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漾, 睡了吗?过年这几天,你那边怎么样?”电话里是张莱悦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行。”林漾只应了一声,也不想多说, 无缘无故的, 张莱悦找她终归不是有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 张莱悦开始絮絮叨叨, 聊了些以前的事, 又说现在工作很辛苦,收入很少, 生活花销很大, 压得她喘不来气。
林漾捏着听筒的手指,蜷缩起来, 弯弯的眉眼蹙起,她不喜欢聊这些话题。
随意应付了几句, 那头的张莱悦话锋一转, “小漾,你能不能转5000……给妈妈应应急?妈妈实在是没办法了,但凡有办法也不会找你开口。”
可能觉得林漾不会答应,这次张莱悦要钱的语气, 比之前好了很多。
顿了顿, 又急忙补充道,“我不是找你要,之前确实是找你要钱, 这次妈妈是开口找你借钱。等你下次来深市,妈妈肯定还你的。”
“妈妈好几年都没买新衣服了,上次买新衣服, 还是你爸爸带我去买的。”
林漾闭了闭眼,胸口堵得发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气愤和无力的情绪涌上来,迅速打湿了她的眼眶。
细指死死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听着张莱悦在电话那头说起她的生存艰难,林漾却忍不住了。
偏偏她还提起了林父。
“你不要提爸爸。”林漾身子发抖,对着电话那头低吼一声。
如果爸爸真的还活着,他会允许张莱悦这样照顾她?
不管她就算了,还总开口找她这个读书的人要钱。
林漾知道,爸爸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爸爸死后,张莱悦从未承担过作为母亲的责任,她有什么资格提起爸爸?
心里引起惊涛骇浪般的疼痛,手机拽得用力,几乎要将它捏碎。
“好,我不提,但是小漾,妈妈确实急需要钱……你看……”
“你在深市哪里,把位置发给我,我亲自给你送钱。”林漾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说完。
在飞机上,她偷偷看过,广市离深市很近,坐高铁只要半个小时,普通的车子三个小时。
她想去看看,张莱悦在深市到底在做什么,一个成年人怎么能养不活自己?
“小漾,妈妈这边环境太差,不适合你来,好几个成年人住一间屋子,你过来妈妈也不放心……”
不等张莱悦说完,林漾直接挂了电话,眼泪无意识在眼眶打转,眼尾泛红,她紧紧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女孩抱着双膝发呆,不知过去多久,林漾拿起手指,解锁,点开转账页面,手指微抖,输入2500的数字。
按下确认键。
那边直接收下转账。
她也不想再补一句什么,只觉得没有意义。
张莱悦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很想自己的妈妈,可看样子张莱悦并不想做她的妈妈,她只把林漾当成提款机。
好不容易被鲜花安抚好的心情重新变得糟糕、心里的烦躁、郁闷,卷土重来,甚至更甚。
前一刻钟的幸福感,仿佛距她恍如隔世。
起身,林漾走到洗衣机房,想看看衣服洗好了没有。
双脚却不禁拐进里边的盥洗室。
摁亮壁灯。
淡黄光线瞬间充满空间,照亮了洗手池。
各种花瓣静静躺在满池清水中,似乎吃饱了水分,重新焕发出生机,花瓣舒展,颜色浓郁。
不管他人悲喜,只管自己尽情绽放。
林漾呆呆地看了一会,翻涌着的糟糕情绪,仿佛被一点点熨平,驱散。
俯下身,女孩闻了闻,还好她不太孤单,至少傅淮之送的鲜花陪着她。
~
翌日清晨,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傅淮之注意到对面的小姑娘,只动了半片吐司,吃了两口面,便没再碰过餐盘。
男人目光落在她眼睑处的青影那处,“昨晚没睡好?”
女孩牵了牵唇角,弧度很淡,“还可以。”
说完,她盯着骨瓷杯里的咖啡出神,不是没睡好,而是压根睡不着。
一想到林父意外过世,张莱悦的种种表现,无数情绪在黑暗中撕扯,直到凌晨五点,她短暂睡了一小会。
男人凝视了一会她低垂的侧脸轮廓,明明昨晚送她进门,女孩脸上神采飞扬,笑意满满。
只一晚上,情绪又截然不同。
她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已经离开的爸爸,还是想孟恒?
特意带她出来散散心,想让她更开心些,看样子这份答卷,傅淮之自认完成得不及格。
“上午有想去的地方吗?”男人敛起心神,“附近有美术馆,还有博物馆,都去看看?”
