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乐团的秋季巡演。
林漾终于休整了整整一个星期。
比起实习, 工作状态的她,更拼、更努力。
只要在别墅里,一有时间,林漾就抱着小提琴练琴。
偶尔睡前, 林漾拉到关键处, 又忍不住跑到琴房默默练习。
导致傅淮之成了独守空房的人, 每每等到要睡着了, 女孩才一身冰凉跑到床上, 钻进傅淮之的怀里。
男人大手握着她的脚,抬起头, 亲亲她的发, 才安心睡下。
~
爱乐乐团。
上午开上次巡演的总结大会。
会议由沈斐主持。
“第8场巡演,各声部之间的平衡磨合的更好了, 尤其是管乐方面的节奏,值得表扬。”
“但是, 还是能看出细节的问题, 我觉得音乐其实是没有天花板的,行业好的程度是无数好的累积,在观众这么喜欢我们演奏的前提下,我们对自己一定要严之又严。”
“所以在我们这次巡演取得巨大成功后, 这就是我们召开总结大会的原因, 不因取得的成绩而骄傲,不因落后而心情低落。”
“还有在遇到有观众干扰的情况下,一定不要分心, 继续保持手里的乐器的演奏。”
有人点头,有人提笔记录,有人边听边沉思。
“这一次后勤遇到好几处问题, 下次巡演希望没有这些情况出现。不管是乐器的磕碰,还是遗落,一定要做好备选方案。”
沈斐眸子扫过众人,不少人坐直了身子。
“最后一点,是很容易忽视的部分,就是我们的体力问题。”
“平常彩排,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是一到巡演,身体压力巨大,心理承受能力也巨大,希望大家在平常好好加强身体锻炼,体能也是我们艺术生涯的一部分。”
会议接近尾声,沈斐也表扬了所有演奏人员的努力和和坚持,随后会议解散。
安静的大厅,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下午,沈斐安排助理请林漾去办公室。
女孩跟着助理的脚步,在沈斐的办公室门前停下,助理抬手轻叩两下门,“沈指挥,林漾到了。”
“行,马上进来。”
林漾推门进去,沈斐坐在办公椅里,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林漾,你坐,想好好和你聊一聊。”
沈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漾道谢坐下,纤白的小手在膝上交握。
沈斐将手里邀请函递到林漾跟前,林漾接过,打开,引入眼帘的是某一线卫视显眼的台标,还有一个颇具设计震撼的节目名称。
林漾仔细看了看,抬眸,疑惑望向沈斐。
“看完了?”
林漾点头。
“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很好,经电视台来宣传音乐节目,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只有好处。”
“不管是什么音乐,不管是何种传播方式,最重要的是能让听众听见。”
林漾这一番话说得中规中矩。
沈斐笑了笑,“你这番话适合写申论论文,这样说吧,是这么个事儿。”
“卫视那边,在筹划一档音综节目,核心是挖掘展现古典音乐的魅力,相当于传播古典音乐的一个媒介,他们这次想和我们合作,需要派出一名小提琴手,代表我们团去参与这个事情。”
沈斐顿了顿,她看向林漾,“台里很重视,那边制作团队是一流的,曝光度和影响力也非常大,因为那个卫视自带流量。我的想法是,我们团推荐你去。”
林漾微微一怔。
她立刻就想到了乐坛首席章夕,她资历更稳,技术也更好,更重要的是,她有多年经验,对外演出时经验也丰富。
章夕应该是表演团去电视台的最佳人选。
她才到团里时间不长,想了林漾开口,“沈指挥,”女孩眼里带着犹豫,“这个机会是不是首席更合适,无论是资历,还是代表性,她更能胜任。”
沈斐直直看着女孩的视线,女孩眼神坦诚、直接,没有半分小心思。
从面试开始,沈斐就看好林漾,林漾身上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
在艺术界,大家都习惯于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其实在他们这个艺术圈子也一样,作品也如其人。
林漾身上自带的灵气和天赋,章夕拼不过。
对比普通人,章夕肯定是有天赋的,不然也进不来爱乐乐团,成为乐团首席。
也就是说,有天赋,加勤学苦练,成为章夕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要想成为林漾,几乎绝无可能,天赋挂自带圈层。
文人有傲骨有傲气,音乐家其实也有,章夕身上也有。
但在林漾身上,沈斐只看到她对小提琴单纯的热爱,还有她为人处事的真诚和直接。
没有私心,完全从音乐的角度出发,客观公正的评价一个人的一件事。
这样难得的电视台曝光机会,背后可能附带的流量与隐性资源,任谁得之都难免心动。
换做旁人,恐怕只想紧握手中,不想和旁人分享。
而林漾呢,从客观角度出发,反向推荐了章夕。
这也是沈斐没想到的一点。
沈斐抬手,止住她的话,笑了笑说,“我考虑过她。”
“她的技术毫无疑问,比你更稳定更全面。”
