,被这只低级吸血鬼给碰上了。
然后他便花言巧语,哄骗了这个强大的神明,甚至骗江寒鸦爱上了他。
“他能对爱与欲之神下那么重的狠手,因为他恐惧自己的位置被替代。”欺骗与背叛之神道:“而且说明他极其冷酷,哪怕是对自己梦中情人的形象也能毫无犹豫的下手。”
“又或者,他骗异域神明爱上了他,但他却不爱异域神明,爱与欲之神展现出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他害怕被察觉,便痛下杀手。”
欺骗与背叛之神最喜欢这种两面三刀,面甜心苦的人,祂说这么多,因为觉得这只吸血鬼也许是突破口。
如果能够以利诱之,他肯定会愿意背叛那个异域神明,给对方致命一击。
换做之前,祂早就开口揽下差事,但爱与欲之神也死后,祂便举棋不定了,不肯开口自告奋勇。
爱与欲之神虽然和所有神明都有点关系,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哪个神明开口要替祂报仇,愤怒是有的,但自己的命最重要。
一片沉默中,画面里的场景变了。
太阳神瞳孔紧缩,其他神明的脸色也骇然。
那异域神明居然能够凭空制造神格? !
祂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枚神格中蕴涵的强大力量。
和这枚新制造出的神格相比,就连太阳神的神格都相形见绌。
“绝对不能留下他。”太阳神冷冷地开口,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祂有预感,异域神明制造出的那枚新的神格和祂们拥有的这些都完全不同。
如果能够得到……
祂就不再是太阳神,而会擢升成唯一的至高神!
神界,还是太拥挤了些。
此前太阳神不开口的原因是江寒鸦虽然强大,也杀死了几个神明,但他并没有和祂们这些神明抢夺信仰的举动。
现在不一样了。
他制造了一个神格,很明显也是要开始收集信仰了。
那个神格又格外强大,一旦他收集到了足够的信仰,势必会压过太阳神。
自身的地位受到实实在在的威胁,又有诱人的利益在前面挂着,太阳神终于开口道:“降下神谕将他打成罪人,务必不能让他得到任何一点信仰。”
“回去养精蓄锐。”太阳神道:“他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战胜所有神明。”
“如果我们再不果决动手,任由他逐个击破,到后期便没有反抗之力了。”
太阳神积威已久,虽然也有神明心中对祂不满,但在江寒鸦这一强大的外敌面前,神明们还是很团结的。
当天,人界的各大教会便接到了自家神明降下的神谕。
命令他们要尽一切可能消灭画像上的罪人,并承诺只要竭尽全力,死后灵魂就能升上永恒的神国。
信徒们一片哗然,然后兴奋的行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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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江寒鸦和殷栖迟发现,他们居住的古堡周围聚集起了大量的信徒。
他们信仰的神明各不相同,然而此刻却全都群情激愤,叫嚷着要为神明杀死罪人。
大声嘶吼怒骂着,吵嚷不休。
然而却始终无法靠近古堡。
经过了爱与欲之神的事件之后,江寒鸦及时扩大了阵法的范围,把整个古堡都围了起来。
江寒鸦通过窗户向外看,古堡外的人越来越多,声势浩大。
不用想,一定是那些神明搞得鬼。
他心情平静,殷栖迟却有些忍不了。
打算给外面这些狂信徒们明白一下什么叫做“真理的铁拳”。
“没必要浪费时间。”
江寒鸦摇摇头,拦住了殷栖迟。
“现在造成伤亡,只会让他们更加激动,更加团结。”江寒鸦淡淡地道:“躲在这些信徒背后,唆使他们行动的是那些神明。”
“只要我们解决了那些神明,这些信徒自然会作鸟兽散。”
江寒鸦摊开手心,展示那颗愈加晶莹剔透的假神格,理智平静地道:“最多再过三天,我就有把握让这个世界上的神明通通跌落凡尘。”
不必浪费力气,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殷栖迟看着江寒鸦,信徒口中的怒骂和诅咒顺着古堡的窗户飘进来。
其中不乏污言秽语。
江寒鸦的脸色却没有变化,不悲不怒,仿佛这些话语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将军赶路,不追小兔。既然他们现在无法切实的阻碍到我们,就不必理会。”
这也是他一贯的行事逻辑,遇到问题重点抓主要矛盾,次要矛盾只要没有影响到他解决主要矛盾,那就不必耗费心力去管。
江云归教导过他,这样才能效率最大化。
信徒是由神明煽动的,那就直接把全部心力投在怎么干掉神明上面,其余的只要不阻碍他干掉神明的这一根本目标,都听之任之。
殷栖迟却和他想法不同。
“解决神明就全靠你了。”殷栖迟挑挑眉,微微一笑:“我嘛,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治治他们。”
他不跟江寒鸦争论对错,但他也有他的想法,并且要去执行:
“要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殷栖迟临走前握了握江寒鸦垂在另一边的手,略微冰凉的宽大手掌轻轻一裹,眉眼狡黠地弯了弯,随后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飞过一个眼神,这才转过弯,消失不见了。
江寒鸦原本只是平常地垂着手,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手上总有一抹淡淡的凉意,仿佛殷栖迟的掌心总是轻飘飘地挨蹭过来。
殷栖迟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他脸上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唇角微勾,带着点混迹街头的痞气和满不在乎的神气。
没等江寒鸦开口问,他就道:“我看他们火气太大了,对身体不好,就给他消消火。”
再一听,古堡外哭声一片,此起彼伏,十分悲切,怒斥的话语出口就变成了哽咽,凄惨极了。
江寒鸦被逗笑了。
殷栖迟见江寒鸦笑了,也笑了,一边笑一边伸手去牵江寒鸦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虚拢拢的感觉变得真实了,略带冰凉的一只宽大的手掌,掌心带着薄茧,覆在手心上带着一点摩擦感。
又是一阵冰凉的拉扯感,江寒鸦跟着他走进了古堡的深处。
殷栖迟摆弄装置,撑起一个隔音屏障。
不论是怒骂声还是哭声,很快都听不见了。
江寒鸦手里是沉甸甸的神格,剔透而美丽,看似空无一物,看得久了,又仿佛有着无穷的奥秘。
他忽然觉得很平和,像是那个玩游戏的下午,他操纵着主角躲避怪物,殷栖迟在一旁出谋划策,充当狗头军师,太阳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两人的身上。
江寒鸦是玄武大陆的人,照理永远不可能玩到电子游戏,连它的存在都不会知道。
然而他遇见了殷栖迟。
耳边逐渐又响起沙沙的敲键盘的声音,但是这一次,那轻轻的沙沙声又成了不会干扰他声音的白噪音。
江寒鸦闭上眼睛,轻轻将额头抵在剔透的菱形水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