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隐隐约约拉出一些影子。
林漾在一阵微微的头痛中醒来。她额角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有轻微的眩晕感。
垂眼, 发现睡觉之前没换睡衣, 还是穿着那套家居服。
“怎么没换衣服?”女孩眼神愣了愣, 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目光在床上搜寻, 没找到手机, 林漾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昨晚把手机放哪里了。
她性格谨慎, 很少丢东西。
起身, 趿着拖鞋起来,脚尖碰到了手机。
弯腰捡起, 指尖摁下开机键,屏幕没反应, 漆黑一片。
怎么会没电?
怎么会没充电?
林漾习惯在睡觉时给手机充电, 以防张店长突然找她。
充电器插上,静静等了一分钟,手机才慢慢开机。
随后,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任窗外的阳光洒满地板。
许是过年, 楼下街道,冷冷清清,偶尔只有几辆车疾驰而过。
她今天工作任务不重, 只有两首曲子要演奏,来去两个小时就能完成。
想到这里,女孩心里一阵轻松, 迎着太阳,举起双手拉了个懒腰。
进了盥洗室,林漾快速刷牙洗脸,抹了点基础护肤品。
手机终于亮起,接二连三响起提示音,跳出来几条未读信息。
林漾走来站定,垂眸,手指在屏幕轻点,几乎都是同学们的问候信息。
她逐一回复过去。
准备退出微信时,林漾指尖一滑,直接点开了FHZ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界面上,清晰显示着一条已接通的视频通话记录,发起人是傅淮之。
零点打来的微信通话视频,通话时间赫然显示47分36秒。
林漾呼吸一窒。
零点?
傅淮之不仅给她打了视频,她还接通了将近50分钟?
这怎么可能?
她脑子里模糊一片,没有一点印象。
就算她接通了视频,他们聊什么能聊将近50分钟呢?
心不可抑制的怦怦乱跳。
林漾手指微颤,继续往上滑。
没有任何文字提示。
只有栀栀给她打过视频的记录。
往下滑,他还发了一个18,888的红包转账。
男人又特意贴心解释,是年终奖红包,祝福她来年讨个好彩头。
一连串的重磅信息砸来,几乎令林漾头晕目眩。
零零碎碎的画面闪过,却拼凑不出来完整的过程。
下意识,林漾看向床头柜,那里放着还剩半支的红酒,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瓷杯。
昨晚……她喝酒了?
只能这样解释。
她记得自己在网上找帖子,打开了红酒。
应该是她喝醉了,然后才有这50分钟的视频通话。
林漾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敲出更多的画面,可隐约记得自己对着视频傻笑外,她再也想不到其他更多的信息了。
算了,不用想了。
林漾抱着侥幸心理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她和傅淮之也没啥共同语言。
尤其现在是春节,他们见不上面,等过完年再见面,这件事情就淡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林漾在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思绪全部压住,视线回到手机屏幕,眼睛盯着傅淮之那句讨彩头的话,犹豫了几秒,手指点开转账。
那句祝福语太好,似乎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将手机倒扣到床上。
走到墙边,打开琴盒,小心取出小提琴,准备照着谱子练习。
琴音如水,林漾的情绪也投入其中。
半个多小时,吃过早午餐,林漾将房间完整收拾了一遍。
年前,她忙着做兼职,没多少时间休息,眼下她呆着倒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多干点事。
下午三点,林漾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羊毛长裙,外面罩着白色羽绒服。
头发成了丸子头,又找出一条演奏时要穿的抹胸裙放进背包,背着琴包,出发。
下午五点,林漾结束表演,顺利坐上地铁。
冬季的傍晚,天色已经擦黑,林漾背着小提琴,顺着人流走出地铁站。
心情特别好。
下午演出结束,张店长特意给了她一个开门红包,林漾双手接过,道谢收下。
她刚走完人行道,一辆白色车子缓缓停下,车门突然打开。
砰的很大一声,发出闷响。
林漾只觉得左腿外侧,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刮蹭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差点让她摔跤。
好在踉跄半步后,顺着惯性,她站直了身体。
走到安全位置,林漾取下背后的小提琴,打开,视线快速扫过,见完好无缺,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慌忙从驾驶座下来,脸上写满歉意,“我刚刚没注意到后面,是我孩子打开车门撞到了您,您怎么样?要紧吗?”
