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工伤补贴

鹤见瞳兴致缺缺地跟着前方引路的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她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有些无聊。

下去之后是一条走廊,走廊很窄,顶多容纳两个成年人并肩而行,四周镶嵌着银白色的金属面板。

像是很多科幻电影里的装修。

和上面的房子对比来看,完全不像是一种装修审美。

鹤见瞳的眼睛刚刚被地表上的建筑荼毒过一次,现在又被晃得快要雪盲。

她眨了眨眼,缓解着不适。

也就是在拐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鹤见瞳看见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琴酒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鹤见瞳有点激动地朝琴酒挥了挥手,放在平时她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但是现在,虽然鹤见瞳不想承认,但她其实也是有点紧张的。

能看到熟人,别管是谁,都能让人感觉到安心。

而且要是鹤见瞳在这里看到的是某个卧底,那她在内心可能就要开始尖叫了,因为那样可能是她在某个地方露出了破绽。

但这个是琴酒,就算她有问题,琴酒也不会有问题……应该吧。

总之,鹤见瞳现在很开心。

琴酒并不开心,琴酒在看到鹤见瞳的时候,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中分明流出了几分嫌弃,鹤见瞳看得出来。

但是没关系,琴酒总是要跟她一起走的,他们同时转了个弯,两组人并肩往前走,准确来讲,给她和琴酒引路的这两个人是一前一后走的,但是鹤见瞳是主动凑上来和琴酒并肩走的。

“你走后面。”琴酒说道。

“不要,”鹤见瞳坦然,“我没安全感。”

谁知道这种地方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什么人。

“那我走后面。”琴酒退而求其次,他断后。

鹤见瞳摇头:“那样我跟没有安全感。”

她还没有自信到走在琴酒前面,太吓人了。

琴酒沉默了,琴酒不是很有所谓,也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和鹤见瞳辩驳。

前面引路的两个人就这么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出声。

鹤见瞳也不想缠着琴酒,这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鹤见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温度在直在线升,死皮赖脸这种事真的有点超出她平时的界限,她知道这对大部分人来说不算什么,这就是正常的打听方式,但是鹤见瞳没这个习惯。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鹤见瞳问道。

“刚刚。”琴酒给了个很含糊的回答。

“我也是,”鹤见瞳一样含糊,“按理说咱们应该是前后脚到的吧,我怎么没看见你,而且你怎么是从那边来的?”

琴酒问她:“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紧张啊,我一紧张就话多,你又不是不知道。”鹤见瞳说道。

“你刚开始不这样。”琴酒说道。

鹤见瞳叹气:“我那时不是跟你不熟吗?你看起来像是随时能把我脑袋拧下来。”

饶是琴酒对自己的形象一直有认知,都有点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我现在就不吓人了?”琴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鹤见瞳讨论这么幼稚的话题,是听她和伏特加斗嘴听多了,他也开始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了。

“看久了,而且你是个好同事。”鹤见瞳说道。

这下别说是琴酒,就连前面引路的两个人都无语了一瞬思考着鹤见瞳口中的“好”。

“标准真低。”琴酒说道。

鹤见瞳笑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都自认和对方不算是朋友,顶多算是关系还可以的同事。

鹤见瞳知道虽然她和琴酒看起来和谐,但也仅限于是看起来,如果琴酒发现了她背叛组织的证据,甚至仅凭怀疑,都可能会对她出手。

琴酒也知道鹤见瞳碰到利益、生死相关的事是一定靠不住的。

但是没有人会说破。

毕竟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三个人还可能有四个群呢,更别说这里是组织,动不动就要丢命的地方。

再独行侠,再特立独行,也不可能是和别人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和关系的。

只不过鹤见瞳和琴酒的关系,之前是因为朗姆,因为他们都和朗姆处不来,鹤见瞳更是天然讨厌朗姆,也知道琴酒是比朗姆更靠谱的搭子,所以他们能保持着微妙的和谐。

但是现在朗姆已死,朗姆的位置谁来顶替,他们之间的平衡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打破,谁也不好说。

至少现在,他们还是需要也愿意保持着这种平衡。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鹤见瞳说道。

琴酒看着她的目光有点疲惫:“第三遍了。”

“所以你该知道我有多紧张了,”鹤见瞳说道,“你最近有做什么错事吗?”

