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害怕

降谷零说到最后,尾音颤抖了一下。

上次那种情况。

鹤见瞳当然知道降谷零说的是什么。

她从很多人口中听到过当时降谷零的反应,她也知道降谷零对这件事不能释怀,但是她可不希望降谷零和她一样ptsd。

“怎么会呢?宾加都死了。”鹤见瞳开了个不是很优质的玩笑。

但降谷零还是笑了。

“对,一定不会的。”

“所以你现在在哪里?”鹤见瞳听着对面的声音,“应该不是在家?”

降谷零那边其实很安静。

“警察厅,在我的办公室。”

鹤见瞳迟疑问道:“该不会你还找了零组的人……吧?”

降谷零有点无奈:“你说呢?”

“我以为你能从监控中看见我是被人带走了,应该能判断出来是组织的人,”鹤见瞳说道,“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降谷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的确不是,这次联系不上你的时间太长了,而且知道归知道,我还是会担心。”

“抱歉……”

他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还说我什么责任都担,你不也是一样?”

虽然降谷零看不见,鹤见瞳还是摇了摇头:“这不一样,我其实是有机会联系你的,但是我总想着找个万全的时候,但是这种事情,哪有真的没有风险的时候。”

“你是对的,”降谷零说道,“不要让自己冒险,都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了,可别在这种事情上跌跟头啊。”

他的声音低下来:“我能猜到应该没出什么大事,要是真的有事,组织不会这么风平浪静,毕竟你的位置可太敏感了。”

道理她都懂。

但就跟降谷零其实大概能猜到情况,却也还是担心是一样的道理,理智上是明白的,但是情感上却还是割舍不下,鹤见瞳没想到或者刻意不去想降谷零会不会担心。

降谷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笑了一声:“不要这么难过,如果最后让你因为我而畏首畏尾的话……我可不想做你的弱点,你以前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坚定又勇敢。”

“你是第一个说我坚定的人,”鹤见瞳说道,“我之前听到的最多的评价是没有主意。”

降谷零说道:“或许我和他们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你。”

他总是很能说中鹤见瞳在意的事。

她叹息一声:“你不是我的弱点,从来不是,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但绝对不是弱点。”

鹤见瞳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词。

说希望,有些太重太虚,而且的确不是,但要说锚点,感觉也不是很准确。

“我可以不是一个明确的标志,”降谷零说道,“我只要知道,我是你在乎的人就好。”

鹤见瞳沉默着拍了拍开始升温的脸。

啪啪拍脸的声音顺着耳机传过来,降谷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在做什么。

他忍住了,没有笑出声来,他担心鹤见瞳不好意思,不理他了。

“风见他们今天的确是忙了一天,”降谷零说道,“也算是对他们的测试。”

“哇,你总有理由,”鹤见瞳短暂的为降谷零的下属们发了个声,“有查到什么吗?”

“追到了进山前,进山之后载你的那辆车的行踪就抓不到了。”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思索:“那也很正常,我当时隐约记得好像是走了好多个山路,等会,让统姐发我一下定位。”

感谢系统,感谢她的存款,她真的快要破产了。

地址报给降谷零。

降谷零看着地图沉思。

“在长野啊。”

“我记得长野好多很……凶残的案子,如果那里是组织的重要据点所在的位置,那估计组织贡献了不少业绩。”

“什么重要据点?”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想起来她没跟降谷零说当时的情况。

“那里跟之前乌丸莲耶找我去的地方不太一样……个人风格比较明显,而且很多陈设,价格不菲,我有点怀疑那里应该很重要,而且有一些东西是匆忙被转移的,这句话是琴酒说的,我也不确定,我没发现。”

“琴酒?”降谷零思索,“如果琴酒没有骗你的话,在这种事上,他的判断应该是有价值的。”

鹤见瞳点头,想起来降谷零看不到,忙补了一句:“我同意。”

“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这个地方,也不能操之过急,”降谷零看着地图有些遗憾,“你刚去过,要是有什么动作,就等同于是在声明你有问题,总不能推到琴酒身上。”

“话是这样说,”鹤见瞳说道,“但我感觉琴酒那家伙,估计被这么一折腾之后,怕是也不会忠心到哪里去了。”

“折腾?”降谷零捕捉到了关键。

鹤见瞳发出无声的尖叫,这件事她原本没想告诉降谷零,告诉了他也不会有什么用,反倒是让降谷零因此生气。

降谷零敲了敲耳机:“说。”