重新背好小提琴,林漾活动了一下左脚,除了撞击的地方有点发麻,并没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又低头看了看,裙子完好无损,应该问题不大。
林漾抬起眼眸,看向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又见车后座里,坐着一个比栀栀小点的孩子。
“没事。”她摆摆手,语气轻松,“只蹭了一下,没问题。”
“这怎么行,我还是送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万一伤到了您骨头……都怪我,都怪我没有落童锁。”夹克车主十分坚持,态度诚恳。
“真不用。”林漾一下子想起了林父,眼前这位夹克爸爸,也是林父那种好爸爸。
心思微动,林漾重新抬了抬左腿,感觉麻意在消退,“你看,我能走,所以问题不大,只是碰了一下,所以没关系,你赶紧带孩子回家吧。”
“真的没问题?”
“没有。”
最后,在夹克车主一连串的道歉和确认声中,林漾挥了挥手,催他赶紧带孩子回家,然后继续背着小提琴,往家走去。
起初确实没什么感觉。
毕竟只是被车门刮蹭了一下。
她觉得车主也有些小题大做。
直到走到老房子的小区,踩上楼梯时,腿外侧才开始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感。
越往上抬脚,越明显。
应该是磕到的正常反应。
林漾没放到心上,稍微放慢了脚步。
用钥匙打开房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换鞋后,她将琴盒放回卧室,坐在床边,左腿的隐痛感又开始了。
女孩抿唇,动手褪下左边的裤腿,白皙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林漾微微吸了口气,视线里,左小腿外侧原本白皙的肌肤,现出一块青紫色的淤痕,边缘是渗人的血红色。
抬起手指,轻轻按压,能感觉那一块的皮肤,明显肿了。
盯着那块淤痕看了好几眼。
林漾心里并无波澜。
拉小提琴这些年,磕磕碰碰,她也受过一些伤,以前还能对林父撒娇。
林父走后,她再也没了撒娇对象。
反而越来越习得一项技能,越是难熬的时候,只要咬咬牙,再坚持一下,也就熬过去了
随手拉下裤子,她不再管它,反正也能慢慢好,只要不影响拉琴就行。
大年初二,林漾撑着左小腿,吃过早餐看书时,接到了葛楠打来的视频。
她兴致勃勃地告诉林漾,她老家那边最有名的是火腿,又特意给她拍了火腿的制作流程。
林漾一边看一边惊叹,“我一直以为西班牙火腿最出名,想不到你老家的火腿也这么有名。”
“开玩笑,我家火腿全国有名。”葛楠笑呵呵反驳。
“等开学,我带给你尝尝。”
“OKOK。”
聊到最后,葛楠神秘兮兮地躲到无人的角落,一脸促狭问林漾,“那谁有没有和你联系?”
“谁?孟恒?”林漾没告诉葛楠她和孟恒分手的事,她知道葛楠一直不太喜欢孟恒。
“拜托,谁问他。”葛楠夸张地瞪了瞪眼。
“我问你,傅先生过年有没有联系你?”
林漾摇摇头。
过完年,他们一直没联系,也算过年没联系。
“哎呀,好可惜啊,他怎么能不联系你。”葛楠喃喃自语。
她巴不得傅先生能赶紧抢走林漾做女朋友,反正横看竖看,她都觉得能配上林漾的只有傅淮之,而不是孟恒。
两人从身高、体型、颜值,哎呀,各方面适配度太高。
林漾温温柔柔的性子,配上霸道总裁傅淮之,尤其傅先生一言不合就墙制爱。
葛楠脑子里思绪翻飞,从林漾傅淮之身上,又跑到昨晚熬通宵看过的黄漫。
霸道总裁一言不合就开撕……
娇气女孩举起双手娇娇弱弱喊不要……不要……
女孩穿着抹胸长裙,霸道总裁大力往下一拉……
白皙月光……高高越过了绵绵起伏的山岗。
不知不觉,葛楠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出强制级的恋爱漫画,还是限制级那种又篁又暴力美学的题材。
这是葛楠唯一的爱好,她平常在宿舍追篁漫时,不会避着林漾。
偶尔林漾无意中瞥见屏幕,只感觉耳朵发热,脸色爆红。
葛楠最喜欢在这个时候逗她了,说林漾一个正在谈恋爱的,比她没谈过恋爱的还要纯情。
她又怕林漾对此一无所知吃亏,主动凑到林漾面前,不顾她的羞涩,指着一幅幅尺度大大的漫画给她科普。
“被迫”的林漾在葛楠的科普下,倒懂了蛮多稀奇古怪的禁忌区知识。
葛楠从喜滋滋想到心里美美哒,总有一天,傅先生会知道,他最应该感谢的人得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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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傅淮之:“赏葛红娘京大CBD豪宅一套。”
PS:不好意思来晚了。