琴酒冷漠地看了鹤见瞳一眼,意思很明确,鹤见瞳该知道琴酒最近做错了什么事的。

宾加的死讯,可是琴酒亲自通知的。

琴酒镇定的向前走着。

他不觉得是因为这个,因为鹤见瞳也就算了,没有一个人,哪怕是BOSS,敢在琴酒有武器的情况下贸然对他下手。

BOSS要是真的想揪他们的错,就不应该让他们带着武器过来。

两人被引着往里走,进了一间房间,鹤见瞳的脚步在看到空荡荡的屋内只有一个屏幕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又来?

没有点新奇的方式吗?

鹤见瞳有点腻了。

两人在屏幕前站定,看到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个乌鸦的剪影。

装,接着装。

鹤见瞳和琴酒微微躬身:“BOSS。”

九十度鞠躬是不可能的,鹤见瞳也没办法想想琴酒这么鞠躬的样子。

[二位知道让你们来是做什么的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琴酒没有想主动开口的意思。

“想了想,我最近好像没犯什么事。”鹤见瞳说道。

乌丸莲耶总不能是闲的没事干,和他们叙旧玩。

[你做得不错。]

“多谢BOSS。”鹤见瞳说道。

她盯着句尾的句号走了个神,到底是乌丸莲耶严谨,还是帮他打字的人严谨,每次都有标点符号。

“您有什么吩咐?”琴酒问道。

[还是这么直接,GIN。]

琴酒沉默不语。

鹤见瞳脑补了一下乌丸莲耶说这句话的语气,可能是她脑补的有些恶心,她现在有点不适,乌丸莲耶真的很喜欢用这种仿佛和人唠嗑的语气说话,仿佛他是什么很和善的邻家老头一样,但是不好意思,鹤见瞳和邻居的关系也就是那样,乌丸莲耶的这种方式非但不能让她放松,还会让她因为不习惯而格外警惕。

琴酒显然也不是很适应,鹤见瞳能感觉到琴酒脸上写满了,好恶心。

不知道组织那些人吃这一套。

可能是伏特加吧。

鹤见瞳也不知道是不是伏特加,但是她不管,想不明白的就先都推给伏特加。

乌丸莲耶明显不知道这俩人心里在想什么,鹤见瞳只觉得他做得越多,其实暴露的也就越多。

如果BOSS只是组织中的一个符号,那它只会在各种传闻中逐渐的神乎其神,就像是许多没有办法联系BOSS和朗姆的人心中的想象那样。

但是他们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邮件,到这种类似“面对面”的实时交流,甚至包括那个看起来很厉害,但其实充满了问题的轮船和网站一样。

BOSS越想营造自己的神秘和强大,暴露的也就越多。

就好像是那些冲动杀人有时候比搞了什么密室、手法之类的杀人案更难破的原因,因为后者暴露的自我太多了。

鹤见瞳对乌丸莲耶也逐渐有了一个简单的画像,其中有一个关键词闪闪发亮——自大。

大概是这类人的通病吧,七宗罪之首——傲慢。

拥有的越多,越容易这样。

鹤见瞳知道过度自省不是好事,但至少她不会因为傲慢会犯下大错却还浑然不知,她也更愿意将其解释为谦逊。

她神色平静的盯着屏幕,这也算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方法,当她把自己抽离出来之后,她能用一种较为平和的心态准备着迎接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接下来的发展不出鹤见瞳所料,乌丸莲耶絮絮叨叨地“关心”了一会他们的近况。

鹤见瞳习惯了,但是琴酒不太习惯,他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偏偏这人还是BOSS,他既不能说好烦,也不能转身就走。

鹤见瞳在心里嘲笑了一会琴酒,她就是幸灾乐祸,当有人陪着一起受苦的时候,她好像就没那么惨了。

说了好久,唠嗑终于快要停止了。

[组织里最近动作不少,你们有什么感受。]

哇,死亡问题。

鹤见瞳觉得自己需要一个高情商外挂。

琴酒说道:“老鼠太多,应该进行一次大清洗。”

“好累,”鹤见瞳说道,“我感觉我都快被血腌入味了,晚上做梦都在干活,BOSS,有没有工伤补贴可以申请啊?”

[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所以这种沟通方式真的太讨厌了,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对话,他们看不到乌丸莲耶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对他们的反应究竟满不满意。

鹤见瞳摇摇头说道:“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也懒得动脑子,应该和朗姆有关吧,BOSS,我上次报给您的事……”

[朗姆已死。]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了,但是从乌丸莲耶这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鹤见瞳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问道:“那谁来接替朗姆的位置呢?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下一个领导是谁,和您说实话,我和朗姆真的合不来,他没少找我的麻烦。”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让她说几句坏话吧,反正朗姆都化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