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开幕节目是直播,整个节目期间,言导演就一直站在摄影机的后方,不得不说,这个位置可比虎度门的视野好多了。
看了一会儿,任恬又跑过来跟她汇报:“刚刚接到服务部门那边的统计,开播以后,租赁订单数量就开始倍增!好多人堵在服务部门口,要求立即给他们装一台电视机!咱们的人都忙不过来了!”
小任董兴奋得不得了:“成功了!咱们的电视台成功了!”
作为任氏派出来的代表,这个项目是任恬从头跟到尾的第一个项目。
她是亲眼看着这个电视台是如何从言少微口中的一个概念,一点一点成型的。
不,更确切地说,她亲眼看到这个电视台是如何成长为言少微所设计的样子的。
她还记得,最开始商讨电视台的经营方针时,大家曾有过不一样的看法。
她和余暮归都觉得,星川电视台应该是个收费电视台。
毕竟电视机那么贵,维岛的普通民众肯定是舍不得买的,所以这些人不是她们的受众,她们只需要考虑服务好那群买得起电视机的权贵。
只要她们的节目好,就是价格定得再高,这些权贵也是乐意付账的。
任恬还记得,当时言老师就说,她们的话是有道理的,做收费电视台,的确是更保险的做法。
但是她有另外一套打法,做免费电视台,并不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其实在言少微穿越前的那一世,维岛的第一家电视台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收费电视台。
因为昂贵的月租不是普通百姓能负担得起的,所以那家电视台的受众主要是维岛的富豪阶层。
看电视,对于五十年代的维岛来讲,那是独属于富豪阶层的奢侈享受。
要到六十年代,才有面向普通民众的免费电视台。
而言少微自打有创立电视台的想法后,就没有打算办个只有少数人才能享受的收费电视台。
从一开始,她的电视台就是办给普通民众看的。
但就算她通过和任氏合作,在维岛建立了电视机生产线,把电视机的成本给打下来了,对于大部分普通民众来说,买一台电视机回家,还是太奢侈了。
于是言少微提出,在星川电视下面成立了一个租赁服务部。
初期她们可以以租代卖,等着观众对电视机的需求上去了,再把租赁转化为售卖。
任恬十分庆幸,她们最终选择听言老师的,做免费电视台。
就像言老师说的那样,收费电视台的上限其实并不高。
毕竟维岛的有钱人的数量是有限的,她们就算让这些富豪全都订购了她们的节目,赚的也没法覆盖她们早期的各项投入。
而且如果她们做收费电视台,用户数量很快就会饱和了。没有增量,就算是广告位都不好卖。
但是面对普通民众的免费电视台就不一样了,维岛目前有两百万人口呢!
她们的用户量会持续上涨!
要是将来,像言老师说的那样,十年以后,家家户户都会有一台电视机,她们的观众遍布维岛的每一个角落……
想想就好有动力!
而今天从观众那里来的反馈告诉她,听言老师的就是没错!
免费电视台,才是王道!
任恬的心情非常美丽,而此刻电视台的租赁服务部门口排队的民众们,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现在拥有电视台的店铺是有限的,每家这样的店铺都已经挤满了人,却还有大半的人根本没得看。
他们看不见电视节目,却被里面观众的叫好和讨论声给勾得不要不要的。
他们发誓,有人就是看到他们在外面眼馋,故意大声讨论给他们听的!
就好像,当你饿急了,有人拿着一个香喷喷的叉烧包在你面前吃,边吃还边说这个有多美味!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于是那些能掏得出押金的人,都跑来租电视了。
几百蚊他们的确舍不得花,但想想押金是可以退的,就不觉得舍不得了。
这些人里面跑得快的,很快就如愿以偿地租到电视,美滋滋地回家看了。
但是跑得慢的就没这么幸运了。
服务部的人手全都发散出去了,抽调不出多的人手去装线缆了。
眼见着上门的顾客越来越多,服务部的工作人员焦头烂额,他们努力安抚顾客们的情绪:
“大家先登记啦!明天我们会按照大家登记的地址,一个一个上门给大家送货,并且安装电缆,保证大家明天就能看到阿言的节目!”
