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斯颓然仰躺在椅子上,口中喃喃:“我看见了……”
助理硬着头皮接话:“看见什么了?”
“阿美利卡动漫的黄昏,东方动漫的日出。言氏宇宙会吞掉一切。”阿格斯打了个哆嗦,仿佛自己真的看到了末日的降临。
言氏宇宙的动漫大佬们并不知道阿格斯的绝望,他们现在很开心。
《牙膏侠》是他们加入言氏宇宙后的第一个成果,虽然是牛刀小试,但每一个参与者在制作的过程中,都干得非常开心。
而这个作品出街后,更是获得了口碑和市场的双丰收,这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们不光是在创造言氏宇宙的世界,在言少微颁布的激励方案下,他们同时在打造的也是自己的事业根基。
就在言氏宇宙的大佬们努力为未来的辉煌添砖加瓦的时候,《牙膏侠》这则广告的影响还在继续。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明仔。
他记得很清楚,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于电视机里面播出的广告非常热衷,每一条广告出来,大家都要讨论一下这个产品用过没有,好不好用。
后来渐渐的,大家的热情消退,广告时间很多人就不看了,纷纷讨论起了刚刚《文君》里面的情节。
但是最近的情况又有了变化,电视里面的广告开始变得有趣了。
从清一色的单纯找明星念广告词,有的变成了有故事有情节的小短片,有的变成了定格动画。
显然《牙膏侠》给想要做广告的厂商们做出了一个非常亮眼的榜样。
厂商们敏锐地意识到,当《牙膏侠》出来以后,观众们就不会耐烦看简简单单的台词广告了。不提高广告的质量,是没有办法从众多广告当中脱颖而出的。
于是现在的少微星基地里一个新兴的行业分支——广告拍摄业务,开始发展壮大起来了。
很多厂商愿意花大价钱去拍一支优秀的广告,毕竟星川电视台的广告位已经不便宜了,他们可不愿意浪费好不容易抢来的广告机会。
明仔年纪小,或许看不透广告变得有趣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张教授就看得非常清楚。
今晚他在家里和太太一起看电视。他们家经济宽裕,所以早就买了一台电视机回来。最近他们两口子每晚看书的习惯都改成了看电视。
张教授一边剥香蕉,一边跟太太说:“想不到,阿言不过丢出来一个广告,就直接改变了整个电视广告行业的生态。”
“阿言也不是第一次了,对她来讲不算什么,”何青松说,“不过这世上大抵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有如此这般的能量和影响力了。”
张教授把剥好皮的香蕉递给太太:“系咯,别说现在了,就是再隔五十年一百年的,我看也未必能出第二个阿言。有时候想想,我们也算幸运,能跟阿言生在同一时代。她真的改变了我们的娱乐生活。”
何青松接过香蕉,咬了一口,目光却一直盯着还在播放广告的黑白电视机:“系呀,小说、漫画、电影、电视,咱们方方面面都逃不出她的影响。”
“我听说《牙膏侠》那种形式的动画就是阿言接下来的重点,我真的是非常期……唔!!”
张教授话音未落,电视屏幕一闪,就跳转到了欢迎回来的页面。
“嘘!”何青松一巴掌捂在了丈夫嘴巴上,给他来了个强行消音。
《文君》已经开始了。
卓文君打定主意要做蜀锦的生意后,就思考过要如何打开局面。
蜀锦这种寸锦寸金的锦缎,绝对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能买得起的,她的目标客户只能是世家贵族、皇室高官。
这就是为什么卓文君去了长安。
她要让长安的贵人们用上她的文君锦,只要这些贵人喜欢,那么其他贵族必定会跟风。
卓家能成为蜀郡首富,能稳稳霸占着利润骇人的铜铁业,其背后必然是有贵人撑腰的。
给他们撑腰的人,就是上大夫邓通。
邓通是汉文帝的宠臣,因为有算命的说邓通将来必定会饿死,汉文帝为了避免这个谶言真的实现,就赐给了邓通一座有铜矿的山。
这座山就在蜀郡。并且还给了邓通铸币权,允许他自己挖矿,自己铸造铜币。
邓通当然是不可能自己去挖矿的。帮他干这个事情的,就是蜀郡卓家。
卓文君来到长安后,找的就是邓通。
她拜托邓通把她介绍给长安的贵人。
张教授看到这里,当老师的职业病就犯了,他开始给何青松絮叨这个时间线不对,按照史书的记载,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决裂应该发生在三十多年后,那个时候应该是汉武帝时期了,邓通早就饿死了。卓文君上哪儿找他去!