救命。

害怕。

鹤见瞳看着系统,系统摊着翅膀,无辜地看着鹤见瞳,它能怎么办呢,它只是一只小鸟,自己交代吧你。

没辙了,越瞒事越大,与其让降谷零担心,她还不如老实交代了。

鹤见瞳揪着枕头,一五一十地跟降谷零说了。

耳机那边,降谷零陷入了沉默。

“没什么事,”鹤见瞳安慰道,“统姐帮我扫描过了,就是一个定位和生理情况监控,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还知道有可能会对身体有影响!”

完蛋了!

鹤见瞳闭嘴了。

降谷零的声音压着怒气从耳机中传出来。

“简直是胡闹!”

“但是当时的情况也轮不着我拒绝……”

鹤见瞳有点委屈。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我不是逼着你拒绝,你告诉我,你当时和组织的人交涉,是担心芯片可能会对身体有影响,还是觉得那个时候你应该说话?”

鹤见瞳没说话。

“不回答就是后者。”降谷零说道。

“……我没觉得我有错。”鹤见瞳默默说道。

降谷零说道:“没有说你有错,但是小桐,我担心,你明白吗?你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那种时候,对你身体可能存在的影响你必须要首先考虑,万一那是对身体有害的东西,万一它取不出来了怎么办?”

“好吧,我的确没想那么多。”

鹤见瞳承认,她知错。

降谷零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该和你发火,是我的错。”

“你也是担心。”鹤见瞳说道、

“这种时候不要给我找理由,”降谷零说道,“你可以骂我的,我要是在你面前,你也可以打我,就算是担心,我也不该对你吼,没有控制住情绪,是我的错。”

“那我下次会骂你的。”鹤见瞳说道。

“还有下次?”

“没有了!”鹤见瞳飞快说道。

降谷零有点无奈,他了解鹤见瞳的性格,也知道她不是软,她就是有点过于善解人意了,这样是很容易碰到得寸进尺的人了,降谷零也怕自己被她惯坏了,底线这种事,就是对方挪一点,自己挪一点,到最后很容易变成了一方在没有察觉,也不是故意的情况下,完成了对另一方的压迫。

他不想这样,鹤见瞳也不想。

虽然以他们两个的性格和人品,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必须要把所有可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鹤见瞳从降谷零的沉默中品出了一些东西,她打起精神:“接着说琴酒,虽然目前没什么证据,但以我对琴酒的了解,他这种骄傲的人,肯定受不了这种事,他一路上的表情也很古怪,就是那种比喻‘脸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这是什么比喻?”降谷零笑道。

“古早言情小说常见比喻呀,但是很形象不是吗?”

降谷零表示肯定:“我能想象到,不过还是要对琴酒保持警惕,这种事你肯定能做好。”

“那当然,放心吧,我跟琴酒也算是这么多年的交情,当然,别的不太可能,但是对琴酒的了解,我的确是有几分的,”鹤见瞳说道,“我当然也清楚他是什么人,交情归交情,他要是想杀,才不会管别的事,我只是想着,或许如果有可能,也许用得上他。”

“听起来可真是危险。”降谷零说道。

“或许只是听起来。”鹤见瞳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天真,但是她也就是说说,只是标记出这么一条路,是不是真的会用,等真的需要了再看也来得及,毕竟如果真的到紧急关头,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赌一把了。

“一定要小心。”降谷零说道。

“知道了——”鹤见瞳拖长声音,“你今天说了很多次小心了。”

“再说多少次也不为过,”降谷零说道,“毕竟你是个有前科的人。”

“那也不能因此就判我死刑吧,总是要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鹤见瞳委屈。

降谷零还能说什么呢:“给。”

他知道话说多了,是压力。

所以即使他再担心,他也得把话咽进肚子里。

鹤见瞳说道:“反正以目前的情况,如果我能确定那个人就是BOSS——”

“那就可以准备行动了。”降谷零的语气很轻松。

“该联系什么部门你心里肯定有数,”鹤见瞳说道,“虽然你肯定清楚,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一句,注意不要泄密,组织在各个部门的人,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尤其是美国那边,组织有一些武器,虽然来源是第三国家,但是……”

“我明白,”降谷零说道,“我也会小心,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一时,小心为上,你我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