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漾, 睡了吗?过年这几天,你那边怎么样?”电话里是张莱悦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行。”林漾只应了一声,也不想多说, 无缘无故的, 张莱悦找她终归不是有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 张莱悦开始絮絮叨叨, 聊了些以前的事, 又说现在工作很辛苦,收入很少, 生活花销很大, 压得她喘不来气。

林漾捏着听筒的手指,蜷缩起来, 弯弯的眉眼蹙起,她不喜欢聊这些话题。

随意应付了几句, 那头的张莱悦话锋一转, “小漾,你能不能转5000……给妈妈应应急?妈妈实在是没办法了,但凡有办法也不会找你开口。”

可能觉得林漾不会答应,这次张莱悦要钱的语气, 比之前好了很多。

顿了顿, 又急忙补充道,“我不是找你要,之前确实是找你要钱, 这次妈妈是开口找你借钱。等你下次来深市,妈妈肯定还你的。”

“妈妈好几年都没买新衣服了,上次买新衣服, 还是你爸爸带我去买的。”

林漾闭了闭眼,胸口堵得发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气愤和无力的情绪涌上来,迅速打湿了她的眼眶。

细指死死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听着张莱悦在电话那头说起她的生存艰难,林漾却忍不住了。

偏偏她还提起了林父。

“你不要提爸爸。”林漾身子发抖,对着电话那头低吼一声。

如果爸爸真的还活着,他会允许张莱悦这样照顾她?

不管她就算了,还总开口找她这个读书的人要钱。

林漾知道,爸爸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爸爸死后,张莱悦从未承担过作为母亲的责任,她有什么资格提起爸爸?

心里引起惊涛骇浪般的疼痛,手机拽得用力,几乎要将它捏碎。

“好,我不提,但是小漾,妈妈确实急需要钱……你看……”

“你在深市哪里,把位置发给我,我亲自给你送钱。”林漾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说完。

在飞机上,她偷偷看过,广市离深市很近,坐高铁只要半个小时,普通的车子三个小时。

她想去看看,张莱悦在深市到底在做什么,一个成年人怎么能养不活自己?

“小漾,妈妈这边环境太差,不适合你来,好几个成年人住一间屋子,你过来妈妈也不放心……”

不等张莱悦说完,林漾直接挂了电话,眼泪无意识在眼眶打转,眼尾泛红,她紧紧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女孩抱着双膝发呆,不知过去多久,林漾拿起手指,解锁,点开转账页面,手指微抖,输入2500的数字。

按下确认键。

那边直接收下转账。

她也不想再补一句什么,只觉得没有意义。

张莱悦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很想自己的妈妈,可看样子张莱悦并不想做她的妈妈,她只把林漾当成提款机。

好不容易被鲜花安抚好的心情重新变得糟糕、心里的烦躁、郁闷,卷土重来,甚至更甚。

前一刻钟的幸福感,仿佛距她恍如隔世。

起身,林漾走到洗衣机房,想看看衣服洗好了没有。

双脚却不禁拐进里边的盥洗室。

摁亮壁灯。

淡黄光线瞬间充满空间,照亮了洗手池。

各种花瓣静静躺在满池清水中,似乎吃饱了水分,重新焕发出生机,花瓣舒展,颜色浓郁。

不管他人悲喜,只管自己尽情绽放。

林漾呆呆地看了一会,翻涌着的糟糕情绪,仿佛被一点点熨平,驱散。

俯下身,女孩闻了闻,还好她不太孤单,至少傅淮之送的鲜花陪着她。

翌日清晨,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傅淮之注意到对面的小姑娘,只动了半片吐司,吃了两口面,便没再碰过餐盘。

男人目光落在她眼睑处的青影那处,“昨晚没睡好?”

女孩牵了牵唇角,弧度很淡,“还可以。”

说完,她盯着骨瓷杯里的咖啡出神,不是没睡好,而是压根睡不着。

一想到林父意外过世,张莱悦的种种表现,无数情绪在黑暗中撕扯,直到凌晨五点,她短暂睡了一小会。

男人凝视了一会她低垂的侧脸轮廓,明明昨晚送她进门,女孩脸上神采飞扬,笑意满满。

只一晚上,情绪又截然不同。

她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已经离开的爸爸,还是想孟恒?

特意带她出来散散心,想让她更开心些,看样子这份答卷,傅淮之自认完成得不及格。

“上午有想去的地方吗?”男人敛起心神,“附近有美术馆,还有博物馆,都去看看?”