上门的观众无可奈何,只能交了订金,登记了自家的住址,先行离开。
《橙报》的吴记者就是空手而归的人之一。
他心里那个悔啊!
要不是今天为了蹲某个明星的奸情,他至于错失在茶餐厅抢到看电视的好位置的机会吗!
现在奸情没拍到,电视也看不成!
吴记者没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晚晚回家都是走的这条路,但是以前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街上基本上都没人了,店铺也差不多都关门了。
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冷冷清清的。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整条街道就像不夜天一样,热闹得不得了。
那几家有电视机的铺子大门打开,蹭电视的人从店里堆到了街外。
很多街坊挤不进去,却也不影响他们的积极性,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里面的人打听情况。
关于节目的信息跟击鼓传花一样,从里面一层一层地传出来。
吴记者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人群的时候,终于再也迈不动步伐了。
他向围观的人打听:“现在是谁在上面唱?”
他记得他去电视台订电视前,很多人在叫陆剑铮的名字,当时应该是陆剑铮在电视节目里唱,听说唱的还是地水南音!
他心里叹了一句,自从陆剑铮被阿言“金屋藏娇”后,他们就太难见到陆剑铮的表演了,今天好不容易陆剑铮开一次金口,他居然没能看到!
遗憾啊!
也不知道阿言下一次什么时候肯再放陆大佬倌出来表演。
“现在没人唱了,开幕节目早就结束了。”被问话的是个小哥,答话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往里面看着,明明他前面也是人叠人的,也不知道他看见什么了。
“那现在播的什么?”吴记者问。
“阿言的新电影咯!”
吴记者如遭暴击,阿言的新电影上了,他却看不到!!!
“真的是阿言的新电影?讲的什么故事?谁演的?”
“诶!你这么多问题的!”
“阿哥仔!你讲讲啦!阿言这次又拍了什么?”吴记者急得不得了,拉着对方的胳膊就哀求起来。
那个小哥被吴记者的态度搞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抖抖胳膊,把吴记者的手抖掉:“诶!我其实也就听了一耳朵,给你讲讲啦!那个电影讲的是汉朝时候卓文君的故事……”
吴记者肚子里也是有墨水的人,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卓文君与司马相如那个名垂千古的爱情故事。
从司马相如如何在卓家与卓文君暗生情愫,卓文君如何夜奔,到后来卓文君当垆卖酒。
吴记者放下了心,这些故事自己都知道!他现在一点都不为自己没看到电视而心焦了。
“谁知道那个司马相如居然想纳妾!卓文君气得当场写了决绝诗!那司马相如……”
“诶!我知道,”吴记者抢答,“司马相如就后悔了嘛!然后两人和好如初。这些都是史书上记载过的故事嘛!你们没读过书当然新鲜……”
“不是啊,”那小哥打断他,“司马相如是后悔了,不过卓文君可没答应要跟他和好啊!”
“……啊?!”吴记者一脸呆滞地看向那小哥。
旁边一个大妈扭头说了一句:“要我说,就是别跟他和好!那个文君多好一姑娘,你看她之前,不管是夜奔还是当垆卖酒,都是她拿自己拿的主意,多有主见啊!多有魄力啊!这样的姑娘自己就能顶门立户!何必跟着司马相如那个见异思迁的男人过日子!”
“就是,跟他过日子,还得拿娘家给的嫁妆贴他,呸!忘恩负义的东西!”另外一个婶子也说。
“不是,那可是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吴记者急了,“你们知道他有多大的才华吗!他的文章可是流传千古的!”
那个小哥说:“不止呢,他变心的故事也流传千古了。”
吴记者:“…………”
他现在又开始抓耳挠腮地想要挤进去看电视了,他太想知道那个电影到底是怎么讲述的这个故事,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
但是他刚往里扒拉了一下,就被前面的人群给推出来了。
“别挤啊!自己来晚了就在外面待着!”
吴记者急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待在外围。
幸好里面的人会把剧情传递出来——
“文君打算做生意诶!”
立即就引发了外面人的讨论——
“做生意好啊!她爹就是商贾,文君耳濡目染,肯定也懂里面的门道!”
“我就知道这姑娘立得住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