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盯得自己觉得眼花又头疼。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着了闭目养神的琴酒。
琴酒睁开眼,双目清明。
“你在干什么?”
“睡多了睡不着了,”鹤见瞳站起来,她走到舱门边,忽然擡脚朝舱门踹了一脚,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素质,但也算是快速检测外面有没有在偷听的办法。
确定外面没动静之后,琴酒看着她打开了手机开始检测屋内有没有窃听设备。
“准吗?”琴酒问道。
“不准我今天晚上就吃炖小鸟。”鹤见瞳隔着口袋捏了系统一把。
系统还在她身边,这大概是这件事最让她安心的一点了。
确定屋内没有监控之后,鹤见瞳在琴酒嫌弃的目光中坐在了琴酒的床上:“你这什么眼神?你当我想离你这么近啊?这还不是想小声跟你说几句话。”
虽然刚刚鹤见瞳没听到外面有动静,但警惕一些总是没错。
琴酒看着她,身体虽然没挪窝,但是眼睛中充满了警惕。
鹤见瞳权当自己没看见,低声说道:“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诡异吗?”
琴酒平静说道:“你没做错事,怕什么?”
鹤见瞳问道:“别装,现在的重点是错没错吗?”
鹤见瞳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指望琴酒先说真话是不可能了,琴酒当然也不屑于说假话,以他的性格,鹤见瞳要是不主动说,琴酒怕是直接不会开口。
没办法了。
她坦然道:“我有点怕。”
怕?
琴酒斜了她一眼。
“更准确来讲是心里没底,”鹤见瞳撸起袖子,看着手臂上贴着小块纱布的位置,“还有点不高兴……好吧,是很不高兴,这么多年我对组织也算是尽心尽责,我喜欢偷懒,我不否认,但是我没做错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组织的事,可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是个人!”
琴酒看着她:“你说的这些话……”
鹤见瞳打断他:“你现在就可以去举报我,或者直接杀了我,我有多好杀你也知道的。”
伯.莱塔被琴酒拿在手里掂了掂,琴酒把枪收回去:“用它便宜你了。”
“Gin,”鹤见瞳笑了一下说道,“我不否认我有私心,我毕竟不是机器,我喜欢钱,喜欢偷懒,现在的工作对我而言还不错,但是我不接受自己被这么对待。”
琴酒还是没接这些话,但鹤见瞳不在乎琴酒说什么,琴酒没阻拦她就已经算是一种回答了。
她微微朝琴酒斜了一点问道:“你知道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琴酒指了一下她的手机:“自己定位。”
这下轮到鹤见瞳面无表情的盯着琴酒了。
“不知道。”琴酒说道。
“果然,”鹤见瞳把头发解开,将散掉的头发重新编回去,“刚刚那个地方也是,我也算是去过不少地方,都不知道组织还有这么一个据点。”
“那里应该很重要。”琴酒说道。
鹤见瞳点头。
系统应该把位置记下来了,但是还是那句话,不通过她的手机,系统发不出去消息。
鹤见瞳问道:“你觉的咱们到底要去哪里,到底是什么任务这么特别?”
琴酒说道:“你有想法?”
鹤见瞳摇头:“这个真没有,不知道船要开多长时间,没准是其他国家,也没准是某个岛屿。”
琴酒真的很想问她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他虽然没开口,但是一种名为无语的情绪还是从他的眼睛里蹦了出来。
鹤见瞳微笑:“组织都能有武装直升机和潜艇,把咱们扔到个岛上又有什么奇怪的?”
琴酒没办法抽烟,就开始擦枪,闻言他问道:“今天是星期五?”
鹤见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琴酒在说什么:“我可不要当鲁滨逊,我的野外生存技能为零。”
琴酒擡眼,颇有几分不解:“你居然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
鹤见瞳点头,不会但硬是要装,那才尴尬。
琴酒检查着手枪,说道:“你焦虑也没用,除非你现在跳海。”
鹤见瞳说道:“我可不想跳海之后被追杀。”
琴酒露出一个笑容:“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的。”
鹤见瞳震惊:“你就不能说几句好话?本来我就有点害怕,说一句,我不会动手的,我会放你一马之类的话不行吗?”
“你自己信?”琴酒反问道。
“不信,但我需要这个。”鹤见瞳说道。
琴酒笑了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鹤见瞳气笑了:“你宁愿说一句这么不符合你一贯风格的话,都不愿意配合我一下。”
琴酒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伏特加一直很想知道,你看上波本什么了?”