过年这几天,是傅淮之难得一次的休期,往年他很少休息,假期基本是在工作中度过。

毕竟在那个位置,他时间宝贵,工作也忙碌,只舍得用宝贵的时间来陪父母,亲人,偶尔还有朋友。

终于,女孩抬起头,目光直直看见他的眸底,“傅先生,我想回去。”

听闻,男人眸色一沉,下颌线绷紧,他一贯运筹帷幄的神情中,带着点始料未及的错愕。

几秒后,傅淮之神色恢复如常,颔首,“无妨,我马上带你回去。”

在飞机上睡过一觉,再落地时,女孩睁眼就看见了外面京市的标志。

跟着傅淮之下飞机,猛烈的寒风吹来,林漾缩了缩,不到四十八小时,京大的天也变了样。

回去自然有安排车来接。

车子停在老宅,林漾抱着满怀的鲜花下车,傅淮之单手拎着那盆绿色金桔树。

客厅里,极有眼力的佣人,找出来所有花瓶,冲刷干净,轻放在茶几。

看着不同类型的花瓶,有玻璃材质,还有瓷白的材质,女孩放下满怀的鲜花,对她们点头道谢。

没太注意傅淮之的动向,女孩坐在沙发上,将花束打开,拿起剪刀修剪一节尾部,再细心将花枝插入。

她没说话,安静忙着手里的活,见状,身后的佣人也上前,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时间缓缓过去,等所有花瓶插满,林漾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茶几上精心搭配的鲜花,仿佛广市的春天也被花束带回来了。

后退一步,林漾又静静看了一小会,眼神却有些飘忽。

林漾问身后的佣人,“请问栀栀小姐回来了吗?”

被问到的佣人微微摇头,恭声回答,“林小姐,栀栀小姐还没有回来,先生特意交代过,栀栀小姐可能得寒假结束才能回来。”

“这样啊。”女孩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了然点点头。

她直觉很准。

傅淮之执意邀请她来家里住,并且是以教栀栀小提琴的借口,只为方便她来这里能好好休养。

眼下,她左小腿伤好了,她要回去,再住下去,不合适。

傅淮之上楼,打开门,一室冷清。

径直走向靠阳的角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光秃秃的枝桠,萧索,涩然。

弯腰,将金桔树放下,随即半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金桔树的方向。

起身,男人几步走到智能温控面板前,指尖随意滑动,将温度往上调高好几度。

更适用金桔树的生长习惯。

安置好那盆金桔树,男人从旋转楼梯走下来,看到的正是站在花瓶前发呆的林漾。

女孩身形纤细,侧眼安静,却不容易被人忽视,实在是气质太好,让人挪不开视线。

“都插满了?”傅淮之走近问她。

“嗯。”女孩回应,唇角勾起轻巧的弧度,指了指各处摆放的花瓶,“偏厅、餐厅,还有不同的房间,阿姨都放了。”

傅淮之视线掠过生机盎然的鲜花,落回到她的脸色,“很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女孩笑了笑,没接话。

心神一定,一鼓作气开口,女孩语气温和,“傅先生,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我的腿已经好了,我要回去。”

确实是承蒙傅淮之的照顾,她这次小腿受伤恢复的速度,直接将进度条拉满。

男人眸子沉沉凝视,倾轧过来,扬起眉眼,“漾漾,栀栀马上就回来了。”

“傅先生,我需要回那边完成寒假作业。”女孩找出一个连傅淮之,也不好再拒绝的借口。

她不提栀栀,是知道傅淮之拿栀栀当借口,她教栀栀的时间不长,却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不愿意拿她做借口。

“也行。”傅淮之轻扯唇边弧度,眸子锐利如刀。

他在商场运筹帷幄多年,自然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一眼便瞧出林漾背后的小心思。

还真是单纯的小女孩。

如果别人这样问傅淮之,男人只当对方在欲从故纵,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而眼前的小姑娘,她背后的小心思,只是为了快点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出租屋。

傅淮之知道林漾猜出了他的安排,他也没再多挽留。

拿着车钥匙,傅淮之往前走几步,习惯性回头,见女孩还站在原地。

“送你过去。”

“傅先生,我自己可以。”女孩语气冷淡,丝毫不后退。

“也行,你一定要自己回那边,我送你过去。”

“说了我可以。”林漾被傅淮之的强硬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不让我送也行,漾漾,那你只能继续住下去。”傅淮之毫不退缩,看似自己退了两步,其实一步都没退。

知道傅淮之不好说话,纠结拉扯后,最终林漾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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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要开学了,剧情会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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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港岛浓情》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教她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女孩微醺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而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