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栖迟说要去找大师, 是他的一个新想法。
位面交易器绑定了他的灵魂,相当于命门被握在那些权贵们手里。
只要他们轻轻一按按钮,销毁灵魂, 殷栖迟就会彻底消失。
恰好, 这个世界就有解法。
修真界对灵魂研究得透彻, 但也没有这个世界所拥有的各种神秘莫测的手段。
起码那些“换命格”“借运借寿”之类的方式, 修真界就没有。
否则那些仙二代们个个都是天之骄子,资质完美无比了,哪儿还会出现什么草包。
成为像杜文婼那样的邪修, 是殷栖迟之前本来打算选择的一条升级道路。
和江寒鸦不同, 拥有了同位体记忆的殷栖迟对这个世界的背景基本上很了解。
同位体从小被人说命硬,不祥, 克死了父亲母亲之类的, 出于愧疚和茫然, 也有去深入的了解过一些知识。
想知道父母的离世究竟是不是自己害的。
这些知识就全成了殷栖迟的了。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末法世界,修行主要分为两种。
简单粗暴的概括一下,就是正道和邪道。
正道走的是困难却缓慢的修行之路,最后追求的不是个人的永久强大, 而是羽化飞升或者脱离轮回,不入苦海。
他们安于清贫,有自己的坚守,为的就是在生命步入终点时不再堕入滚滚红尘,完成超脱。
邪道就简单直白很多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走捷径, 目的是为了求得尘世的快乐,要钱,要权,要长生……
邪道们没有什么高远的追求,想的就是在滚滚红尘里多待一段时间,多享受享受。
例如杜文婼那样的,不断给自己借寿,维持自己的年轻皮囊。
但这个世界还存在天道和地府之类的存在。
邪道们走捷径,看似很爽,可只要一死,进入地府,那就会受到审判,可能是入地狱受苦,也可能是轮回成畜生之类的存在。
殷栖迟倒是不用考虑这个,他可以在各个位面之间辗转。
所以他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走邪道这条路。
正道那条路一开始就被pass了。
以他的思想水平和觉悟,殷栖迟就是想修也修不成。
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邪道了。
但……邪道的办法是利用和伤害其他普通人,看杜文婼和殷文欢就知道了。
要是之前,殷栖迟为了自己,不会怎么在乎这个。
点到谁就算他倒霉咯。
但现在,为了在江寒鸦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以及……一种更复杂的,他也说不出是什么的缘故,他决定走第三条路。
那就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找大师看看。
求人帮忙。
其实……这样好蠢。
他自己也知道。
殷栖迟最正确的做法是先不干掉殷文欢和杜文婼,而是继续和他们虚与委蛇,然后找机会控制住他们,读取他们的记忆,随后顺理成章地往邪道这条路上走。
风险低,回报大。
自己来总比求人帮忙来得方便。
至于被伤害的普通人——人生总有意外嘛。
就当他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好了。
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他是人,当然走人之道。
殷栖迟反正不会有任何愧疚。
他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但是……
其实如果只是想要在江寒鸦面前经营形象,他大可趁下次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选择不邀请队友,独自前来,搞定了之后再说。
就像他在修真世界升级修炼,按照先前的剧本发展人脉,十分忙碌,没工夫陪在江寒鸦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邀请对方去。
只是想要做做表面功夫,伪装自己的话,其实殷栖迟有无数种办法。
可是……
唉,他也不明白。
可能脑子坏了吧,谁知道呢?
听完殷栖迟的解释后,江寒鸦沉默了一会,最终道:“你灵魂被绑定,始终是一个隐患,能在这里解决自然更好。”
“然而尚未成功时,仍有风险。”
江寒鸦沉思了一会,从储物链里拿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木牌一样的东西:“将你的气息注入其中,这样你受到致命威胁时,神识便可遁入其中。”
殷栖迟:“然后成为木牌老爷爷?”
就像玉佩老爷爷,戒指老爷爷那样?