“他长得好看,他嘴甜会说话。”鹤见瞳飞快说道。
琴酒脸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嗤笑一声:“愚蠢。”
鹤见瞳沉默了一秒。
“组织里乱搞关系的人那么多,”鹤见瞳说道,“你对我的意见真的很大。”
“因为只有你这么蠢。”琴酒说道。
鹤见瞳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没安好心。”
琴酒说道:“你知道就好,朗姆之前怀疑过他。”
“朗姆怀疑过所有人,”鹤见瞳说道,“我估计朗姆也就没有怀疑过你,真的好烦,死了天下太平。”
鹤见瞳话说到一半,咽了下去。
她看了眼琴酒,又看了一眼。
琴酒被她搞得心烦,有点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鹤见瞳小声问道:“我说我不想杀人的时候,你真的没有怀疑过我?”
“没有,”琴酒说道,“善良的蠢货并不少见。”
好吧。
不管真的假的,虽然这话很难听,但是也算是琴酒的态度。
鹤见瞳需要知道琴酒对她的态度是什么,琴酒的反应倒是佐证了鹤见瞳一直以来的一个想法。
她一直觉得琴酒不是一个只会杀人的枪,虽然组织里有人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琴酒这种人,有他的骄傲和原则,反而不是那种容易被驯服的人,他在组织更像是因为喜欢组织的环境而留下,要说忠心……
鹤见瞳说不准。
后来又过了几个小时,鹤见瞳躺在床上在手机里玩数独,琴酒不是在擦枪就是在闭目养神,顺带无语地看鹤见瞳几眼。
中途送来了一次饭。
没什么水分的干巴面包配干巴菜,鹤见瞳差点被噎死。
心里骂了组织无数次。
到了晚上,趁着黑夜,他们终于被带出去了。
货船依旧在海面上航行,一只小船接走了他们。
黑暗中,琴酒打量着开船的船员,鹤见瞳不知道被琴酒盯着的人有没有感觉到危险,反正她很害怕,她觉得琴酒随时可能杀人抢船。
幸好最终琴酒也没这么做。
可能是他也不想过逃亡生活吧。
小船目标明确的朝一个方向行使,在看到前方出现的物体之后,鹤见瞳激动地拍了琴酒一巴掌。
琴酒要杀人般的目光投射过来,鹤见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心虚地移开眼不去看琴酒。
前方是一座岛。
看上去到处都是树,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好像还有座山。
两人下了船,被另外一队人带着往树林深处走去。
琴酒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手悄悄地握住了枪。
鹤见瞳微微屏住呼吸,提起心,把枪也握进了手里。
一走进来就可以发现了,虽然从岛屿外看去,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岛,甚至可以算是风景还不错。
但是进入林中后,能看到树丛中有几个影子,那不是野兽,不是树影,是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人。
这里像个武装基地。
“请。”
他们穿过树林,看到了背后的一座白色建筑。
真的好电影。
鹤见瞳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他们甚至不愿意用低调一些的装修,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度假村。
走进去之后当然不是这样的。
在前方给他们引路的一个男人说道:“你的母亲也曾经在这里工作。”
鹤见瞳问道:“我?”
男人说道:“对。”
“这样啊。”
“这么平淡?”男人问道。
“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了,”鹤见瞳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失忆了。”
“这居然是真的?”
鹤见瞳点头:“BOSS派人核实过很多次了。”
“马尔贝克,我的代号,”男人说道,“和你母亲一样,我也是医生,她之前是我的上司。”
鹤见瞳点头。
马尔贝克带着他们进去了,这座建筑就不像是白天他们去过的那栋那样在一楼做了一些掩人耳目的装修。
通过层层明显不是能出现在普通民居的安全加密设施,映入眼帘的部分,完全就是经常出现在各种好〇坞大片中的那种基地装修。
马尔贝克说道:“你很冷静,我没想到你居然没有追问你母亲的事。”
鹤见瞳坦然说道:“其实是我不太知道怎么和陌生人聊天。”
马尔贝克却并不意外:“你母亲有和我们提过,说你的性格有些腼腆,她有点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起来你们工作的时候气氛还很和谐?”鹤见瞳问道,“如果我真的追问具体细节,你应该也不会告诉我?”
马尔贝克笑道:“我提前想好该怎么拒绝了。”
鹤见瞳笑笑不说话,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面色平静和这一队人一同穿行。
鹤见瞳的母亲……
如果真的如马尔贝克所说,他曾经是鹤见瞳母亲的下属,这里也曾经是她的工作地点……
鹤见瞳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