何青松被张教授吵得不行,就把因为看电视看得太认真,以至于一直忘了吃的香蕉塞进他嘴里了。
“这叫艺术创作!不是照本宣科!吃你的蕉去!”
张教授委屈,张教授不敢再说话,张教授乖乖吃蕉,张教授决定明天去给同学们科普!
不光是何青松不在乎故事符不符合史实,全维岛的电视观众也都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卓文君是不是能把她的文君锦给推销出去!
电视剧还在继续,卓文君被邓通引荐,此刻就在馆陶公主的府邸中,向公主献上她精心准备的文君锦。
“公主殿下为天下女子仪轨,民妇卓氏素来仰慕殿下,愿献此锦,惟愿此锦能为殿下萦障饰车,便是民妇之幸,蜀郡女子之幸。”
馆陶公主身为公主,再名贵的丝绸锦缎她都未必放在眼里,她不过看在邓通的份上,方才给卓文君一个机会。
所以这会儿她只是斜斜地倚靠在凭几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卓文君的介绍。
卓文君毫不在意馆陶公主的态度,她含笑命侍女将几匹蜀锦展开。
随着人手的轻微抖动,那几匹锦缎便好像水波中的金光闪闪,春日里的霞光映潭,一下子就将满屋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就连馆陶公主也都有些挪不开眼去。
卓文君设计的锦缎有好几款纹样,花草纹的那片锦叶子疏密有致,花儿精巧繁密,而鸾凤纹的那幅上面的凤凰则惟妙惟肖,好像随时就要飞起来了……
馆陶公主招招手,侍女就将一幅蜀锦移到了她的面前。
馆陶公主的手划过上面的纹样,感受到手下的丝滑触感,她露出一个非常满意的表情:“不错,你有心了。赏。”
卓文君心中大喜,面上却丝毫不露轻狂之色,只恭恭敬敬地行礼谢恩,仿佛就像她说的那样,只要公主喜欢,她就真的心满意足了。
……
中午,星川电视台正在重播《文君》。
北角的七彩小楼里也开着电视,电视就放在餐桌边的柜子上,宿云微文学奖的评委们一边吃饭,一边也在看电视。
如今文学奖的初筛已经结束,进入了复评阶段。这一阶段的评审委员已经不是初筛的那一波了。
这一波都是文学界更具声望的作家,以及在业界非常权威的文学评论家,年龄在45-71岁之间。
但是言少微就觉得,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的样子,跟后世那些光顾着看电视不吃饭的小孩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言少微都在门口站了好几秒了,居然没有一个评委留意到她!
往常她过来的时候,都不是这个待遇!
电视的魅力果然是无穷的。
看他们这个专注的模样,她都不忍心打扰他们了。
“站门口做什么?”陆剑铮稍晚一步,拎着给诸位的加餐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言少微和林湖都站在餐厅门口。
他这一说话,总算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那个最年轻的评委大叔放下碗筷迎了过来,热情的招呼言少微进去:“言老师,你来啦!吃了没?”
别的评委也留意到了这边:“是言老师来了!快来坐!快来坐!”
虽然整个评委会的年龄全都在言少微之上,最年轻的那个的年龄也将近言少微的两倍了,但是他们开口闭口全都叫她“言老师”。
最开始的时候,言少微多少有点诚惶诚恐,并不希望大家如此称呼自己。
评委当中,年纪最大的当属章虹,她今年已经七旬了。她早年是在欧洲留学,师从某著名的汉学家。
章虹的大半生都用来做学术,她著的《华夏文学史稿》在学术史上可以说是一座谁都无法回避的里程碑。她对于华夏戏曲史也颇有研究。特别是对于宋元时期的戏曲史的研究,直到言少微穿越前,都无人能达到她的学术水平。
就是这样一位文学史研究领域的宗师级人物,拉着言少微的手说:“我也要叫你一声言老师!”
言少微简直惶恐,她为了就和老太太的身高,微微弓着腰,说:“章老,我就是一个晚辈,您这样就折煞我了。”
“你听我讲,”章虹的表情很郑重,“我不是同你客套,而是打心底里尊敬你!我早年是在外国读书的,我还记得那时候外面那些人对待华夏的态度,讲起都是一把辛酸泪。不过自从有你以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现在那些鬼佬提起华夏,人人都知道华夏功夫、知道华夏美食、华夏电影、华夏小说。你完完全全重塑了华夏在国际上的形象,是你把华夏文化发扬光大,你做的这些,能称得上一句国士无双,我叫你一声老师,是很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