同位体此前非常痴迷一本有着类似概念的爆火小说。
江寒鸦:“……?”
说什么呢?
不懂。
他也不追根究底。
“虽说我也不明白这对你被绑定的灵魂是否有作用。”江寒鸦对科技的确不太了解:“但聊胜于无,有个保险总是好的。”
保命的玄具,江寒鸦手里有很多。
其实这种东西对江家来说只能算是珍贵,不能算可遇不可求。
但绝大多数有保命效果的玄具,通常都会有一些副作用。
江寒鸦手里,能完美适配当前场景,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和后遗症的,也就只有这一个。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递给殷栖迟:“喏。”
然而即便江寒鸦没有说出口,殷栖迟也知道,这东西绝对无比珍贵。
他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江寒鸦手心里的木牌,思维忽然发散,想起来江寒鸦给他什么东西时,除了特殊情况——比如丹药——基本上都会把东西放在掌心里,等他去拿。
殷栖迟虽然是地下区的人,但因为他能力强,经常也会接到一些来自天空区的单子。
最后结算时,为了保密,他们一般不会进行转账结算,而是给殷栖迟一些实体的东西。
这样不会被追查到。
就算以后出现纰漏,也可以完全推到殷栖迟身上,说东西是殷栖迟偷走的。
例如在地下区里很难搞到的芯片,高级义体,一些特殊的,能卖出很高价值的存在。
出面的一般都是大人物身边的手下或者保镖之类的。
他们会约一个地点,然后隔着一段距离,把东西丢在地上,随后迅速离开,不留任何痕迹。
殷栖迟就蹲在地上捡。
有一次,作为支付物的一个装置被摔坏了。
殷栖迟花了几个小时,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把碎片捡起来,整理好,带回去修。
之前他捡东西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还挺快乐的,说实话。
对方没有赖账,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偶尔有些人停留得久一些,看殷栖迟蹲在地上捡东西,还会笑。
自得的,傲慢的,高高在上的笑。
殷栖迟知道他们是在嘲笑自己,但也不痛不痒。
笑就笑呗,这是好事,下次有需求的时候大概率还会来找我。
但现在,看着静静躺在江寒鸦手心里的木牌,殷栖迟忽然有了种特殊的感觉,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奇怪,真的很奇怪。
太多未知又陌生的感觉了,现在又来一个。
他是中病毒了吗?
殷栖迟下意识想。
然而不可能,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外来装置,纯天然无污染。
哪儿来的什么病毒?
但保险起见,之后还是去做一次查杀吧……
江寒鸦发现殷栖迟盯着他的手心发愣,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殷栖迟笑了起来:“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吗?”
江寒鸦:“我手里有,此刻恰好用得上,便拿出来了,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那可太不对了。
不过殷栖迟什么都没说,他凝视着江寒鸦的脸,伸手拿走了木牌。
其实他知道这大概率没用。
抹杀灵魂是瞬间的,而且绑定之后,哪怕他躲到天涯海角,也没办法逃开。
如同量子纠缠那种鬼魅般的超距作用。
哪怕将纠缠的粒子分开很远很远,其中一个粒子的变化也依旧会立刻影响另外一个粒子的状态。
然而殷栖迟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气息注入木牌,随后将它交给江寒鸦。
等江寒鸦收走他注入了气息的木牌后,殷栖迟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稍微有点头晕目眩。
他稍微迷惑了一下,很快找到原因:
这具身体素质不行,应该是有病。
不过有病意味着拖累,病人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欢迎。
殷栖迟深吸口气,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我健康着呢,什么事都没有。
江寒鸦行动力很强。
殷栖迟的灵魂被位面交易器绑定,仿佛头上悬了一把利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
早解决早安心。
况且,江寒鸦本人对这个世界的“大师”们也颇感兴趣。
此方天地灵气不足,这些大师们修炼的路线也和玄武大陆与修真界不同,追求的并非个人的勇武,而是对心灵和玄妙手段的掌控。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
江寒鸦想起了玄武大陆。
很久很久之前,玄武大陆并非像现在这样只有伪帝级的强者。
那是大帝的时代。
不需要任何机缘,只需要凭借自己的修炼和领悟便能达到大帝的境界。
可在那之后,历经数万年,玄武大陆再也没有出过一尊大帝。
会不会是他们的世界出了问题?