“但是我的立场,我们的古典音乐需要不一样的镜头语言,还有全新的舞台的形式。”
“你的投入和感染,更合适电视台,这是我推荐你的理由。”
沈斐拿起桌上那份策划案,翻到其中一页,“演奏者最重要是能引导人静下心听音乐,身上有静气,能让观众聚焦聆听的专注气场,这个镜头前都是很珍贵的画面,所以真说起来,这个代表非你莫属了。”
林漾静静听着,心跳不自觉加快,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可是,”林漾抿抿唇,“如果这个机会给了我,对章首席会不会有影响,毕竟机会难得,都想争取。”
她也不想因为一次机会,造成两人不必要的隔阂。
沈斐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想,“你的顾虑我明白,我会亲自和她沟通,说明这次电视台要求的特殊性,以及你个人的演奏特质。”
“这不是对她能力的否定,只是相对你来说,你更合适这次机会。”
“所以抛开这些杂念,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当面对更大的舞台,你是否能经受住。”
说完,沈斐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别着急给我答案,下周前告诉我结果就行。”
林漾哽了哽喉咙,应到:“好的,谢谢沈指挥,我会认真考虑。”
~
别墅。
晚餐时间。
傅淮之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她垂眸,筷子在碗里挑一下落一下的,没怎么吃饭。
眼神时不时飘过桌面,反正心思没在吃饭上。
“尝尝这个。”傅淮之又一次将一块清蒸带鱼夹到她碗里,催促她吃饭。
林漾似乎才回过神,看了一眼碗里多出的鱼肉,低声说:“谢谢。”
却还是没有立刻就吃。
傅淮之拿起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你怎么了?一晚上都心神不宁。”
林漾抬起头,勉强对上他的视线,勉强弯了弯唇角,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傅淮之没再追问,眼神深处掠过一下,又深深看她一眼。
饭后,他搁下手中的工作,看向窝在沙发一隅,依旧面色怔忪的林漾,“一起出去走走?今晚天气不错。”
“好。”林漾没有反对,顺从起身,披了件针织开衫。
别墅很安静,两侧高大的乔木,在秋夜里簌簌作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空气微凉,鼻尖能闻到植物的气息。
没走多远,斜对面邻居也牵出一只哈士奇散步。
那狗通体灰白,冰蓝色眼睛在夜色炯炯有神、发亮。
狗主人是中年女人,彼此在小区见过几次,算是点头之交。
“帕加,慢点。”女主人笑着招呼,那名叫帕加的哈士奇,却早已兴奋地冲林漾的方向,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的频率。
林漾的脚步,停下来。
“它记得你,林小姐,每次见你都特别高兴。”女邻居笑着说。
林漾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
她蹲下身,帕加立刻凑上前,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毛茸茸大脑袋往她怀里拱,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好啦,帕加,乖……”林漾放软声音,伸手揉它耳后的绒毛,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哈士奇享受眯起眼,干脆在她脚边打起滚来,露出柔软的大肚皮。
逗得林漾忍不住轻笑,掌心抚过它的厚毛,暂时将心头的烦心事抛开。
傅淮之嘴边噙笑,静静看着。
路灯落在女孩带笑的脸上,比刚才在吃饭时生动了许多。
耐心等她和那只过分热情的大狗狗玩了好一会儿,女邻居才牵着恋恋不舍的帕加回家。
回去的路上,傅淮之握住林漾微凉的手,包拢在温热掌心里。
走出一段,他才开口,低沉平缓:“宝宝。”
林漾偏头看他。
“是不是我说过,”男人顿了顿,“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女孩心尖一颤。
垂下眼帘,看着两人被路灯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犹豫。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鼓励她。
林漾舔舔唇,“是……今天沈指挥找我谈了话。”
她终于低声开口,将沈斐的推荐,还有自己的犹豫,以及对首席章夕的顾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抬起头,望向男人轮廓分明脸,“你觉得我该去吗?”
“宝宝,相信你自己,这是属于你的机会,你应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