过年这几天,是傅淮之难得一次的休期,往年他很少休息,假期基本是在工作中度过。
毕竟在那个位置,他时间宝贵,工作也忙碌,只舍得用宝贵的时间来陪父母,亲人,偶尔还有朋友。
终于,女孩抬起头,目光直直看见他的眸底,“傅先生,我想回去。”
听闻,男人眸色一沉,下颌线绷紧,他一贯运筹帷幄的神情中,带着点始料未及的错愕。
几秒后,傅淮之神色恢复如常,颔首,“无妨,我马上带你回去。”
在飞机上睡过一觉,再落地时,女孩睁眼就看见了外面京市的标志。
跟着傅淮之下飞机,猛烈的寒风吹来,林漾缩了缩,不到四十八小时,京大的天也变了样。
回去自然有安排车来接。
车子停在老宅,林漾抱着满怀的鲜花下车,傅淮之单手拎着那盆绿色金桔树。
客厅里,极有眼力的佣人,找出来所有花瓶,冲刷干净,轻放在茶几。
看着不同类型的花瓶,有玻璃材质,还有瓷白的材质,女孩放下满怀的鲜花,对她们点头道谢。
没太注意傅淮之的动向,女孩坐在沙发上,将花束打开,拿起剪刀修剪一节尾部,再细心将花枝插入。
她没说话,安静忙着手里的活,见状,身后的佣人也上前,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时间缓缓过去,等所有花瓶插满,林漾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茶几上精心搭配的鲜花,仿佛广市的春天也被花束带回来了。
后退一步,林漾又静静看了一小会,眼神却有些飘忽。
林漾问身后的佣人,“请问栀栀小姐回来了吗?”
被问到的佣人微微摇头,恭声回答,“林小姐,栀栀小姐还没有回来,先生特意交代过,栀栀小姐可能得寒假结束才能回来。”
“这样啊。”女孩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了然点点头。
她直觉很准。
傅淮之执意邀请她来家里住,并且是以教栀栀小提琴的借口,只为方便她来这里能好好休养。
眼下,她左小腿伤好了,她要回去,再住下去,不合适。
傅淮之上楼,打开门,一室冷清。
径直走向靠阳的角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光秃秃的枝桠,萧索,涩然。
弯腰,将金桔树放下,随即半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金桔树的方向。
起身,男人几步走到智能温控面板前,指尖随意滑动,将温度往上调高好几度。
更适用金桔树的生长习惯。
安置好那盆金桔树,男人从旋转楼梯走下来,看到的正是站在花瓶前发呆的林漾。
女孩身形纤细,侧眼安静,却不容易被人忽视,实在是气质太好,让人挪不开视线。
“都插满了?”傅淮之走近问她。
“嗯。”女孩回应,唇角勾起轻巧的弧度,指了指各处摆放的花瓶,“偏厅、餐厅,还有不同的房间,阿姨都放了。”
傅淮之视线掠过生机盎然的鲜花,落回到她的脸色,“很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女孩笑了笑,没接话。
心神一定,一鼓作气开口,女孩语气温和,“傅先生,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我的腿已经好了,我要回去。”
确实是承蒙傅淮之的照顾,她这次小腿受伤恢复的速度,直接将进度条拉满。
男人眸子沉沉凝视,倾轧过来,扬起眉眼,“漾漾,栀栀马上就回来了。”
“傅先生,我需要回那边完成寒假作业。”女孩找出一个连傅淮之,也不好再拒绝的借口。
她不提栀栀,是知道傅淮之拿栀栀当借口,她教栀栀的时间不长,却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不愿意拿她做借口。
“也行。”傅淮之轻扯唇边弧度,眸子锐利如刀。
他在商场运筹帷幄多年,自然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一眼便瞧出林漾背后的小心思。
还真是单纯的小女孩。
如果别人这样问傅淮之,男人只当对方在欲从故纵,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而眼前的小姑娘,她背后的小心思,只是为了快点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出租屋。
傅淮之知道林漾猜出了他的安排,他也没再多挽留。
拿着车钥匙,傅淮之往前走几步,习惯性回头,见女孩还站在原地。
“送你过去。”
“傅先生,我自己可以。”女孩语气冷淡,丝毫不后退。
“也行,你一定要自己回那边,我送你过去。”
“说了我可以。”林漾被傅淮之的强硬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不让我送也行,漾漾,那你只能继续住下去。”傅淮之毫不退缩,看似自己退了两步,其实一步都没退。
知道傅淮之不好说话,纠结拉扯后,最终林漾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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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要开学了,剧情会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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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港岛浓情》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教她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女孩微醺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而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