此前江寒鸦也想过这一点,不只是他,许多伪帝强者也想过。
江寒鸦曾试图询问江云归,但得到的回答是不要杞人忧天,若是成不了伪帝级强者,考虑得再多也是无用功。
但是,或许他能在这个世界得到一点启示?
殷栖迟发现江寒鸦突然怔住了,好奇:“怎么了?”
“没事。”江寒鸦摇摇头:“走吧。”
几十个修行者的行踪和身份都被掌握,他们处理完杜文婼和殷文欢后,便各回各家。
江寒鸦和殷栖迟打算一个个找上门去。
第一站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寺庙,檀香寺。
恰巧是休息日,寺庙里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江寒鸦指示:“去捐钱,再上香。”
走一套和其他游人一样的流程。
注意到殷栖迟疑问的表情,江寒鸦坦然回答:“顺手的事,讨个吉利也不错。”
这些神一看就是正神,香火旺盛,即便不信,怀着敬畏之心拜一拜也不会有错。
来都来了。
殷栖迟:“……”
这就是实用性信仰吗?
两人按照步骤打卡,一轮流程结束后,江寒鸦放出神识感知,很快锁定目标。
在寺庙深处,游人止步的禅房里,一位须发皆白的大师正在打坐。
他便是檀香寺的主持,明觉大师。
明觉睁开眼睛,神情平和地对着门外道:“二位施主,请进吧。”
江寒鸦收回正打算敲门的手,跨步进入,“冒昧来访,还请大师恕罪。”
明觉看着他,随后将目光停留在一旁没说话的殷栖迟身上。
他看到了曾在梦中看到过的一头恶蛟。
原本这头恶蛟会搅得天翻地覆。
无善无恶,规劝不得,也制止不得,降服不得。
然而,现在这头原本极凶极恶的蛟,正驯服地站在一人身旁。
浓重的血色与凄厉的啼哭逐渐散去,化为一片太平。
然而黑蛟看似驯顺,实则已将另一人牢牢缠绕,如同藤蔓攀附大树。
被缠绕的那人还一无所知,将恶蛟当做真龙,君子相交。
明觉闭了闭眼,并没有戳破恶蛟的伪装。
山河上的寸寸血色逐渐消弭,玄界众人的尸体也慢慢消失,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场弥天大祸就这么消解于无形之中。
明觉看了看江寒鸦,又看了看殷栖迟,心中嗟叹一声,带上了几分歉意,随后道:“我已经知晓二位的来意了,但恕我无能为力。”
江寒鸦:“有能解决这件事的人吗?”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便含蓄道:“我们刚刚在外面捐钱了。”
原本只打算像其他游人那样,捐个五块十块的,聊表心意。
但殷栖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了攀比心理,掏出一叠百元大钞递给江寒鸦。
顺带夸张演绎:“少爷,给。”
他不缺钱,而且又有新的进账。
江寒鸦沉默了一会,也是没辙了,便在其他游客震撼的表情中把一大叠钞票放进了功德箱。
回忆结束,江寒鸦补充:“很多钱。”
明觉一听,禁不住笑了起来,“小施主莫急,我虽无能为力,但二位可去玉泉观寻玄同道长。”
得到有用线索,江寒鸦道谢并准备离去时,被明觉叫住了。
他停住脚步:“大师有何吩咐?”
明觉道:“小施主非我界中人,贫僧本不该多嘴,但小施主对我等有大恩,贫僧便赠你二字:完满。”
“小施主所求,皆在此二字中。”
离开的路上,江寒鸦还困惑着。
“我对他们有大恩?”他自言自语:“恩在哪里?”
江寒鸦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
难道是杜文婼和殷文欢?
可解决他们的不是殷栖迟吗?
殷栖迟想起之前那个主持看向自己的古怪目光。
警惕,防备,还带着些困惑。
又想想他原本的打算:当个邪魔外道,爽爽走捷径。
悟了。
原来如此。
“你真的对他们有恩。”殷栖迟轻声道:“还不小呢。”
江寒鸦:“你怎么知道?”
殷栖迟学着寺庙里的和尚们,双手合十:“那位主持大师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我觉得他不会说谎。”
他慷慨激昂:“我信他!”
江寒鸦:“……”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面对殷栖迟的再一次发神经,江寒鸦已经心平气和了许多。
算了,随便吧。
那个完满更让他在意。
玄武大陆数万年不出大帝的缘故,是因为不完满?
或许,原本是完满的,后来因为什么缘故变得不完满了?
是哪个方面不完满?
如果能补足,那玄武大陆是否能重归数万年前的盛况。
他是不是……也不用和殷栖迟刀剑相向了?
玉泉观不是一个有名的道观,建立在深山中,观里的道士不足五人。
老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老格言跟不上新时代。
这座山不是旅游景点,上山的路没有阶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
连人都很难爬,更别说车了。
江寒鸦和殷栖迟下了车,往上步行。
他们两人没一个有驾驶证,而且更现实的一点在于,严格来说,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无论是江寒鸦还是殷栖迟,都没成年。
所以车上有个司机。
司机熄了火,停在原地等待自己的雇主回来。
望着两人爬山的背影,心想有钱人的爱好挺难说。
那么多好山好水不去,偏爬这种没开发的山头。
等到了司机看不到的地方,江寒鸦就不装了。
拎起殷栖迟,提气纵跃而上,几步就到了道观门口。
一个小道童正在扫落叶,看到江寒鸦和殷栖迟两人从天而降,震惊在原地,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殷栖迟笑嘻嘻地看他,抬起手打招呼:“哈喽!”
小道童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粉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师父说今日有客,想必就是二位了吧?”
他“噔噔噔”跑走:“我去给二位通传。”
江寒鸦原本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隐含的一丝轻视彻底消失了。
虽说这些修行者没有移山填海的强大力量,但他们在另外一个领域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
不论是先前的明觉大师,还是现在这个即将会面的玄同道长,都有预知能力。
实在是非同小可。
白眉白胡,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玄同道长出来迎接,捋了捋胡子笑道:“二位请进。”
他“呵呵”笑着,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刚刚明觉给我打视频,我还想着二位要多久才能到呢。”
没拿拂尘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智能触屏机,屏幕亮着,显示刚刚结束一场网络视频通话。
通话时间25:07。
聊了快半小时。
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江寒鸦:“……”
……原来是科技的力量吗?
“这位小友。”玄同道长将二人引入内室落座,对殷栖迟道:“可否伸手让贫道一观?”
殷栖迟伸出了手。
玄同道长凝目细看,松了手,又细细地看了看殷栖迟的面相。
“二位的来意,明觉已经在视频里跟我说了。”
玄同道长:“这位小友灵魂被禁锢一事,贫道能帮得上忙。”
“不过……”
通常转折都指向坏消息,江寒鸦和殷栖迟齐齐看向玄同道长。
玄同道长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大抵需要三日,这三日还请二位留宿在观内。”
留三天啊,问题不大。
玄同道长等两人离开后,掏出手机,熟练运用九键拼音,运指如飞:【真让你给说对了! 】
本来都做好血战到底的准备了,现在“啪”地一声,糟糕的未来像泡泡一样破裂了。
明觉矜持地回:【一场滔天大祸消弭于无形之中,实乃我等之幸事。 】
玄同:【不过,那样的世界也是真吓人。 】
明觉:【诸法寂灭,邪魔横行,可悲可叹。 】
玄同:【别掉书袋了,不就赛博朋克,资本主义吗?人家天生就那样。 】
明觉:【半月后市里组织爱国主义教育实践活动,通知已经下来了,玉泉观人少,你带一人来便可。 】
玄同:【那我就带我的童儿去,他老吵着要去什么游乐园,唉,现在的小孩。 】
玄同道长准备的时候,江寒鸦在思考一件事:
这些修行者们对他和殷栖迟的态度是否太过友好了?
按理来说,他们素昧平生,即便这些大师们天生心善,也不该这样热络。
殷栖迟倒是不觉得奇怪,他早猜出了原因。
玄同道长看向他的目光和明觉大师有些类似。
好像他是个什么会引发巨大动乱的魔头一样……
殷栖迟具有充分且清醒的自我认知,于是他去掉了“好像”。
如果没有江寒鸦,他百分百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比杜文婼更强力的邪魔外道。
悄悄瞥了一眼江寒鸦。
江寒鸦还在困惑。
知道内情的殷栖迟把嘴闭得紧紧的。
经营形象,不能露馅。
要在玉泉观留三天,殷栖迟打电话让司机先走。
特意当着江寒鸦的面。
影帝经营人设,需要面面俱到。
细节决定成败。
路过的玄同道长:“……”
他心情复杂,不过很快安抚好了自己,继续投入工作中。
玉泉观的日子很清苦,在这里修行的道士们每日粗茶淡饭,只有小道童因为要长身体,每天额外有两个鸡蛋和一个鸡腿。
但也就是简单煮一煮,没什么味道。
江寒鸦不可能跟一个孩子抢食物,平静地接受了粗茶淡饭。
殷栖迟却在夜晚敲醒了江寒鸦的房门,悄悄道:“我们去厨房吧?”
江寒鸦有点不明所以地跟他去了。
夜晚的厨房静悄悄,山上用的是老式的灶台,需要烧火。
殷栖迟点柴热锅,没过一会,霸道的肉香以厨房为源头,迅速的席卷了整座道观。
睡着的没睡着的都醒了。
小道童坐在床上,一边咽口水,一边默背清心经。
十分钟之后,他受不了了,嘴里的清心经全变成了卤肉烤肉红烧排骨,纠结几秒,跳下床义无反顾地朝厨房冲。
虽然厨房那里有大魔王,但是……但是……实在是太香了!
更何况,大魔王的克星也在那里,正邪平衡,还是很安全的!
他“叩叩叩”敲响了厨房的木门,见到来开门的是江寒鸦,心里顿时大定,很有安全感。
小道童:“你好,我可以进来吃一点吗?”
三天后,二人离开的时候,最依依不舍的就是小道童了。
“有空常来啊!”
相比于做饭的殷栖迟,小道童反而更喜欢江寒鸦。
这个穿西装的好看大哥哥每次都把好吃的让给他,那个大魔头只会瞪他,太坏了!
于是他悄悄摸到江寒鸦身边,低声告密:“江哥哥,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大魔头。”
玄同道长拍了拍小道童脑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江寒鸦回头看了眼殷栖迟。
殷栖迟纯良无辜地回望。
他一举一动很巧妙,没有什么大的改变,眨眼间仿佛换了个人。
江寒鸦便觉得小道童只是说些孩子气的话,没当真。
忽然手机铃响了,殷栖迟一接,对面怒气冲冲:“殷栖迟,你已经旷课一周了!”
“你已经被开除了!”
“明天过来办理退学手续!”
殷栖迟:“……”
江寒鸦脸色一冷,伸手拿过手机:“你此前未曾寻过他,连警告也没有,直接便开除吗?”
“我们马上过来,有话当面说清楚。”
他朝玄同道长和小道童点了点头,拎起殷栖迟腾空而起,瞬息时间就消失在了道观门口。
最后一刻,殷栖迟挑了一个江寒鸦看不到的角度,朝小道童做了个鬼脸。
十分得意。
小道童:“……”
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可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